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村里有朵霸王花》作者:狐樱玉竹【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村里有朵霸王花.txt

32第 32 章.4

作者:狐樱玉竹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6

甄知春忍不住笑着打断她:“这还没天黑呢,就开始做白日梦了。”只是才笑了一会儿她又面露担忧道:“大伯娘她们还不能分家,绿儿还得上房待着,肯定吃不好还得干好多活。”

李氏叹口气:“绿儿喜欢吃面,等会儿你们叫她过来玩儿,我给她煮碗肉丝面。”

算着时间等到上房用完饭,甄知夏找到了正在厨房洗碗的孙氏和甄绿儿,就把她们一道领了过来。

直到孙氏在床前的硬木椅子上坐下,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咋的就自己开伙做饭了呢?我今天给上房送饭,听婆婆说了还吓了一跳呢。”

甄知夏好奇道:“奶她怎么说的?”

孙氏脸色有些尴尬:“也没什么,就稍微提了下,说以后就我和二弟妹轮着当家,也不叫你们去堂屋用饭了。”

想也知道马氏说不出什么好来,不过念在不用经常见面,就不和她不计较了,甄知夏道:“大伯娘你和绿儿在咱屋里多坐会儿,我给你们下碗面条去。”

孙氏连忙摇手:“不用不用,咱们今儿个吃得饱饱的呢,就是过来说会儿话。”

甄知春道:“大伯娘别客气,就算您不吃,绿儿长身体呢,怎么能不吃饱呢。”

“真不用,你奶和你爷这几天都在上房用饭,咱娘两不说吃的多好总能吃饱的。”

这话说的,可见马氏生病是好事啊,甄知夏忍笑。

孙氏坐着又唠了会儿嗑,话里话外的就是担心几个孩子,尤其大儿子十五岁了,再两年就该议亲了,可家里现在这条件,连吃饭都要成问题了,哪里还有闺女愿意嫁过来。

孙氏叹口气道:“其实我更担心老四,我这做嫂子的,眼看着他一天天这么下去,心里难受。”

甄四都二十四了,每天只晓得窝在房里编竹篓,偶尔也会做做简单的木匠活,不过这些年他积攒下来的钱都交给马氏了,马氏虽然替他留意过周围有没有合意的闺女,但是结果都没成,这拖着拖着就成大龄光棍了。

甄知夏道:“编竹篓不能养家糊口,但是木工可以啊,只要学成出师,我四叔人也性子好,总有姑娘愿意嫁他的。为什么不好好找个木工师傅学一下,四叔做木匠活已经似模似样了。”

孙氏道:“哪里这么容易,这是学手艺呢,不当个三五年学徒,把师傅一大家子伺候舒服了,哪个愿意教你。”

孙氏又说了会话才走,李氏想留下甄绿儿也没留成,娘仨收拾了下屋子,就窝在一块儿,李氏靠做在床沿上开始做秀活。

“娘,咱们不急着你的绣品换钱,你眼睛省些用。”

李氏嗯了两声,手上渐渐慢下来,瞧着一个看书一个刺绣的闺女,忽然叹口气:“你四叔,可怎么办呢。你奶谁的钱都能拿,但怎么能用他的钱呢,这不是耽搁他一辈子么。”

甄知夏道:“可惜咱们帮不上他,就算咱们给他钱,他也留不住。”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院里一阵急促脚步声, 甄知夏探头从窗棂望了一下,这一看到是愣住了,这不知东哥儿么,他怎么来了。

裴东南这几日课业紧,就留在镇上用功,连着两个礼拜没回过家,这一到梧桐村就期期艾艾想找机会再找甄知夏见见面,偏偏听他爹说甄三亡故,人都落葬了,吓得他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下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甄知夏见惯他翩然有序的君子模样,眼下这般神色慌张,衣袂不正的,让她心里些微有些不安。

“东哥儿。”

“知夏,你……”见她好生生的从屋里迎出来,裴东南才觉得心口某处终于安定下来,一时想开口安慰她,甚至想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但是一对上雪白裹头下,那双漆黑的杏仁目,他瞬间就胆怯了。

“你爹他……知夏你别难过。”似有一世纪的漫长,裴东南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他惯来文思泉涌的脑袋失了灵,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笨嘴拙舌。

甄知夏微微一笑道:“谢谢东哥儿,我没事。”

“哦。”他咽了下嗓子:“我该早点回来的,什么忙都没帮上。”

“没关系的。”

就像裴东南暗自懊恼自己的口拙,甄知夏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他担心她丧父失志,可是她却是借了这事才能逼得爷奶分家,说狠心一点,甄三不死,这个家难分,她们也将暗无天日。

存了这个念头,甄知夏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沉痛才不显得做作。

“东哥儿,我家现在自己开伙了,你一直那么帮我,我想等你有空亲自做一桌席面谢你。”

“好。”

裴东南定定的看着她,他忽然觉得这一身素服之下,这丫头横生了一股骨子里的倔强,教他满心的关怀无处使,不由有些微失落。

他走近两步,抬起手,很明显的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放在了甄知夏的头顶,轻缓的揉了揉:“以后要是有麻烦,不许不告诉我。”

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裹头传过来,这样温暖的宠溺任谁都不想拒绝,甄知夏忍不住勾起唇笑了。

48客人(入v第二更)

这样轻省的日子过了没几日,这天午时小院外意外的来了一辆驴车。待李氏瞧清楚从驴车上下来身着孝服,手抱两个幼儿的年轻妇人时,不禁又惊又喜道:“梅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宋梅子和她夫婿华铜。

听李氏说过华铜身高强壮,异于常人,但是亲眼见到时,还是吓了一跳,这样的身胚完全称得上小巨人了。

宋梅子甫一下车站定,就责怪道:“嫂子你也真是的,三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知会我一下,还当不当我是你妹子了。”

宋梅子身形娇小,一手抱着个一宝宝也不见累,甄知夏凑过去打量两个粉嫩嫩的小肉团,两个奶娃儿小小的看不出男女,黑乎乎的眼珠子一见她就不转了。

宋梅子笑道:“这是三丫头?长得和你娘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甄知夏见她长相温婉,脾气似乎很好的样子,就冲她甜甜一笑:“小姑姑,你一路上累了吧,我来帮你抱弟弟妹妹。”

李氏道:“别闹,你哪里会抱小孩子,梅子你别理她,她淘气着呢,赶紧进屋来。”

宋梅子笑道:“我就觉得孩子活泼些好。”又低下头朝甄知夏道:“进屋去再给你抱弟弟妹妹好不好?”

她的语气像是在哄四五岁的孩子,甄知夏忍不住笑,却也脆脆的 应声说好。

刚满两岁的龙凤胎仰着躺在床上,软乎乎滑嫩嫩好玩的不得了,甄知夏和甄知春脱了鞋子爬到床上逗他们,两个孩子笑得口水直流,小小的卧室里全是他们咯咯的笑声。

宋梅子放下两个孩子,又出去从驴车上拿了个大布包裹进来,李氏望了望门外:“你相公还不进来歇歇,栓个驴子栓那么久。”

“没事儿,待会他忙完了自己会进来的。”

她边说便解开布包裹,最上头是厚厚一大块油纸包:“熏好的野猪肉,给孩子们加菜。”

李氏吓一跳:“这得多少钱,不要不要。”肉铺里鲜少有野猪肉卖,认真买起来要比寻常猪头要贵上两倍,这一包怕有十斤不止了。

宋梅子不悦道:“这是我当家亲手打得,可不是我的意思啊,你拒绝了可是不给他面子。”

李氏无奈道:“你也太客气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呢,日子过的都不容易。”

宋梅子脸上有些淡淡的得意:“其实日子也不难过,我当家的挺有本事的,咱家虽然不种地,但是他打猎可比种地赚的多多啦,人家家里是肉精贵,咱们倒是几乎天天吃。”

又翻出另一个纸包:“这是自家做的粉皮和粉条,嫂子你也知道我原本是北方人,咱们那里几乎家家会做这个,到了江南不多见,给你们尝鲜。这东西经煮不烂,炖野猪肉可好吃了。”

甄知夏不禁朝那纸包溜一眼,合着她记忆中的粉条样子似乎没什么区别,她原本也是南方人,北方的东西可没少吃,看来这个年代,交通还是不便利。

“没打算给你带钱,怕落不到你手里,这两件皮子给两个丫头做了衣裳,留着好过冬,几年不见不知道她们身量多高了,我故意往大了做的,袖子腰身特意留了几寸进去,也好多穿几年,嫂子你可一定要收下,还有这件大的皮袄是专门留给嫂子的,我这回出门走得急,统共也没带几样东西,你可不许说不要。”

李氏很是不好意思,梅子晓得给钱她也不能收,但这几件皮衣太贵重了。

想到些什么,她连忙翻开屋角的柜子,取了两个银锞子塞到宋梅子手里:“我都收了,这银锞子你也收下,是给我侄子和侄女儿的见面礼。”

宋梅子忙往外推:“这可不成,这里足有二两银子呢,当我是来打秋风的呢。”

李氏忙道:“小声些。”

宋梅子立马收了声,朝窗外看了半天才压低声道:“我到忘记了,你这里和老屋离得近呢。”

李氏道:“你就这么过来了,不去老屋看看爹娘?”

宋梅子挂下脸:“不去,当初连夜把我这么卖了,我还理他们做啥。再说了,我啥都没给他们带,他们能给我好脸看?”说罢又往外推银子:“我不要,拿回去。”

不见几年,宋梅子倒是养出些小性子了。

甄知夏轻轻滑下床,闪到二人中间,拿起被冷落的两锭银锞子就往床上钻。

李氏只当她眼皮子钱护财,刚要呵斥,却见甄知夏拿起两个小银锭,一人一个塞到了龙凤双胞胎的手里。

“这是我和姐姐给你们的见面礼,还不赶快收起来,省的你们娘亲抢了去。”两个奶娃子就嗯哪嗯哪的唤。

宋梅子失笑,李氏笑骂道:“你个皮丫头,两个娃儿这么小懂什么,给了他们东西只会往嘴里塞,就会惹麻烦。”

宋梅子抿着嘴去拿两个银锭子,岂料小孩虽然不懂钱财的妙处,却见它亮灿灿的很是欢喜,捏紧了手指说什么也不撒手。

宋梅子无奈,在两人屁股上挨个拍了一下:“小东西,倒是晓得银子是好东西。”

李氏笑道:“知夏胡闹归胡闹,但是说的道理没错,这钱不是给你的,是我给双胞胎的,你要是不收下那几件皮衣我也不要了。”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院里哗哗的有水声,几人探头一看,却是华铜一手提着一个木桶,正往院里的大水缸舀水。

李氏道:“哪里能让客人动手,还不快让他进来。”

宋梅子道:“没事儿,这些活计对他来说跟打蚊子似的,待会儿让他劈完柴再进来。”

李氏压低声笑道:“怎么把相公当长工了,一点都不心疼他。”

“谁说不心疼了,待会好好做顿饭给他就成了。”

晌午提早做饭,宋梅子带着华铜去上房拜见甄老头和马氏,宋梅子记恨马氏,勉强答应去见一见,但说什么都不愿意带东西过去,华铜只得偷偷瞒着宋梅子准备了几尺布。

今日算是吃团圆饭,甄知夏不客气的把田垅的蔬菜每样都割了些回来,李氏亲自操办了一个简单席面,光一个野猪肉炖粉条的味道就好的咂舌,其他茄子白菜黄瓜青菜等等更是摆了满满一桌。

华铜身形太过高大,李氏的两个屋子都稍小,干脆饭桌就摆在了桑梓树下,一桌人一边吃饭一边乘凉吹夏风,这么豪迈的吃法因为多了个华铜,反而顺理成章起来。

甄知夏好奇的打量着头次见面的小姑夫,肤黑如铁,满脸络腮胡,许是常年打猎,身上有股子戾气,鼻骨处一道不长不短的疤,一半在外一半埋在虬髯里面。

“小姑父,打猎难不难?”

华铜一愣,倒是少见这般大的女娃娃居然不怕他,还主动和他说话的。

“没啥难不难的,只要你胆子够大,经验够多,胆子够细就行。”

甄知夏一咧嘴,看来小姑父是人粗心细,而且声音也挺好听的。

“那要怎么才能打猎啊。”

李氏怀里抱着宋梅子的小女儿喂肉汤,听到这里就朝着甄知夏睨一眼:“你这丫头好奇心比天都大,问来问去的让不让你姑父好好吃饭了。”

甄知夏吐吐舌头,夹起一片有肥有瘦的野猪肉就往嘴里塞,啧啧,比家养的猪肉有嚼劲,香多了。

华铜却认真道:“平日我只在附近山上转转,在野兔子山鸡常出没的地方做好绳套,隔天再去看看有没有猎物。如果要进深山打野猪甚至狗熊,东西带的就多了,刀子弓箭都能派的上用场。”

听起来很是刺激啊,甄知夏激动了:“小姑夫你会武功。”

华铜诧异的看她一眼,干脆道:“不会武功,我只会射弓箭。”

那也不错啊!甄知夏双目放光,瞬间觉得小姑夫魁伟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小姑夫,你的弓箭是哪里买的啊?我在镇上村里都没见过有卖的。”

“肯定有地儿卖,但是我的弓箭是自己做的。”

那能不能也替我做一副啊,甄知夏偷偷看一眼哄着小毛头吃饭的李氏,还是没敢提,于是随口问道:“小姑夫你还会做木工啊。”

“我爹做过木匠,以前教过我。山里到处是木头,我这些年砍砍弄弄的给家里添置了些家具,就做顺手了。我瞧着你们屋里东西太少了,下次有空我替你们打一套新的出来。”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上赶着送枕头,前些子才想着怎么能帮一把甄四,这小姑夫就来了,可不巧么。

甄知夏忙道:“小姑和小姑夫多住几日呗,我们家缺的东西可多了。”

甄知春笑道:“你还真不客气。”

甄知夏道:“和小姑小姑夫客气什么,小姑夫你做家具要帮手不,我四叔也会些木工活的。”一边说一边殷勤的给小姑夫布菜。

宋梅子停下了筷子:“四哥他现在咋样啦,过的好不?”

李氏叹道:“他啊,算是给婆婆耽搁了,到现在还没成家呢。”

甄知夏忙不迭的点头:“娘说了,四叔要是有一技傍身,就不愁娶不到老婆了。”

宋梅子笑道:“什么娶老婆,这丫头还真什么都敢说。”

李氏才吃了两口饭,看怀里的奶娃娃又啊啊叫了几声,连忙夹了一点点煮的稀烂的土豆羹拌了肉汤喂过去,看她吃的欢就笑道:“这孩子乖,不挑食,梅子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多在我这里住几天吧,我还舍不得这娃娃呢。他四叔的事情,你看看,要是方便就帮帮他,成不?”

“有啥不成的,四哥当年虽然话不多,还是挺照顾我的。”她回头打量了下两间屋子:“这么多年没见,我也想多留几日,可是这么地方不够住的。”

“能住,当年你和我一起睡的,现在还睡一床,两个奶娃子放屋里,我也能帮你看着些,就是妹夫麻烦些。”

“这屋子不是空着?”抬手指了指厨房旁的小屋子。

“这屋子之前是你三哥停灵的,怕忌讳呢。”

宋梅子就抬眼看了看华铜:“我嫂子说了,这屋子是我三哥停灵的,你忌讳不?”

“我在山上打猎,有时候两三天不回家,能找个石洞钻钻就不错了,这有啥好忌讳的。梅子你想住几日住几日,我这儿没事。”

49入v第三更

当下吃完了撤饭桌,华铜拿了甄三留下来的木匠工具就去后山伐木,梧桐村和榆钱村就只隔着这座后山,华铜对这里惯熟。所以也不用其他人带路,他自己驾了驴车招呼一声就走了。

甄四终日在家编竹篓,甄知夏来的时候,他正在屋里煮篾片,煮熟的篾片,编起篮子来不容易虫蛀,才能用的久。

凭良心说,老宅五间屋子,最差的就是甄四住的这一间,背阴潮湿地方小,里面的家具更是简陋到令人发指,整间屋子就一张木床一张木椅和煮竹篾用的炉子,到了冬天最多多一个铜盆取暖,去掉这些,只有堆满小半个屋子的竹篓和劈的半开的竹篾。就这么间屋子,甄四一住就住了近二十年。

甄知夏在心里叹息一声,她觉得甄四像是生长在阴暗角落里缺失营养的白蘑菇,清秀的脸孔一点儿血色都不带,哪里像个正当年的年轻人。

“四叔,你还想继续学木工么?”

甄四怔了怔,待弄明白甄知夏的来意后,他激动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好好,我跟你走。”

忙不迭的灭了炉子,甄知夏看他吃力的弯下跛足,极其小心的从床底下翻出一套木匠工具,心里忍不住一酸。

其实甄四比她们更可怜吧。

华铜是被村里的孩子们一路上拥簇着回家的,该说他力大惊人,他去了后山半个多时辰,居然砍了一颗一人抱粗的大树,几个大枝桠被砍了丢在驴车上带回来当柴烧,那大树干则被他一头搭在车上,一头自己扛在肩上,徒步运了回来。

见到华铜“嘿”一声毫不费力的抱起大树干,除了宋梅子,院子里其他人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宋梅子得意道:“我第一次看见他一个人扛了只百来斤的野猪下山,比你们还吃惊呢。”

甄四干搓着手,拿起方才李氏倒给他,还来不及喝的胡荽水递了过去:“妹夫,喝杯茶吧。”

华铜从甄四脸上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便干脆的接过粗瓷碗一口喝干。

甄知夏在桑梓树地下磨磨蹭蹭的看小姑夫刨木打床骨架,真真一个铁钉子都不用。李氏洗完碗,合着宋梅子把两个奶娃子都哄睡了,见甄知夏还没有进屋的意思,就隔着窗棂催她:“知夏回来,别给你小姑夫和四叔添乱。”

甄知夏吐吐舌头,朝着低头干活的华铜轻声道:“小姑夫,你抽空给我做一把弓箭吧,我想练练手。”

华铜诧异道:“你要弓箭干啥,这可不是姑娘家玩的东西。”

“我知道,所以才偷偷和小姑夫你说么,小姑夫放心,我不会闯祸的,我当你答应了啊。”不等说完,脚下一溜烟就往屋里跑。

华铜无奈的笑一下,梅子这个侄女儿倒是真能淘气,做个就做个吧,顶多削个木棍子当箭给她玩玩,想来也兴不起啥风浪。

三天后,甄知夏千盼万盼的,接过小弓就鼓着小脸:“小姑夫,你这是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吧。”她还特地从屋里拿出一个锅盖大小,草绳编的靶子:“我花了好大功夫才做好的,小姑夫你看看,这靶子还用的到么。”

身高八尺有余的汉子一头汗,看着这个才及自己腰带高的小姑娘,一脸无奈道:“你咋还做了这个,你这丫头到底想干啥?”

甄知夏扭曲了小脸开始打苦情牌:“爹早早就答应我的,不过还没来得及,他就……。”

华铜拿这个长得娇滴滴,性子却异常顽劣的侄女儿毫无办法,一听她把才走的姐夫都搬出来了,忙应道:“行行,我再给你做两只箭,但这弓够你用了,再大你也拉不动。你可要答应小姑夫,这可不能拿来伤人,会出人命的。”

甄知夏一咧嘴,摆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小姑夫放心,我保证不闯祸。”

摸着手中异常光滑,连根毛刺儿都不见的小弓,甄知夏乐的喜眉笑眼,当年获得全省业余武术竞技亚军,她用奖金又报了个箭术社团,刚刚练得手头发痒就穿越了,这可是第一次,有机会一续前缘。

眼下不过八月,后山的野菜已经重新长了一波了,家里一下子添了好几口人,不光光是米面,连田垅里的蔬菜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

甄知夏借着挖野菜的由头,藏了弓箭和靶子去后山。因为一身雪白孝服很是惹眼,甄知夏怕村人说她热孝期间热衷娱乐,直走到黄褐土路被绿草掩盖,放眼望去全是高树才停下脚步。

这里总安全了吧。

找了个高度合适的枝桠拿绳草绑了靶子,甄知夏站远了十来步,拉弓满弦放箭一气呵成,一声低啸,箭羽就轻轻松松射中了草靶子。

不错,虽未中靶心,这射箭的手感倒是还没忘干净。

连着射箭拔箭,拔箭再射箭,随着射箭的感觉越来越到位,甄知夏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忽听脚跟后头刷刷的草动声,她猛地一惊,尖叫着跳到身旁一个大石块上,惊疑不定的看了半天,却见十几步外,一个灰突突长耳朵的小东西跳着跳着跑开了。

甄知夏懊悔的大叫起来,这分明是兔子!

还未进深山就遇到了兔子,看来这后山果然是个宝贝,当下甄知夏连射靶子的心思也没了,拿了轻弓左顾右盼,一门心思想寻着什么猎物当一把猎户的瘾。

不觉越走越偏,甄知夏环顾四周全然无二的景致,不由微微心慌,忽的眼角撇到树丛中一大片波动,她下意识拉弓射箭,有一个小小灰影直直坠下,她不禁热血沸腾的奔过去,却是一只小小麻雀被她的箭羽击了下来。

原来方才树丛里动静那么大,是一群麻雀惊飞。梧桐村的农户向来不喜欢麻雀,因为它们不单单吃虫子,地里的谷粒和种子也喜欢叼啄,数目一多对庄稼危害极大。村里的规矩是,哪个孩子捉到了麻雀,都是可以随意烤着吃的。

甄知夏伸出两指捏着箭羽,笑的像个小傻子,深深自觉天赋异常,几乎要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三丫头。”

正在她无比得意之时,一个清亮声音忽的钻入耳朵。她疑惑的扭头一看,莽莽丛生的浓绿中似有人影浮动,且正朝着她走过来。

甄知夏第一个反应便是恐惧,一时分不清是人是鬼,她下意识喝道:“谁在哪里?”

待那青绿色身影走得近了,甄知夏才猛的松了绷紧的脊骨:“小大夫你这般神出鬼没可真要吓死人的。”

许汉林笑道:“这话可冤枉我,我早就和你说过,我时不时就要来后山采药的。”

甄知夏朝着他前来的方向疑虑重重的看了好几眼:“小大夫你莫不是有千里眼,这么远也能看清是谁?”

许汉林摇摇头:“你这一身素,老远就能看见了,我还好奇呢,你做什么这么高兴。”

甄知夏当即献宝似的把那麻雀递上去,在许汉林眼前狠狠晃了几晃,麻雀的小脚差点儿撞上他的鼻尖:“我在这儿练箭呢,谁想居然打了个麻雀下来。”

许汉林含笑看着甄知夏圆睁的杏眸,那里写着表扬我快表扬我,他便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好本事,一个生手就能打麻雀了,要是练几日只怕这山里的老虎看见你都要跑了。”

甄知夏自动忽略他话里的调侃成分:“呐,遇见你也是凑巧,俗话说见者分一半,你带我出山,我分你一半烤麻雀。”

许汉林忍笑:“你迷路了?”

“迷路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的树啊草啊,长得都差不多,不认得路不是很正常么。”

但是我就不会迷路,许汉林微微垂下眸子,看着她飞快开合的红菱小嘴,点头道:“有道理。”

果然带她出了林子,甄知夏一眼看到之前挂在树上的草靶子,甄知夏意有所指道:“也就是第一天练习还用的上靶子,以后我可以直接射活物了。”

许汉林知道她是故意提及自己是第一次射箭,便顺口道:“想来你对射箭有天赋,有空倒是想请你指教请教。”

“小大夫也想学射箭?”

当然不想,学习医理就占用了他绝大部分时间,只是一对上甄知夏春花般灿烂的笑颜,许汉林舌头打了个结,拒绝的话出口就变了:“嗯,想学。”

甄知夏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才笑道:“看你是个聪明的,我就教你。”

上回他说她自学认字想来不笨,才没几日她就把话还给他了。

许汉林忍不住低头微微一笑,再抬起来,神色又恢复成淡淡的满不在乎:“先把麻雀烤了吧,这活儿我顺手。”

甄知夏把麻雀连着箭羽递过去,许汉林接过来找了就近的溪水处,拿随身采药的小锄头抛开麻雀肚子,清理干净后,又从腰间的小竹楼抓了把叶子塞进麻雀肚子。

“你这是做什么?”

“放着一起烤,不加调料也好吃。”

甄知夏背着手看他又往麻雀身上涂了厚厚一层湿泥,看来是想照着叫花鸡的方法烤了。

甄知夏这几日没少吃野猪肉,看到这里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我先去练箭,你弄好了就过来,我教你射箭。”

从背后看她欢快的似白鹭般跃入丛阴,许汉林不自知的舒展了眉眼,只觉得笑意盈喉,一种不太熟悉的欢快似要溢出来一般。

甄知夏眯起一支眼,用力拉起满弓,嗖的一声,箭羽重重钉入草靶子。

离开靶心何其近。

再拉弓,放手,正中靶心。

甄知夏长出一口气,将轻弓往一旁已经站了 会的许汉林递过去:“你来。”

许汉林到底是男孩子,力气大些,轻轻松松就拉到了甄知夏用力才拉到的满弓,但是显然准头不够,一箭下去,连靶子的边儿都没擦着。

甄知夏又递上去一支箭,这次白白小手拉着许汉林的手指,一根根教他该如何摆置。

甄知夏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好些,几缕秀发不安分的钻出素布裹头,轻飘飘的擦过许汉林的脸颊,将将这么一扫,痒痒麻麻的教他的心跳快了好几拍,呼吸骤急。

“最重要是松手的一瞬间,一定要心平屏住呼吸,这样才容易射的中。哎呀,还没上次射的好。”

许汉林见她懊恼的鼓起嘴,挺翘的鼻尖上光影斑驳,说不出的可爱动人。

这一次,他还是真心想学射箭了。

50半吊子的赚钱方法

“我当家的说四哥的木匠活已经可以出师了,嫂子,咱这就打算回家了。”

“这么快?”李氏搂住两个奶娃子摇了摇,两个宝宝咧着缺口的小牙齿,“嬢嬢,嬢嬢”叫的奶声奶气的,还朝她傻笑,顿时把李氏给疼的:“乖乖儿,在我家多住几日好不好?”

“还快呢,都住了有一个月了,要不是四哥学木工,咱早回去了。”宋梅子嗔笑着将两个娃娃接过去抱在怀里:“你要是舍不得,就跟我回去住,咱家比你这里还宽敞呢。”

“那怎么行。”

“咋不行,你是我嫂子,我姐姐,就是过去常住都没事儿,再说了,你跟我客气啥,当初要不是你把自己的嫁衣给我,还把簪子让给我当聘礼,我丢人就丢大发了。”

眼看宋梅子眼眶渐渐发红,李氏忙道:“都过去了,说这些干什么,你当初嫁人虽然仓促了些,不过看你现在过得好,什么都值了。”

宋梅子点点头:“我晓得呢,就是有些担心你,之前啊,我没忍心告诉嫂子,我这来的路上听见有碎嘴的婆娘说嫂子克夫,接连着死了两任当家的,气的我差点下车打人。”

李氏脸色一黯:“随她们吧,嘴长在她们身上,由不得别人。”

宋梅子皱眉道:“那你就由着她们背后嚼舌头?我当家的早年也被村里人说克父克母,一气之下就搬到了后山脚下去住了,要不然估摸着还想不到打猎呢。还有那二嫂子,过了这么些年脾气还那样,咱们这个月不是天天在院里吃饭么,我都见她鬼鬼祟祟的在外头晃了好几回了,我怕我和当家的一走,她就来找你们麻烦。”

李氏沉默不语,宋梅子又道:“我还听二丫头说,之前她奶为了五哥差点把三丫头卖了,不是骗我的吧。她咋还动这种脑经呢。嫂子你也不怕现在三哥不在了,她更加算计你们。”

李氏横了甄知春一眼,怪她多嘴,看宋梅子一脸紧张,还是先没告诉她,现在她们其实已经是“事实分家”了。

“梅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宋梅子见她顽固,只得又去哄年纪最小的甄知夏:“三丫头想不想跟我回去,这马上就立秋了,后山的野物多着呢,你小姑夫一打一个准,到时候想吃啥肉都成。”

甄知夏眨巴着大眼,这话说的太有吸引力了,她这几天天天练弓箭,可不就等着这天么。

“娘,小姑夫说带我去猎兔子呢,咱们不能去小姑家住么?”

李氏皱眉拍她下:“别瞎说,小姑娘家家的猎什么兔子,而且咱们热孝没过呢,哪里能随便搬来搬去的,把晦气带去多不好。”

宋梅子皱眉道:“嫂子,这话我可不爱听,啥子晦气不晦气的,你要是不愿意去,我把两个丫头带走,她们可偷偷跟我说过,不想在她奶眼皮子地下待着呢。”

李氏没法,拿了手指头点了她们一下:“两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真的这么想搬出去?”

甄知夏无比诚恳的点点头,她还想赚钱呢,有马氏和张氏盯着,多不方便。

“最早也得等咱热孝过了,不然说不过去。”李氏到底还是妥协了。

宋梅子见目的达到,便笑道:“那行,也就一个多月。我回家就给你们收拾屋子,到时候我让当家的来接你们,咱家离这儿近着呢,做驴车一个多时辰就到了。”

宋梅子和华铜吃过早晌饭就回去了,临走前,甄四送了八个竹篓给他们,算是当做华铜教他木匠活的谢礼,理轻情意重么。不过宋梅子的性子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坐在车上还不忘调侃羞赧的甄四:“现在学了一手好手艺了,赶明儿就讨个媳妇回来。”把甄四说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红彤彤的像出嫁的大姑娘。

家里的米面所剩不多,加上甄知夏远远瞥见张氏守在田垅里晃了一上午,就干脆不去割菜了,想着以前吃过的麻辣烫,家里又有现成的粉丝和野菜,还有前天掐下来晒干的小辣椒,她就自高奋勇的说要煮酸辣粉吃。

李氏要教甄知春刺绣,也就由着她在厨房胡闹。

挑了最肥的一块猪肉切片,加葱姜爆香后加水熬煮,甄知夏拿起替换下来的旧家具,劈下来两条腿塞进灶台里加火,然后托着下巴,开始对着那些个油盐酱醋琢磨起来。

张青山上次送过来的调料很齐全,甄知夏想起之前李氏用来卤鸡蛋的卤汁,虽没有做人参卤鸡的卤汁那么口感浑厚,鲜美异常,但是口感还是不错的,最重要的是配料比较家常,价格不贵。

麻辣烫和面条不同,面条煮久了就黏糊成一团,粉条却耐煮精道,用秘方熬煮的汤底清澈,出锅的时候撒上绿葱红椒,看着就有食欲。

甄知夏等李氏她们哈着气,把热气腾腾的麻辣粉吃完,才说道:“我觉得这麻辣粉味道好,还能填饱肚子,和镇上满大街的面条馄饨比起来式样新鲜。”

二人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想,如果咱们能去镇上卖酸辣粉,应该很不错,暂时可能比不上给中山楼送卤鸡来的赚钱,但酸辣粉成本低微,不易亏本,且咱们有这个主动权,假以时日,若是能有自己的招牌,咱们就自己卖人参卤鸡,何必让中山楼占这个大头。”

李氏讶然道:“你怎么忽然这么想。”

甄知夏摇头道:“娘记不记得上回咱们在南风镇逛灯会,我看那卖馄饨的爷爷奶奶只靠单一的一种馄饨就能在镇上生活下去,那时候我就考虑了,怎么能卖一种新鲜味道好,还不贵,又能做很多花样的吃食。”

甄知夏以前虽然不是很喜欢吃麻辣烫,觉得是火锅的低档版,但是偶然尝尝,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最主要的,小小麻辣烫当中的盈利很惊人,她就知道有个中年妇人靠卖麻辣烫凑够了儿子外国留学的钱。

她曾经担心这个年代普通百姓的购买力,但是那天灯会所见,加强了她的信心。

“娘你是不是不同意。”甄知夏小心道:“我今天只用了少少的野猪肉熬汤,以后如果换做大骨熬汤底,价格会更便宜,而且咱们可以摆上十几种蔬菜豆腐什么的,让顾客自己选,加一样算一样钱,我观察了好多地方,镇上还没有这么新鲜的吃法呢。”

李氏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孩子还小呢,却花了大工夫去想怎么赚钱怎么养家,这本该是她为人母亲该做的事情才对。

“知夏,娘也觉得这麻辣烫好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娘仨没有男丁护着,若是贸贸然去镇上摆摊,怕也会遇到那对老夫妇那样的麻烦。”

甄知夏沉默了,李氏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鼓气:“先别急,咱们现在还不能搬家,赚钱的方法,以后一起慢慢想。”

“三弟妹在不,我进来了啊。”

甄知夏忍不住皱眉,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小姑果然没说错,她们早上才走,大伯娘就忍不住来了。要说马氏顾忌甄五不敢来找她们麻烦,但如果张氏要过来恶心她们,马氏怕要拍手称快了。

“哟,都吃完了啊,动作可真快。我看看,啧啧,好多油花,又吃肉了吧。”她左手拉着甄小三,右手牵着甄小四,毫不客气的往桌前凑:“这都是过日子,区别咋这么大。三弟妹,你看看你两个侄儿,都多久没吃到荤腥了,我都担心他们个子长不高呢。我再瞧瞧我两个侄女儿,一看就是油水饱足,瞧这水灵的。”

甄知夏凉凉道:“二伯娘这话说的,好像咱奶苛待你,不给你们吃饱似得。”

张氏讪讪道:“家里困难不是,再说了,我家俩小子长身子呢,吃多少都不够。”

甄小四抬头瞧了张氏一眼:“娘,我肚子好饿。”

张氏道:“娘也没法子,家里就那么多吃的,中午娘还给你省了半个窝窝呢,哪像你三婶子那么命好,顿顿有肉吃,哎呀,做个白菜都舍得往里头放油,啧啧。”

甄小三和甄小四忽然松开张氏的手,拉住李氏原地扭着圆滚滚的身子:“三婶婶,我好饿啊,我想吃肉。”

李氏面上渐渐露出些不忍。

甄知春敢怒不敢言,甄知夏想起张氏偷钱,还挑拨要把自己卖给佟家,就想直接拿扫把将这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轰出去 。

“哪来的肉啊,之前我小姑夫为了教四叔木匠活,在我家住了一个月,小姑看咱们伙食太差,不好意思自己贴的钱,咱们才沾光吃了几次肉。再说,两个弟弟是甄家的孙子,奶怎么可能饿着他们。当初奶说咱娘仨赚不了几个钱吃得又多,占了几个兄弟的口粮,这才把咱们分出来自己开伙吃饭,除了屋后头田垅的菜可以采些,咱们吃个米面还要咱娘做针线活才能换来呢。”

张氏迟疑道:“你们是因为这个才分出来开伙的?”

甄知夏点点头:“不信你去问奶。”这个理由比甄五弑兄好多了,就算是泼马氏脏水,马氏也得认下,更主要的,张氏敢不敢问还是两说呢。

张氏嘀咕了下,还是不甘心道:“我是亲眼看见你们天天吃肉的,这难道有假,你小姑早上才走,肯定给你们留了不少好东西,咋这么小气吃白食,你两个侄儿也姓甄呢,瞧他们饿的。”

这话说的,张氏根本该姓赖才对。

李氏和甄知春气的脸发红,甄知夏道:“二伯娘,别说小姑没给咱们留东西,就算真给了,我也不敢拿给弟弟吃,不然这传出去成什么样子,爷和奶不给孙子吃饭,倒要来热孝中的孤儿寡母这里讨吃食,难怪我爹连着几日托梦给我,说家里少了二十亩地,大家伙以后的日子都难过,他走的不放心呢。”

张氏浑身一抖,似乎这才注意到李氏三人还身穿孝服,她连忙将还扯着李氏袖子的两个小子拉开:“你个丫头瞎说啥,青天白日的,怪渗人的。”

甄知夏无辜道:“家里谁不知道我爹最顾着大家了,要不是因为家里一下少了这么多地,也不会心思恍惚,摔一跤人就去了,这放心不下,托个梦,甚至晚上回来转转不是很正常么。”

张氏听得骨头都冷了,一想到隔着一堵墙的隔壁房间,甄三的尸体曾经在哪里躺了整整三天,她后背立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忙拖着两个小子慌慌张张的冲了出去。

甄知夏跟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门,就听张氏在外头一声怪叫。

甄知夏乖乖给李氏递了杯水:“娘,我不是故意拿爹说嘴的。”

李氏喝干整杯水才压下怒气:“不怪你,你二伯娘太不像话了,哪有天天盯着别人菜碗等着占便宜的,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等热孝一过,咱们立即搬去你小姑家住去。”

51算不算被轻薄了,嗯?

“你说你们全家要搬走?! 去哪里?!”

甄知夏热孝刚过,素衣已然去了,早上出门前,李氏用两块巴掌大的墨绿帕子替她把已经长长的头发裹成了包子状,一边一个顶在头上,瞧在他眼里,可爱的有些可恶。

许汉林一改往日的笑意盈盈,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他拉住甄知夏搭在轻弓上的手指:“你还没教会我射弓箭呢。”

甄知夏被他捏的手疼,用力往回抽了下,不仅没抽回,那人倒握的更用劲了,她心头不由隐隐生了些怪异:“谁叫你那么笨,还吹嘘自己过目不忘,说什么看一遍书就能统统记得住,那射箭怎么都学不会?”

许汉林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一旦脾气上来了就有些控制不住,他紧抿着嘴把她使劲往身上拉:“我本来就是过目不忘,谁规定还得文武全才了,难道我现在会射箭,你就不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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