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村里有朵霸王花》作者:狐樱玉竹【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村里有朵霸王花.txt

32第 32 章.13

作者:狐樱玉竹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6

“少爷,这铺子是这条街最最划算的。”小庄指着那黑漆木门的小宅子:“门面朝阳,左右都是巷口,我寻了平日里替咱们府里跑腿的牙侩办事,这宅子买下来算便宜些只要七百九十两,若是要租下来,一年下来不过六十两,也就是对咱们,旁人可拿不到这个价儿。”

韩沐生算了算,近八百两一下子拿出来还是吃力,他得去账房支了才有这许多,这样就少不得要惊动几位老人,凭空多出许多麻烦,六十两倒是简单,眼下就有。他想着将那铺子契约交到知夏那丫头手上,保准她吃惊,帮她一家渡过这一难关,必然得高看他,那以后……,韩沐生将小庄腰间的钱袋子勾起来挖银子,暂时还想不出以后他要那丫头做什么,只是想着便觉得高兴。

正要叫小庄去付定钱,扭头的时候却见旁边有一处朱漆红门的宅子,无论从所处地儿还是门面,瞧着都要比这栋宅子顺眼的多,韩沐生咂咂嘴:“小爷觉着这地儿好,怎的不给咱说说,却拿这二货来充数,欺负小爷不懂做生意的门道还是怎么说。”

牙侩连连叫屈,忙翻了手里头厚厚的一叠册子明细给韩沐生瞧:“少爷,哪里敢瞒着您,实在是这宅子前日才刚刚卖出去,今早上房钱两讫,户主名儿都换人了,要是早知道您要用,怎么着也要替您留着不是。”

韩沐生皱着眉头夺过那厚册子,指甲盖大的字满满写了一页,他看了没两眼便不耐的将册子扔还给牙侩:“帮少爷瞧瞧,多少银子成交的?”

牙侩迅速看了眼:“一千零五十两,是一次性缴清的。”

那可不是小钱呢,韩沐生心道,难不成什么人要做大营生又打算在此开个分店了,若也是食肆便不妙了,那丫头家的辣粉可未必卖过得过人家,不若明日让中人带那丫头过来看下,

看不中便作罢,看中了,他便抢在她之前将定钱下了,这事儿才算做的漂亮。

韩沐生计划的好好的,此刻在甄知夏那小院里,娘几个却是满脸吃惊的瞧着许汉林:“汉林啊,这可如何使得,咱们怎么能受你这么大一份礼,万万不能的。”

甄知夏瞪着杏仁目:“这宅子少说也得一千两,小大夫哪来这么多银子?”

许汉林淡淡一笑:“是总督府的谢仪,这一大笔钱我也没处使,放着也是放着,想着爷爷身子骨越来越不好,住在后巷也不方便,不若买个舒服的宅子住下来。这一直找牙侩寻着呢,前个儿才给我定了这一块儿,我去瞧了,样样都不错,就是地方大了些,前头只要稍微休整下就能开铺子,家伙也齐全。原先我还犯难,我又不做营生,我和爷爷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若是租给别人也不放心还麻烦,就想着给你们用整好,就在这条街,过去也就几十步路,那你们也不用重新置办宅子了,方便的很。”

有这么巧的事儿?她们要铺子,他就买宅子?甄知夏挑着眉梢歪头看他,许汉林施施然在圆桌前坐着,褐色的眸子里一片坦然,甄知夏又不确定起来,总不可能是特意为了她们买的吧,这话问都不好意思问出口。

许汉林道:“婶子也别觉得负担,这整好的事儿,我也不是特意为了你们才买的。”甄知夏一噎,狐疑的瞥他一眼,怎的似能看透她心思似得。

李氏过意不去道:“那行,不过咱的说好,人情归人情,钱可不能少,咱们租铺子该给的钱可不能不要。”

许汉林想了想:“租子钱我不能全要,届时还得麻烦大家伙儿帮着一把,我和爷爷两个男人,生活上总有顾虑不周,心思不到的地方,到时候总得麻烦婶子和两位妹妹,少不得耽搁你们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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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夫人一晚上跟烙饼子似得,不停的翻身转身,里正被她搅得睡不着:“睡吧,还想什么呢?”

里正夫人又转了个身,瞧着眼前黑洞洞的人影:“东哥儿明日就要回书院了,可是我一和他说他的亲事,他就硬是不接口,他以前什么时候这样过,可是被那丫头迷了心窍了。”

里正叹口气:“东哥儿从小注意就大,且他现在都二十了,要是不是为了考举人,怕是娃子都能开蒙了。你还非要逼着他娶姨妹家的闺女,可不就是给大家找不自在么。”

里正夫人气道:“连你也怪我?我还不是为了东哥儿好?咱表侄女儿等了他三年!不然早该出嫁了,眼下考上举人了,说丢开就丢开,以后这亲戚还怎么做?我的脊梁骨不得被娘家亲戚戳死。”

“那也不能怪咱们哪,咱东哥儿没让人家等,早两年就说不会娶他表妹的,这话连我都听过的。”

里正夫人拿手指掐他:“你说的叫人话?”

里正无奈道:“我觉着甄家三丫头就挺好,没什么心机,性子是不及她姐姐,不过胜在开朗单纯,没准东哥儿就喜欢这丫头这些呢。”在黑夜里头也能见自家夫人眼珠子圆溜溜的瞪他,只得又道:“就算你不同意东哥儿娶那丫头,我觉着也未必让他求娶他表妹,他自个儿不愿意,讨回来也是一对怨偶,到时候,你娘家那边才是更不好做人呢。”

83老宅那件事儿(改标题)

虽然只是开个小食肆,要忙活的东西也着实不少,李氏她们停摆了三天的摊子,专心致志的做开铺前的准备。宋梅子和华铜,甚至大房孙氏闻讯也带着两个已经成家的小子,放下家里的活计前来帮忙,一时间李氏娘几个的小院儿里笑闹声不断,当真是好不热闹。

却说韩沐生这厢忙活了一通,特意叫牙侩第二日上门举荐他相中的铺子,得到的消息却是李娘子麻辣粉的新铺子已经定下来,且租的就是旁边那朱漆红门的宅子。

韩沐生清楚记得那宅子是前日才被人买下,怎的又忽然租给甄知夏她们了?心里存了疑,便叫牙侩去查清楚,户主姓许名汉林,居然还是最近福仁堂内声名鹊起,给总督爱妾治好顽疾的那位坐堂大夫,回想起那日见到的模样标志气质出众的年轻人,韩沐生莫名的有些焦躁起来:“小庄,跟我到那丫头的铺子里看看去。”

“这是咱们少爷专门请高人开光的白瓷菩萨,供在屋里可以防小人避灾祸,灵光的很呢。甄小娘子,你家以后必定顾客盈门的,人多事情就容易乱,咱们少爷可是特意,光了大价钱才把这尊菩萨请来的。”

韩沐生轻咳一声,小庄适时的住嘴,又笑眯眯道:“甄小娘子,您看,这菩萨放哪里合适?”

甄知夏这几日睡得不够,所以反应也有些迟钝,冷不丁看这主仆二人从艳阳高照的屋外头踱步进来,那个主子背手立在门口,那个小厮却喜笑眉开的送上来一尊白瓷菩萨,一时愣怔就哦一声,连推诿一下都忘记了。双手举起欲要接过来,又迟疑道:“可是咱们铺子里没备下供桌啊!”

韩沐生呛一下,朝着小庄横一眼,小庄便立即道:“那小的立即去隔壁木具店买个现成的回来,那这菩萨……”小庄看一眼身后的韩沐生,到底不敢让自家少爷接着,便将菩萨塞到甄知夏手里,一路小跑抢出门。

“呃……”怀里的白瓷菩萨,莹莹泛着玉光,触手冰凉,抱着还是很舒服的。甄知夏晓得那些做大生意的人家,是要请菩萨坐镇的,只不过她们是觉得自己铺子太小,娘几个才没动作,不想韩沐生这就给她们送过来了一尊。

“谢谢韩少爷。”

韩沐生不乐意的哼了一声:“说过多少次了,叫名字就成了,不用这么生分。也是你拦着阿值,非要他叫我韩少爷的吧?”

他愈是这般,甄知夏便愈要和他划清界限:“这可使不得,阿值他怎么能和您称兄道弟的,您可是知县家的公子,以往这般照顾咱们孤儿寡母的,咱们已经受益匪浅了,怎么还能再蹬鼻子上脸呢?”

“你!”韩沐生气的咬牙,这丫头生的刁嘴,话说的客客气气的却委实扎心,他费心费力的这是做什么,三天两头的往她摊子上跑,也没见她热情多少,帮她寻好了铺子,人干脆不要,不过想和她亲近些,又被推得老远。

小庄掐着变声期的公鸭嗓一路喊着进来:“让开,别碰着供桌,大家伙儿都让开。”

韩沐生正瞪着甄知夏,忽然转身一把接过供桌往墙角一放:“咱回吧,别挡着人做生意。”

说罢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往外走,走两步见小庄没跟来就没好气道:“还愣着做什么,跟少爷我回府!”

小庄忙不迭的哎两声,瞥见甄知夏木然站着,终有些不忿道:“甄姑娘,您又何必说话刺儿咱们少爷,咱家少爷待您可是一直好的很哪!”

铺子外头韩沐生中气十足的喊一声:“小庄,再不走你别回了!”小庄这才屁颠颠的忙跟出去。

甄知夏吐口气,也不知道是叹那任性的韩沐生还是叹自己,只是小心将白瓷菩萨先摆进去,又空手来搬供桌,忙完才跟着大伙儿出去帮忙。

孙氏的两个小子今日一来就要朝着李氏磕头的,唬的娘几个忙上前去拉:“做什么呢,还不赶紧起来。”

孙氏却挥一挥手:“让他们跪,要是没有他三婶,两个兔崽子还想讨媳妇生崽子呢,前几年忙,一直时间没过来,这回来了就好好给婶子磕个头再说。”

李氏急的就差跺脚:“大嫂,你说的什么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眼下这般是做什么。”硬是将二人拉着,甄大朗见跪不成,便憨着嗓子道:“三婶,您且放心,三叔的墓,每年咱们都打理着,以后咱们也不会丢了手去的。”

李氏忙点头:“晓得你们是好孩子,心里一直有你三叔呢。”这几年她带着两个闺女上坟,同时也让荣值跪拜自己的义父,她的义兄荣张,没回都瞧见甄三的墓旁有新鲜的烧纸,且那里杂草也无,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大房几人,她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关心甄三。

孙氏道:“三婶既然不受,但你们心意也到了,赶紧帮忙两个妹妹收拾去,别傻傻的站着。”

甄大朗和甄二郎好脾气的笑了笑,掀开帘子出去,李氏责怪道:“大嫂你看你弄得哪一出,真是折腾人。且孩子都大了,大朗连孩子都有了,你还和以前一样斥责他们,教外人听了多不好。”

孙氏笑道:“哪里来的外人?这儿不就咱几个,再说了,我平日里也不这般说话的,这不是说给你听的么。”

李氏嗔怪道:“既然不把我当外人,又何必说给我听。”

孙氏呵呵笑着,拉了李氏在桌边坐下:“有我家小子在外头忙着,咱好好说回话,许久没见了,我攒了一大筐子话,不说,我回去得憋屈呢。”

李氏笑着点头:“大嫂有话说就是了。”

孙氏满足的叹口气:“公公婆婆,还有二房他们都跟着小叔去县城享福去了,咱本分,咱只要守着自家那块地,日子也能过的舒舒服服的,干啥非要拔尖脑袋往县城里凑,咱又没有三弟妹这本事。”

李氏讶异道:“怎么大家伙儿都搬去榆木镇了?”

“那陈家小姐从小养的娇,哪里受得了住在咱穷乡下,她嫁给小叔,就在家里住了三日,那三日哎哟,别提了,闹的一家子鸡飞狗跳的,咱们自家做的菜,她家的丫鬟都嫌弃,更别提那陈小姐了,愣是一筷子都没碰。自己带了床铺,自己备了碗筷,自己还带了厨子。啧啧,真是说上三天都说不够。”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娇生惯养的陈小姐不适应乡下的苦日子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动静闹腾的太大,就连朴实如孙氏也看不下去了:“结婚第二天,婆婆等着喝媳妇茶,结果一坐一个早晌,人影子都没瞧见,婆婆气的要去敲小叔的房门,却被几个丫鬟拦下了,说啥也不让她靠近,谁不和规矩。婆婆气的差点和那丫鬟打起来,说是不给婆婆敬茶的媳妇儿才是没规矩,吵的狠了又被五弟妹的那叫啥,教养嬷嬷给软刀子顶了回去,婆婆差点给气的中风,在院子里吵吵嚷嚷,说是给下人打脸,她没脸活了。闹腾到快吃晌午饭的时候,五弟妹才不急不慢的跟着小叔出来,在堂屋磕头,还嫌弃甄家的跪枕脏,又教丫鬟换了个簇新的丝绸垫子才肯给婆婆敬茶,那茶水早凉透了,婆婆憋了一肚子气,连准备的鎏金银镯子都没给她,茶也不肯喝,只勉强受了新夫妻的磕头,旁人就再也按不住她了,硬是搀着公公往自个儿屋里一坐,当天的饭还是我端过去的。三弟妹,你也知道老宅本来就不大,那几日真是,喝个水都要等半日,我和二弟妹在厨房忙活的时候,不小心听三弟妹的丫鬟说,这甄家穷成这样,婆婆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听说连个镯子还是鎏金的,陈家体面些的丫鬟都瞧不上,更何况自家小姐。二弟妹听了就去和婆婆说了,我拉也拉不住,婆媳俩就在老宅里骂上了。”

李氏给她倒一杯水:“就这么骂了,大家伙儿不就听到了?”

孙氏道:“可不就是为了让五弟妹她们听着的么,就算五弟妹听不到,陈家的丫鬟婆子也听得真真的,到时候往五弟妹耳朵里一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孙氏是没好意思提,马氏那嗓子,若是真的想和人骂架,甭说隔着院墙,就算隔着几个院子,也能听得着。

孙氏继续道:“二弟妹也是个闹腾的人,你说非要点这个火,她开头和婆婆还能说些五弟妹品德有失之处,毕竟五弟妹做的是有不好的,她一个妯娌帮着婆婆说两句也没啥,可是后头她和婆婆就干脆就将五弟妹编排上了,这可不就惹得五弟妹愈加不快了么?”

李氏奇道:“她们编排什么,陈家小姐不是家中殷实的很,她们向来是待陈家人极好的。”

84新宅子

整个梧桐村都知道,马氏是有多稀罕自个儿的小儿子,本来么,甄惜福长得俊秀,难得还一直在读书,说起话来慢条斯理文文弱弱,派头也似城里的少爷,实在和梧桐村大多数庄稼汉子泥腿子很大不同。所以当甄惜福二十岁考中秀才,自然有各路的人前来打听,马氏得意的同时,心里却是极其亮堂的,她儿子,是山窝里的凤凰,岂会被那些个乡下姑娘绊住脚,她的儿子,势必要找个了不得的姑娘来配他。

当初陈家小姐相中她的五儿,她心里是无限欢喜的,刘家公子的表妹,家私丰厚,听说怕是比刘公子还要富足些,那样的人家才不亏了她的五儿。只是后头听说,那陈家小姐竟然之前是和刘公子有婚约的,那刘公子可是死了的,那多晦气。偏生五儿似乎是被那陈家小姐吃的死死的,马氏万般无奈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要说二房张氏当初也花了不少功夫想从陈家捞些好处,确实也得到过些实惠,之前在马氏面前没少提没过门的五弟妹说好话,这会子不知道为了什么倒戈,又和马氏一道编排起新过门的甄五媳妇来。

却见马氏一身簇新的袄裙,虎着脸:“新过门的媳妇,这般没规矩,以后还得了。”

张氏点头,又道:“要我说啊,那些下人更可恶,不过是个奴才,就是她们的正经主子瞧见婆婆,瞧见我还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她们倒是不把人放在眼里。”

不提这茬还好,说起来马氏就想起方才那啥子教养嬷嬷,当着众人面给她软刀子,让她下不来台:“早知道就不该让五儿娶她,啥子小姐,长的一脸粗糙像,脸盘子扁的像脸盆,腰身水桶似的,哪里配得上我玉人儿一般的五儿,活生生就被她糟蹋了哇。”

马氏向来一张刻薄嘴,只怕除了甄惜福,就是远在天边的皇帝落眼跟前也能挑出三分不好来,陈家小姐本就算不得美人,眼下说的就要堪比东施了。马氏厌弃的话越说越来劲,一时唾沫横飞,张氏在一旁插科打诨,落井下石说的十分尽兴。甄家院前院后眼下那许多人,还多是陈家的丫鬟婆子,那些人最擅长什么?听壁角!内院宅斗,互通消息有无,靠的可不就是她们,马氏再横,也不过是个一辈子待在乡下的农村婆子,比心眼?那些个人精,满肚子长得都是心眼。

当下有人就将马氏和张氏的话传给甄惜福新过门的媳妇陈氏听,陈氏听得脸色发沉,一时发作,将吃了几年的薄胎白瓷古董茶碗掷碎在地,沸水泼了眼前几个丫头一裙摆,却无人敢吱一声:“好个不知羞的人家,。我嫁进来连银子都没让他们费几许,还倒贴了不少嫁妆,那可是一声好都没捞着。你们给我听好,之前姑爷说的,要替甄家把当掉的二十亩买回来一事儿,先放下,我家银子再多也不养白眼子狼。”

这陈氏是个有手段的,在家里头的时候,她母亲便教她一道学着管账离家,那是按着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来教养的,谁晓得后头瞧上了徒有其表的甄惜福,就嫁到这小村子里来,她原想着,做个样子在这破地方住上些时日,倒时候便让甄惜福寻个由头,一家子分家搬开住,毕竟让老小养二老的人家不多,到时候推给甄惜福上头两个哥哥就成。甄家二老如果要钱,给了就是,她陈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她可不愿意让连个泥巴腿子的公公婆婆连累着,叫她镇上的小姐妹看笑话。

可谁想,她这会子还是客客气气的呢,那几个乡下妇人就这般不知趣了,教她怎的忍得下这口气。

贴身丫鬟小绿问道:“小姐,您的意思是,咱们提早搬回镇上住?”这叫小绿的丫头陪嫁来到甄家的时候,晓得了甄家大房的闺女是叫甄绿儿,还曾经请示过陈氏,是否要避开忌讳改个名字,却被陈氏否决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小丫头,避什么避,再者说,咱们指不定哪天就回了,再不来这腌臜地方,你的名字我早叫顺口了,没得必要改。”

“搬回镇上去,然后留两个老家伙在这儿享福?花着我的钱,还由着她们背着我瞎编排,当我好欺负不成?”

小绿疑惑道:“小姐的意思是?”

“她们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跟着去镇上享福么,就带她们去。好好的日子放着不过,非要攀高枝儿,也不看看自己福分够不够!既然人家有这意向,我这做媳妇儿的就当帮她们还这个愿,有生之年也让她们尝尝大户人家的荣华富贵。”像马氏和张氏这样直来直去的粗人,在深宅大院里头,若是没人护着,怕是不几日就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且到头都不会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栽了的。

丫鬟小绿和其他几个丫鬟瞧着陈氏的脸色忽觉周身一寒,顿时各自低头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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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几日,李娘子麻辣粉铺顺利开张,依旧卖麻辣粉和白家馄饨,钱照旧也不多收,只是在铺子里多了一个卤肉营生,可买可不卖不带强求。铺子开了几日之后,生意只算的上还成,之前吃惯麻辣粉的熟客只需要多走几步路就能寻到此处,还头有遮瓦,环境清爽,比着露天实在好太多。但是卤肉生意实在没什么动静。也是,一只卤鸡七十文钱,还不能挂着中山楼的牌子,有钱人不会光顾这种小店,有失身份。能来吃粉的,又绝对不会花这个价钱买肉。连着几日下来,甄知夏终于觉察出这营生有多艰难,要打造一个全新招牌更是难,怪道当初中山楼的新掌柜给她们提条件时,一脸的自信得色。

所幸的是,许汉林提供了一整套门面当铺子,每个月却只愿意收甄知夏她们一两银子,这价钱简直等于白送,实在是让她们少了许多压力。李氏过意不去再要客套,许汉林便说以后他和许老大夫的一日三餐,就统统叫给她们办理,若是她们方便,再帮着收拾下屋子就成。反正这宅子就许汉林和许老大夫爷俩住,许老大夫年事已高,很多事情包括男女大防已经日渐模糊,许汉林白日里头又多在福仁堂,只回来吃饭睡觉,几件屋子多是空着,内里庭院更是无人打扫,若有她们娘几个照应,日子定然会过的舒坦好多。

因着眼下生意并不十分热闹,甚至前几日熬煮的卤肉都是甄知夏她们自个儿吃了,所以闲暇之余,李氏便催促着甄知夏去收拾庭院,至于麻辣粉的营生眼下只要李氏和甄知春便已是足够。许汉林买下的这宅子颇大,前头的门面给李氏她们开铺子,连着内院的部分就落了锁,若是要进出还得绕着巷子走后头的角门。这大宅子许是空置久了,要整理打扫的地儿实在太多,幸好地方虽大,东西置办的也不算多,甄知夏花了一整日整理了三间屋子,忙到下晌的时候已经累得腰都有些直不起来,正要歇口气,就听门口踏踏的脚步声。甄知夏顺着声音一抬头就见朱漆的雕花门扇外头立着一个身形矍铄满头白发的老爷子。

“我道汉林将这宅子借给了谁,原来是你这个丫头。”

甄知夏撩起袖子擦了擦脸,讪笑了一下,忙迎上前:“许大夫好。”

许老大夫孤傲惯了,眼下倒是愿意嗯一声,还将甄知夏仔仔细细打量了会儿:“嗯,不错,头发也长长了,现在瞧着总算像个女孩子了。”

甄知夏赶紧乖巧道:“许大夫,这屋子我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茶。”

许老大夫不客气道:“没水,你去厨房煮些来,汉林的书房里头有茶叶,泡上一杯陪老头子我喝一杯。”

不多会儿功夫,茶水煮好,甄知夏恭恭敬敬的递上前,许老大夫瞥她一眼握在茶盅上的十指,并不十分细致:“听说你还会射箭?”

甄知夏心里默念道,你这个听说又是从哪里听说的,面上却十足恭顺:“回许大夫的话,是会一些,是跟我小姑夫学的,我小姑夫是个猎户,打猎的本事好,我就跟着学了些。”

许大夫皱皱眉:“行了,别一口一个许大夫,我早就收山了,眼下我孙子才是许大夫,你啊,干脆和他一样叫我爷爷就成。”

许大夫脾气并不太好,之前在梧桐村的时候,大家伙儿都知道,许大夫医术高但是向来话直说一遍,且说一不二,全村人包跨里正在内都鲜少有人当面驳他。甄知夏想他年纪比自个儿正经爷爷都大好几岁,喊一声也不算亏,便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爷爷。”

许大夫又是嗯一声,这会子不管是神态语气都缓和了许多,甄知夏暗地里松口气,顺着许大夫的手势往乌木桌子的另一头一坐,乖乖捧着茶盅,眼观鼻鼻观心。

85送饭

横竖这丫头总是和别人不一样,许大夫活了七十多岁,没见过哪个姑娘家动则给自己剃个葫芦瓢儿,还欢实的舞刀弄枪,实在没半分姑娘家样子。幸好这丫头模样还不差,性子也还算机灵,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他孙子能瞧上这丫头什么,还特意花了一千多银子去帮着人一大家子。

甄知夏难得拘谨,一口茶水分两口咽下去,许老大夫只要不问话,她就不抬头,盯着茶盅的时间太久,她连杯子底的四个浅灰色痦子般的疤的位置也记的清清楚楚。

“你们的麻辣粉味道好,可惜我年纪大了,吃不得这么辛辣的东西,我待会子给你些个方子,你捉些药照着煮一份,加上你们的卤肉给我送过来吃。”

甄知夏哦一声,才后知后觉道:“爷爷,你说的是,药膳?”

许老大夫轻哼一声:“倒还识货。”

感情还真是药膳?甄知夏眼眸忽的亮了,不是正愁麻辣粉摊不上档次,也请不来大酒楼的厨子,所以才引不来中高档消费的客人么,若是铺子的招牌能换成药膳,若是做的好,打开的客源可就是麻辣粉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爷爷。”甄知夏涎着脸笑:“您可知道都有些什么药材适合入膳,不如一气儿都写下来,咱们给您轮着端上来。有多少写多少,全写下来最好。”

许老大夫瞥她眼,见她黑亮的眸子眯缝着,勾着嘴角,涎皮赖脸的模样学像了七成,倒是难为了她那副好相貌。晓得这鬼丫头精怪,听了一点皮毛就打上了鬼主意,许老大夫也不点破,好整以暇的抬腿往许汉林的书房走,甄知夏眼珠子一转,捧着他的茶盅就在后头跟着。

许汉林的书房,就只是拉拉杂杂的放了一堆子医书和笔札,未开封的笔墨纸砚,几张案子几子,什么都没准备,幸好还算干净。

许老大夫往书房里头唯一的一张官帽椅上一坐,甄知夏立即双手捧着茶盅送上去,许老大夫微微一抬手指朝着身侧的书案点了点,示意她放下,又道:“丫头去磨墨,会写字吧?”

“会写几个。”

许老大夫点点头:“那好,我说,你写。”

甄知夏欢快的应一声,磨了盏茶的功夫,捣出一汪浓汁,取笔舔了悬挂于宣纸之上,然后才抬头瞧着许老大夫,待他开口。

许老大夫闭着眼,心里却似明镜似得:“第一道,黄芪煲乳鸽,主药:黄芪,益气养阴、补肾健脾、祛风解毒;第二道:熟地烧鳝段 ,主药:熟地,补气益血、补肾益髓;

第三道:药膳小炒皇,主药:寸冬、枸杞子 ,健脾化滞、理气和中;第四道……”

许老大夫一气儿说了十八道菜名,才住了口,端着茶盅喝茶水,甄知夏奋笔疾书写的手软,末了叹口气,心道这老人家好记性,七十多岁的年纪还能报这大段不带喘气儿,不说在医药中浸淫已久谁会信。

许老大夫挑了挑眼皮:“拿来我瞧瞧。”老眼在薄薄宣纸上逡巡数次,见那湿漉漉的墨迹这里一处那里一团,写的委实上不了台面,便又哼一声:“写的无风无骨也就罢了,连字迹端正都算不上,也好意思说自己会写字。”

甄知夏默然,这许老大夫的脾气……,还真是想让人舒坦都舒坦不起来,忽的想起许汉林,服侍了许老大夫这么些年,也是这般被被许老大夫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

虽然被狠狠奚落了几句,念及许老大夫年事高,脾气惯来不好,再者这药膳若是能落到实处,那可确确实实是帮了自家一个大忙,当下一丝不满取了个干干净净,甄知夏垂首恭顺道:“爷爷说的是,我待会子将药膳方子好好誊抄一边,日后有时机会好好研习写字。”

“还算有药可就。”许老大夫捋着胡子下了定论:“待会子给我熬煮一道天麻气锅乌鸡就成,我今日在屋里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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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膳?”李氏接过方子细细看了一遍:“这些可都是好东西,但是平头百姓哪里碰到起这些。”

甄知夏舀水洗着天麻:“平日里吃麻辣粉的那些人是吃不起这些,但是也吃不起咱家的卤肉和卤鸡,要是咱们的卤菜一直卖不出去,咱们再要住在南风镇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别的不说,就是阿值再要读书也不易了。”

甄知春叹口气:“阿值这傻小子,前个儿和我说,先不读书,要在铺子里帮忙呢,虽然被我几句话说了回去,但眼下怕是心思还没灭呢。”

李氏摇头道:“那可不行,荣妈那么好的手艺没传给阿值一样,定然是不想他入这一行的,我怎么能违背她的意愿,不管怎么难,还得让他读书。”

甄知夏点头道:“那咱们就不能单单只是卖麻辣粉,娘你看,这么大一层铺面只卖麻辣粉,不觉得浪费么,若是再铺在外头再摆两张桌子,算上顶头的雨棚子,可不比咱在巷子里差,为什么不能在铺子里打造几个包厢雅间,吃饭也分档次,要是不弄出个好来,怎能哄得人往咱这里头撒银子?”

李氏犹豫道:“那还得不少银子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娘再考虑看看,咱们租着许小大夫的铺子,有现成的两个大夫给咱写药膳方子,许小大夫眼下名头劲,寻他瞧病的客人越来越多,里头就不乏一些有钱有权的,再再不济,要是韩公子哪日再想着吃粉,咱就给他送几份,他可是知县公子,随便在些人面前一说,这名儿就出去了,这么便利的条件,哪儿找去?”

李氏微微蹙眉,瞧着神色明显有些松动,甄知夏正要再说,李氏朝着桌上的食屉一指:“你先去给汉林送饭吧,他这几日忙的,连回家吃饭的功夫都没有,那福仁堂的厨子能做出什么好的来,还是给他送一份饭去,这孩子还长身体呢,吃食上可得注意。”

甄知夏将食屉挽在臂弯里,嘴里倒是不忘念叨:“我也在长身体呢,娘成日为了许小大夫差遣我,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李氏气笑道:“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敢说我待你还不如汉林,亏你这么良心的丫头说得出口。”

甄知夏吐吐舌头,撒开步子冲到滴水檐外头,炎炎烈日下:许汉林啊许汉林,就冲我娘这么惦记你,你把铺子租给咱们也不亏啊。

许汉林今日还真对得起声名鹊起四个字,南风镇上都晓得了有许汉林这么号人,年纪轻轻医术了得,更有些南风镇上说的出名儿的大户,若是到了福仁堂,便指名道姓的就要许汉林出诊,不要旁人。忙得许汉林常常三餐并两餐,吃用照顾不到不说,每日更几乎是披星戴月的才能回家,细说起来,甄知夏的确有好几日没见着他了。

提着朱漆木食屉踏上门口的三步青石阶,跟着人流进去大堂,只一眼就瞧见背对着自个儿,立在红木药橱前的许汉林,一点不难认,因着他身上的那件碧色深衣,还是李氏昨日新新做出来的,瞧他穿上后,李氏直说好看,又夸他为人谦逊,真真是个好男儿,甄知夏打扫得空的功夫也瞄过一眼,长身玉立,配上他稍显阴柔的长相,确实颇有傅粉少年的美貌。

且说甄知夏瞧见许汉林的背影正要上前招呼,上前走了两步才瞧见许汉林面前还站着一位身形娇小的姑娘家,约莫十四五岁,鹅黄衫子,模样齐整,瞅着许汉林的时候,那可叫一个满面含春。

甄知夏也不知自个儿是怎么个意思,瞧着那姑娘粉面微红,眼带秋波的样儿颇有些别扭,待听她娇滴滴的几句话后,心里竟然有些不乐意起来。

“许大夫。”那姑娘扭捏的扯了扯衣角,微微低下几分脖颈,显出三分羞怯:“上回我爹的病,要不是你帮忙,定然没有好的这么快,这一份子猪手和糯米鸡还有一份八宝粥,是我娘的意思,也是我亲手做的,还请您一定要收下。”

“紫荷姑娘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看病施诊都是在下该做的是本分,所以这膳食还是请拿回去吧,我不能收,你们的诊金早已付足,实在不欠福仁堂什么了。”

许汉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透,在炎炎夏日里头听起来颇为舒爽,所以哪怕有着明显的拒绝之意也不觉刺耳。甄知夏听了便感到胸口有些闷,不过一瞬又转成些微怒气翻出来:娘还担心他照顾不好自个儿,巴巴的教她给他送饭,简直完全没得必要。他照顾不好自己怕什么,不是有人愿意照顾么。

因着看不到许汉林的表情,甄知夏就几次越过他的肩膀,去瞄那姑娘的神色,瞧了几次被那姑娘察觉到,视线定在她身上,许汉林似有所觉,也转过头来,面上清清淡淡的无甚表情,对上她眸子的瞬间倒是露出一丝笑:“知夏来了?”语气亲切熟稔的好似在自己家的院子里。

甄知夏被他浑然天成的态度一噎,只得亮了亮手里的食屉:“我娘怕你饿着,让我给你送饭。”

那叫做紫荷的姑娘微微低头,又忍不住瞧瞧抬眼打量甄知夏,这一瞧下去脸色就有些发白。她自诩模样也不差,在南风镇上待嫁姑娘里头也算拿得出手,不过在眼前这一身爽快的天青色裋褐,一脸不甘愿的姑娘面前明显就落了下陈,瞧她干脆利落的打扮,头花也没得一朵,面容稍嫌稚嫩,但偏偏雪肤妙目,美好的教人离不开眼,更教她忧心的是,那许汉林许大夫在福仁堂无论对谁都是一副神情淡然的模样,这会子能对她笑,那二人的关系只怕不简单了。

其实甄知夏今年只一十三,这个年龄定亲正常,成亲绝对没没可能,只是因着甄知夏身量较差不多年龄的姑娘都高,一时更迷了紫荷的眼,教她更加不放心起来。

86发展

最近腰椎实在不好,会更新的有些慢,很抱歉!!!

那叫紫荷的姑娘偷偷打量了甄知夏好几回,甄知夏却只瞄了瞄这个姑娘的大致模样之后,就看向她手里头那厚重的食屉,看她掳直胳膊似乎有些不堪重负,握着朱色把手的手指却还要翘成兰花指,小指飞起,小小流露出姑娘家的娇弱。

甄知夏忽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想叹气,再看向许汉林就有些无精打采:“我娘做的清炒兔肉,地三鲜,冬瓜排骨盅还有南瓜饼,小大夫你还要吃么?”已经有了人姑娘的猪手糯米鸡和八宝粥,还有这么大胃口么。

甄知夏家里开的是食肆,吃食方面自然不会差,何况这还是李氏特意嘱咐给许汉林补身子的,紫荷不由自主的抬眼去看许汉林,却见他轻轻勾嘴角,居然毫不掩饰满脸笑意,不禁神色一黯。

许汉林抬步上前,褐色眸子在甄知夏粉面上流连一圈才往下瞧着食屉:“南瓜饼是你做的?”

“嗯。”甄知夏微微垂首应一声,将食屉递过去,许汉林抬手欲要抚弄她头顶额发,忽觉一干人仍然身处人来人往的福仁堂大堂,只能生生顿住转而去接她手中的食屉。

紫荷见状,蹙眉委委屈屈道:“许大夫?”

甄知夏越过许汉林的肩头瞥她一眼,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便朝许汉林道:“小大夫你一个人吃的了这么多么,不若我先带回去,给你留着晚上再吃。”

带回去?晚上吃?紫荷不禁面色煞白,难道说许汉林大夫已经成亲了?怎么可能呢!到底不敢开口问他,手里头的食屉倒是再也不敢往前送了,只得略带怯懦道:“许大夫,今日打扰了,我,我先回去了。”

甄知夏尚且不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便立在一旁看许汉林又恢复一副清淡疏离的模样:“紫荷姑娘不必客气,医治你父亲的病只是医者的本分,你下次不必再这般费心。”

他不说倒也罢了,话一出口紫荷姑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低头走出福仁堂,迎风一吹,双颊竟然已经微湿。

许汉林毫不留恋的抬步就往后院走,甄知夏倒是顿在那处瞧了紫荷姑娘的背影好一会儿,还是许汉林停下来催她,她才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福仁堂大堂连着一座小厅,厅堂北侧过了花门有一座不甚宽阔的小院,小院内花草俱备更有一株花冠繁茂的桑梓树,下有石桌石凳一副,许汉林常在此处看书饮茶,此时便把甄知夏带了过来。

“小大夫别怪我多嘴,那样子生硬的拒绝姑娘家的心意可是不太好的。”甄知夏捡着树荫最厚实的地儿坐了去,胳膊支着脸颊,足尖轻轻的点着地儿,说的有些没心没肺。

许汉林面色微微一沉:“莫说混话,教旁人听见了连累紫荷姑娘的名声。”

甄知夏暗地里翻个白眼,这送饭都送到医馆来了,有眼睛的人谁瞧不出,就不让人说罢了。

她百无聊赖的看许汉林掀开盒子先吃了一块南瓜饼,想了想起身道:“店里忙,你一个人在这儿吃吧,食屉待会子自己带回去,我们明日一早会洗的。”

许汉林不急不慢的毒舌道:“哦?店里已经开始忙了?我记得前几日的生意一直不怎么样的。”

感情不是他开的店铺就说风凉话,甄知夏哼一声:“那是前几日,现在你爷爷给了咱们一个药膳方子,我得早些回去研究研究。”

许汉林挑一下眉,抬眼瞥见她肩头落了片绿叶,便抬手去替她拾,甄知夏却以为他又要动手捏她,下意思伸手,啪的一声打在他手背,那落叶好巧不巧的从许汉林手里掉进了那碟子油汪汪的南瓜饼上。

……

甄知夏尴尬的咳嗽一声:“好像有虫子,我也不到打扰你用饭,先回了。”也不再看许汉林一溜烟儿的就出了院子。

#

许老大夫的方子虽然都好,但如果照搬,其实并不太适合李娘子麻辣粉铺,本钱是一回事,药膳味道也需要更有特色,除此以外,店里也需要再多几个招牌菜,甄知夏娘几个围着圆桌想了大半日,甄知夏忽然道:“我之前给中山楼送卤鸡的时候,瞧见中山楼的客人多是身穿绫罗绸缎的富户,其中好些都和中山楼有了好些年的交情,咱们若是要抢这部分人并不容易,不若转个向,朱子学院里头的学子家里多富足,也有不少人和五叔之前一般,放着学校提供的早午膳不用,成日在外头用饭,他们的钱可比起一般百姓的好赚。”

甄知春点头赞同,李氏想了想道:“那倒也便利,我就知道只道适合学子吃用的。”

原来李氏除了会做那人参卤汁,以前在秦家书房当侍墨丫鬟时候,为了伺候秦家少爷夜里读书,特意学了好些膳食和宵夜点心。读书人讲究风雅,或许餐食还能不甚在意,这茶一字却绕不过去,李氏那时特意学了一道香蕾饮,颇受秦少爷推崇。

甄知夏一听这泽香蕾饮便称好,就连姑苏第一少,那神仙人一般的秦少爷也喜欢的吃食,对付区区南风镇的几个酸学府哪里有应对不了的道理。她也想了想才道:“我之前在本书上瞧见过一道菜叫豆腐皮包子,雪白的豆腐皮,用青葱的菜叶的菜叶扎口,内里填上各色肉馅,外头瞧着清清白白,咬一口分外鲜美,最最符合那些酸书生。”

香蕾饮:意指只取君药香蕾一味,余皆舍而不用,也是一道药性足的茶饮,夏日天热,暑必挟湿,先伤气分。凡人静坐纳凉,暑风乘袭,肌表因之,阳被阴遏,腠理闭郁,发为头痛身热,恶寒无汗等症。鈏湿蕴化热,势渐燎原,胃液不升则口渴,湿邪内蕴则不引饮,肺气失宣则烦而欲呕。兼之舌白苔腻,脉形缓大,无非挟湿而然。这香蕾饮是夏令之麻黄,善于走表,加杏仁宜肺,薄荷,大力祛风,连翘,豆卷、通草泄湿清热,实在是夏日不可多得良品。

“娘的玉子豆腐也不错。”甄知春加了一句,甄知夏点头:“等咱们商量妥帖,准备上一个月,李娘子麻辣粉铺就可以改名了。”

却说裴东南那一边,无论里正夫人如何软硬兼施,皆是不松口说愿意娶表妹,熬到朱子学堂开课,他更是收拾了行装直接去了书院,教里正夫人很是气闷了一段时间。

作为朱子学院最年轻的教谕,哪怕白院士多方关照,依着裴东南稳妥谨慎的性子,面临的问题依旧让他应不暇接。待他总算安定,又充分做好心理建设时,李娘子麻辣粉早已经改名叫做李娘子药膳铺了。这日他忽然一身墨色深衣出现在铺子里,将甄知夏吓了一跳,却见裴东南秀气的面容上苍白疲倦,瞧着她的时候目光有些凝滞,笑容也勉强,实在不像是甄知夏记忆中那个温润书生。放下手头物什将他请进新做的雅间,甄知夏低头就瞥见他那身簇新的深衣下身子骨消瘦,不过数月不见,东哥儿何以竟已如此消瘦?

裴东南喝一口清茶,视线在四周逡巡一圈,干净清新的小雅室,屋角摆布古朴但是生气盎然的绿意,知夏家的小摊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然发展成这般模样,看来知夏这丫头哪怕是没有他,似乎也能过得很好的样子。裴东南蹙眉苦笑,他的丫头越长越大,刚才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便让他觉得她不再是梧桐村那个成日胡闹的小丫头了,也就不需要他想法子护着帮着,这让他有些,有些,情何以堪。

“夫子,您,您是过来找我的么?”

裴东南闻言转头,就见一八*九岁男童,身着浅青色士子服,显然是朱子学院的学生。裴东南一时还无法将朱子学院所有的学生认全,便很是犹豫了会儿,那学生明显惶恐起来:“夫子,我,我做错什么事情了么?”

甄知夏托着店里的几样招牌菜,香蕾饮,豆腐皮儿包子等物进来,就见荣值神色紧张的瞧着裴东南:“阿值你做什么?你认识东哥儿?”

荣值紧张的咽了口口水:“二姐,这是咱们书院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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