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村里有朵霸王花》作者:狐樱玉竹【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村里有朵霸王花.txt

第 3 页

作者:狐樱玉竹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6

二人终于扑通一声,悲催的落到了河塘里。

甄知夏和里正儿子东哥儿落水的消息传到甄家,李氏一听差点厥过去,甄四心里有顾忌不敢直接去扶三嫂,只得对着泪流满面的甄知春道:“别慌,一慌就乱了,我去找人把爹和大哥二哥几个从地里叫回来。”

身上的衣裙翻上来,随着水波贴在耳边荡漾,甄知夏呛了好几口水,一边拼命踢腿一边不忘心里骂娘。

他妈的,个死泼妇,我不会游泳啊。

腋下忽然多了一双手,甄知夏慌慌张张扭头一看,是裴东南。

裴东南水性极好,他避开甄知夏拼命乱舞的双手,从背后抱住她猛地使力窜到了水面。

甄知夏稀里糊涂的被人拖上岸,一呼到新鲜空气猛然咳嗽起来,吐出来半肚子池水。

她现在浑身湿淋淋的,狼狈到家,裴东南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他推开围观众人:“知夏,别怕,我送你回家。”

也不知道他哪里找来的干净衣服,遮在了甄知夏完全看不出曲线的身体上。

8甄三回家

马氏坐在自己屋内的木床沿儿上哭闹着,一双巴掌拍的山响:“我现在是说不得她啊骂不得她啊,她二伯娘说她两句,这丫头片子就扑过去咬人,拿了刀子绞头发,冲我挥刀子,不孝忤逆的没天理了。都这样了还嫌不够丢人,居然还敢去跳湖,她有本事真死去,又让人给捞回来了,村里现在都传开了,丢人啊,连累甄家教人看笑话,她小叔的脸也给她丢光了。

我当初就说寡妇娶不得,进了门又生不出儿子,生下来的丫头片子也不像个样,我这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早知道寡妇进 门会惹这样的祸事,当初老三要娶这李阿敏,我就应该死命拦着,让老三踏着我的身子过去,看他还敢不敢。”

甄老头子啪嗒啪嗒抽着烟,不听马氏的唠叨,指着面前垂头站着的甄四:“老四你说说,家里当时就你一个脑袋清楚的,这老三的丫头怎么好端端的跑去跳湖了。”

甄四一抬头就见马氏盯着自己,便复又垂下头去。他跛的那只腿比另一只矮上好几公分,这会儿站在二老面前,不自主的就歪着脊背,用一种奇怪的站姿立着。

“老四你说,你娘她不敢说你。”

甄四回答的有些犹豫:“三丫头说二嫂要卖了她去做妾,三丫头急了就和她争起来了,然后,然后。”

“啥,三丫头才几岁,什么做妾不做妾,嘴上没门闩的,有这么说自个儿侄女儿的么,把人名声都给搞坏了,你去把老二媳妇给我叫进来。”甄老头气的哆嗦,甄老头爱面子顾全名声,比马氏尤甚,倒也不全是为了孙女儿。

马氏就骂:“那小丫头片子还有什么好名声,我呸,自己不知好歹,惹了人镇上的大户人家,不知道和人家谋划了什么,一大早就有婆子坐了马车过来要买她,还愿意出三十两银子,若不是她有意,人家为啥巴巴的来寻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甄老头子不耐道:“吵吵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张嘴,又是那贪财的性子。”

马氏一愣,立即嚎哭的更大声了:“你个死老头子,你敢骂我,我替你老甄家当牛做马了大半辈子了,就听你骂我啊,我不活了。”边骂边就张开十指要上去厮打。

甄老头子常年劳作,身子骨很是结实,但他不好和老妻动手,更不好在儿子面前挨打,只能狼狈的从床沿上跳开,避开马氏扑过来的身子:“老四你让老大赶紧去镇上跑一趟,把老三叫回来,先别告诉他他闺女的事。”

甄四答应着却不往外走,甄老头掐了烟:“好磨蹭啥?”

甄四嗫喏:“钱……”来回镇上那么多路,总要作个牛车省个脚力时辰吧,马氏听到花钱就心疼,她摸着腰间的钱袋子:“你编的那些个筐子钱呢?都是些败家玩意儿,没一个省心的。”

摸了半天摸出三文钱,只够去镇上的钱,最后马氏还急着提醒:“别忘了让他把这半月的工钱结了再回来。”

甄四苦笑,编筐子的钱哪回不是到手就给她娘要去了,他不敢多说,一脚深一脚浅的出门了。

马氏看着四儿子蹒跚别扭的背影,这哪里是能顶的起甄家的人,她又想起五儿的好,益发觉得老三屋里的都是些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李氏的小院儿里,甄知夏头戴了一个青色裹头,正乖巧的斜依在床架上,屋里多了个白发苍苍的,一身灰袍的老人,他是村里唯一的老大夫,裴东南送甄知夏回家后又特地去把他请了来。

夏丫头不习水性,被人推下河,受了惊又喝了一肚子水,他怕她落下病。

老大夫捏了捏山羊胡子:“没大碍,但是为了保险,还是喝老夫一副汤药为好。”

甄知春道:“大夫,这汤药费是多少啊?”

这话一问完,她脸就有些红,不是她小气,甄家人往日有个头疼脑热的,除了她小叔叔甄惜福,马氏哪里舍得给人请大夫看病,所以她怕,怕昨日得的一十三文钱压根不够给妹子看病的。

大夫摆摆手:“钱早就给过了。”

李氏最先反应过来,朝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裴东南道:“东哥儿,大夫是你请的,婶子谢你,但这钱得我们自个儿付。”

裴东南连连摇头:“李婶子,这么见外作甚,我也是看着夏丫头长大的,把她当亲妹子看,难道连这些也不能够做么。”

李氏擦拭着眼角的泪珠:“东哥儿,你救夏丫头一命,咱们还没报答呢,再要你出钱这说不过去。”

裴东南急的摆手,连说不要,又转头和大夫道:“张大夫和我一道回吧,我家的牛车还等着呢。”

张大夫住得远,年纪又实在大了,近几年,没有牛车他几乎不出诊。

张大夫点头,裴东南立即借机告辞,临走前看着甄知夏已经拿块青色粗布裹住了的脑袋:“夏丫头好好休息,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的,就来我家找我,我不在就告诉我爹我娘,让他们给我捎话,别再做傻事了。”

甄知夏冲他咧嘴一笑,看的他直摇头。

甄知春探了身子过来:“妹妹,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甄知夏松口气:“没,就觉得软乎乎的没力气。”

李氏放下心后就觉得胸腔里有一股子气:“你看看你把自己糟践的,还好今天有东哥儿,不然你说怎么办?你要是出什么事儿,你让我娘怎么办?啊?”

“幸好东哥儿学堂休沐,一早从镇上回来了,不然昨个儿你个姑娘家家的这么闹,那么大事儿,要是遇了个村里的泼皮无赖,碰了你身子,你的脸皮还要不要了。不是东哥把自个儿的衣裳给你裹了,亲自送你回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甄知夏脑门子冒冷汗,这身子撑死七八岁,她娘是不是想远了些,不过好像要是遇个变态老光棍什么的,是有些恶心。

她便眯眼笑的有些讨好:“娘,改天我找个时间亲自谢他一回。”

“东哥儿救了你,还出钱出力的,谢是肯定要谢的,只是咱屋里哪里有什么人家能瞧得上的?”李氏琢磨了会儿,就去取耳垂上两个小小的银香丁:“不如把这个拿去吧。”

前年甄知夏生了怪病,她奶死活不给出钱,李氏只能把发髻上最后一根银簪子当了凑药钱,现在她发髻上插着一个刻着花苞的木簪子,这对银丁香是她唯一能拿出来的值钱货。

甄知夏忙道:“娘,你别操心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做,况且不是还有那银锞子么?”

李氏的手顿了顿。

甄知夏又道:“你瞧着吧,奶肯定不死心,与其让她拿去贴补小叔,不如拿来给东哥儿还人情,我还甘愿些。”

哪银子若是落到马氏手里,定然是再也要不回来的,今天要不是东哥儿,大夫的诊金,马氏那里也要不出一个字儿来。

李氏点点头,算是应下。

“三丫头。”

一个高大魁伟的大汉急匆匆的抢进屋来,本来就不敞亮的屋里又暗了几分,甄知夏刚接过姐姐递过来的一碗热水,瞧见他进来就扁了扁嘴。

“她爹,你可回来了,夏丫头差点儿就没了。”李氏低低的抽噎起来,她担惊受怕的忍了一天,这时候见了自家男人才敢哭出声来。

甄三肤黑粗糙但并不难看,眉眼浓密轮廓硬朗,瞧着李氏的目光很是温柔,他安慰的轻轻拍了拍李氏的后背,哄得她勉强止了哭才拔脚过来看小女儿。

“三弟,娘教你去。”甄大立在门口,也不进门来只在屋外说话,甄知夏朝他看一眼,他便微微侧过脸去,有些尴尬。

“大哥,不急在这会儿吧,我想先和我闺女说会话。”甄三擦着满头汗和他打商量。

甄大张了张嘴依旧没改口:“娘说要你立刻过去。”

说完不敢多逗留,加上总有些心虚也敢不瞧屋里其他人的反应,他急匆匆的自行走出了小院儿。

甄三叹口气就要跟上去。

“爹,妹妹才醒。”甄知春在他身后急道。

甄三回头憨憨一笑:“没事,许是娘问我要工钱呢,每回都是这样的。”

甄三一走,屋子里又静了下来,李氏摸了摸眼角,神情悲切。

片刻之后,甄三又急匆匆跑了回来,黑脸涨的通红,额角处有一处可疑的水渍,他一进门先走到床边,探手把甄知夏头上包裹的方巾扯下,大声吼道:“你奶说的都是真的?”

甄知夏被他嗓门一震,身子后下意识前合,离他远了些。

甄三方才交了工钱也没得到一个好脸,马氏反而大声哭闹起来,口口声声说他生了个不孝女,祸害甄家祖宗,说她忤逆,为了让村里人看甄家笑话,自己把头发都绞了,他只得跪下来给马氏赔罪,谁知马氏一口唾沫吐下来,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这会儿亲眼见了甄知夏的模样,果然头皮狗皮藓似的令人发憷,他忍不住要上去掀女儿两巴掌:“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敢咬你二伯娘,那刀子对着你奶,还去跳湖?你这忤逆的丫头,平日里横惯了,啥事都敢做,你还偷了你奶的银子是不是?”

“你这哪里还有女娃子的样子,我不在家,你就是这么气你奶的?”

他高高扬起的巴掌迟疑了下,最终重重落下,“啪”的一声拍到了自个儿的大腿上。

甄知春将妹子护在身后:“爹你咋只听奶胡说,也不先问问咱们。”

甄三余怒未消,没忍心苛责糟了罪的小女儿,又听到了大女儿的偏帮,便厉声呵斥道:“春丫头你时候也也跟着这么不懂事了,还敢那你奶说嘴,这是你一个小辈该说的话么。”

李氏心里发冷:“甄三,她们一个两个乖得很,你光晓得听你娘说东说西,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今天动手扇了你老婆和夏丫头。夏丫头鼻子都流血了,你的好二嫂还说要把你的女儿送去给大户人家做小妾,换银子,最后还把她推到了河塘里差点淹死。”

甄三一愣,神情尴尬起来:“阿敏,你咋这么说话,还当着女儿的面,我娘她就是脾气不好,刀子嘴豆腐心。”

李氏冷笑道:“我敢这么说话,自然是因为婆婆和二嫂敢这么提要求,娘平日糟践我也就罢了,可是她这回要卖她的亲孙女儿,还骂我女儿是贼,甄三你的女儿你不清楚,你也信她会偷东西?”

甄三从未见过李氏如此咄咄逼人,结巴起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

“担心,你一个月有大半个月不归家,一回来先去听你娘立规矩,问也不问就过来逼问你女儿,你也是想把她逼死啊。”李氏这些年暗地里受的委屈似乎有了有了发泄点,她忍不住捂着嘴呜呜痛哭起来。

“妹妹没有和奶动手,也没有偷东西。”甄知春愤愤道:“昨日是我和妹妹一块儿去镇里卖鸡子,这钱是东家打赏的,怎么又成奶的了。”

一面是老娘,一面是自己的妻女,甄三苦恼起来:“咱们家里没有藏私的规矩,一直都是你奶管家的,若是得了银钱是应该交给你奶。”

李氏冷哼一声没有反驳,甄知春却咬着嘴唇道:“爹,你不在家,家里馊掉的饼子,冷饭冷粥,硬的和石头似的窝头,从来只有咱屋里和大伯娘她们几个吃,桌子上有肉从来没咱们几个的份,这些可都是奶安排的。”

甄三吭哧着不说话,半天憋出一句:“你奶和你爷年纪大了,让着他们也是应该的,你们还小,日后这些都有。”

画饼充饥,唬谁呢?甄知夏不屑的撇撇嘴。

一滴滴热烫的液体打在甄知夏手背上,却是甄知春已经激动的泪流满面:“若是让着爷奶吃,我怎么会多说,小叔读书我也不敢提,可是二房几个呢,我娘和大伯娘做得多吃的少,凭啥连二伯娘他们也得供着。”

甄知夏拿起袖子替她擦脸,甄知春猛然回身抱住她放声大哭:“这些我平日也忍了,而且还劝着妹妹忍。可是二伯娘今天不该这么逼你,差点就把你逼死了。”

李氏心疼女儿,哭得更是大声,甄三顿时呐呐说不出话来。

“三弟,娘让你再去一趟。”甄大又慢吞吞出现在甄三屋外。

甄三犹豫了下终究还是不敢违抗,他朝着李氏蠕动了几下嘴皮子:“我马上回来。”

李氏气的背过身去擦眼泪。

待他一走,李氏也坐到床边儿一手一个搂了姐妹俩在怀里:“你们都是我的好女儿,今晚让你爹一个人睡,咱们不理他。”

甄知春闷闷的控诉:“娘,爹就是太听奶话了。”

甄知夏反手搂住两母女。

甄三再次回屋,脚步缓慢似有千金,他小心的看过母女三人哭得晶亮的眼睛:“三丫头,你还是把银子先拿出来吧,我这会儿先给你奶送去。”

甄知夏瞧着这男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忽然笑了,这都是什么爹啊她轻轻从李氏的怀里挣开来,不愿搭理甄三:“我累了,先睡了。”

李氏忙道:“夏丫头还没吃饭呢。”

甄知夏看着甄三摇摇头:“不想吃。”

甄知春抹着眼睛:“知夏,我去给你端饭过来,你泡了湖水,受了惊吓,不吃东西怎么行。”

李氏起身道:“还是我去吧。”她将两只空碗拿在手里,不理甄三巴巴的目光,直接出了门。

片刻后隔壁隐隐传来马氏的痛骂声,甄知春脸色发白,甄知夏迁怒甄三,偷偷剜了他好几眼。

半响后,李氏一张俏脸面红耳赤,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端着两只粗瓷大碗进来:“春丫头你今晚也别去堂屋了,和夏丫头一起在这里吃吧。”

“娘你的呢?”甄知春接过碗端在手里。

“我不饿。”李氏声音沙哑,眼眶上一圈儿红,她坐到床沿儿,摸出一个笸箩,埋头做起秀活来。

“娘不吃我也不吃,都留给三丫头吧。”甄知春赌气将碗往床头的小桌子上一放。

甄三小心翼翼的看着李氏:“阿敏跟我去堂屋吃去吧。”

李氏瞪他一眼:“我脸皮还没这么厚。”从桌上接过碗,就着碗边儿喝了一大口,又递给大女儿,看她喝完才又摸起针线。

甄知夏觉得嘴里发苦,本就不好喝的黍米粥味道更难吃了,她勉强喝碗粥的功夫,甄三又他娘被叫出去了两次,甄知夏对这个男人益发瞧不起。

说是以夫为天,这样的夫又能担当什么。

当夜果然母女三人合着一床而卧,甄知夏心里烦躁,半夜才睡着,再睁眼已经是天明。

9处境

“知夏醒了?”

甄知春将妹子的衣裳从靠墙的矮柜子里拿出来,放到了她身边。

“紧着时间先洗漱,你的药快好了。”

“姐,我不想喝药了。”一想起昨晚满嘴的苦味儿,甄知夏的脸不禁皱成一团,“我没事儿,不信你让许大夫再过来一趟看看。”

“谁叫你作,反正横竖三剂药,你不喝我告诉娘去。”

甄知夏鼓鼓嘴,边擦牙边含糊道:“娘人呢?”

“厨房烧饭呢。”

“不是该轮到二伯娘了么?”

甄知春没好气的戳她一下脑袋:“还不是你,咬了二伯娘一下,她非说自己手不好了,做不了饭。”

“装蒜。”

可是明知道张氏耍无赖也没法,又不能去闹,奶巴不得捉她们的把柄。

洗漱完毕,甄知夏习惯性的拉开木桌上的黄铜暗扣,取出抽屉里面的半把梳子,对着铜镜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杏仁眼,总算看清了自己头上弯弯扭扭的方巾。

差点忘了,昨天自己亲手把头发剪了。

甄知夏捏着梳子发起呆来。

甄知春端了药进来,见她这模样便嗔怪道:“现在知道心疼了吧,你也真的下的去手,眼下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你头发长的慢,头上的方巾是娘压箱底的,你好好拥着裹头吧。”

甄知夏揪住头巾,扯了两次,没扯开反倒成了死结:“绞了就绞了,奶总不能把一个小尼姑卖给人当丫鬟吧。”

甄知春轻拍她肩膀一下,放下药碗帮她。

甄知夏坐着百无聊赖的开始翻弄抽屉,那抽屉一直是她用的,除了半把小木梳,一个用挖野菜的小锄刀削的,半成型的木头发簪,还有一个裂了好几条缝隙的小木匣子。

发髻是她刻给李氏的,去年李氏生辰,她已经送了一根木头发簪,一头刻着一个粗糙的花苞,李氏一直带着。她本打算今年再送她娘一个开花的发簪,现在却有些改变注意了。

甄知夏取出那巴掌大小的破旧木匣,那木匣没锁,原本应该有个黄铜锁扣的地方开裂了一个黑窟窿。匣子里装着十来粒色彩艳丽的石子儿,是原来的小甄知夏攒着当宝贝的,自她借了她的身子之后,看见了好看的石子儿也会带回家放到匣子里,算是对她的纪念吧。

甄知夏拿指头拨了拨,取出了昨日那枚银锞子。

甄知春瞧了就说道:“昨日你不肯把这银锞子交给奶,奶今天肯定还要问你拿,问你拿不来,肯定还是得问咱爹要。”

甄知夏摩挲着银锞子上的梅花:“让她来要,看我给不给。”

她正考虑用这银锞子替李氏买一根银簪,补偿被当了的那根。

甄知春轻轻点她一下后脑勺:“行了,这几日且乖些,还怕咱奶不罚你呢,我先去厨房,你待会直接去堂屋吃饭。”

甄知春走后,甄知夏又把玩了一会儿银锞子,才将匣子重新放回抽屉,就听门外一声冷哼,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贴着门槛站着,一身嫩黄袄裙足有七成新,长的是眼大嘴更大,肤色偏暗,挑眉怒目实在不讨人喜欢。

甄知夏心下可惜道:瞧这脸色臭的,糟践这深衣服了,这衣裳给她姐穿多好看。

来人正是二房里的甄香菊,甄知夏的大表姐,她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挑衅道:“躲在屋里做啥,是想借着机会躲懒,还是没脸出来了。若是知道丢脸,昨日怎么去投湖,丢了甄家的脸面,连累东哥下湖去救你,你死了不打紧,人家东哥可是里正的儿子,又和五叔一样在县里上学的,你咋敢让他去救你。”

她声音透着酸涩,说到后半句不自知的加重了声音。

甄知夏转过脸去,不理她。这甄香菊是那越吵越活泼的性子,只有闷着她才能更让她着恼。

甄香菊果然更生气,她不依不饶道:“你现在裹上方巾有啥用,那副丑样子早教东哥见过了,现在不只是他,怕是全村人都知道了。”

甄知春赶了过来:“香菊姐,我妹妹身子没好,大夫说要歇上三日,你莫要来烦她。”

“不过是下湖里游了一趟,这么着就敢歇三日,村里小子哪个不是日日去湖里泡澡,就她还金贵起来了?”

甄香菊比甄知春大两岁,眼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甄知春,眼神颇为不屑。

甄知春只得耐着性子:“妹妹不会水,是被人推下去,能一样么?”

“我不管,这是奶的意思,奶说了,咱老甄家不养闲人。”

甄香菊用力拱开甄知春的肩膀,走了开去。

甄知春气闷,看她走远才回头道:“知夏,跟我去堂屋吃饭。”

堂屋里的长桌短桌已经从屋角端了出来,碗筷也按照人头摆放好了,家里的大部分人已经落了座,待到甄知夏姐妹进屋,几乎所有人都朝着甄知夏看过来,或者可以说,是都在看甄知夏脑壳子上的青色方巾。

众目睽睽之下,甄知夏下意识的直起腰,弗落座,马氏就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昨日那通闹,甄知夏损失了满头的长发,马氏是当着全村人,被下了脸。

现在村里还有谁不知道,马氏为了三十两银子打算卖亲孙女儿,给人家当小妾。

若是其他妇人,也就是厚着脸皮,哭两声穷,被人说叨两句就过去了,可马氏是谁,瞧瞧她一身长比甲,那就不是普通村妇会穿的。村上的妇人,就算是有儿媳妇伺候的,平日为了不影响走动做活,穿的都是耐脏方便的裋褐,独独只有马氏是这做派,她是还没等得及自己的小儿子考上秀才,就迫不及待的想当秀才老爷家的老夫人了。

甄知夏昨日那通闹,要是严重了,闹过了,她小儿子真的可能考不了秀才,那她的老夫人之位,整个甄家还有啥盼头啊。她恨得心头发痒,这小蹄子其心可诛啊。

马氏啪的一声摔了竹木筷子:“你坐这里想做啥?”

一屋子的人立即朝着这角看过来,甄知夏恭恭敬敬道:“吃饭。”

马氏脸色更黑,先狠狠剜了一眼李氏:“你还有脸吃饭,给我滚下去,这里没你的份。老三家的,看看你教的好闺女,往日没规没距的,昨天惹了那么大的事儿还没事人似的坐这里,当着这么多长辈在就敢和我顶嘴。”

甄知夏皱了皱眉,她不过是正常答话而已,算什么顶嘴。

“娘,您饶了她吧,她年纪小不懂事,还病着呢。”李氏俏脸上写满愁苦,低声哀求道。

在甄家,马氏决定着全家的钱财口粮,对于几个媳妇和孙女,若是说不准吃饭,那决定不只是随便说说的。方才她摔了筷子,若被呵斥的是老大家的甄绿儿,只怕她早就哭着回屋里去了。

马氏转向李氏,咬牙切齿道:“都是你惯出来的好闺女,脸皮厚的像城墙,她咋有脸坐这儿,忘记昨天她做啥啦?”

“奶,妹妹知道错了,求您饶了她吧。”甄知春也跟着低声道歉。

马氏恶狠狠的又转向甄知春,李氏忙道:“娘,是我的错,您别气了,身子要紧。”

甄知夏看着母女二人,喉间动了动。

她算是明白了,眼下的情况,她要是不服软,马氏能一直一直的闹下去,而且首先倒霉的就是她娘和姐姐。

“奶,我知道错了,今天的饭,我不吃了。”甄知夏垂下眼睛,一字一句道。

张氏窃笑了一声,马氏脸色总算缓了缓。

“三弟,看你闺女和媳妇儿把咱娘给气的。”

隔壁短桌上突兀的一声断喝,甄知夏眼角一瞥,她二伯满脸愤慨,正瞅着自己的便宜爹爹,甄三低着头不说话,就差把脸埋到碗盆里去了。

甄二欺他软弱,更加添火加柴道:“我说三弟啊,往日你不在家好好教导自己的好闺女也就算了,今日眼见了这事儿还闷不做响,这是拉着咱娘出来当坏人啊,要是我家香菊敢这么不识老,我老早大耳瓜子上去伺候了。”

甄三听了这话,居然放下碗来,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起身。

甄知夏眯了眯眼,这家子感情是想看自己挨揍,不过她甄知夏是谁,就算甄三打得下手,她也不会乖乖受着。

这个甄二,当着全家面挑唆亲兄弟揍自己闺女,还把马氏拉出来当说辞,可见其可恶。

“有饭不吃想干啥,吃饭都堵不了你们的嘴,都给我吃饭,赶紧吃完了下地干活。”甄老头发了话。

一屋子人又纷纷拾起竹筷。

“别以为这事情就这么算了。”

马氏瞪着眼珠将桌上的人脸一一扫过:“这个家里的规矩,不是一个丫头片子要死要活就能混过去的,你们日头里啥样子我清楚的很,三丫头,我今日先不发作你,吃完饭给我干活去,别想找借口混赖。”

李氏心头一紧:“大夫说……。”

甄知夏立即抢先说道:“知道了,奶,我听您的。”

李氏要是再替她求情,只会引火上身。

马氏今日当着众人发了话,甄香菊也不得不挽了篮子,跟着去后山挖野菜。

甄绿儿悄悄和她说:“三姐,你身子不好,我帮你。”

甄知夏摸摸小丫头的额发。

甄知春也说:“你就跟我们去后山走一趟,你那份野菜我帮你挖。”

甄香菊走的快,一步步捻着地皮发泄,甄知夏三姊妹在后头说说笑笑,听的她益发肝火旺盛。

“哎呀你做啥啊?”

10路遇泼妇(修文,看过勿用点)

甄香菊也不在乎身上嫩黄的袄裙沾了土路上的泥灰,两只大脚走的飞快,倒有几分乡下姑娘的干练。只是才过了前头弯道,就歇斯底里的一声尖叫,吓了甄家三姊妹一跳,三人对视一眼,连忙快走两步赶上前,弯道后头一个衣着腌臜的婆子正和甄香菊拉拉扯扯。

“是钱婆子。”甄知春皱了皱眉。

钱婆子讪讪的将手放下:“那啥,侄女儿,是我钱婶子,亲戚一场的,我又没得恶意,你做啥子叫那么大声吓唬人咧。”

“我呸,侄女儿也是你叫的,你算我那门子亲戚。”甄香菊气的不停翻着白眼:“还不让开。”。

钱婆子瞧见甄知夏三人,目光闪烁几下,顿时不自在起来,她又想寻回几分面子,便高声道:“香菊丫头,你别和婆子我太不客气,便是你爹瞧见我,也得叫我一声嫂子,将我请进屋上座。我是稀罕你才和你亲近,你别不知好歹。”

甄香菊毫不含糊,尖头尖脑的顶她一句:“哪个要和你亲近,你倒是去咱家试试,看我娘让不让你进门。”

钱婆子讨了个没趣,不敢在惹甄香菊,又被甄知夏她们瞧了她笑话了,便想来寻她们撒撒气。

她走两步,一眼见甄知夏头顶的方巾,连忙拿起老树盘根般的粗枝大手捂上嘴,夸张的笑起来:“哎呀,这不是甄三丫头么,话说你昨个儿的动静可是不小啊,要死要活的可把婶子我吓死了。”

甄知夏淡淡的瞥她一眼,目露讥笑。

钱婆子心里嘀咕,这小丫头往日嘴巴厉害着呢,今日咋不开腔了,定是被自己揭了短了,于是她越发得意起来。

“三丫头你莫不是昨个儿撞了脑袋,傻了吧,咋的不说话,若是真傻了就可惜了,本来名声就不好,日后怕是只有村里的大根才会要你喽。”

大根,是村东头磨豆腐张老的幺儿,听说小时候发烧,是把脑袋烧坏了的。

甄知春怒道:“我妹子好好在这儿呢,钱婶子你也是个长辈,咋这般说话。”

甄知夏慢悠悠扔了一句:“姐,别和她费劲,有些人就是为老不尊,你好好和她说话,她当你稀罕搭理她。”

钱婆子虽然听不太懂四个四个字的成语,也明白甄知夏定然不是说她好,当即竖起眉毛,声音拔的老尖:“你个丫头片子青天白日咋说话呢,怪道一遇到点破事儿就泼妇似的寻死觅活的,没个教养的东西。”

“有教养也得看对上的是什么人,好比明知道是条狗还拿包子打,那不是傻子么。”

甄知春脸色发白,偷偷扯了扯妹子的袖子,走就是了,干嘛非和她扯下去。

“你!”钱婆子气的抽抽,她掐腰准备开骂仗:“嘴里藏针的小蹄子,怪道说你奶要卖了你做妾,该,小小年纪就一脸狐媚相,看上去就是个不安分的,日后嫁了去,养男人偷汉子,定然教大奶奶活活打死。”

这话拿来说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未免太过恶毒,甄知夏眉头紧皱,甄知春脸色已经是又青又红。

她扭头朝甄知夏骂道:“好好的姑娘家和这种人还说什么,这种人嘴里能说出啥好来,还累的你惹上一身臊。”

甄知夏无奈道:“是我想和她说么,谁叫她想和香菊姐亲近,结果被咱们几个撞破了。”

甄香菊跳起来:“胡说,你才和她亲近呢。”

“钱婆子都找你几回了,现 在你又和她拉拉扯扯的,还不够亲近么。”

钱婆子的确是有自己算盘的,若是真能和甄香菊多说上几句话,可比和这小丫头片子吵架重要的多,她眼珠转了转,不再理会甄知夏,回头笑成一朵老菊,对着甄香菊讪笑道:“侄女儿啊。”

甄香菊朝着钱婆子骂道:“我呸,还敢乱认亲戚,你再乱和我瞎攀扯,我回去告诉我奶。”

钱婆子老脸再次挂下来,终于不再说什么,不情不愿的扭头走了。

那钱婆子一走,甄香菊就瞪圆眼咬牙道:“小蹄子,在外头帮着这破落户和我掰扯,我饶不了你。”

甄知夏却似没听见般,杏仁眼忽的亮堂了下,朝甄香菊身后甜甜的叫了一声:“东哥儿。”

甄香菊身子猛然一僵,面上迅速红了,动作硬是慢了好几拍,才别别扭扭的换了一张笑脸转过头去。

又哪里有东哥儿,连个鬼影子都没。

“你,你敢诈我。”

甄香菊大怒,毕竟是个小姑娘被人洞察了心思,心下又羞又躁,又不好发作,她大张着手指着甄知夏,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她眼睛里去。

甄知夏嗤的一笑,显然是觉得看这个霸道的小姑娘吃瘪很是有趣。

甄知春没看明白,便疑惑的问了一句:“东哥儿怎么了?”

甄香菊一下子涨红了脸:“甄知夏,我警告你,你不准和旁人胡说,不然我回家告诉我奶,教她打杀你。”

狼狈的丢下句狠话,她连野菜也顾不得挖了,直接转身朝着家去的路急匆匆的走了。

“香菊姐咋了,咋回去了。”甄绿儿年纪小,被钱婆子吓得半死,方才那些弯弯绕绕压根全懂。

甄知夏笑道:“绿儿,咱们自去吧,反正香菊姐挖不到野菜回家也没事。”

甄知春狐疑的看着笑得跟个小狐狸的妹子:“香菊姐怎的听到东哥儿就走了。”

“她那副泼妇样子落谁眼里好看,东哥儿是里正儿子,要是被他看到不是更丢脸,我不过随口说个人名吓吓她,谁知道她这么不经吓。”甄知夏不喜欢甄香菊,不过也不会随意说些有的没的去败坏一个小姑娘的名声。

甄知春没好气的剜她一眼:“你还知道姑娘家这般做派丢脸,你自个儿呢。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避开就是,这种人就是出名的破皮,你光图嘴上痛快和那些人争辩,能捞得着啥好。”

甄知夏鼓嘴:“这儿不是没旁人么,不然我就不理她了,再说了,是她咬着我不放,难道我白白受她欺负不成。”

甄知春瞪眼道:“那你要如何?今日要不是咱们都在这儿,她寻你动手,你说不肯吃亏就不吃亏了?”

甄知夏不再言语,心里却道:要是动手,指不定谁吃亏呢。

三人陆陆续续说着话,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才到后山一条小溪口,野菜喜阴凉潮湿所以溪边为多,此时已经有些丫头小子在埋头挖野菜,甄知夏刻意多翻了个小山坡找了背阴处才放下竹篓子。

甄知夏瞧着山里头更深处绿的发黑的树林:“姐,深山里人少,野菜肯定剩下更多,咱们什么时候能走更深些。”

“不行。”甄知春一口回绝,神色严肃:“不能再往里走了,深山里的野畜生伤人呢,亏你想得出。”

野畜生,有野畜生才好呢。甄知夏的眼珠子黑的发亮。

甄知春见她这番模样,顿时沉下来来:“你给我安分些,怎么经过一遭亏,越发不懂事儿了,深山里头也是你能去的,前年冬天有野猪下山晃悠,这山都差点让村里人封了。村里的大男人都不敢往里走,就你胆儿肥。”

骂也骂了,她却依旧心疼她妹子:“身子还虚着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一边儿先歇会儿去,我和绿儿挖野菜就够了。”

甄知夏拗不过她,就顺意挑了块干燥些的地儿坐了,随手捡着四周长条的枯枝好背回去做柴火。

“知春妹子。”

甄知春和甄绿儿都是埋着头在挖菜,只甄知夏眯着眼睛看那轻轻翻过小山坡的高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皮肤晒得有些黑,浓眉大眼,瞧见甄知春黑漆漆的发顶,眼里都能发出光来。

“青山哥。”甄知春捏着小锄头站起来:“你咋来了。”

“嘿嘿。”张青山笑的有些憨:“我听人说你们朝着后山来了,便想给你们带瓮牛奶过来。”

“好好的,给咱带牛奶干啥?”甄知春有些不自然的捏了捏衣角,一想手上还有湿泥,立马又松开。

“那不是,知夏妹子身子不好,咱家也没啥别的好的,家里的黄牛刚生了牛犊子,牛奶管够。”他亮了亮手上黑黝黝的粗瓷瓮。

甄知春推脱道:“青山哥你拿回去,你家的牛奶也能卖钱呢,给咱们不是浪费么。”

张青山急了:“咋叫浪费呢,她是你亲妹子呢,你跟我还客气啥。”

张青山怕甄知春再多说,急着将瓷瓮放下,热切的倒了一碗牛奶递到知春跟前:“牛奶挤多了,知春妹子和小绿儿也能喝上一碗,剩下的全给知夏妹子,她喝了身子能好快些。”

甄知春接过碗,面上微微泛红。

“你们喝,我手脚快,帮你们挖野菜。”张青山捋了捋袖子蹲下来。

“对了,刚才在里正家门口遇到东哥了,他知道我来找你们,说待会儿也要过来瞧瞧。”

甄绿儿把粗瓷碗递过来:“好香,三姐你尝尝。”

甄知夏不和张青山客气,三两口就着瓷碗喝了个底朝天。

“夏丫头。”

甄知夏手指不自觉的敲了敲碗边,东哥儿总算来了。

11鱼汤(改标题,看过勿用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看到掉收藏了,先是涨到39,然后掉到38

~~~~(>_<)~~~~

大家多多留言多好,可以告诉我你们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难道不觉得看评论也很有趣么

  “夏丫头。”

甄知夏手指不自觉的敲了敲碗边,东哥儿总算来了。

裴东南狭长的双眼笑成两抹弯月,白皙清秀的一张脸站在张青山身旁就像个大姑娘。

“夏丫头身子好些了?”

“东南哥你在镇上待了那么久,脚程可是不减啊。”张青山忙甩腕子将棵野菜扔进身后的小竹篓子里,略有些拘束的往前站了两步。

裴东南朝着几人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忽然伸出修长五指,亲昵的朝甄知夏头顶拂过去来:“哑巴啦,看见我不晓得喊一声。”

甄知夏一个不查教他在头顶摸了一把,便下意识往身后一仰,心头微恼:这摸小狗的动作这人怎么做的这么顺手呢。

裴东南不以为意,改用食指点了点她额头:“小毛丫头,我还小瞧你了,倒是下得了狠手,别说一个小姑娘敢这么折腾自己的头发,就是男子也以发自重。好在你到底手下留情了,没对自己这漂漂亮亮的小脸蛋动手。”

古人对三千发丝劳心劳神的程度,非现代人所能想像。无论男女都留长发,而且是越长越好。他们几乎都不剪头发,顶多修理一下边毛,即便这样,还得看着黄历挑日子。男孩到了读书的年纪,会将头发挽结成发髻,叫“束发读书”。古时的“秃刑”,是古人不堪忍受的惩罚,也就是司马迁说的“剃发受辱”。

所以,甄知夏这回的断发抗争,在外人眼里,实在可谓是惊世骇俗。

甄知夏见了空,她整了整衣衫朝裴东南规矩见礼道:“昨日匆忙来不及正式道谢,还多亏东南哥救命,不然我妹子她……。”

裴东南连忙摆手不肯受礼:“甄家二妹妹你又客气了。”

张青山笑道:“知春妹子客气惯了,这都一个村子的,相互照应着不是应该的么,那啥,我刚过来的时候还瞧见溪里有毛鱼,东哥儿说喝鱼汤最养身子,我现在去捞几条上来,你待会也喝一碗。”

裴东南点点头,将包裹着白盐的小布袋子和另一个灰布包裹交给甄知夏:“你歇着,我也下去捞。”

甄知夏捏捏那布包裹,狡黠一笑,果然想要看书,还得找东哥儿。

张青山忙道:“我去就是了,你一个读书人咋能做这事。”

“我一道去,也能多捞几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