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村里有朵霸王花》作者:狐樱玉竹【完结】(2014.06.26更新番外) > 【书香门第】村里有朵霸王花.txt

第 4 页

作者:狐樱玉竹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16

甄知夏看着他一身清清爽爽的直辍,反衬的自己身上一股子土腥味儿:“东哥儿你这身衣裳还真的不像能下河的。”

裴东南收回步子,回头一笑:“那也行,我昨天捞了一个人,今天就让他捞几条鱼吧。”

甄知夏挑了挑眉头:“东哥儿,大伙儿都当是你救得我,却不知道,昨日要不是你,我未必能掉下湖去。”

甄知春在旁边剜她一眼,也就这丫头敢和东哥儿没大没小的,偏偏东哥儿还吃这套。

裴东南嘴角微微一勾,没接话,只是将直辍下摆微微掠起,帮着甄知夏一起捡起木枝来。

甄知夏瞥一眼,见他神色专注,不知怎地就想起甄惜福来。

“东哥儿。”甄知夏咔哒一声折了手里的干树枝:“我五叔他在学堂还好吧。”

“还行吧。”裴东南略一沉吟,手下不停:“他已经是童生了,我和他平日并不在一处。”

“东南哥哥你早回来了,五叔啥时候到家呢。”甄绿儿挖土捡石块垒小灶,这会子突然插上一句。

甄知夏撒了树枝儿上前帮忙,裴东南跟在甄知夏身后含糊道:“不清楚,许是过几日吧。”

张青山拿竹篓捞回来七八条毛鱼,大些的居然有手掌大小,甄绿儿欢呼一声,小步跟着和甄知春一道,端着粗瓷瓮盛了鱼,又抓了两把野菜就去溪边洗,小毛鱼只要刨开开肚皮挖出肠子,甄知春一手一条,一会儿工夫就洗了个干净。

裴东南从袖子里取出火镰和火石,将树枝点燃。

“你还带了这些啊?”

裴东南轻轻一笑,刚才在半道上遇到张青山,他又特地回了家里一趟,除了戴上夏丫头纠缠了多日的两本书籍,也顺道拿了盐和火石。

甄知春手脚利落,将盛满溪水的瓷瓮在灶上烧开,杀鱼的小刀还给张青山,张青山捡了几块木头片子快手快脚削筷子,几个孩子闹得一头汗。

“对了,我在镇上遇到你们小姑了,她让我和李婶子捎句话,说她生了双儿女,这些年很是想你娘,让你娘有空一定要去瞧瞧她。”裴东南忽然道。

小姑?甄知夏目光茫然的看向甄知春,不是说马氏只生了儿子没生过女儿么。

甄绿儿也好奇道:“二姐,咱们有小姑么?”

甄知春笑了:“当然有,她在咱家住了好些年呢,你出生那会子小姑还抱过你。”

张青山比她们都年长,和甄家住的也算近,这件事情比她们还清楚些:“你小姑不姓甄的,是你奶的表侄儿,当年好像家乡闹了灾,才寄养到你家的,在你家住了好些年呢,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她是你们嫡亲姑姑。”

甄知春点点头:“小姑当年父母亲戚都没了,才老远投奔过来的。”

几人说着话,瓷瓮里的汤开始沸滚了,甄知春将野菜空手撕碎了扔进滚汤里,鱼没煎过,煮出来的汤色发黄,但那湿漉漉的香气是骗不了人的,在座的除了裴东南都是偷偷咽了口口水,众人忍了一刻钟,不知谁先起的头,几双临时削出来的筷子就一起伸到了瓷瓮里。

“哈哈。”张青山率先大笑出声,然后是甄绿儿,甄知春,甄知夏和裴东南也笑了,清亮的笑声渲染开,惊飞了一片野雀儿。

只两只瓷碗,五条鱼,大家分而啖之,甄知夏推开姐姐递过来的鱼肉,转头喝了两碗滚烫的鱼汤,热汤下肚带出一身汗,连带着裹布下的头皮也被汗意弄得有些发痒,她舒服的眯着眼,仰起脖子看碎金般的阳光从树叶丛的缝隙里落下,落在身旁少男少女笑意盎然的脸上,印出斑斑点点温暖的柔光。

所谓农家乐,不外乎如此吧。

鱼汤分刮干净,甄知春忙着洗瓷瓮,裴东南和张青山都说要留下来陪甄家姐妹挖野菜捡干柴,甄知夏赶他们不走,就努着嘴看裴东南身上隐隐的几个泥巴印子。

裴东南顺着她的目光朝自己身上看了看:“罢了,我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还是家去吧。”

甄知春将洗好的瓷瓮递给张青山:“青山哥,你也家去吧,出来的那么久,还特地拿了牛奶给咱们,我怕婶子不高兴呢。”

张青山憨憨道:“瞧你说的,我娘才没那么小气。”

甄知春就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

裴东南这边也和甄知夏多说了两句,不过就是交代她别淘气之类,看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青色裹头下杏眼薄腮可人的紧,他只能轻轻叹口气:“好好待我那两本书,若是缺上一个角,下回说什么也不借你。”

#

挨近晌午的功夫,三人才捡满浅浅一筐子野菜往家走,上晌在后山林子过的太高兴,不记得时辰,要是错过饭点,马氏可不会替她们留饭,早上那丁点儿鱼汤不饱肚,总要吃上正经粮食才能挨得住一下晌的饿。

果然才进了院子,甄知春朝堂屋门口一张望,里面人头济济已经坐定派饭了,李氏原本在厨房忙活,看见她们回来了,忙迎上去将她们的背篓摆进厨房,赶她们去堂屋吃饭。

甄知春道:“娘,你咋还不去吃饭。”

李氏依次在三人身上拍了拍,拍去了些许浮灰:“你们先去,我手头还没空。”

堂屋背阴,甄知夏她们在日头下跑了那么久,一进去就觉浑身凉爽,甄香菊嫌弃她们身上的热浪,嘟嘟囔囔的朝她们瞪眼珠子。

马氏将她们一个个瞧过来:“在外头疯那么久,还想我这个老的等你们开饭哪,几个做妹子的不知道心疼自家姐姐,香菊身子不好你们一个都不知道要送她回来,教她自个儿走回家,你们眼里有别人没有。”

看来甄香菊自己偷懒不挖野菜也就罢了,还打倒一耙在马氏面前告了黑状。

甄绿儿气呼呼的看着甄香菊,却被她一瞪,又吓得低下头来。

甄知夏道:“奶,咱们挖着菜呢,没一会儿香菊姐就不见了,害的咱们一通好找。香菊她身子不好,也没说一声,要不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回来的。”

她边说边似笑非笑的看甄香菊一眼,苍白皮肤在日头下晒了那么久,微微泛红,颜若芙蕖,惹得甄香菊心里益发不痛快。

张氏出人意料的没有跟着踩上两脚,眼皮子都没朝这里抬。

马氏看着甄知夏只觉得一阵心烦:“行了,别解释了,听你张嘴耳朵就疼。快坐下,别碍着人吃饭。”

长桌上,甄知夏和甄知春一人分到大半碗黍米饭,中午的菜是炖萝卜,炒茄子和凉拌野菜,比早上已经好了太多了,甄知夏眼睛一直往门外溜,等吃了三两口还没看见李氏进来,桌子上的三盘菜倒是要被人分光了,她就伸手迅速夹了一大筷子炒茄子和炖萝卜。

马氏停下筷子狠狠的瞪住她。

甄绿儿原本伸向炒茄子的筷子抖了抖,只颤巍巍挑了两根凉拌野菜就迅速缩回自己的碗里。

甄知夏装作毫不知情继续慢慢细嚼慢咽,其余人也只是低着头吃饭。

马氏失了骂人的时机,就拿筷子点着她:“吃的这么穷凶极恶的干啥,有人和你抢啊。”

甄知夏含糊应一声,吃的更加慢了。

短桌上男人都吃完离开了,李氏才上桌,马氏只分了半碗凉饭给她,菜自然是早没了,三个大碗空空的菜汤都没剩下一口,李氏一声不吭,垂下头刚吃了一口,甄知夏点她一下手背,把自己碗里的炒茄子炖萝卜拨给了她。

李氏脸色一紧,下意识朝马氏看过去,果然马氏就啪的一声摔了筷子。

12遭贼

作者有话要说: 埋儿奉母

汉郭巨,家贫。有子三岁,母尝减食与之。巨谓妻曰:“贫乏不能供母,子又分母之食,盍埋此子?儿可再有,母不可复得。”妻不敢违。巨遂掘坑三尺余,忽见黄金一釜,上云:“天赐孝子郭巨,官不得取,民不得夺。”

郭巨,东汉隆虑(今河南安阳林州)人,一说河内温县(今河南温县西南)人,原本家道殷实。父亲死后,他把家产分作两份,给了两个弟弟,自己独取母亲供养,对母极孝。后家境逐渐贫困,妻子生一男孩,郭巨担心 ,养这个孩子,必然影响供养母亲,遂和妻子商议:“儿子可以再有,母亲死了不能复活,不如埋掉儿子,节省些粮食供养母亲。”当他们挖坑时,在地下二尺处忽见一坛黄金,上书“天赐郭巨,官不得取,民不得夺”。夫妻得到黄金,回家孝敬母亲,并得以兼养孩子。

郭巨思供给,埋儿愿母存。黄金天所赐,光彩照寒门。

马氏摔了筷子,从李氏看到甄知夏,再从甄知夏看到李氏,只教旁的不相干的人心里都发起毛来。

郭绿儿胆子小,被马氏这番动作一惊,忽的就打起来了咯,没几下就脸色通红,孙氏急忙放下碗,一下下的抚着小闺女的背。

一时间,堂屋除了甄绿儿无法抑制的打嗝声,再无其他了。

马氏眼神最终订到李氏身上,心里头邪火烧得冉冉雄起。

要说今日若是别人如此,她还不至于这么生气。但是换了李氏,是寡妇再嫁,没给甄家添上孙子的李氏,还有这惯会忤逆她的甄三丫头,她马如花是断断憋不住这股邪火的。

三丫头是个忤逆不孝的刺头儿,她自然是饶不了她,但她先不寻这丫头的错,李氏生了这样的闺女,她决意先把这笔账算到李氏头上,一旦拿捏住这个做娘的,这丫头片子以后翻不了天去。

马氏作为婆婆在家里独大,家里日常的奖罚多是她说了算,而她惯用的伎俩就是罚做错事的人不得吃饭。

不吃饭就没力气干活,家里的三个儿媳妇儿,马氏清楚的很,老二媳妇又懒又馋,轮到她做饭不过是去厨房溜一圈儿,那些饭十次有九次还是李氏和孙氏做的,要是指望她全家都得挨饿。那老大媳妇是老实,做事也勤快利落,但烧菜味道马马虎虎,远不如老三媳妇。

马氏想罚老三屋里的也断不会亏了自己,所以她拿捏着分寸,既不会让李氏饿的干不了活,又可以让李氏继续伺候全家,所以才故意差遣她晚上桌吃饭,让她吃的着又吃不好,才能出她心头的一口气。现而今甄知夏这臭丫头当着她面给李氏拨菜,新仇旧恨积攒道一块儿,她要是忍下这火她就不是马如花。

马氏伸长手指指着李氏,刚要开口,甄知夏啪的一声,又挑了一小筷子野菜扔到李氏碗里。

马氏脸皮子一抽,立即转向甄知夏骂道:“你这个心黑的东西,桌上统共这些菜,我这做奶奶的都吃不到两口,你一个人把菜全部扒拉到自个儿碗里,也不管自己吃不吃的了这么多,你还要不要脸了。”

甄知夏眼皮子都没抬,是马氏的话如同耳旁风,只是托住李氏意欲要放下饭碗的右手:“娘你先吃,我替你洗碗。”

这是个吹捧埋儿奉母的时代,以忠孝两全为美谈。普通庄户人家瞧不见京城里的皇帝,但是老人家家都有,所以整个梧桐村还是孝风盛行,讲究家庭和睦的。要不是甄家马氏是个极为自私霸道的性子,甄知夏其实也不觉的孝顺有什么错。

她可以忍受马氏的无理取闹,但要她笑眯眯的摆出对马氏的辱骂甘之若饴的样子,她是做不出的。她就不明白了,再看不上李氏之前的寡妇身份,李氏现在也是正正经经的甄家媳妇儿,何苦这么为难她。而且谁不求个家宅安宁,这马氏不知道是什么孤拐脾气,一天十二时辰的开骂,晚上睡觉舌头都不嫌累得慌。

马氏没见到甄知夏服软,更是气的脸色发青:“你个小蹄子想干啥,我跟你说话你咋不吭声,老三人呢,让他滚进来,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眼里没长幼的东西,他就不是我儿子。”

甄知夏暗地里冷哼一声,要说棒子底下出孝子,这话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起码甄家就出了好几个孝子,不说甄大甄三和甄四,就连甄二这个耍滑惯了的,也是她爹娘要骂就骂,说跪就跪,说一不二的。

甄知夏琢磨过个中原因。还是觉得棍棒教育,就算没有教会甄家几个儿子的是非观念,也是彻彻底底在他们心中立下了不折不扣的家长威信。

马氏显然觉得棍棒教育十分有用,所以一旦有必要,就回严厉要求自己的儿子再动手教育自己的儿女。

甄小三听了马氏的话,嬉笑一声:“奶,是不是要让三叔打人玩儿,我现在去叫他。”他从张氏身上滑下来,真的就朝着堂屋门口跑去。

甄知春忙一把拽住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子,急的回头直骂:“夏丫头你犯什么浑呢,还不给奶道歉。”又紧张的端起笑脸对马氏道:“奶,夏丫头病着呢,所以做事有点糊里糊涂的,别让她在您眼前惹您生气了,让她回屋吧,这碗我来洗,不然她笨手笨脚打碎东西就不好了。”

“哟,我还养着一个千金小姐呢,我咋不知道。这刚吃饭完就想躺下了,想谁去伺候呢。说是生病,饭菜没少吃啊,我可瞧着这满桌的菜,都被她划拉道自个儿碗里去了,脸皮是越来越厚。”

甄知夏庆幸自己不是真的八岁儿童,而且脸皮果然不薄,她直接伸手去收拾碗筷,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朝着不依不饶的马氏大声喊了一句:“奶,我去洗碗啦。”

马氏吓一跳,立即又扯了嗓子喊得更大声:“咋的,你以为你洗碗你就有理啦?。”

甄知春忙上去接手:“还是我来洗吧,你就别惹奶生气了。”

马氏猛地拍了下桌子:“春丫头放手,让她洗,我要看看她能坏到啥程度,敢打碎一只碗就给我去院子里跪着,三天不准吃饭。”

++++

李氏跟到了厨房,伸手将满盆的碗筷从一脸阴沉的小女儿手里拿了去,只将她按在小马凳上看着烧水,意思也就是找个轻松活计让她歇着。甄知春挽起袖子,也帮着李氏洗碗。

“东哥说,在镇上遇到小姑了。”甄知夏拨弄着灶里的柴火,一个热浪掀过来,烧的她心头的火终于下去了些。

李氏就愣了一愣:“怎么就碰到你小姑了。”

“好像在集市上碰到的,小姑生了一双儿女,让娘有空去瞧瞧她。”

李氏的神情就又是欢喜又是欣慰:“生了好,这就是正正经经的一个小家庭了,自己能当家作主的,难为她苦了那些年,也算是熬出头了。”

“娘,我记得,小姑她之前在咱家好像过得不好。”甄知春将李氏手里的碗接过去抹。

李氏一时没说话,厨房里就娘仨,这会子只听灶膛里的热水咕噜噜似开非开的,给这晌午的平静添了一股子燥热。

“她倒是挺公平,对着亲孙女和表侄女一视同仁。”甄知夏撇嘴讽刺了一句,这老乞婆,偏心帮的,除了小儿子,其他人在她眼里就不算人。

“娘,你要去看小姑么。”不为别的,就算只是暂时离开这乌烟瘴气的甄家也是好的,张氏和孙氏一年起码年后还能回一趟娘家,李氏却时时刻刻被马氏拘着,在她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若是能够,我是想的,你小姑这嫁出去,能有个娘家人上门去看看瞧瞧,总比没有的好,可是你奶她……。

算了,这些不提也罢,你们俩去屋里歇歇,指不定待会子你奶又要差遣你们。”

三房那院子离这儿只几步路,甄知夏和甄知春说着话就到了,两人站在门前,忽然觉得门锁似乎有些异样。

李氏这间屋,一清二白不过木床并木头桌椅几张,晚上落下门闩是安全。白日里头,只是形同虚设的挂个木锁,还不及隔壁屋锁着农具的那把铜锁。

二人推门进屋,甄知春又“咦”了一声。

出门的时候,那柜子门是关的好好的,眼下却是半掩着,甄知春过去推一下,才发觉柜子门居然关不上。

屋里收纳的柜子少,每日甄知春都要小心将东西叠整齐了,才能关上阖上柜门,她现在拉开柜子往里一看,柜子里面一团乱,换洗衣裳包括冬天的两床棉被都别扭的堆在一起。

她眉角一跳,急忙朝着柜子右下角摸去,登时吓得一身冷汗。

“没了,我拿荷包换的一十三个铜子儿全没了。”

甄知夏脱口而出:“怎么可能?”她一步跨上前,也是伸手一摸,果然摸了个空。

甄知春又是着急又是心疼。十三个铜子儿呢,除了买肉只能买一斤,其他东西能买上老多老多了。

“我再找找,不会是娘把钱拿出来放到别处了吧。”她把柜子里的被面拖出来扔到床上细细翻找。

甄知夏已经冷静下来:“爹昨日可没把奶要的银子讨到手。”

甄知春猛地收手:“你是说爹趁着咱不在屋里,把钱摸了交给咱奶了?不能吧,爹他们眼下应该还在地里干活呢。”

甄三每月有一大半时间在镇上做帮工,没有固定东家,有活就干。他木工手艺一般,更多是卖力气,在东家家里吃住全包,活计多的时候,月底也能往家里捎上三百钱,当然那钱一旦拿回甄家就和三房没啥关系了。

昨日甄老头提前把甄三叫回家,早上又带着他从村东头到村西头晃了一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着村人解释说,昨个儿甄三丫头淘气,在家顶撞了她奶奶,马氏说发卖她纯粹是吓唬她的,她一个孩子不懂事儿才当了真。

反正丢卒保车,甄三丫头不过一个八岁的小毛丫头,胡闹着骂几声就完了,马氏却是甄家的内当家,这个脸,甄老头得替她圆回来。

这就是甄知夏虽然没有大碍,甄家却舍得银钱也要把甄三提前叫回来的原因,甄老头年纪越大,甄家的脸面看的益发重了。

当众解释完,甄老头又带着几兄弟和和睦睦的一起下地,中午是大房孙氏给爷几个送饭,现在他们还在地里头。

要说回屋里拿钱的时间不是没有,但是甄知春不相信甄三会瞒着她们偷偷拿钱。

甄知夏却是相信的,她对甄三的印象一直不好,到了现在,印象更差。

甄老头为了马氏为了甄家抹黑她,她知道,甄三二话不说听了他爹的意思,去做帮凶,她也理解但不原谅,甄老头孙子四个,孙女也四个,算他不稀罕。甄三却只有两个闺女,还这么不当回事儿。这件事明明是马氏贪财动了卖孙女的心思,却为了所谓大家的面子,就诬蔑她恶意忤逆,这口气,她不服。

“知夏,你快找找,你那银锞子。”甄知春翻了一会儿,忽然惊呼一声。

“十几个铜子儿放那么隐蔽也被人挖了,其他还能保得住么?”甄知夏心里憋着气,她一个现代人,隐私观念可比本土的古人重多了。

甄知春兀自心怀希冀的拉开木桌上的黄铜扣,木匣子还在,只是各色石子儿翻了一抽屉,银锞子果然没了。

她眼底迅速涌出一股水汽,一甩手奔到屋外:“我告诉娘去。”

甄知夏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你爹不会做这事。”

十年夫妻,甄三是什么样的人,李氏很清楚:“不问自取为止偷,你爹他不会这么是非不分。

“可是姐的铜子儿确实是不见了。”

“还有昨儿个知夏得的银锞子。”甄知春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了:“柜子里的东西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其他都在,就钱没了,咱们屋里肯定是遭贼了。”

“我去告诉奶,不然等爹回来,她再问爹要银子,我们去哪里赚去。”

甄知夏一把她:“现在还不到时候。”

甄知春道:“啥不到时候,现在去找,说不定贼还没跑远呢。”

甄知夏晶亮的杏仁眼眯了眯:“咱们又不知道贼是谁,再等等吧,起码要等爷和爹回来再说。”

13贼

村上各家各户的厨房开始往外飘着菜香,下地的男人陆陆续续从田埂爬上来,甄家的男人也在队伍中,甄老头带头,一路和村人打着招呼,一路朝家回。村里人也很给面子的恭维两句,无外乎是儿子多好福气之类,若有有人问上两句甄惜福的情况,甄老头更是回答的事无巨细。

甄知夏和甄知春半个身子探出厨房朝外看,这一股人慢慢朝着这里过来,甄三体格魁伟,在这行人中最是显眼,纵然一身尘土满腿泥巴,在薄暮中也犹如一座铜山。

甄三还没来得及走进院里,就见两个女儿朝自己扑了过来,大女儿喊一声爹,已经带了哭腔。

“爹,你可回来了,咱们屋里遭贼了。”

甄知春是真哭,甄知夏却不是,她跟着用力点头,两只手揉着眼睛,把两只眼睛揉红了,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什么被偷了?”甄三下意识朝厨房门口的李氏看去,他们屋里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他是没得一文钱的,李氏当年为数不多的嫁妆这几年似乎也早就典当光了吧。

“钱被人偷啦。”甄知春哇一声大哭起来。

甄三吓一跳,有些反应不过来:“咱们能有什么钱。”忽然想到昨个儿娘问自己要了一晚的银子,当即也脸色煞白:“那银子真丢了?”

此刻周围的村人正要回屋吃饭,听到甄三这声吼,便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已经有好事的媳妇凑过来问甄知夏:“三丫头,是不是又出啥事啦?”

甄知夏故意忽略她兴奋的目光,撇下嘴角委屈道:“咱们家里遭贼了,屋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钱都被人偷啦。”

村人顿时交头接耳起来,甄家院外一片嗡嗡声,庄户人家地里丢个瓜,鸡窝里少个蛋,都不算啥大事,偷钱就不一样了,地里刨食的人家,钱都来的不容易,偷别人家的钱是极其缺德恶劣的事。

眼看探头探脑围过来的村人越来越多,甄知夏觉得时机已到,就放大声哭道:“这人太缺德了,咱们这么穷,还来偷咱们的钱,大伯婶子你们都看到了,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这贼人今天偷了我们的,明天指不定又挨到谁屋里呢,大白天的就丢钱,以后谁还放心下地干活啊。爷,咱得把里正找来吧,这可不是咱们一家的事儿啊。”

“干啥在院外嚷嚷,三丫头,你还嫌自己不够丢人还是咋的。”

马氏虎着脸站在院儿里:“啥事都没查清楚就瞎嚷嚷,大白天的哪来的贼啊,还找里正,里正是你一个丫头片子瞎扯呼两句话就能过来的?”

村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就有婆子对着两姊妹劝道:“回屋去再找找,是不是找漏了,村里白天人来人往的,还都是实诚人家,咋会丢东西呢。”

“婶子若是不信就去咱屋里看看,屋里让人翻得乱七八糟的,爹下地了,娘在我奶家煮饭,我和妹子去挖野菜了,这钱说没就没了,肯定被人偷了。”甄知春呜呜咽咽的哭着。

甄知夏再次揉了揉毫无泪光的双眼:“姐,钱确实是丢了,咱先回屋和爷奶说清楚,然后再找里正,找村老。村里出了贼,不是咱一家的事情,不能藏着掖着,不然村里其他人也要受连累的。”

马氏日日在家骂人,纵然隔着门,周围几家邻居也是晓得甄家大概的,这时候就有心善的忍不住说:“其实这三丫头也是好的,小小年纪能说出这话。”

“这甄三丫头是不是昨儿个跳湖的那个丫头,听说忤逆她奶,头发都……”

“你不知道哇,这事吧,有原因的……。”

因为甄知夏姐妹这通闹,甄家晚饭都来不及吃,甄三用井水冲洗了手脚上的田泥,就和李氏一道儿被叫到了甄老头和马氏的屋里。张氏心里有鬼,生怕真的牵扯了里正出来,就磨磨蹭蹭的一起跟了进去。

甄老头坐在木椅上吧嗒吧嗒抽着烟,甄知夏受不了那烟味儿,不露声色的朝旁边挪了一点儿,恰好一眼对上马氏圆睁的怒目,心里不由冷笑一声。

马氏拍了一下隔开她和甄老头的那张短木桌:“你们俩给我跪下,三天两头不找事儿皮痒是吧,在外头叫叫嚷嚷的是想干啥,嫌甄家不够丢人哪。”

甄知夏被甄知春拉扯了一下,不情不愿的慢慢屈膝,却不愿意对着马氏,就朝着那张短木桌跪了下来:“奶,我们不是惹事,是咱屋里的钱被偷了。”

“钱被偷了咋不先和我说,跑去外面和别人嚷嚷啥。”马氏尖尖的手指指着她:“别当我不知道你打的啥鬼主意。”

“爹不是下地才回来么,我总想着得先问问爹是不是晓得这事,或许他拿了给奶了呢。”

“咋的,想赖我头上,哪个拿你银子了,你个黑心烂肺的,脏水都敢泼到我这儿了?”

甄知夏心里一亮,顺势哭道:“我,我不知道,我和姐回屋,家里被人翻过了,就连娘藏在柜子角落里的嫁妆,最后剩下的一十三个铜板都被人偷了。呜呜,我没骗人,爹昨晚问我要银子,说是替奶要的,我昨天头晕晕的一直想睡觉,就想今天给爹的,不想早上稀里糊涂的又给忘了……。”

马氏脸色发黑:“你少放屁,啥叫替我要的,你个丫头片子安的啥心啊。”

甄知夏慌张的口不择言:“奶,我错了,你打我吧,那钱不是替奶要的,是我应该给奶的,但是咱屋里是真的招贼了,那个贼太坏太坏了,偷人家东西,连十三个铜子儿也不放过,就该她肠穿肚烂浑身长虫,那个那个叫,断子绝孙。”

她装作一副少不更事,咬牙切齿的将那贼人痛骂一顿,反正那几句骂人的话都是从马氏那里听来的,随便拎出两句就是极有杀伤力的。

“你个丫头嘴巴咋这么毒,怪不得你奶说你是黑心烂肺眼里没人。”旁人还没做反应,张氏先跳了出来,指着甄知夏大骂。

甄知夏张着泪眼,做不解状:“二伯娘,我是说那贼人,你做什么骂我啊。”

“你,你。”张氏实在是听到那句“断子绝孙”一时没憋住,天知道她今天才摸到一十三个铜子儿,被骂成这样太委屈了。

“你个丫头不知轻重,那些糙话哪是能随便乱说的。被外人听到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张氏心中暗道不好,一边说一边就暗暗往后躲。

“老二媳妇你过来。”马氏见张氏反常,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这老二房里的娘家就在本村,家里也有的几个钱,但她眼皮子出奇的浅,平日里多吃一口菜也是好的,这摸进妯娌屋里偷钱的事儿,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她心里那个气,平日看她也没这么不顺眼,咋就做下了这事儿,管钱立规矩,这事儿怎么的也得她这个做婆婆的说了算。

“你刚才急啥?”

“婆婆,我能急啥,就是担心这侄女儿不懂事,学这村里的泼妇乱说话,不好好管管,日后连累甄家的名声。”

甄知夏不着急,她巴望张氏能多骂几句,她这话是学的谁,马氏难道听不出来?

马氏脸色果然更黑了。

张氏终于想起来,她这个婆婆往日说话可不就和泼妇似的么。

马氏气的说不出话,半天才颤抖着指着甄知夏和李氏他们:“你们先给我滚出去。”

甄知夏不怕死的跟了一句:“爷,咱们还是叫一声里正吧,只怕这会子都知道咱们屋里丢了大钱了,那贼或许还没跑远呢,麻烦让里正带人查一查吧。”

马氏一拍桌子:“让你先滚出去,听不懂人话咋的。”

甄老头平日不管家内事儿,但还不至于糊涂,他在烟雾腾腾的烟香后头瞧了脸色惨白的张氏一眼,将最后一口烟咽了,背着手出了屋子。

三房的人一溜儿跟着出了门,甄知夏有心走在最后一个,果然听见里面压抑的一声骂:“你个长了贼手的东西,给我跪下。”

紧接着扑通一声,张氏低声辩解道:“娘,我这也是为了您……。”

“放你娘的屁,你为了我去摸你妯娌的钱,当我第一天知道你,少废话,把钱拿出来。”

“没钱啊,我,我没摸到钱。”

“没摸到钱,那你刚才急啥。”

“我,我不是,我……”

甄知夏笑的讳莫如深,心里头哼道:往日常常遭狗咬,今日瞧见了狗咬狗。

屋里这出戏,甄三是憨厚过头没看明白,他跟在甄老头后头,耸拉着脑袋,其实他压根不知道自个儿闺女昨儿得了多少银子,算算他一个月才能挣上不到三百文,算不到三钱,若是银子找不回来,他得白做工几个月啊。

“爹,要不,咱们把里正找来?”他低声的央求着:“这老多钱,怕不是小数吧。”

甄老头头也不回:“去吃饭,没你啥事了。”

“啥?”

“也没你媳妇闺女啥事,等过几日地里没那么忙了,你也不用跟着去地里抢水了,还是回镇上和东家说一声,继续帮着干活去吧。”

甄知夏在后头听的一句不漏,心里兴奋的痒痒,她忍不住勾起嘴角,这事吧,张氏认不认没事,甚至马氏日后怀疑了也没事儿,只要甄老头眼下信了,邻居知道她们挨偷了,那就够了。

14难得太平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猜猜来的是谁啊

  夏天天亮的早,卯时刚过没多久,天已经蒙蒙亮。李氏小院儿外头,虫蛙的鸣叫声渐渐消失,村子里的鸡啼和犬吠声此起彼伏。

甄知夏半闭着眼睛,耳边是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李氏已经开始穿衣起床,她拍了拍睡眼惺忪的小女儿,轻声道:“别起来,多睡会儿。”

甄知夏顺势闭上眼,李氏说的对,小孩子长身体,缺不得觉,还是再多睡会儿吧。

不多会儿,木门“吱呀”响了两声,然后是压低的模糊的对话声和汲水声。

甄知夏翻了个身,甄三肯定是急了,李氏都把他赶到半面墙后的外屋,连着两个晚上了,眼下不定就拉着她娘说软话呢。

因为又轮到李氏继续做饭,甄知夏补眠了不足半个时辰,又被甄知春推醒,两人拿井水洗漱完毕一个去厨房打下手,一个就去剁鸡食喂鸡。

甄知夏切碎野菜拌上糠,一边喂鸡一边蹲着和鸡仔叽叽咕咕:“有的吃就多吃些,我吃的也不比你们好。”

李氏瞧见了就笑:“傻丫头,天天和它们说话,真养出感情来,以后杀了吃,你可舍不得了。”

甄知夏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眼角:“娘放心,奶等个十年也不舍的杀鸡。”

李氏笑骂:“别瞎说,娘看见田垄里黄瓜秧子结瓜了,我和你奶说一声,今天吃拌黄瓜。”

甄知夏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家里但凡扯到吃食的,都要马氏过目,就算桌上能有一盘凉拌黄瓜,她们几个又能吃到多少。

结果黄瓜还没摘回来,马氏却领着双眼乌青的张氏过来了,张氏一路走一路打哈欠,显然是昨晚没睡好。

马氏看了眼精神抖擞的李氏:“你回屋去做刺绣去,今天让你二嫂做饭。”

李氏愣怔了会没说话,马氏就不理她了,回头没好气的对着张氏道:“老二媳妇儿,你今天好好干活,别想和之前一样偷懒,烧饭时候给我注意点,要是再把饭烧糊了,你别想吃饭。”

张氏急道:“娘啊,我烧的菜,娘又不是不知道。”

马氏没好气的喝道:“咋的,不会烧饭就不用烧饭了?是不是还要我这个做婆婆的伺候你?你要是真不会烧,行,藏着的钱拿出来,我让人去村里买现成的熟肉,给你爹和你男人补补身子。”

张氏苦 着脸:“娘啊,我是真的没那么多钱。”

马氏剜她一眼:“你别给脸不要脸,还不快滚进去。”

张氏磨磨蹭蹭走了两步,又满怀希冀的回头道:“我一个人咋来的及,要是耽搁爹吃饭咋办?”

“你闺女呢,这大早上的要绣什么花,又卖不了钱,还不知道出来帮娘干活?反正我不管你咋弄,你爹起床了你就得把饭端过去。把鸡笼给清理干净再去吃饭。”马氏再不理她,抬脚就回了堂屋。

“香菊她拿手针线活还不地道哪,再说她一个人笨手笨脚的,哪里有我这几个侄女儿利落。”张氏是个舍得下脸的,全然忘记昨儿个对着马氏赌咒发誓的把甄知夏和甄知春骂了个臭死,她将那双三角笑的眯成一条缝:“侄女儿啊,帮帮你婶子一把。”

甄知夏正色道:“二伯娘,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女子缺一不可,二伯娘怎么能这么说香菊姐,传出去可不好听,连绿儿只她一半大,都能生的一手好火了。”

张氏脸上一僵:“我说侄女儿……”

甄知夏扭头拉了李氏和甄知春出去:“娘,你那绣件得赶紧了,奶都催了几回了。”

张氏气的摔了木盆,在厨房把些个灶具弄得叮当响,马氏又去厨房骂了两回,张氏才老老实实开始收拾早饭。

李氏院儿里,李氏埋头开始做新的绣活,还不时停下来指点两下坐她身畔的大闺女,甄知春的绣活最近也是越做越精巧,进步神速。

甄知夏坐在木窗棂下,闻着院里青草的淡淡香气,开始翻看从东哥儿那里借来的历史杂谈。

要说东哥儿是个书呆子,家里面连本闲话本子都没有,最最杂的就是这历史杂谈了。甄知夏跳着翻阅,权当自己在看说书。

甄知春抬头看她,忍不住扑哧一笑:“我说你天天看书,打算去考个女状元呢。刚才那话说完,我都没敢看二伯娘的脸色。妇德,妇言,妇容,妇功,你自己是已经占了几样了?人说看书识礼,你咋的越学越刁钻,难道你读的书和别人不一样不成?”

李氏也忍俊不禁:“东哥儿那些书都是好的,可别怪错好人了,是这丫头自己越学越刁。不过三丫头说的也对,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缺一不可,三丫头若是明白了,就赶紧过来学学怎么穿针引线。”

甄知夏埋下头“哎呀”叫一声:“娘啊,饶了我吧,姐姐是看书头疼,我是拿针线就头疼,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娘您自己知书达理样样全能,女儿却未必,娘得要因材施教才行。”

李氏被她两句哄得笑不停,甄知春笑骂一句:“你哄娘高兴,干嘛拖上我,当我和你一样没脸没皮的。”

三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又怕等会儿马氏无辜找茬,就提前了会功夫去了堂屋。

三人一进门,居然看到大伯娘孙氏端着大桶子黍米粥迎面过来,她们不由面面相觑,看来她们不愿意帮忙,还是有人耐不住张氏的磨。

这张氏啊,也是个能人。

早上一顿饭,马氏又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狠狠骂了张氏一顿,怪她油放多了,怪她菜烧糊了,骂她做回饭,厨房像是遭了贼一般。最后张氏开始擦眼角,也不知是真哭假哭,嘴里只说着,要回家住几日省的再惹娘生气。

马氏气的狠狠又骂了几句,终于闭上了嘴。

看来张氏的娘家彪悍之事,不单单只是传闻啊,甄知夏挑了一根野菜往嘴里一塞,苦的差点没吐出来。

银锞子一事似乎就这么揭过去了,马氏没再朝着三房要银子。甄三回了秀水镇,张氏只是在厨房烧了一天饭,甄香菊连累被罚扫了几天鸡笼,没几日家里又恢复了原样,大房和三房依旧忙的脚不沾地,二房闲的吹牛打屁。

里正家的裴东南也回了镇上,据说又开学了,而甄惜福这次彻底没着家,马氏时不时念叨小儿子,看谁谁都不顺眼。甄知夏两姐妹放下碗筷就被马氏呵斥一通,出门捡干柴。

夏天不像冬天个个屋里需要烧柴供暖,但甄家人口多,干柴烧的快,姐妹几人日日捡一篮子,勉强足够应对。

甄知夏手里掐着一根细嫩的柳条,紧跟在甄知春后头:“姐,咱们挖点虫子回去喂鸡怎么样?”甄知夏惦记着院里新报孵的几只小鸡仔,甄家养不起大件的牲畜,只养了八只鸡,攒着鸡子换钱,这个月新孵出来十三只鸡仔,每日叽叽喳喳的,一睁眼就等喂食。

“行啊,待会儿咱们多挖点地龙再回去。”

甄知夏黑黑的葡萄眼闪着兴奋:“好像说把地龙从当中切开,一条能变两条。”一想到蚯蚓扭来扭曲的模样,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又觉得好残忍。

甄知春笑她:“你拿地龙玩就罢了,别再折腾那几只鸡仔,仔细奶回头又骂你。”

甄知春看着妹子兴奋的模样,也忍不住笑,她伸手替妹子擦拭额头的汗,她原本担心妹妹,一个小姑娘都急的把头发剪了,怕她过不去这个坎儿,但看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似乎有些没心没肺。

甄知夏乖乖的站着让甄知春擦汗,小女孩本该柔软的小手上一层薄薄的细茧,擦在她脸上有种痒痒的熟悉感,她前世练了十七年的武术和散打,手心手指上也全是茧子,被朋友笑称萝莉脸金刚手。

“姐,我给你买香油擦手吧。”村里的女人地位低的让人心疼,嫁人后更是由着个人的好命歹命,只做姑娘的时候还能过几天舒心日子,甄知夏觉着李氏就是嫁错了人,她完全值得更好的,可惜她不能撺掇着她的娘亲和离,就想对这个姐姐更好更好些。

“我不要。”甄知春一口拒绝,嘴唇却笑成一个圆弧。

“姐,你别心疼钱,以后咱会有钱的,都时候我不光给你买,也给咱娘买。”

这大山里都是宝啊,甄知夏不觉的自己有能耐一夕暴富,但是只要鼓励全家冲破自己自主的小农思想,赚钱的途径还是很多的,当不成地主总有小康,而且不还有李氏么,无论是绣活还是厨艺乃至见识,都比村里的妇人高明太多,若是能好好挖掘,可算得上是一枚宝物。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