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天舞在病房外踱来踱去,摸了下口袋掏出打火机和烟,忽然想到医院禁烟,他又悻悻的收了回去。
从体育馆走出来,方恒天就驱车前往医院。
“天舞,天成和唐宁现在怎么样了?”方恒天一边开车一边给天舞打电话,“我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成哥刚刚从手术室出来,唐宁没有大碍正在照顾成哥。”天舞简单的把医院的情况给方恒天说了,“只是……”
天舞身体沿着墙面滑落,他蹲坐在地上,头深深的埋在双膝之间。方恒天看不见天舞现在的样子,但是天舞的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而且忽然的掐断了话,方恒天担心的喊道:“天舞,你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天舞的声音带着哭泣,他站起来看着病房里的兄长,缓缓的说:“我哥……我哥失去了一条手臂。”
听到这个消息,方恒天险些握不住方向盘,他不确定的问:“天舞你说天成失去了一条手臂?到底怎么了?”
“他什么都不说。”天舞无力的捶墙,“麻醉过后,他就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我哥擅长的近身格斗,手臂、双腿就是他的武器。现在,他失去了他的武器……你也知道,我们随时会处在危险之中,大哥靠着他的力量保护我,我想他现在一定很自责。”
“天舞……”方恒天不知道怎么安慰天舞,他的嘴唇蠕动了两下。天舞还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我,大哥也不会答应加入聚义堂,也不会成为杀手。我想回到当初的生活,虽然每天只能每天只能在餐馆里讨吃的,但是那段日子是最快乐的日子。没有杀戮,不用担心仇家来寻。尽管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但是我很怀念。大哥……”知道天舞接下来的话是要对自己说,方恒天放慢了车速。
“大哥,我想离开。现在我大哥已经受伤,这江湖的纷争我也不想参与,所以放我们走吧。”天舞恳切的说着。
方恒天把车靠边停下,他对天舞说:“你们走吧。我也不去找你们了,只是,聚义堂最近出了一些事情,你们要小心。天北帮要反叛。”
“我想你还是过来比较好,唐宁不能留在这里。”天舞皱着眉头说,“这里是地下医院,都是收治黑帮火拼受重伤的人,这里不安全。”
“好。”
重新发动车子,林天看出方恒天脸色不好,猜到天舞那边应该出了事,他谨慎的问道:“天舞是不是出了事情?”
方恒天叹息道:“天舞想带着天成离开。天成断了一条手臂,天舞似乎是被吓到了,他害怕兄长再次受伤,所以他要带着天成离开。我们现在过去接唐宁,那个医院不是唐宁待的地方。”
车子在一栋居民楼停下,方恒天给又给天舞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三人所在楼层的之后,方恒天带着几人上了楼。
天舞疲惫的坐在走廊上,目光呆呆的看着病房,唐宁坐在他的旁边,显得手足无措。天成和天舞的关系,她是知道的,而现在为了自己,天成断了一臂……无论怎么说,唐宁心中也是过意不去。她想安慰天舞,但是……
安慰人最怕的就是说错话,唐宁不了解天舞,所以自己还是安静的好。
天舞忽然把目光转向唐宁,他声音沙哑的问:“唐宁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唐宁心底颤抖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天舞在凝视着天成根本没有心思来关注自己,没想到他还是发现了。
看着唐宁的疑惑,天舞笑了笑,天真的说:“因为大哥叫我保护你,在他来之前我一定要保护你。只是……”天舞忽然垂下了头,“抱歉,还是让你受伤了。”
唐宁心里是无比的震惊,毕竟天成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来保护自己,否则自己就不仅仅是皮外伤这么简单了。想到这里,唐宁把目光投向天成。天成本来是不会断那一臂的,该断手臂的是自己……
虽然是小巷,但毕竟是闹市区,所以对方并没有用枪支。大部分都是肉搏,只有两三个人是用的刀。
天成把唐宁护在身后,面对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天成面不改色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交出你身后的女人,我们就放你走。”为首的一人不容反驳的说,“否则,我就只能留下你的性命!”
天成冷眼看着眼前的人,一手紧紧的抓住唐宁:“我的任务是保护她,想带走她,自然就要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天成的手很有力量,唐宁感觉很安全,当然她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只会妨碍天成,于是她说:“我跟他们走。”
“但是,唐宁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天成坚决的说,“就算让我这样回去,那我还有什么脸去见老大?老大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我,我就要完成。至少,我要把你完整的交到他手上。”
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一道银光闪过,天成手中的手机不翼而飞,手指上多了一道伤口。转头看着对面的墙上,手机被飞刀定在墙上。从一开始,天成就没打算全身而退,他只要保护好唐宁就行。
于是,天成和他们上演着生死搏斗,看着天成想切西瓜一样的砍掉对方人员的脑袋、手臂,唐宁早已六神无主。天成拉着唐宁,一次又一次的让唐宁躲过对方的杀招。可是,那一刀,天成无法带着唐宁躲开,于是……
“啊——”
女人的尖叫声从小巷子传出,天成喘着气对唐宁说:“唐宁姐,你开车,我们走。”
把车钥匙塞进唐宁手中,推着唐宁向车子走去。唐宁被天成推着走到车边,哆哆嗦嗦的开了车门。天成把唐宁塞进驾驶室,自己顺道坐进后座。
“唐宁姐,一会儿警察就会来,你要快。”颤抖这手发动了车子,车子像一支离弦的剑射出,很快消失在小巷。
“抱歉,天舞。”唐宁忽然说道,“都是我胆小了,不然天成也不会受伤。”
“?”天舞疑惑的看着唐宁,唐宁望着天成道:“我看着天成杀人,但是我却只能束手无策的站着。砍掉天成手臂的那一刀,原本是冲着我的脑袋来的,可是天成却为了保护我让自己的手臂承受了那一刀。”
“我哥是个执著的人。”天舞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既然接受了保护你的任务,他就会把任务完成,不死不休。”
“记得几年前,他单独执行一次任务,但是,失败了。”天舞回忆道,“那次回来,他受了重伤,在医院休息了三个月。出院以后,得知那次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主动请缨要继续完成。”
“那是我哥第一次任务失败,他第二次执行同一个任务,回来之后,受的伤比第一次还重,可是他居然笑着对我说:舞,我把任务完成了。你知道当时我有多想哭吗?看着他躺在床上,身上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他却是在笑。他在笑。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笑,后来他告诉我,他终于把任务完成了。”
“你知道吗,医生告诉我,如果不是他求生意志强烈,他很可能就永远的离开了。我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问他为什么拼命都要把任务完成,性命应该比任务更重要。但是他只说了一句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天舞的泪水在脸颊泛滥,唐宁静静的听着天舞的述说。这是天舞第一次把心剖开在另一个人面前,他见唐宁注视着自己,他继续道;“以前一直是我哥保护着我,我想现在该我来保护他了。其实我不比他弱,但是在他面前我不需要强势,只是舒舒服服的享受他给我的爱就好了。他受了伤,该我负起保护他的责任了。虽然以他的性格不会愿意待在别人的庇护下,可是我会离开他的保护。我也是一只雄鹰,不能始终待在他的羽翼下。”
想着天舞的话,唐宁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几年前,她似乎也是躲在某个人的庇护之下度过了那一段屈辱的日子。但是……那个男人,应该不需要他的保护。可是,自己接受他的保护却不是那么心安理得。
“唐宁姐,你在想什么?”天舞见唐宁神情不太自然,他担忧的问。唐宁笑道:“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而已。你和天成打算去哪儿?”唐宁自然的叉开了话题,再继续下去,也许自己也会把心剖开。
“回老家。”天舞布满阴霾的脸一扫而空,他向往的说:“虽然老家是在深山里面,但是哪儿安静,很适合我们这种在浮华中沉浮的人。”
“最主要的是,那儿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到。”天舞叹息道。
天成的头向这边侧了一下了,一直注视着天成的天舞迅速跳了起来,他推开门扑到天成旁边紧张的说:“天成你醒了。”亲吻着天成的手,天舞絮絮叨叨的说:“哥,你知道你刚才呆呆的样子让我有多害怕吗?”
天成的目光依旧呆滞,他在天舞的脸上扫来扫去,却是没有一丝色彩。
“哥,回答我一句好不好。”天舞的泪水滴落在天成的手指上,天成的手指动了两下,想抬起另一只手去擦掉天舞的泪水,可是他发现自己抬不起…………他的另一支手臂已经……
看着天成脸上闪过的绝望,天舞急切的说:“哥,你还有我!我还在你身边,你不能放弃!我已经跟老大说了,他准许我们离开聚义堂。我们会老家怎么样?你不是说,想回老家吗?以后我们就住在那里,一辈子。”
“一辈子……”天成呢喃着。
“嗯,一辈子。”天舞擦干泪水,很肯定的说。
唐宁站在门口,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问道:一辈子,我的一辈子又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