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夜星辰和唐宁出道至今,两人从未在任何方面有过合作。
轻啜了一口杯中的凉水,唐宁的目光很自然的对上夜星辰跳动的眼波,她轻声问:“星辰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不希望和我合作,我也不勉强。”唐宁的话很直白,直直的戳中夜星辰的心脏。
夜星辰的心就像被人用手捏了一把似的,他微微喘息了几秒,展颜笑道:“你没问题,我怎么会有问题,我一直以为你在躲避任何一个和我合作的机会……”
话到此处,夜星辰忽然停住了。
也许是不想继续亏欠夜星辰,也许是不想再次处在舆论的刀锋之上,也许是怕连累夜星辰,总之唐宁小心谨慎的不去和夜星辰有任何的关联。
《寒》的剧本还在修改之时佟一翔就找到唐宁,希望她能出演《寒》的女主角叶媛。当时网上已经在传《寒》的男主角可能是夜星辰,尽管不确定,唐宁还是拒绝了佟一翔邀请。
“国内的市场你已经打开了,现在你需要的是走向国际,我将带着《寒》去参加明年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这是一个把你推向世界的机会……”佟一翔试着劝说唐宁,“而且,这个角色很适合你,在我熟知的女演员中,你是最能把握住叶媛内心的一个。”
“我想休息。”
事实上,唐宁已经半年没有拍戏了,她几乎已经淡出公众视线,当然在报道夜星辰的绯闻时她或多或少会被提及,这也让公众偶尔想起这个世界还有唐宁这么一个人。而上次安璐提及唐宁的新片也只是为了不冷场。
每次佟一翔邀请唐宁拍新电影、电视剧,给唐宁选的角色一定是剧中最适合唐宁的,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甚至于一个路人。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的事过去了这么多年,纵然我们还记着,但是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记忆。人们总是喜新厌旧,只要不是刻骨铭心的,大家都习惯于不去记忆,所以宁宁,我希望你能活过来,像只蝴蝶那样,破茧重生。”佟一翔鼓励着唐宁,他期待着和唐宁的再次合作,也期待着唐宁的再次绽放。
“佟导……”唐宁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她哽咽道,“谢谢你。”
佟一翔摸着唐宁的头,慈爱的说:“是我把你带进这个圈子,也是因为我的固执让你受到伤害……”
“那不是你的错,你是导演,是一个负责任的导演,但是潜规则的存在总会让一部分人失去一些什么。一时的失去不代表永远的得不到,是我的,我相信终会有一天会落在我的手上。”唐宁安慰着佟一翔。
这是一幅怪异的画面,五十多岁的男人的手从三十出头的女人的爱怜的滑过,这个男人是世界上闻名的导演,这个女人是国内二线的演员。
“唐宁与佟一翔暧昧不明,《寒》女主角已确定?”
“一样的招数,不一样的对象,唐宁你还要‘潜规则’到何时?”
……
……
“胡说!”看到电视台轮番播放自己和唐宁在咖啡厅见面的视频,佟一翔勃然大怒,“现在的娱乐记者是越来越不负责任了!”
看到报道,情绪波动最大的当然是夜星辰。
唐宁和陈川的关系被媒体披露后,她的生活彻底被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包围,家门外有记者蹲守,公司外有记者守候,无论她走到哪里,都逃不了各大媒体的记者的追问,于是她干脆选择失踪。独自一人躲在某个角落,默默的承受本不该她承受痛苦。
夜星辰和唐宁分开后的再次见面是在夜星辰家门口。
很多时候,闭上眼想到唐宁,夜星辰脑海中浮现的第一幕就是在家门口见到的唐宁——蜷缩着身体蹲在角落,眼里露出警惕和惊恐,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理会任何人的询问。
看到夜星辰之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带我走”。
夜星辰没有带唐宁走,他只是向她许诺:“等我,等我有一天有能力的时候,我一定带你离开。”
“现在,现在就带我走好不好。”唐宁扑到夜星辰怀中狠狠的啜泣着,“我想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宁宁,”夜星辰坚定的说,“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的,所以,现在,你坚强一点,坚强的等我。”
大概是因为夜星辰的这句话,唐宁留在了娱乐圈,面对不时传来的各色负面新闻、桃色绯闻。
夜星辰害怕唐宁变成他在家门前所见的模样,所以每当类似的新闻报道出现,他比唐宁本人还要紧张。
而往往这种时候打电话给唐宁,得到的答复只有一个:关机。
唐宁不喜欢也不希望夜星辰去家里找她,打不通唐宁的电话,又不能去唐宁家,夜星辰只能在家里一遍又一遍的拨打唐宁的电话,祈祷某一次能够接通。
关于唐宁要靠某些手段得到《寒》女主角的传言在公布《寒》主角人选之后不攻自破,而“唐宁”这两个字也迅速从各大媒体的头版下线,取而代之的是“凌无欢”、“夜星辰”。
“我真好奇,宁宁为什么总是避免和星辰合作。”况紫弦醉醺醺的说。
夜星辰紧张的看了唐宁一眼,又无可奈何的瞪了况紫弦一眼。被夜星辰瞪了,况紫弦一巴掌轻轻拍在夜星辰肩上,不满的嚷道:“瞪什么瞪,星辰,是不是你曾经做过什么对不起宁宁的事,所以她对你有怨言!”
“没有。”唐宁在况紫弦话音刚落下就抢着答道,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
“没有?”况紫弦不相信的哼道,“如果没有,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拒绝和星辰合作?”
唐宁笑笑,指腹滑过平滑的玻璃杯口,覆盖着一层灰色的眸子更加黯淡了,她云淡风轻的说:“我想靠我自己。”
和夜星辰有太多的纠缠,特别是在夜星辰向她表白之后,唐宁对待夜星辰就更加的小心翼翼。
“切,”况紫弦不屑的嚷道,“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了呢?”
唐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她若有所思的回答道:“忍耐是有限度的。”
“忍耐?”夜星辰琢磨着唐宁这句话,可惜他什么都没想明白。
自从某天起,唐宁的心就被一层厚厚的雾所笼罩,夜星辰看不透,除非唐宁自己愿意拨开雾气。
“弦姐喝醉了,我叫刘姐来接她。”担心况紫弦再问出什么让他胆战心惊的问题,他赶紧给刘姐打电话。
唐宁不再言语,喝完杯中的水,她起身准备离去。
夜星辰拉住唐宁的手腕,提议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还是留下来照顾弦弦吧。”
“那,我叫苏安送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抖了抖手腕,提醒夜星辰放开她的手。
夜星辰不甘心的松开唐宁的手腕,看着唐宁消失在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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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路灯点缀在寂静的街道,夜幕之下的铭鼎大楼像是一只趴伏着的巨兽。大楼外一侧镶嵌着的广告上,一个张冷峻的脸占据了大半的位置。灯光从四个角落打在这张脸上,在夜色之中,这张脸格外的引人注目。
踩灭地上的烟头,陈川目不转睛的看着广告上的这张脸。
“夜星辰。”略微自嘲的声音从陈川口中吐出,他看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坐上公交车,陈川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陈川不知道唐宁什么时候回来——也许唐宁今晚不会回来,但他还是到了唐宁家外。
唐宁现在居住在新天小区,比起以前的紫烟别墅区,这里的条件自然要差上许多,而陈川很清楚,唐宁现在境遇与他脱不了关系,如果当初不是他一念之差,现在的唐宁与现在的夜星辰或许就不复存在了。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
当烟盒里最后一支烟被陈川含在嘴里,唐宁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十年,陈川的外貌略有变化,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
唐宁从未想过还能见到陈川,而且是在自己的家门前。
不清楚也无从猜测陈川来此的目的,唐宁装作没有看见他径直的从他面前走过。
“唐宁!”陈川拉住了即将从他面前走过的唐宁,“我想和你谈谈,好吗?”
陈川乞求的语气让唐宁颇为惊讶,只是她没表现出来。
甩开陈川的手,唐宁冷淡的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该谈的十二年前已经谈清楚了。如果唐家还欠你的钱,那也与我无关了。”最后那句话满是嘲讽——谁不知道十一年前陈家就因为投资失误破产了呢?
陈川的表情一僵,大脑短路了几秒钟。唐宁的话语虽然冷淡几乎毫无感情色彩,但在陈川听来还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他不相信唐宁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当初他拖着一个皮箱如丧家之犬般离开紫烟别墅区的画面可是在各大网站轮流放映。财经类的杂志、报刊、新闻几乎都为他做了一个专题报道,把他的辉煌一时与落魄潦倒进行了一次强烈的对比。
陈川遗传了父亲良好的商业头脑,刚上初中的他就闻名于业内,父亲意外去世后,刚上大学的他独立支撑公司,但是一人之力也难抵挡多人的阴谋,在“朋友”的蛊惑之下他投资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项目,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最后破产。
陈川不得已,退了学,他想着凭借自己在业内的名气,怎么也能得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可是,也许是对手担心他东山再起,任何一家他去应聘的公司都找理由把他赶了出来。经过近半年的求职,他也渐渐明白了对手是要将他一切可能东山再起的机会断绝。
在无法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的情况下,不要说东山再起,就连生存都是一个挑战。但是生活始终要继续,为了填饱肚子,陈川放下面子去求以前的“哥们”帮忙,但是那些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不是避而不见就是以想尽办法推脱,要不就是让他知难而退。看到夜星辰电影的海报,他才想起唐宁这个人,当初就是夜星辰带着唐宁离开他家的。
夜星辰住的地方门卫森严,不是他这种“平头百姓”可以进去的,所以他决定找唐宁。
“我……”陈川支支吾吾的说,“我已经三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与我无关,陈大少爷。”
“你……你能不能收留我……我……”
“我这里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养老院,陈大少爷还是去五星级酒店住着比较好。”
“唐宁!”
“扑通”一声,陈川双膝一弯竟然跪倒在唐宁面前,他拉着唐宁的衣角,声泪俱下的说:“如果不是到了绝境,我也不会来找你,你没有原谅我的理由,所以我只能抛下我最后的自尊求你,求你收留我!”
唐宁面色不改的看着陈川的举动,然后满是讥讽的笑道:“我没心情陪你演戏,演够了趁早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