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4-5 16:47:46 字数:2963
(这几天清明,比上班还忙。许多朋友有留票也来不及留言的,见谅了!
忙。当然也没法写文了。苦啊。。。而且确实有点写得泄气起来。。。那就。。真的让第二卷烂尾吧。。
我的农历生日是五月二十九~~。。。好,就在这天结束第二卷。)
——————————————开禧二年五月二十九|晴|————————————
雾气缭绕,我将身子潜到水里。
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洗过一个澡了。这水温热适中,浑身浸在水里,就像是沉溺温柔乡。多日的劳苦工作以后,我的皮肤就像树皮一样干燥粗糙,现在它正贪婪地吸收水分。结成块块的头发在水中散开来,还原出乌亮光泽。
心里有微喜。这几天装符天竹装得太久,我几乎不是自己。可我还是喜欢自己,喜欢自己是那个时时发呆走神的小女子。
脚步声近。
我吓了一跳,是谁?浴桶之中何处可躲?急憋一口气,把头也埋到水中,希望来人没发现这屋里原是有人。
顿时,世界变得隔阂,我从水中看出去,屋顶全部变形曲扭,明明什么都听不见,可耳中却咣咣地生响。
一张脸出现在头顶,俯身对我微笑,有点疲惫有点宠溺的眼神。
我那么,那么想念他的目光他的笑,我想要从水里出来,我想要他拥抱我,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我讨厌情绪被另一个人左右的感觉……我不想变得不是自己……
毕再遇……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和这里发生的事有什么相干?
我猛地惊觉,脚底一个踩空。这不是浴桶么?为何变得这样深不见底?
四周蓝幽幽的,我双手乱抓,抓不住任何实体,双足乱蹬,也踩不到实地……我的人飘在虚空……耳中咣咣,黑发四散挡住了视线,水却不停不停地灌进口中,灌进鼻子……
我不能呼吸……我是要死了么?
…………
一惊而醒。大汗淋漓。
看看四周,我在青龙五桥的地道里。回想上一件在做的事,是让工友们退了出去,留我自己在此地冥思,不料竟然睡了过去。
这两天我住在开山第一组的工地上,这里的条件原就比别的小组好,他们又为我特地开辟了一处独间小屋,所以我也就恢复了书生的打扮,不再像之前几天那样灰头土脸。
比对过我的地图和这里的山势,我和柏子庄负责地道挖掘的沈瑞商量着画了一个最近路线。挖山掘道,没有人们想像中的随意,要定爆破点,要防止渗水,防止塌方——沈瑞和他的团队很专业,我不用操心。
终于是到了现在的步骤:我们挖到了墓道外墙。墙由整块的大石板所砌,每块都大如桌子,石板之间有石榫头衔接,很整齐地出现在眼前,不知有多厚。
我之所以让他们停下来,是因为心中生起了一股无由的惧意。我不知道这石墙后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打开石墙,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我需要想一想。
我甩甩头,摆脱梦魇带来的心悸,盘坐地上,再次气运丹田,进入冥想。
思维进入冥想时,人体的各种感觉就会变得异常灵敏;习武之人莫不知此。此刻我的思维就像探路之兵,小心翼翼地穿过厚厚石墙,向内搜寻。
墓道乌漆摸黑,无甚异样。思维化成的探测仪以我身为中心,绵绵地向四周发射光线,又被坚硬的石块原样挡了回来。只有一缕,投向墓之深处未能回来,却也像落于空处,有去无回。
是我错了么?我仿佛身处空洞,孑然旷野,忍不住回身想逃,却又逃无可逃。是,世上除我一人外再无其他,我逃到哪里又有何意义?
不知冥想多久,毫无结果。那么,就铁了心破这道墙吧!此念一起,我渐渐收回精神之力。然而就在这将退未退之时,墓道深处传来一声重重呻吟!
我倏然一惊!
体内气息顿时全乱!一股寒气在全身十二主经中乱窜!
我内力一般,练的是纯正内功,自上次在夜的手中重伤,毕再遇所教的运气之法又极为好用,所以从未有过走火入魔的事儿。那么现在,我是在走火入魔么?
越是心急,就越是收拾不了乱走的气息。一边强要压制,一边却听得“咣——卡,咣——卡”的声音一步步靠近,似乎是什么人拖着脚链在深深的墓道中走来走去……
是朱漆脸么?这世上果然有怨灵么?如果是人,怎么可能在地底下活了上百年?
涔涔的冷汗渐渐湿了后背,我浑身僵直,无法动弹,眼看就要任那乱窜的寒气冲破经脉……忽地,一只手掌搭在我的肩膀,柔绵的内力从那只手缓缓传出,渡入我体内。我心中一喜,不敢错过机会。摒弃杂念,随着那股内力的引导,慢慢把乱窜的内息收回丹田。
睁开眼,张口结舌:眼前竟然是石飞白!
石飞白?!
他依然穿了一身显然料子上等的白衣衫,依然无比热爱地观赏着自己那双无懈可击的手,然后说:“小青,注意点!你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
呃……
也许我应该习惯意外不断地出现。
因为,意外确实是一直都在不断出现。
山林青青,石飞白立于石上,翩翩白衣仿佛不在凡尘。他丢给我一个竹筒,竹筒里全是陆听寒这些日子寄到解语轩的信。
他这时候给我这干嘛?我也不可能在他面前读信啊?于是我问:“你给我这干嘛?”
石飞白说:“给你看信呗!”
我一惊,急急翻了翻。嗯,他没有事,只是说想我。
“你吓我。我还以为他出事。”
石飞白笑吟吟地道:“啊哟小青,你真是铁石心肠,你没见他一直让你去找他?你居然视若无睹,好没良心呢!”
我脸上微红:“好啊!你偷看我的信!”
“不用偷看都知道啊!你在这里瞎转,就不怕他哪天一个想通了,和别人跑了?”
“这不关你的事吧?你到底来做什么?”
“你真不去找他啊?”
我一怔,细嚼他的真实意图,不由奇怪:“你是让我离开此地?”
石飞白把几乎透明的手迎向阳光,真是一双美得无懈可击的手。然后他叹了口气,转头过来盯住我:“你不要往下查了。此事到此为止。”石飞白漂亮的脸上极少有这么严肃的神情。这是为什么?我刚刚要触及到秘密的本原,为什么让我走开?
“给我理由。”我亦回视他的目光。我是有点儿畏惧此地、此事的进展,但是那不代表我想就此放弃。要我放弃,我需要他有一个天大的理由。他在我的逼视下退了回去,低头想了一想,方道:“因为,因为还有一件很大的事。你要么做这件事,要么做那件事。你又不是小暮,我才不信你有分身的本事。”
“我不想半途而废。”
“你难道不想听听另一件是什么事?”
我一怔。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青,最近几天呢,梅二跑到泗州去了。”
泗州?梅沁去泗州做甚?
“她去查《孤石》的作者,那位都监大人家的小姐。”
《孤石》的故事,那对愤而投江的父女……解语轩《新闻》借以取得对《武林快报》之初捷的大宋闺中绣品拍卖会!
梅沁去查《孤石》?她为什么怀疑?她在怀疑什么?
我呆住,犹如掉进冰窟窿。我不曾质疑过这幅绣品、这个故事的真实性!那只是因为,那是毕再遇告诉我的,是暮成雪告诉我的!我相信他们,固而从未怀疑!我为那对父女而唏嘘,我并不以为那是利用!
冷意袭来,我禁不住浑身发抖。“这个故事,未免来得太巧,太完满了吧!”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嘲笑我的后知后觉。然而,它真的是假的吗?他和她,真的卑鄙至此,连我也一并瞒过?如果真如此,我又算什么?
石飞白瞧着我,眨了眨眼,似乎想要印证什么:“这事很大吧?不比你正在查的事小吧?所以呢,小暮说了,你自己选择啊,看要管哪一摊的事,都随你。”
石飞白带来暮成雪的话,说,让我选择。是的,她说“都随我”。然而她分明笃定了我的选择,因为我没有选择。
我惨烈地笑了起来,我的弱点被她稳稳拿住,这世上没有哪个人比她更了解我又下得了手。我死在她手上,亦无怨无悔了!
我摇摇头,笑着退后。一步、两步……然后发足狂奔。我只能走,只能把绍兴府,把好容易重塑起来的那个“自己”远远抛于脑后……
我到底是谁?我的前路又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真的想知道?
(本章特别答谢式微!么么哒!!!~~~~)
(第二卷完。2013.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