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5-1 12:00:02 字数:2231
——————————————开禧二年六月十八日|晴|(三)————————————————
“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我家温柔贤淑、智慧与美貌并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书房入得欢场、老走霉运不发愁的青二十七吗?!”
我老几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细看那“粗使仆妇”,眼睛贼溜溜的乱转,总带了一股玩世不恭的狡狯笑容,扮女人是丑了点,当男人还挺好看,可不正是天山童子鸡楚乐一吗?
才想说什么,他立时制止了我:“大敌当前,闲话少说,快帮我们逃之夭夭!”
我一怔,迅速看了铁二的小妾一眼,她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望望我、又望望楚乐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以及一丝警惕。
片刻之间,船外水声响动,我将那女子拉到身边,向船舱外张去,只见四周船只已动,正将我们团团围住。我说道:“楚乐一,我带她先走,你断后,去把那几个船夫处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变得不再是我,然后双手一摊:“如果我处理得了那几个武功烂到爆的烂仔,我还留在这作甚?”
什么意思?我一下会过意来:他是在说他功力全失。急问:“搞什么?谁干的?”
他耸耸肩:“除了梅二那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狠毒女人还能有谁?”
我无语,心中千万个疑问,却禁不住外面呼叱与攻击声渐近,只得先搁置一旁,皱眉道:“那怎么办?”转头问那女子:“他们为何追你?你身上果有宝物?”
那女子眉毛轻扬,冷笑道:“你管得着么?”
我愣了一下,回道:“那你是不要命了?”
那女子咬住嘴唇,道:“他们如果要了我的命,就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无疑是默认了我的问题。我一笑,方要说话,楚乐一早叫起来:“哎呀!女人就是女人!啰里叭嗦没完没了,倒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啊!”
我和那女子同时转回头瞪了他一眼:这里最啰嗦的人明明是你好吧!
那女子冷冷地道:“你别忘了,你现在也是个女人!”
说话间,船头一沉,显已有人踩上船,我有点急,一个水性不佳的我,再加两个不会武功的人,我们要怎么逃出去?
那女子对楚乐一恨恨地道:“什么话都是你说的。什么背靠大树好乘凉,什么二桃杀三士,现在三士不相让也不相杀,你让我这桃子不是白白往外拿么?”
二桃杀三士是《晏子春秋》里的故事。传说春秋时期,齐国有公孙无忌、田开疆、古治之三名勇士自恃功劳过人,傲慢狂妄,国君欲除之而绝后患。晏子献计,以二桃赐于三人。三人各摆功劳,互不相让,都要争这份荣誉,其中两人先吃了桃子,剩下一人自觉无颜,自杀而死,吃了桃子的两人感到惭愧,自觉对不住朋友,自杀而亡。
她这么一说,我立时猜到了其中微妙。虽不知这“桃”之所指,但此女依楚乐一之计,挑拨众人以求己安必是无疑。
可惜梅沁的介入,让这些争“桃”之士坐下来分桃子,说不定想出个好办法,这桃立时便要被吃干抹净。
楚乐一抬手就给那女子一下子,把她的头推得一偏,骂道:“你个死女人,现在倒怪我了!天地良心,你想得出现两全其美、三足鼎立的主意么?”
嗯?有些儿趣味……可我知这会儿可不是八卦的时刻,便道:“他们想要的是桃子,自然不会伤你……”
那女子白了我一眼,反手一翻,袖中短剑闪亮,她像玩物似地把它抵在胸前,朗声道:“别进来,否则你们永远也别想知道那东西的下落!外头可是纪三爷?”
许是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出,外头的人果然一时不敢进来,双方隔着船帘,只听陶斌细声细气地道:“外头可不止纪三爷。段舞,你逃不了了,乖乖和我回去吧!”
“我是同纪三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么?纪三爷,我们的协议,这算是作废了么?”
纪三的声音道:“段舞姑娘,很是对不住!我不能送你去川中了!但只要你交出那盒子,我保你安全离开此地,五湖之人再不找你麻烦!”
盒子?盒子就是那“桃子”?我头一偏,见楚乐一仿佛事不关己,正甩着花手绢和船舱中的蚊虫搏斗,皮粗肉厚的脸承不住白。粉刷刷地往下掉,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他瞪我一眼,没发出声地对我道:“倒霉啊!才出虎穴又进狼窝。”突地“啊”地叫出声,原来段舞空出的手伸过来,狠狠地在他大腿上扭了一把,一边却依然气定神闲地与纪三对话:“纪三爷说笑了,盒子只有一个,难不成你们要把它切成四份?”
外头的男人们没有说话,反是梅沁的声音传来:“段舞姑娘多虑了,我们只要盒子,至于怎么分是我们的事……咳咳……”
段舞瞥了瞥楚乐一,玩味地笑道:“啊哟,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梅二姑娘吧?真是对不住呢,盒子不在我身上。如果我落在你们手里,想必生不如死,所以呢,若你们再逼我,对不住了,我只好先杀了自己。至于我死了以后,你们是要鞭.尸还是.奸.尸,反正我都不知道了,随便……”
呃……这女子说话好……我一看楚乐一,他反是满脸堆笑,悄悄向我树起大拇指,不想段舞又掐了他一把,痛得他“嘶”地一声。
我亦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就是个受虐狂!
梅沁沉吟道:“段舞姑娘与那盒子本无相干,何苦……”
段舞径直打断她:“姑娘我高兴!”
我听她们对话,越发地奇怪起来,段舞不是那铁二的小妾么?那盒子不是铁二的,她偷走了么?这到底咋回事呢?
梅沁又道:“姑娘因为一时高兴而引来杀身之祸,梅沁却是不能相信。梅沁只能猜想,姑娘是否有难处,或是有把柄在他人手上,才不得不为他人胁迫?”
段舞脸色微变,楚乐一忙轻扯她,摇了摇头。她的神色恢复了原本的清冷:“梅二姑娘真是事事为别人考虑呢!不过可惜啊,我又不是你裙下之臣,你那些招数还是收起来吧。”
楚乐一又悄悄向我竖了竖大拇指,我依然还之以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