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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事录》作者：青二十七【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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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5-4 21:57:16 字数：2227
——————————————开禧二年六月十九日｜晴｜——————————————
开禧二年六月十八日夜里，我正胡思乱想间，楚乐一的声音响起：“如果这会儿有点小酒喝，人生就完美了！”
我一笑，想起与他初识的那天，我偷喝酒被他逮现行的事。好朋友就是这样，虽然很久没见，可随便一句话，就能让距离拉近。不，我们何尝远过？任何时间与距离，都不能让我们隔阂，这种感觉，很好。
“你是不是也觉得段舞这女人不太靠谱？”
“好在她虽句句与你呛声，却事事都听你话。”
他掻掻头发：“美男计也不是计出必行、马到功成的。”
“你是在说梅二小姐么？”
“唉！这位梅二小姐！”
这位梅二小姐，确是令他倒足大霉，以他爱玩的性子，却被“圈养”了三个月，难怪他要叹气。
“叹什么气，人家对你，那是真爱，真爱呢！好不好！这世上，真爱没几个了！”
“阿呸！你的真爱呢！你那个什么陆阿寒呢？”
我脸一红，目光却游离，他在长江头，我在长江尾，可日日思君不见君的，却是隔江相望、永不交会的那人。
楚乐一何等聪明之人，嘿嘿一笑转了话题：“这里的事，你怎么看？”
“盒子已成无用之物，这难道不是你让段舞把开价喊低的缘故么？”
“我怕那女人对这盒子势在必得，喊得太高，反真的让四湖恼羞成怒、痛下杀手；倒不如做个人情，让他们以为那女人真是因为贪玩。”
“你倒关心她。到时她真不交出盒子怎么办？我可是把我自己及解语轩的威望都坑进去了，你不能重色轻友。”
“赌一把。”他说。
四目相对，有彼此了然的默契。我知道，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进入镇江城中闲逛。
镇江是临江重镇，《新闻》亦有人驻点，我趁楚乐一和段舞不注意，沿路做下解语轩的联络信号，我之前的猜测，全是猜测，是否确实，应能从此处得到确认，而如果盒子的事真与暮成雪有关，我想知道她下一步的计划。
楚乐一自被梅沁所圈，便不曾下过馆子，与段舞逃亡，更不能抛头露面；此刻终于自由，吵着闹着就要去镇江最大的酒楼阅江楼：“段舞，你那一百两黄金唾手可得，那都是我居功至伟，你如果不好酒好菜招待我，你还是人吗？”
“好酒好菜还怕没有！我可是连家里的猪都不会亏待的人哪！”
“你那狗嘴里吐的什么狗牙？”
“我说你暴殄天物！”
…………
他们自吵闹，我却埋首于报纸之中。自六合之战起，前线通讯通道封锁，《新闻》我已多日未见，阅江楼是大酒楼，自然有发售，我买了一份来看，见边上有份《武林快报》，也一并买了。知己知彼，才能开阔心胸及眼界。
关于战事的消息还留在前几日的六合借箭之捷上，我匆匆扫过，无非是些官方的战报，谁又会知道我人在其中，柔肠千转？此版不看也罢。专心看那头版，如坠冰窑：《邪恶现身，废人谷再灭武林世家》，原来短短数日中废人谷又犯下不少案子。
再翻《武林快报》，也有报道。不愧是资深报纸，对受害人的报道非常详实。其家家世、受害惨状，满满都是，甚至还把那几家人的隐私都挖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些文章吸引力十足，无怪阅江楼门前报摊上，《武林快报》比《新闻》卖得好，阅江楼中的人也都在纷纷谈论《武林快报》而非《新闻》。
我深知这对我们这行来说，是极为矛盾的存在。把受害者所经受的痛苦公之于众，是非常残忍的一件事，可人们偏偏最爱看、最爱谈论。
撇开悲天悯人的感叹，再细细读之，打算学其长处；越看却越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不能想像当事人在如此悲恸下还能对笔录人说这么多的事，汗青盟多半是提取了封存的“汗青录”。“汗青录”与《武林快报》不同，《武林快报》是简讯，而“汗青录”多为深度内幕，汗青盟借以卖高价敛财，自从《新闻》面世，《武林快报》也不得不做出改变，相应地加进了深度报道的内容，卖“汗青录”的生意大不如前。
更重要的是，字里行间，汗青盟都表现出曾与这几个世家的联系极为紧密。
我想到了什么。
阅江楼中热闹起来，有人喜不自胜地跑进来大声宣布：“大喜！大喜！六合城解围了！六合城解围了！毕将军威武！”
我不觉站起身来，向着那人的方向看去，想要发声相询，可哪里需要我询问？早有一堆的人冲上前去问长问短，那人呱啦呱啦，把这几天六合的战况从头说了个遍。
金军围六合，前后半个多月，毕再遇用兵出人意料、计策层出不穷，金军士卒疲于应付、乏到极点。在我离开后的这几天，他又打了一个大胜仗，被打得屁滚尿流的纥石烈子仁哪里还呆得住？终是挥军向向淮河撤退。毕再遇军追击到滁州，因恐孤军深入方才回师，这次追击，缴获骡马一千五百多匹，马鞍、衣甲、旗帜不计其数。
开禧二年六月十九日，镇江阅江楼上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最后汇成了同一句齐整的口号：“毕将军威武！毕将军威武！”
向来最爱热闹的楚乐一和段舞跑近前去凑热闹，我却在喧闹声中坐回座位，为自己倒上一杯薄酒，对着江那边轻轻一举，在心里说道：“又打胜仗了，恭喜啊！”
长江其实离这挺远，阅江楼阅江楼，原是要离开一段距离，方能看清整条江的走向。可它静静地流着，没有回答我。
楚乐一跳到我面前，摇了摇手：“啊呀你干嘛自己喝啊！酒不醉人人自醉，为赋新辞强说愁！干一杯啊干一杯！”
我勉强一笑：“楚乐一，你怎么就这么爱乱说成语呢？”
“此事说来话长。”他喝了一口酒，“你也知道，我不是你们大宋人，我是外国人。外国人嘛，新学一种语言总得多费很多神，要从背单词开始，啊，就是你说的成语，我天天背单词，背着背着就习惯了，从此一张口就口若悬河、如滔滔江水……嘶……”
原来段舞又拧了他一下：“你哪里像外国人了？我也去国外、当过外国人，怎么就没觉得外国话很难学啊？”
楚乐一瞪她道：“你厉害！你不要动不动动手动脚行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