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5-24 20:27:14 字数:2177
——————————————开禧二年七月初七|晴|(一)——————————————
开禧二年七月初五,我问楚乐一为什么会离开家乡来到这里,为什么会觉得那谣谚是也看了半仙推。背。图的人传出来的。
他说他也不能确定,浪荡了这么久,就是想找到他也在大宋的某些国人。只可恨到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又埋怨那半仙的预言书语焉不详害死人……
我说所谓推。背。图,可不就是云里雾里、半真半假的玄妙着,才让人觉得高深。他一脸又想打我的神情,说那不一样。
我问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说,若那本书再详尽点,他就可以清楚地知道未来发生的事,那他铁定儿要借着这先知之力,变成这世上最牛的人。
我大笑地损他:“你怕是成不了这世上最牛的人了,只会成为这世上最会吹牛的人。”
他少见地没有损回我,大概是真的愁极了。
其他的话我相信,但是对于那谣谚的事儿,我却另有看法。回到解语轩,我与暮成雪说了这事,暮成雪以手扶额,想了许久,方将手指儿冲着我过来:“说说你的想法。”
“我原以为是你让其他人做的加固,如若不是,那便是别人歪打正着了。”
“我虽要留一手苦肉计,可不想苦肉计把自己整到死。这事儿,总得有度,踩踩边线,好说。再过去,容易出事,不好掌控。”
“目前也只能静观其变。”
“你倒沉得住气。”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情要一件一件做。我不似你,想不了太多以后。”
“你这是在夸自己笨呢?”她笑起来,如春花绽放。
我瞪她,恨恨地道:“世界上有几个比你聪明的呢?”
开禧二年七月初七,解语轩中宾客如云。除开“一盟二阀三公子,四院五湖七剑派”,武林中但凡有些头脸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解语轩虽大,却也挤得满满当当。
武林大会由史珂琅主持,本来以他的江湖声名与号召力,未必邀约得到这么多人到场;但好在这次承办武林大会,解语轩也有份,许多人卖的是暮成雪的面子。
一时间,解语轩内摆开了近百大桌,久久不见的人们火热交谈,说江湖中的新近趣事与热点;也有些原就有仇的人冷冷相望;更多的人在议论那废人谷的来处莫测、手段毒辣,猜测武林盟主史珂琅要如何来处理这棘手的魔教;亦有人悄悄地看看四周,发现汗青盟的人还未出现,便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思……
我不惯人多接待,只与平时有打交道的如清镜门申亦直、半袖门左心宁等人打了个招呼,便恨不能躲到一边去。
呆呆地看着暮成雪与史珂琅带着好好等人与各路英雄寒喧,心思却飞到了黑皮赌坊。
黑皮赌坊的主人是尼杰客和蝎美人,他们之前一直是幕后老板,直到全宋闺中绣品拍卖会时,才显于人前。只是那时候废人谷隐而未发,此二人满身邪气,却也无人知晓他们与废人谷有关。
唯一知道他们与废人谷关系的,也就是解语轩,以及韩君和。
几个月前,我在追寻陆听寒的时候,第一次与废人谷接触。在那个深深幽谷里,陆听寒在、韩君和在、毕再遇也在。
陆听寒对我敞开了心扉,我却没有意识到;我为传说中的毕再遇心神震动,却在不久之后,明白了传说与现实的差距。
时间与心绪的错过,我怎么赶也赶不回来。
只有韩君和,对我来说始终都很官方的存在。他待你不薄,也不与你交心。他当时因军国之事而接触废人谷,相交不深;如今废人谷作恶,他竟也很沉得住气地到此时才主张发难。就在昨天,他率领一批江湖志士,透黑杀进了黑皮赌坊。
为何不是废人谷刚刚惹事时就去对付黑皮赌坊而是现在?这其中与暮成雪配合的成分在,但更大的因素是为了今天,为了这个武林大会。他韩府,又怎能放自己的宿敌史珂琅在这个大会上独占鳌头?
与暮成雪在一起愈是久,便愈是熟悉他们拿捏、谋划的手段,一切不过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公道?正义?那是什么东西?
实在是不想尼杰客他们有事,偷偷地在韩君和他们行动前先行进了黑皮赌坊。赌坊临近打佯,还有些稀稀拉拉的人在赌。
赌坊的四周一直都有人监视,我乔装打扮成赌客,本自想好应如何进门、如何寻人、如何暗示……哪知这一系列的打算,都毁在肩膀上的一只纤纤玉手上。
“你信我,就先回去。”暮成雪难得的低调,普通得如同路人甲,然眸子里的精光却掩之不下。
我不愿:“他们是我朋友。”
她搂住我肩膀,硬是把我往外带,一面低声道:“他们也是我朋友。”
朋友?朋友岂能将其当作谋划的手段?
我挣之不脱。暮成雪的武功,原比我要高。而更关键的是,她既然在此,就不可能容她计划有失。我在那一瞬间突然有种暴戾的想法,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阻挡了她的计划,她会怎么办?会像清扫别的障碍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就把我扫地出门么?
“你就算不信我,也可以想一想,如果我动了石飞白的人,他还会这么乖下去么?”
我纵然不相信她又如何?尼杰客与蝎美人真的会安全?一边是韩府,一边是废人谷,这条钢丝,本来就难走得很。
…………
思絮游走间,忽地坐在靠门口的那几桌人全都站了起来。是什么大人物到了?
我定睛一看,门口走进来两个女子,正是桑维梓与青八。桑维梓一贯的活色生香,而青八亦一贯地略显刻薄。我想起在汗青盟中,青八原就很是不服桑维梓,因了这层关系,一向十分不待见我,现时她被桑维梓牢牢地压住一头,想必过得不太舒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明的暗的,哪个门派不如此?解语轩是因为机构还不够大,而暮成雪又绝对强势,才暂时较少有此类争权之事,发展下去,谁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