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5-29 23:00:10 字数:2122
——————————————开禧二年七月初七|雨|(六)——————————————
石飞白与暮成雪一个白衣鬼面,一个翠衫娇颜,若非明知他二人此时敌对,光看这悠然气质、这带了三分暧昧的言语,说他们是一对恋人,也会有人相信。
史珂琅想是让众人明白他才是领头之人,说道:“阁下等现身中原,只不过短短一月,就犯下命案无数,敢问竟是杀人杀着玩的么?”
石飞白“啊”地一声,在那桃木面具后,定是绽开了那比女人还要漂亮百倍的笑容:“杀人是挺好玩的呀。史盟主,难道你不杀人?”
“我自然也曾杀人,可我手中所杀,却都是大奸大恶之徒。若你还执迷不悔,那我铁扇之下,绝不手软。”
石飞白嘻嘻笑道:“哦,你杀人就是为了正义,我杀人就是滥杀无辜?这个道理,有点说不通啊。美人,你说我说得有道理不?”一转头,又调戏起暮成雪来。
暮成雪一肚子火却不好发作,冷笑道:“此言差矣。似你们这般故意做出些惊世骇俗之事的,无非或为名、或为利、或为权、或为势,杀人是一种手段,没有目的的杀人,那是疯子。你废人谷小家小派,如果我大宋武林真要对付你,往死里踩,你又如何?”
石飞白依旧笑嘻嘻地道:“我就是喜欢乱杀人,怎么着?你咬我呀,你咬我呀?”
暮成雪快给气炸了,史珂琅看不下去,说道:“暮姑娘说得对,杀人是手段,是为了引起我们的重视,那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
“哦,那你们怎么不现在就对付我呀?是不是在说大话,你们压根就对付不了我。”他将手微微一抬,号角声起,那些蛇陡然间进了半尺,人群中发出几声尖叫。
忽然间,,一个少年自解语轩的东南角冲了出来,长剑挑处,几条蛇断作数段,落在阵中,余蛇先是稍退,迅速又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众人一看,杀蛇之人正是龙长卿,他红着一双眼,大叫:“还我哥哥的命来!”又是几剑,这次他的剑尖先在地上划了个小圈,再将死蛇挑出圈外,给自己整出一块落脚之处,这一进,便靠石飞白近了一些。
众人都已看出,他的武功并不甚高,只不过借着一股悲愤之力向前,不由得心中暗暗佩服。岭南剑派的凌可畏原是本届武林盟主的候选人之一,因史珂琅的异峰突起而没能当上武林盟主,向不服气,这时见龙长卿如此勇烈,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便也跳出阵来,跃到龙长卿身边:“好汉子,我来帮手!”
凌可畏出身岭南,熟知蛇性,他先将硫磺所制的蛇药在口中嚼碎,又喝上一大口酒,一张口,那混着药的酒如箭般射了出去,药酒所触到的蛇登时晕倒,木然不动,后面的蛇心生惧意,却又未听到主人召唤不敢退却,皆在那药酒所过的线外游走。如此一来,倒像是众蛇列队道旁欢迎,又像是为他们即将而起的争斗而掠阵了。
石飞白似是也有些意外:“我原以为中原人都是软趴趴的,看来也是有两个有血性的么?”
史珂琅不失时机地喊道:“我大宋武林岂有胆小之徒?”扇子“刷”地展开,也向蛇阵攻去。他那扇子中藏了铁棱针,一按机括,铁针激射而出,立毙十数条蛇。然而这也激起群蛇反抗之心,更有毒蛇在临死之前吐出毒液,反向史珂琅射去,搞得他四处躲闪,狼狈之极。但他此举无疑是暗示众人,不要被蛇阵吓破了胆、堕了大宋武林的威风。
石飞白冷笑道:“你敢杀我蛇儿,我要你好看。”双手又是微抬,号角声再起,众蛇皆昂起头来,嘶嘶吐信,像是聚了一身的力,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便不吝以死相报。
夜暮微降,雨丝已起,更多的虫蛇从水中涌出。开禧二年七月初七的解语轩内,出现了人与蛇对峙的奇怪局面。蛇群游走在外圈,而人在圈内严阵以待。只有龙长卿在凌可畏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地走近石飞白,他又问了一声:“我哥哥何罪之有,我族人、我镖局中人何罪之有,又何时得罪过你们废人谷,竟要得到这样的命运?”
这时候外面的号角之声突然一涩。
随着这一涩,蛇阵有点纷乱,石飞白从栏杆跃下,群蛇自动为他让出一块站立的空地,像是把他保护在蛇阵之中。而史珂琅却收起狼狈,摇了摇扇子:“我大宋武林不乏无血性之人,且深知迂回战术。阁下如有诚意,咱们不妨谈谈,实在不想谈,全以武力相斗,我也奉陪。可是两败俱伤,恐非你我所愿。还是那句话,交出首恶,既往不咎。”
号角之声断了,换之以尖锐哨声。
此次武林大会原就以引出废人谷为要,自然是内外都布有人手。擒贼要擒王,要制止蛇阵,最关键的是制住驱蛇人。解语轩内仿佛是废人谷占了上风,可在解语轩外,终是被埋伏的人手找着了蛇郎君等驱蛇人的踪迹。
石飞白身在群蛇围绕之中,显得潇洒又诡异,他轻笑着道:“龙公子问得真好。你哥哥何罪之有,你族人又何罪之有?你们何时得罪过我,竟要得到这些的命运?这些话,我也很想问一问呢。”
他的声音好听得很,可是在这秋雨暮色里,在这蛇阵中,只能让人感到刻骨的寒意,人人的心中都浮起这样的念头:废人谷,难道是复仇来了?他们的仇人是谁?
石飞白抬起他那只完美无暇的手,向我这个圆阵指了过来。圆阵里的人都望了望彼此,不知道他是在指谁。
石飞白前进了一步,脚边的由蛇围成的圆圈也随着他的前进,向前移动了一些,他的指向愈加清晰,也愈加让人不明白。因为他所指的人,分明是桑维梓。
桑维梓脸色雪白,勉强露出微笑,那虚弱又娇怯的神情,比她平时优雅中透出风情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然而,没等她说话,石飞白挪了挪他的手指头,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指住桑维梓身边的我:“你不是对我们废人谷做过很多调查么?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