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10 11:16:53 字数:2399
(昨夜大秦现身。令我想起自己写这个文的初衷。我情绪化比较严重,不能像黄蛹老爷爷那样承诺绝不断更。可是一定要写完它。哪怕以后不会再写。哪怕没人在看。只要我心如明镜,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想写什么。
知道我的你们,如果看出了什么,请都不要点破。
失去的,已经不会再回来;文字,是强迫自己不忘的一种方式。
广袤的夜空满是明亮的星,如果没有独属你的那颗,又有何意义?那匹大漠上的孤狼,愿有一天,你能找到使你停留的那盏灯。
愿你平安。我们的挂念跟随你。)
——————————————开禧二年七月十五日|晴|(二)——————————————
开禧二年七月十五日晚上,我原打算在解语轩听风榭见见那个来求助的妇人,但不知何故,她死活都不肯进门。无奈之下,我只好步出解语轩,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事儿。
解语轩门口比我想像中要热闹。人们放水灯、祭亡魂,多半还没回家,那妇人闹了一会,便引来不少好事者,围住解语轩指指点点。月色明亮,照得那妇人眉目清秀的脸儿楚楚动人,众人见她哭得可怜,议论得更是起劲了。
自那妇人拍响解语轩大门,是花千叶先行处理,她安慰许久,那妇人却只是哭闹着要见暮成雪,余人不理。见到我走出来,直直跪扑到我怀中,直呼要我为她主持公道,好似我是青天大老爷。
“这位大嫂,我不是暮姑娘,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先请起来说话。”想要扶起她,怎奈她将整个人压到我身上,我空负一身武功,推又推不得、扶又扶不起,束手无措。
说实话,我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因而没被她的哭喊打动,反是生出惧意和一丝不耐烦来,满脑子的念头意是若不能帮到她,被她缠得没完没了要如何收场。
是,我没有太多的正义感,我只做我认为我做得了的事;一旦我感觉到事情超出我能做到的范畴,就会紧张和本能拒绝。
这个妇人所为何来?她含糊地哭了许久,我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由地再次感慨:直觉,女人的直觉啊。
开禧二年七月初五,我与楚乐一在大街上遇见过官差拿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以为那被抓走的豆浆摊老板是因为没交保护费、乱摆摊,只要找找关系、交点钱就能回来。即便是我和楚乐一勘破了那谣谚的秘密,却也没有想到这件事的收尾竟是如此惨烈。
“冷的吃一盏,冷的吃一盏……”这句预言韩侂胄要被砍头的谣谚,还没有等到韩侂胄被砍头,传谣的人就被定性为“妖言惑众”,虽没有被砍头,却比砍头还惨。砍头无非就是手起刀落,痛快得很,而那卖豆浆的却被火烧、被凌迟、被十指插针、四肢尽断地在这鬼节的夜晚被丢回家,存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存着,当真是生不如死。
“冤枉啊!我们小本生意、就图一个养家糊口,哪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本是误会……误会……我当家的好冤枉……”
事情很明白,豆浆摊老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街传了这么一句话,而这句话落到了韩府的耳中,试问,又有谁愿意自己被这样诅咒?韩府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以韩侂胄的作风,打杀一个人,还不比捏死一头蚂蚁一般?
我听完妇人的述说,问道:“这样的案子,你应该去找临安府尹、找大理寺,找我们有什么用处?”
那妇人一怔,立时又大哭起来:“官官相护,我们小老百姓哪里有活处……姑娘不知道,我当家的这案子,是韩府韩相国亲自让人办的,我去喊了冤,谁敢理啊……可怜我当家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我是实在没办法……姑娘,姑娘,你们说一句话,比旁人顶十句……帮帮我,帮帮我,别叫我当家的一条贱命就这么没声没息地没了……”
她哭得凄惨,旁人亦有不少陪着掉眼泪,有一些人开始跟着骂韩侂胄,骂声愈来愈大,渐渐地汇成一股洪流。人们借着这件事,喊出对韩侂胄推动北伐,致使生灵涂炭的不满。
这事就发生在解语轩的眼皮底下,如果好好操作,《新闻》定能再次聚集大众的注意力,在坊间掀起新的热点,然而,开禧二年七月十五日夜里,原本是应该理直气壮站出来声张正义的解语轩,却因为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陷入了两难境地。
简而言之,大宋政局正处于极为微妙的时期。北伐若败,韩府无论如何地不情愿,都将因此退出大宋政坛,至少在几年内不可能东山再起,而借韩府之力走到如今的解语轩及《新闻》,必将受此牵连,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有可能就此一击而倒。
即便几年后韩府卷土重来,解语轩边上有汗青盟虎视眈眈,他们怎么可能冷眼旁观?落井下石是可以想见的。对手既强,在被打压之后重新而起,本就很难。况且,韩府未必有再度翻身的机会。
如此形势,暮成雪早就心中有数,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把宝押在韩府身上,她要做的,本来就是过河拆桥的事。只是,现在这桥,她还没用完,拆不得。因而暮成雪抓的时间点,不是现在,而是再过一阵子。
这个时间点,比我和暮成雪预计的来得早了太多。我不由地想多了一点,这到底是偶发事件,还是有人设计?如果是后者,不得不佩服他所选的时间点真好,一下就抓到了解语轩与史府在蜜月期、可与韩府却心生嫌隙之时。这件事,有可能很快地把解语轩放到韩府的对立面,让她不得不撩动虎须;韩侂胄还在位,他的势力尚不能撼动,若在此时就与其对抗,后果可想而知。
手心生汗,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位大嫂,请先进来休息一下,我们再徐徐图之。”
不曾想,围观的人纷纷乱乱地嚷:“大嫂,你有福了,解语轩肯出头,就一定能为你讨回公道!”
也有人冷笑:“大嫂你要小心,解语轩向来和韩府走得近,莫不是要把你请进去,杀人灭口吧?”
还有人叫:“后儿《新闻》上会登么?我到时可要买上一份!”
…………
正乱着,一个身形如巨塔般的人站了出来,声音亦是洪亮非常:“解语轩好样的,竟能不畏强权!我纪三佩服佩服!我是粗人,没别的本事,文的帮不上忙,不过却也要做做好汉,出一出头,这位大嫂的人身安全,就包在我纪三身上了!”
我望着他,可不正是在镇江见过的那位太湖水寨的纪三,再瞧那妇人并不惊奇的神情,大约也能猜出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