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舆论正反面

更新时间2013-6-12 16:33:59 字数：2178

　（大家端午节快乐。俺度过了一个无比悲催的端午。。被雨浇得湿透透。。。55.。。。）

——————————————开禧二年七月十七日｜晴｜——————————————

开禧二年七月十七日的《新闻》第一版不见了，面市的报纸全部都是从第二版开始的。此事在临安引起轰动。那些翘首以盼看到解语轩对决韩侂胄的人们不由有些失望，那不见了的第一版定然是关于谣谚案的报道，这样的结局明显是解语轩没能干过韩府。

我自然是与韩君和争辩过的，而他的态度也很明确，涉案的报道，必须销毁。刚刚读过的报纸被他大手一揉，立刻成为齑粉，飒飒地飘落地面：“此案事涉大不敬，你们居然一点头脑都没有，任奸侫小人搬弄是非！”

我说：“韩公子误会了，我们正是要明是非、辨黑白。你看，我们赤衣堂可没有偏向，几个方面都是陈述事实。这只是个开端，我们原计划是后续要到您府上问您的意见，这不一时还来不及……”

韩君和道：“青堂主，我们一向合作愉快，你要问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妖言惑众、岂能扩散？本来这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多，你这《新闻》一出去，想过影响么？”

“将事件摊开来说，总比强捂着，好像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我试探了一下。他的脸色难看得像茅坑里的臭石头：“不要以为我给你一点权力，你就真以为自己有通天的本事。”

“不敢。”我赔了个笑脸，“齐天大圣亦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啊。我这是站在韩府的角度来考虑。韩府不发声，难道任凭别人泼脏水么？昨天那妇人来闹过，倒有半个临安城……”

“一群贱民，满口胡扯！事到如今，还不知祸从口出！”他盯住我，“你不必再多说，马上给我从源头上杜绝这事的继续传播。否则你这《新闻》不必办了，解语轩也不必开了！”

我唯唯诺诺如秋风之蝉，他对我相当满意。离开前安慰性地说：“市井小民头脑不清楚，我们就要教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也是你们的责任。”想了一想又道：“暮成雪回来以后，让她到品松山庄来找我。”

韩君和这次表现得非常强硬，是因为意识到目前的局势对韩府不利吧？我与暮成雪事后分析，他的焦躁定与那些在天**外已经跪了两三天的文官们有关。因为此事，韩府已成了被攻击的靶子，许多原本的中立派全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恰在此时，民间又出了这事，指责其越权施压、草菅人命。如果韩君和还沉得住气，那真不是人了。

虽然比预计来得早，也不是在自己的掌握中，但确实是到了应该与韩府割裂的时候。我从这件事里，渐渐相信暮成雪之前所说的“借势而上”。

《新闻》很“乖”地取下了关于谣谚案的报道，可是此举却比直接抵抗韩府、坚持进行大篇幅的报道，效果来得更好、也更毒。关于谣谚案的传说甚嚣尘上、只多不少，甚至传出那妇人已被灭口，豆浆摊主九族尽诛的话来；这还不算，另一项更为恶劣的罪名亦落到了韩府头上：只手遮天、为所欲为。在短暂的失望之后，会过意来的人们不但没有怪解语轩难敌强权，还投予了最大程度的同情。

一时间，人们道路以目、敢怒不敢言。反韩的情绪弥漫了大宋上下。

开禧二年七月十七日在去品松山庄前，暮成雪亦有几分沉重。我看她不似一贯的从容，不由推了她一把：“韩君和比你高这么多，你担心什么？”

她一怔：“什么？”

“他长得比你高一个头，天就算塌了，先死的也是他啊！”

暮成雪用手指头点了点我：“小青……”

“我知道很不好笑。你好歹给个面子，假装笑一下嘛，又不会死。”

她终于是笑了起来，拥住了我。我抱抱她：“你要没了解语轩，我也一样在你身边。你要摆摊子，我来吆喝；就算你去讨饭，那也是我开口要……”

“呸！哪有这么惨！”她狠狠地打了我一下，而后目光流转、艳光四射，她看着我笑了一会，半晌方说道：“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不离？不弃？

我呆了呆，她拍拍我肩膀，嘻嘻地笑道：“我是谁啊？我是无所不能的暮成雪。自从我来到大宋，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超出我的掌握。你不是和韩君和说过齐天大圣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么？总有一天，我要这天下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如来佛！”

我眨眨眼：“暮成雪，未来佛是弥勒不是如来。你不会要做武则天吧？”如来是现世之佛，自有佛教起，就一直传说将有未来之佛出世，拯救万民于水火，这位未来之佛，就是弥勒佛。武则天就自称是弥勒转世，除了她，历史上有好几位搅天动地的草莽都以弥勒自居。

她掩口而笑：“呀，还是你知识渊博，我暴露无知了。”说罢，长袖轻拂，裙角微旋，出门登上了她的雪轿。

我目送那雪白的轿子从窗下经过，白纱轻扬，轿中人影影绰绰，如在仙境。这仙子一样的人，却有一颗比修仙更大的心。我问出了我所能问出的最逼近的问题，却未能得到哪怕是接近真相一点点的答案。

开禧二年七月十七日，暮成雪在品松山庄与韩君和据理力争。她表示《新闻》真的很听话，搞出这样的无头报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谁让韩君和来得太晚，根本就不可能来得及重新做出个头版来。至于这事儿造成这样的舆论效果，那是谁也想不到的，毕竟没有先例。

在她半嗔半娇的攻势下，韩君和败下阵来。更让他郁闷的是，他不得不承认，消除这事儿影响的唯一办法就是等时间过去，等人们遗忘，就像人们曾经遗忘过的千千万万件事。

然而，不论是他还是暮成雪，都没能想到，这件事只是个开端。他们根本就等不到人们遗忘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