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旋转木马之梦

更新时间2013-6-18 22:47:42 字数：2408

　——————————————开禧二年七月二十日｜晴｜（一）——————————————

昏昏沉沉之中，又像是听到了记忆中那女子的歌声，那么好听，宛若仙乐。

我这一生，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每过一段，就会重来一次。受伤也是，挫败也是，求而不得的情感也是。

楚乐一说，他们那里有个东西叫旋转木马。木头制成的马，放在一个旋转的大平台上，人们骑在木马上周而复始地旋转，木马永远跑不出既定的圆圈；骑在不同木马上的两个人，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怎么也触不到、追不上。

多么悲伤的一个玩艺，无知的人们，却热爱着它。

我不愿意醒来。我想沉溺在睡梦里。我想在梦里，就不用再面对离别和死亡。

也许开禧二年是我的一个梦，而梦中才是真正的我呢？

梦里面很纷乱。我坐在旋转木马上高兴地大笑，我看见男人女人们穿着短衣短裤，大片的肌肤祼｜露着，好不知羞；我看见我前面那头木马上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妇人，卷发飘飘、身材曼妙……

旋转木马不停地转怎么都停不下来，我终是烦了，伸出手向那妇人，想要她来陪我，想要她温柔的怀抱，可她的背影一直在我前面，好像听不见我的呼喊。我又着急又害怕，忍不住哭了起来。妇人听见我的哭声，回过头来，她满脸血污，眼神却很悲伤，她张开口，似乎要说什么，然而没等说出口，就一头栽下木马……

我大声地叫出声来：“妈妈……”

如果，如果在梦里依然要如此悲伤，那我还是醒来好了。

于是，我醒了过来。

真的有一个温暖的怀抱等着我，她把我的头抱在怀里，轻轻地摩挲，好温柔……我明明醒了，却又不敢睁眼，我怕这是个美梦，一睁开眼就全部不见。

她轻轻地唤我：“二十七，别怕，我在这，十六姐在这……”

青十六姐？我陡然间回了魂。我紧闭住眼，脑子却转得飞快。桑维梓又一次救了我？她为什么又要救我？她又要把我送到毕再遇身边么？

毕再遇啊……我难过极了。

然后听见桑维梓说：“二十七，你醒了是不是？你从小便是这般，喜欢装睡。你是不是以为都骗过我了？”

忽然间似乎又回到小时候。我从小睡眠就不好，我不爱睡觉，觉得睡觉是在浪费时间，多睡一分，活着的时间就会短一些，可是白天又犯因，练功、学习一直在走神。所以她总是三催五催赶我上床，而我呢，常常装睡，听她离开了，再偷偷地爬起来。看星星、看月亮，看什么都好，只要别让我睡，别让我处于那无法掌控的暗黑。

梦与现实，睡去或醒来，我在这两者间纠缠不休。

十六姐，我从小就怕你，我从不亲近你，我私心中甚至提防你。不过你知道么，其实不独独是你。我这么笨，可我又这么敏感，我能很清楚地感知对方对我是否有保留，之后才会考量是否付出。这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请所有的人原谅我。

桑维梓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摩挲我的发：“看来是真的没有醒。二十七，你还记得么，你小时候有次练功，从梅花桩掉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可第二天我要出任务，你怕我走之前还学不会那招，落下功课再赶不上别人，胡乱包扎了一下，又跳上梅花桩。二十七，你的硬气，出乎我意料。后来我想，你的意志太过坚强，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所以什么？所以……

也许是因为发了高烧、人很虚弱，她所夸赞的我的坚强意志像打开了一条缝，我的心也变得软了，竟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话，暗暗地接了下去：所以，所以我一直在抗拒脑海中那些尘封了许久的记忆。

那些记忆是什么呢？一片混沌。我的头痛了起来，有一根青筋在脑门跳动。我想起那首歌，那帝陵的图，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异相，甚至，甚至是柳芊芊如叶般飞起的身体，以及，以及现在桑维梓轻轻的摩挲……

至于臂上青印，我后来便想通了。虽不知这青印代表什么意义，但定与红叶军无关。因为红叶军兴起前，我身上这青印就已存在。

况且那块青印刺在我皮肤上时，我年纪小、身量也小，待身体愈长愈大，它便在皮肤上扩散开来，它目下是与红叶军诸人所刺的红叶形状相似，但刺下之时，必不如此。

我从彭法口中得知红叶军都有这样的印记，也许唯一的作用是让我意识到，我总有一天要找寻我的来处。而我当时一心地认为它们相同，只不过是在心情激荡下的执念。

…………

“二十七，有时候看你憋着，小时候也好，长大后也好，总归替你不值。你为什么不能明朗点？你是个小姑娘啊……”

“你怨不怨我，对你挺凶，还有点吹毛求疵？二十七，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心里乱……心里乱。一时想对你好，一时又不想对你好。”

“或者，你也没有想过，我在你心里，就像你在我心里一样，远比我们承认的要重要？”

“二十七，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只有好，只有好……”

印象上，桑维梓从未对我说过这么多温柔的话。我好像混身浸在温水里，一时忘记了猜忌她，便只觉得舒服，很舒服……渐渐地，倦意真的袭来，我在她的叨叨念中睡去。睡梦中，好似又再听到那首歌……像催眠曲，又像少女怀春。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才又再醒来。彼此，桑维梓已不在身边。

睁开眼，是一顶茅草搭成的屋顶。

这是什么地方？我轻轻翻了个身，这才觉得身下睡的是一床稻草，有点硌。再看看自己身上，是一身粗布的衣衫，很整洁，可除了为任务需要改装，我并不穿这样的衣衫。

正不解间，忽然门咿呀一响，桑维梓走了进来，手上端了一个粗陶碗。她竟然荆钗布裙、一幅农妇打扮！一向衣着讲究如她，怎会如此装扮？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是在逃难么？

这个念头转起，还不及细想。桑维梓已轻盈地奔了过来：“你醒了？”

（PS：臂上刺青的桥段我都快忘了！请回看第一卷第十四章：战神传说II，特此填坑。说不定是另一个坑哦！还没想好。嘻嘻….

另外，式微问二十七记忆中的是什么样曲调的歌。那个……恩……是《望春风》……别打我……这首老情歌，我总觉得有一种古典的、欲说还休的情怀。我还很喜欢另外一首闽南歌，是小刚唱的，叫《虎尾溪水慢慢流》，有异曲同工之妙。很有诗经的感觉。

今晚一个字没写。明天估计又开天窗了。无颜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