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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事录》作者：青二十七【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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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2 23:27:29 字数：2295
——————————————————开禧二年八月十二｜晴｜（四）————————————————————
开禧二年八月十二日，我挺庆幸意外遇见了完颜斜烈，因为他，我得以从糟糕的情绪中抽身，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去。可他在天牢中所见的男子到底是谁呢？
完颜斜烈认识暮成雪，以他的眼神，以天牢众人的眼神，都不太可能把女当男。再回溯一想，入｜宫盗物之事，之前肖留白就干过，我便是在御书阁遇见的他。那晚，正是百合公主白天天出逃之夜。思及此，不觉唇边带笑，多瞧了完颜斜烈两眼。
完颜斜烈问道：“怎么？对我遇见的这人是谁，你心中有人选？”
“啊。”我抬头望了望天，“猜猜而已。”
“哼。”他冷笑了一下，很有当年鼻孔朝天的调调，“算你聪明。”
我眨眨眼，若非是与我有关的人，他巴巴地在这和我说什么？这时我与他已找了棵大树，跃到高处，正看见毕再遇的大营，一些兵士正从远方渐渐潜回。
“真想和毕再遇战一场！”
“你从天牢爬出来都得倚仗旁人呢，在这吹的什么牛。”
他怒目，我轻笑。也算在口舌上扳回一局。
那男子来去都很诡异。自他关到幽水宫，天牢平静了三天，但也就三天。
第三天夜里，完颜斜烈被一阵混乱惊醒。天牢中忽然加强守卫，增了几倍的护卫，竟是如临大敌。是有人要劫狱？他有幸灾乐祸的窃喜。一下就想起那漂亮男子。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忽然有幽幽笑声在天牢里飘动，幽深得人头皮都麻了起来。完颜斜烈也算见得世面，知这还是类似于噬魂之类的异术，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凝神相抗。
我听他说到这里，脸色又变了变。
他问：“果然是你猜的那个人吧？”
我低头：“或许。”
天牢的守卫向是除御前及宫｜中贵人处之外最强的，绝顶高手即便能以一已之力进来，想要出去就难上加上，若要破牢救人，更犹如痴人说梦。
那时大内最强的弓箭手有一半跟着那人眼花缭乱的身法走，只待把他逼到角落随万箭齐发；另一半却在外押阵，若有一人胆敢踏出天牢半步，等待他的也是穿心而过的箭矢。
牢内牢外严阵以待，无论那救人的人，还是被救的人，眼看都插翅难飞。此时幽水宫深处却传出唏嗦之声，唏嗦之声愈大，腥臭之味亦渐重。
完颜斜烈说到此处又停了一停，瞧住月光下我的脸色：“看来你真的猜对了。”
我点点头：“是。这是废人谷的作风。想来水牢通着外面的水道，所以他们这是声东击西，像是要从牢外强攻；其实却是水遁，是么？”
刹时间，天牢的地面爬满了滑腻腻、湿乎乎的无足之物。这些东西不管有毒无毒，在视觉上、感观上就让人极不舒服，心下先自畏惧了几分。
“那你呢？他们怎么捞你出来的？”
这是天牢数十年来未遇的大乱。人们在慌乱中看见很多很多的老鼠像受过严格训练一般，真奔完颜斜烈的牢房而来，咯吱咯吱，它们齐齐出齿，竟生生地把牢门咬断！
那个身法极快的人把完颜斜烈飞快地捆了起来，他的手法实在是快到吓人。人们一眨眼，就看到他消失在通向水牢的通道。
通道之间的几道门，在转瞬之间，被他用绳索像蜘蛛结网一样封住——我不觉“呀呀”地叫了声。
“怎么？”
“废人谷石肖二仙手下有五蛊司，其余四者我都见过，只有盘丝尊者我无缘识得，看来这位就是了。他生得什么样子？”
完颜斜烈冷哼一声：“这很重要么？”
“是是。您完颜将军是怎生逃出天牢更为重要。请讲。”
盘丝尊者封住了完颜斜烈口鼻附近几个穴道，让他处于暂时昏迷状态，然后提起他，就跃进了水牢。
“他却不知，我亦是熟识水性的，移宫换穴也略懂略懂。”
我听他如此说，便明白他接下来要对我说的，才是今天的重点，不由将身略略坐直了。
他看了我一眼，很满意我的反应，却偏不往下说了：“我被关入大牢前，听说她被禁足在清赏堂。脱身之后，便偷偷地去了那里，心想就算不能带走她，去告诉她我心依旧也好。可是却人去楼空……”
相见难，彼时春花盛开；分别久，此处秋叶落地。满怀希望的男子，站在空荡荡的宫门前，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自己的女人。
“后来抓住宫人，却道她病重在文杏馆……”
“那是假公主，她早就逃啦！”
“我们曾经相约，如若以后真能在一起，就在兴州外明水县生活。那是我少年时游历时小住过的地方，我活了这些年，两国交锋、尔虞我诈的时日为多，以在明水县的那小段时光最为安宁……可是局势如此，我这两日找到纥石烈执中，战事完结前……”
我愣了一愣，终是明白他绕了一大圈，既对我好声好气、又主动透了些消息给我，更在关键时刻停住不说，原是为了要我替他去寻白天天。心中不觉艳羡起来。两情相悦何其难得，白天天，你真有福。
他既抛砖引玉，我自当投桃报李，但心中又有不愤：“你什么意思啊？她是大宋公主，你却要回金国打大宋。难道去寻自己心爱女人，竟敌不过去侵略她的祖国么？”
他斜着眼看我，笑得我有点发毛：“啧啧，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她都没意见呢。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语结。他继续说：“她心思很单纯。我爱她，但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国家。这她都知道。宋金之战打不了多久，我要挣得功名，才能给她最好的。”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倒是要吊我胃口吊到什么时候？要死人了！”服了他这话说半截的本事了。（致某人：我有罪，这句话我自己领走。嘻嘻嘻。。。）
他笑将起来：“我以为世上只有愚蠢自大如君王，才会妄想长生之术。却不料，你那个绝顶聪明的朋友暮成雪，居然也会相信这种东西。”
我脸色发白，却没有接话。一阵秋风吹过，我轻轻打了个颤，世上本来就有很多科学和常理都解释不了的事。如果不是真的，我也不能相信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更不能相信在这个时空还有好几个与我一样的人。既然有这么狗血的事真的发生了，何妨再狗血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