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岁月是条河

更新时间2013-8-19 7:59:48 字数：2121

　——————————————开禧三年正月二十｜晴｜（四）——————————————

正如楚乐一所言，那个时代的文字与我们全然不同，残本更加模糊不清，纵然他们现在来到这里，发现古本上的文字或许就是我们现今通行的汉字，却于事无补。因为他们从未见过真本，专业人士只把破译结果告诉了他们，除了破译好的字，那古本上到底还有哪些字，他们并不知道。

古本的破译在某时某刻有了重大的突破。不死之身，有因有果，乃是来自于某处某种灵异之果。专家推测，玄帝既以自身为纪年，那么，他食果而长生的时刻，当即在三千年前。

那个时代的科技已经发展到可怕的阶段，人们研制出种种奇异机器，进入外太空，试图跨越时间的限。与玄帝同样杰出的新党领袖作出了重大决策：启动尚未成熟的技术，派一支队伍回到三千年前，毁神树，灭神果，斩断玄帝不死之源。

妖异不现，人而有寿，就不会再有肆无忌惮的压迫。

可是古本记载的，到底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三千年前的世界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最可怕的是，谁也不知道玄帝是什么样的人。即便一切顺利，回到过去，万一找不到神树、找不到未来的玄帝，又能如何？

三千后的那一天，毕再遇、夜和他们的小伙伴们被当成不成功便成仁的弃子，坐上时空机，飞往未知的世界。

“你怕么？”我问他。今时今刻，我已不会对任何事感到震惊。回想那样的时候，他一定也是和我初出道时那样，惶惶不安吧？

他垂下头：“怎么可能不怕？也许一上了时空机，便灰飞烟灭。况且，很有可能，去了另一个时空便回不来。”

是的，时空机是单向的，能去不能回。虽然领袖作出承诺，一定会研制出更加先进的版本，接他们回到他们的世界。可谁知道？谁知道？

“既然怕，为什么会加入他们？”我问的是我头脑中的那片空白。

“小糖，对不起，我没做到答应你母亲的事。我弄丢了你……若非如此，我们现在一定还在那个世界相依为命。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

“你照顾不了我一生一世的，你很清楚。”我冷笑起来，“我会长大，你会离开我，或者我会离开你。”

我想起我们在竹镇外的拥抱。他说：“我毕再遇，实如腐尸一具。何其幸运……每见你，便似还有一息，未尝死绝……”当时不能理解，而今想来，我不过是他对生命的贪恋。只有心死之人，才能明白生的可贵、青春的可贵；才会如此地想要另一具躯体来唤醒自己已死之身。而我不由自主地逃跑，那不过是因为我不想和他一样，成为行尸走肉般的人。

其实还是爱得不够。否则，他要我的鲜活，我便双手奉命，又有什么不可以？

失去了我的踪迹，他继续流浪在大陆，直到有一天，加入了新党。

他有野心。他有很大的野心。他有坚忍的恒心。既已是被通缉、被逼上绝路的卒子，何妨到对立面再做另一只卒子？一旦熬过河，也就升了天。他怎能不一试？

他经历过难以形容的各种严酷考验，才在敢死队里立足。那些考验甚至包括了一次对玄帝的刺杀行动。

在那次不可能的任务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一下。山风冷冽，吹得我头脑一清。他回过头来，对我一笑，那么疲惫。我不禁想，若他一早预见自己要活得这么累，是否还会选择这条路。

可惜的是，人一旦作出选择，就没有回头的机会。而，虽然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人生能重来、重来的人生能把自己的缺憾补全，可实际上，只要你还是你，在同样的事件下，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是你之所以为你的根本。也即“性格决定命运”。

性格决定命运。所以，夜和毕再遇在同一起跑线上，却终于跑向了不同的方向，越离越远，终于他是他，他是他。

时空机坠落，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个世界并非玄帝所描述的那样尽是蛮荒，这个世界有相当高度的文明，这个世界有许多强者。甚至连山川河流方位都那么似是而非！他们根本无法确认古本中所记的神山圣树的位置。

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日后的玄帝，去寻找那颗不死之果。从玄帝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在哪个时代都不会是弱者，他的起点必然一开始就不低。

——那么玄帝到底在哪里？谁才是日后的玄帝？不知道！有一个很笨的办法是：静观其变，盯住这个时代最强悍的人。

“所以吴曦是其中之一么？”我忍不住问。

“他，还不配。”

“哦。”

“实际上两年后我们有了眉目。在滇西，我们听说了类似神果的传说。”

他们来到的两年间，推算起来，是汗青盟成立的时间。大概是因为被玄帝用非常手段假造历史所刺激，他们决意要记录下这个世界的历史。至少是记下他们所经历的历史。也许有一天回到他们来的世界，或是他们回不去了，这便是他们活过的证据。

说不定，这些记录就会成为另一批被湮没的“古本”，能指引后来人也说不定。

这就是“汗青盟”成立的初衷。

“汗青盟”又是何时开始变了味呢？他与夜，为何而决裂呢？我饮了一口酒，问他：“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不太多，可也不太少。”

可是现在只剩下他俩。我想起少年陆听寒埋下的玩具手枪，不寒而栗。然后我说：“玄帝既然不知道是谁，那么谁都有可能是玄帝，对不对？”

他深深地看我，我们这样对视，不知道算是他看穿了我，还是我看穿了他。

是的。只要找到圣果，学会不死之术，谁说是现在这个时空里的人才会是玄帝？来自于未来的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成为日后的玄帝。

想必，有人动了这个念头。

（本来想要把设定和过去的故事也好好写写的。不好意思真的没什么力气了。也许以后有机会再写番外和同人吧。现在就简述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