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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生意是不好谈嘀

作者:青二十七 当前章节:72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更新时间2012-12-17 0:12:55 字数:6486

 ——————开禧二年四月十七日|雨|(二)——————————

花千骨与花千瓣赶上前来,她们很逮了几个弓弩手。然而暮成雪稳了稳神,说:“放他们走吧。”

花千骨不语,花千瓣却道:“小姐,还是抓起来审审吧!”

“不用审了,我知道他们是谁。”暮成雪道,“走吧,他们来警告一下我而已。哼,老娘岂是这么容易被威胁的?”

这些人是谁?

我跟上暮成雪的脚步,心中疑惑,那个人的眼神,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暮成雪翩翩地在前面走着,念道:“练就无双九阴拳驭风飞临瑶池上移星翻云动玉庭敢叫王母改天长。他是石飞白的死对头,肖留白。”

嗯?我记起来了,废人谷三味斋前的长联。

“尝闻燕北风雪伤至今未睹水凝霜一日冬严温骤降只手冻人寒冰掌

练就无双九阴拳驭风飞临瑶池上移星翻云动玉庭敢叫王母改天长”

上联说的是石飞白,下联说的自然是他们曾经提到过的“肖仙”,想要扳倒石仙石兰陵石飞白的肖留白。他二人共掌教务,却恨不能将对方推倒,独领大权。

我记起来了,不过还是很意外。

石飞白是那样讲究外表讲究享受的人,而这个人却很低调地穿了一身靛青布衣。

石飞白何时何地都带着如沐春风的妩媚,而这个人则浑身上下都带着冰雪冷意。

如果要说他们有什么一样的地方。有的。他们都戴面具。

石飞白常戴桃木鬼面具,而这个人呢,戴着的面具是银的。银色的半边面具下,只露出下巴和嘴。

石飞白是因为生得太好看才戴着面具。这个人,难道是因为生得太丑才戴面具?

“没人见过他真面目。你就不用白花脑筋了。人们认他,不靠他的脸,而是靠他的拳,他的气息。”暮成雪继续说,“死气活样的濒死之气。”

肖留白既然是石飞白的死对头,那自然是石飞白要帮谁,他就要帮这谁人的对头。作为韩家的政敌、韩君和的情敌,史珂琅把这人收入麾下,就成了很自然的事。

“你和人动手怎么老是这么笨?跑来跑去的。两头兼顾的结果就是哪都顾不上。”暮成雪这番话楚乐一也说过,我这坏毛病,真是改不了。

“人呢,要懂得取舍。你不知放弃,以后难免吃苦头。”她下了个定论。她说话的语气,又好像毕再遇。

“不过,你是为了救我帮我,这点我很感激。”她温柔地微笑着,这微笑这温柔又是陆听寒式的。

我看着她,莫名其妙地就想起那三个在我人生里狠狠摆了一道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撇撇嘴,向前赶了好几步,想把那几个人赶出脑海。没想到暮成雪紧在我后面道:“喂,你不是说好不随便生我气的吗?怎么才说又生气了?”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我哪有生气!”

暮成雪娇艳一笑:“那人家怕你生气嘛!”

呃……我还是快换话题吧!于是我说道:“这次史珂琅倒没出现啊?那些箭手看着像是军队的人。他这是在示威,让你不倒向韩家么?”

暮成雪嘴角勾出一丝轻蔑:“我只怕他找错方法。”

在谈正事的时候,她才会收起那小儿女的娇憨情态,恢复那坚定决断的气势。

“是啊,不撕破脸,大家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他着的什么急?”我说着,心念一动,这里有点奇怪。按理说,史珂琅不是这样的人才对。我看了暮成雪一眼,她嗤地笑了,竖起葱葱的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姿势:“这里,可是京城、是官场哦!”

京城里、官场上的史珂琅,就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纨绔子弟。

说话间,前方马蹄的的,当前一人不是韩君和是谁?

此处离他的品松山庄七里,还不算势力范围之内,想必是适才的一场击杀惊动了他。

雪轿被撕裂,我们被迫步行向前,这本是有点狼狈的事。偏偏暮成雪风姿绰约,生生地把一番狼狈变成了闲情逸致。这时她迎着韩君和,头微扬,笑着道:“君和,你家的松树很不好品呢!”

韩君和歉然道:“偶有大雪压松枝,请君且看雪化时。”

暮成雪冷冷的:“我是来帮你扫雪的,现在却不得不担心雪化之时的污泥,会不会溅到我的身上。”

韩君和道:“如果真污了你,我也干净不了。所以,请放心。不过,扫雪如果扫得彻底,又怎么会有泥污衣衫的情况出现呢?”

暮成雪嘻嘻一笑:“君和你就是调皮。上次的小礼物,你家老头子还满意否?”

韩君和不语,向我看来。我认得他,而他认不得我。不过,那不全是我戴着面纱的缘故。我和他总共只见过三面,第一次是在韩侂胄的寿宴中,其时宾客满座,我根本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此前送吴曦军事图之时,我与楚乐一亦是以龙湖镖局送镖的身份送去,接触到的最多是二管家这一级别的人,和老爷少爷是无缘相见的;第二次是在废人谷,其时我一直扮男人;第三次是他送白天天回京的那个清晨,不过那时我更像个看热闹的路人,一个照面而已。

决定换身份以后,我庆幸自己从前很没名气。一切会变得方便许多。

所以暮成雪很自然地介绍说:“这是我家的唐青衣。”

庄如其名,品松山庄有很多松树。松树四季常青,却总带着肃杀清冷之姿。暮成雪的到来,无疑是给这清冷带来的一丝艳色。她安稳坐下,浅笑地拿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君和,你这里也太冷清了,这么素。某位可是爱热闹的。”

某位,说的还能是哪位。自然是百合公主白天天。我知道她是替我问的,不觉张大耳朵。而韩君和只是笑了笑:“公主已然许嫁,现在战事未明,不好妄言。”

哼!这个人。临安的这三位大少,全都是不爽快的人!我在心中大骂。只听得暮成雪又道:“这位公主啊……真是胆大妄为,心意难猜……”

韩君和显然不欲再谈,说道:“说到胆大妄为,心意难猜,怕无人能领暮姑娘的先吧?”

暮成雪眨眨眼:“哪的事。我心意很好猜。我是生意人,谈的都是生意的事。我的心意唯有一样:赚大钱,成事业。”

韩君和道:“你上次说的事,家父考虑了一下,还是想不出有非合作的理由。”

江湖?武林?对于当朝太师韩侂胄来说,有点像鸡肋,不吃也罢,但真不吃,又好像有点……可惜。暮成雪是捏住了这个心才来的。于是她说:“史家公子,如今可是武林盟主呢!听说杨家公子也想过争一争,只不过没争到而已。一件事物有很多人眼红,必然有其价值所在。君和,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况且,我说的,可不只是江湖,不只是武林。”

在汗青盟的《武林快报》之前,朝报是唯一公开发售的报纸。朝报的读者早就不只是官员,只要会识几个大字的,都喜欢看;不识字的,也喜欢听人讲。自从有了《武林快报》,其受欢迎程度是朝报不可同日而语的。不过朝廷官府倒不太在意,只要不是谋反,武林啊、江湖啊,能成什么事呢?

现在暮成雪也想分这一份羹,纵然她许了无数好处,甚至包括解语轩的三成干股,可是,韩府,似乎也不少这点钱。是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依她所说,全面介入武林呢?

“江湖永远是个不稳定因素。”暮成雪道,“别的不谈,四大书院,你们就不担心?”

这说到了韩家的痛处。几年前,韩侂胄与赵汝愚共扶今上登基。然而赵汝愚于今上登基后半月升枢密使,再一个月后升为右丞相。同时左相留正被罢,于是赵汝愚就成了唯一的丞相。可武人出身的韩侂胄却没有这么好的回报,不但如此,赵汝愚还以韩侂胄是外戚之由,强烈要求把他排除在执政中枢外。两人由此结仇。

不过,韩侂胄并不好相与。他的外戚身份没有让他受多久的束缚。他是一代名臣韩琦的曾孙,母亲是太后的妹妹,妻子是太后的侄女,侄女是当时的皇后。更重要的是,今上对他的信任无以复加。于是他利用言官和自己自由出入宫门传达圣旨的权力,很快东风压倒西风,打掉了赵汝愚一党。

赵汝愚一倒,他手下的大批文人也跟着倒霉。当年在他的大力提携下,章颖、黄裳、彭龟年、徐谊、叶适等学问大家基本控制了朝廷言路,甚至朱熹还做了今上侍讲——他不但想在一时控制朝政,还想把他这个集团的思想植入今上的脑中,以便世世代代、徒子徒孙都不愁仕途——如今却一并被贬,他们的理论学说也被列为邪门歪道。

不过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人都是吃文化饭的,门徒众多,分散在野,相当部分就存身于四大书院中。他们在朝堂失势,看似一败涂地,可在乡野间、武林间、市井间,早早打下的言论基础在慢慢发酵,渐渐形成一股暗流,威胁着韩侂胄的执政基础。韩侂胄主持发起北伐,这些人便通过各种渠道唱反调,韩侂胄寿宴上我和楚乐一就听过很不少。而《武林快报》也曾经被他们利用作反战阵地,谁让它的发行量最大、人们最爱看?

“不过,最近《武林快报》倒是站对了位置。”韩君和笑道。

“他们的屁股今天挪这,明天挪那。你倒放心?”暮成雪冷笑,低头喝了一口茶。

我一直没言语。我本不擅长言语。如今看着她把我们分析过的条条纲纲化作一把把刀子甩去过,不由得相当快意,又有些艳羡:我怎就没这本事呢?

“树挪死,人挪活。是人都难免会挪。”韩君和道。

“我说过。我谈的是生意。生意嘛,是要讲诚信的。而汗青盟的诚信是钱。他可以帮完史家公子就立刻又踩他,因为谁出钱,他就帮谁,说到底,他帮的是钱,不是人。我呢,我不缺钱。我要的,是授权而已。发布北伐消息,这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战事,朝报是不能发的;难道让《武林快报》去报小道消息左右逢源么?”

“你说的这个事,我们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默许一下你就可以。听起来对自己利好太多的生意,我向来有点怀疑。”

“这对我也是利好啊。我要借势,借大事件吸引眼球。我要官方承认的身份,与汗青盟《武林快报》江湖出身不同的官方背景。这样算来,我都觉得你比较亏呢。”暮成雪眨眨眼,楚楚可怜、无比动人,“不过,如果这事儿成了。你们也就不用担心四大书院的人成天在背后嚼舌根、泼污水了。言论的阵地,可是要保住的哟。你需要的,是一把刀,而不是盾。”

“这把刀什么时候倒回来,也会割伤自己。”

“难道铸刀不是为了先杀敌么?再说了,你的敌人,目前也是我的敌人。”暮成雪愤愤道,“老娘今天很不爽!”

呃……我还真有点受不了她老是突然冒出来自称“老娘”。

韩君和失笑,问道:“今天伏击你们的人,是他的人?”

“你们打交道这么多年,总该知道十全弩手是他的法宝。”

“另两个倒是生人呢!”

“废人谷的人。肖仙肖留白,‘金箭’许自空。肖留白派人在废人谷和石飞白打架的时候你不也在场?”暮成雪依然愤愤,“我看接下去他们也安分不了。”

废人谷从不知名的地方而来,怕是之后不再会甘于无名了。

“所有人,都想借北伐做文章啊!”韩君和朴实的黑脸上现出诡异微笑,“家父的这个决定,是多少人期待着的?”

“四大书院想必期待败局吧?其实他们也算厉害。”暮成雪说完,也停了嘴。

以舆情言论为矛,是最好的攻手。攻的就是韩家一向不怎么样的声名和他武人的身份。他越怕人说,越心虚,就越会同意我们的合作。

暮成雪停下,我接口,谈起了《新闻》关于为北伐造势的策划案。在这个方案里,包括了最快最新的战报,前线战士的特写,亦有战时阶段分析。分析的,自然是我们韩太师如何惮心竭力全为国家着想的点点滴滴。还有,还有韩夫人及小姐发动朝廷女眷为北伐将士义卖闺中绣品的活动。

“嗯?”韩君和眉头一皱,“这如何说?”

“从前女眷助战,都是做鞋做袜送予前线战士,固然鼓舞士气,但是达不到实打实的效果,不若拍卖她们亲手所绣之品,一样鼓舞士气,还可就此筹募资金,买粮买物,直接送到前线,性价比更高。”我解释道,“当然,如果韩夫人韩小姐能说动皇后牵头,那益处更多。”

几年前韩皇后病逝,为续后之事,韩家投过现今杨后的反对票,杨后一系因此一直与韩家不和。与助战北伐这种难以拒绝的理由修复关系,或说是拉她下水,不失为好办法。

当然,借这件大宋从未有过的事搞点轰动的效果,提升《新闻》之声名,才是我们真实的目的。

大宋民风开化,以文治国,才女遍地,而无文才的女子也难免有争胜求名之心。近至京都临安、远至建康府江宁府,早有好事的子弟给各府的小姐们排了一个榜,谁的容颜娇艳?谁的风姿绰约?谁的气度不凡?谁的才华难掩?他们用投票来评定美人们的分值,以此为乐。这事儿抬不上明面,但实际上闺秀与纨绔们都很在意。在黑市里,甚至还有人专事博彩,博的是这些闺秀的排名情况、嫁得好坏。当然,嫁出去之后的闺秀便自然下榜。

解语轩要主办这绣品竞拍,必然会影响闺秀榜的排名。想那些闺秀平时就暗争长短,定不能放过如此大出风头的机会。

而大宋民风再开化,女眷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平时偶有诗作一两首传出,都会被坊间竞相收藏;这回来个绣品拍卖,想来不少人都会想借此一窥闺秀、暗近香泽,就算看不到、亲不得,那借物遐想,也是好的。

在铁血战事中加了一点儿暧昧的香艳味道,说出去的名声又好。这确实很可能成为个席卷全大宋的热点。

“这事儿的前期后勤,自有我解语轩一手包办。”暮成雪加了一句,“韩府在我解语轩的三成干股,我永远不会收回到自己手里。你们的影响力,始终有效。”

这代表着,就算有一天韩氏亦有下野的命运,他还可以像如今的四大书院一样,有一方为自己说话的舆论舞台。占据了这个舞台,就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时刻。毕竟大宋也是个官员要名声的时代,前朝之王安石出山前,可不也积了很多声名,人虽称之矫情,但到底当时是成功的。

当然,前提是韩侂胄没死透。

算起来是名利双收的买卖。关键是韩侂胄还有足够的自信继续在大宋朝堂长袖善舞。而暮成雪及解语轩所掌握的人脉资源也是一块大肥肉。如果她不找韩家合作,而是转向他的敌对方——史珂琅的警告,不就是不让他们走太近吗?韩家的拒绝,就是给了史家机会。

韩君和的沉默,让我们明白这事已经办成了八分,于是起身告辞,静待下文。

韩君和体贴地备下马车送我们回去。

马车往来路前行,走到我们遇袭的地方,但见残车羽箭,早被人收拾干净。只有藏过弓弩手的稻田无法隐藏被践踏过的痕迹。

暮成雪说:“我送韩家的小礼物,是把余火卖了。”

“卖了?卖得好!他本来就是金国奸细!而且他还欺骗白天天的感情!”我想来就生气。可是……暮成雪表情却是讪讪的:“卖了的意思……就是用了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说了不生气?”

“说呀。”

“我利用了一下你家百合公主。所以……”

“什么?所以她呢?”

“所以她被禁足了。”

欺骗利用白天天诱捕余火,白天天眼睁睁地看自己心爱的人被逮走。他的眼神悲凉且自嘲。本以为虽然有政治国界之分,但情感好歹是真的。可是又怎么样呢,他被押走前说道你一次我一次从此互不相欠……那种决绝,我能想像。白天天委曲又无法解释的无奈与伤心,我也能想像。

但不这样又如何?我黯然道:“让她早点死心也好,两国交战,他们到底不可能。就算不交战,她也是要配金国王子的,怎么也不可能。”

情之为物,本来不随人心意。

“可是伤了她的心啊。本来可以不这样痛苦,让情感慢慢淡掉好受些。”暮成雪陈述了这个事实,语态中毫无感情。她说得对,而我却好奇,暮成雪,她的感情归属又在何方?毕再遇?陆听寒?石飞白?还是我不认识的谁人?

我摇摇头,不想再提。忽然想到一事:“喂,废人谷那出戏是演给韩君和看的吗?你也埋太深了吧?”

暮成雪微笑:“没有啊。不是演的。肖留白和石飞白争权是真的。韩君和看到的一切,也都是真的。不过很凑巧地,那相当于是在他心里埋了一个钉子。”

这个钉子就是让韩君和相信,暮成雪是双方都在拉拢的,而如果她被某一方拉拢,和另一方就是基本敌对的。有肖留白和石飞白的敌对为证。

当然,埋线是必须的。

就在两天前的四月十五日,临安城西江陵青萍剑派驻地突然闯进了一个疯子。这疯子目光呆滞,进门就挥剑乱砍,砍得青萍剑派好几个弟子手脚全断。好不容易将这疯子制服,究其来历,方知是琼州南海剑派的人物。无缘无故被杀上门来,青萍剑派自然不会善罢干休,直接将此人押到了清镜门,要求清镜门秉公处理。而此人也甚奇怪,昏迷了两天两夜后醒来,却说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半袖门只好出动门人追查此事。

在解语轩真正的大动作之前,像这样的小动作还有不少。譬如,好好考虑了很久,决定将京城里一家尤记印书局买了下来。

亦譬如,我去找了当初与我一起受训,却被早早被剔出门的青三十来,她虽有缺点,但好歹也受过相关训练,比完全未接触这行的强些。

开禧二年四月十七日,细雨依然飘着,我们坐在马车上看出去,雾蒙蒙、雨蒙蒙,很好看。然而这一切的平静,都不过是假相罢了。

暮成雪突然问我:“晚上……我要进一趟宫。你想不想随我去?”

来找韩君和,那是因为要解说策划案才带上了我。宫里……我的猜想没有错,她的触角是无处不在的,哪怕是宫里。可是宫里,实是没有我去的必要。她问我去不去,想必是那样的原因:她知道,我挂念着白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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