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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做棋子还是布棋局

作者:青二十七 当前章节:24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6:54

更新时间2013-1-24 23:28:35 字数:2142

 ——————————————开禧二年五月初八|阴|(三)——————————————

开禧二年五月初八,“金箭”许自空在黑皮赌坊下的注是《法相庄严》《五子戏莲蓬》《秀丽江山》《牡丹国色》及《灞桥烟柳》。

长驻在黑皮赌坊的汗青盟专掌经营的护盟者叫余有我,他一直以闽南某富商驻临安办事处主办的身份在此赌钱。都说十赌九输,但他却是十赌九赢,这些年在赌坊里着实赢了不少银子。赌博本有千种玩法,他的玩法最高端,他赢钱不靠出千,靠的是牌技,所以少有纠纷,上流社会的赌徒们爱与他玩,而赌坊也欢迎他。

有人来赌,赌坊才是百赢不输的那个。

余有我这名字,余有我,余有我,是“我”有“我”,还是“有余”就有我的份的意思?这或许是假名。能把假名取得如此狂妄的人,可见其人确有狂妄之气。

许自空不买《喜上枝头》或许是猜中了这幅画作将成为弃子。而他买《牡丹国色》则可能是因为适才关于陶然绣坊的那个传闻,但他为什么如此坚定地选择了《灞桥烟柳》而非《孤石》呢?他背后的史家公子史珂琅想必知道这其中内幕。

作为汗青盟的护盟者,余有我的触角和他其他最优秀的同事一样,有着非常的敏锐感觉:此事必有蹊跷,应该查上一查。

汗青盟的网络依然无比强大,信息很快地传出去,又很快地收到了反馈。几个方面都显示出同样的结论:皇帝陛下属意《灞桥烟柳》的作者,此幅绣品必进前五。

这么重要的事,汗青盟当然不会只凭借青三十一个人,亦不能完全信任前青三十、如今的《新闻》记者柳芊芊。

只是,以夜的作风,不知道为何没有对柳芊芊供职于解语轩发表什么意见。是因为柳芊芊实在微不足道么?还是因为他转了性?或是因为他要做出这样的势态:他有足够的自信,不怕有人转投对手门下?

这些,我不得而知。我对夜一向深为忌惮。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恐怕我终其一生都无法看透,一个是毕再遇,一个是暮成雪,一个就是夜。我唐青衣,必须深藏在解语轩中,我不想冒这个险,过早地把自己暴露在他面前,我不想再有一次濒临死境的体验。

开禧二年五月初八夜里,就在青三十遥望风荷居的同时,我倚在风荷居栏杆边,亦隔湖相望着灯火通明的解语轩。

软糯的丝竹声此起彼伏,身后的暮成雪丹唇抿杯沿,喝了口茶,照例地,她不容许我发太久的呆,指甲轻挑水渍,向我弹射过来。

我颈后一凉,知道她又无聊了。我早已习惯她的挑衅,且变得很爱和她斗嘴,便道:“人家美女玉指弹的是琴,你看看你自己,弹的这叫什么?”

暮成雪嗤地一笑:“总比弹棉花好吧!”

“我倒不知,原来你还会弹棉花!”

“你!”那女子横眉倒竖,突然瞬间又收了这神态,“还有闲说笑,明儿的事,你不担心?”

“担心?”我笑,“明明应该你更担心吧!在黑皮赌坊下了一大笔赌注的人,可不是我。”

“好啊!老娘赌输了你不用负责啊?老娘赌输了,谁给你付工资?”一指葱葱,正在门面。果然人不犯贱枉少年,我连她的手指都习惯了:“我是光脚的,你是穿鞋的,自然你要比我更担心才是。”

暮成雪冷笑道:“你光脚,那你脚上现在穿的是什么?快给我脱下来!”

我自然而然的一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不想一时忘了我倚的这栏,可正正在湖水之上,这一缩,差点儿站不稳、整个人掉水里去。那时候不但是要变光脚,连身上也要全光了。

暮成雪哈哈大笑:“你真是有足够笨的!”

我白了她一眼。

担心吗?不担心吗?

多少有一些。如果是仅以我自己的力量来与汗青盟斗智,我不可能有太大的信心。所谓信心,都来源于实力。我身后是暮成雪的实力,信心,便足了许多。

设计的开初,在于对夜的判断,对《武林快报》给予世俗影响的判断。我让自己处身于他的位置,来推断他可能的出手。

周金铃是一步棋,但只有这一步棋,夜一定不放心。他还会找其他的漏洞。百密一疏,我们不能保证所有的步骤都完美;于是决定用一个我们有主动权的漏洞来吸引他的目光。

夜色浓浓。暮成雪与我再次梳理了一下这次票战的各种数据和布局,然后她问我:“做棋子和布棋盘,是不是感觉大不相同?”

我一笑,不答。

是的,从前我是棋子,做为单纯的棋子,没有生命,也没有自主权。棋子不需要知道太多,甚至做的事、走的路,做完了、走完了,都不明白自己在棋盘中到底是处于什么位置,在起什么作用。哪怕有一天不甘为棋,也未必知道将面对什么。

布局,却是手握生杀大权,不用自己冲锋陷阵,却很可能因为一个闪失全盘皆输。

做棋子和布棋盘,说不同,是不同。然而不论是何种身份,难道不都受控于命运,受控于冥冥的上天么?

况且,我黯然想道,我并不是布棋盘的人。我,最多只是那双摆棋子的手吧?

布棋盘的是用脑子的那些人。比如暮成雪、比如毕再遇。

毕再遇。我知道就在前几天,关于他的升迁任命一道又一道地驰出临安。他是会被历史浓彩书写的人,而我只会湮没在万卷书海之中,文字或存,名字不留。

开禧二年五月初八夜色如常,不知道在解语轩、在黑皮赌坊、在汗青盟临安驻地、在这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有多少谋划权衡暗流涌动。

我暂时放空自己,离开解语轩,在西湖边站了许久。身陷黑暗,眼前是灯光微晃的湖水。我的思念犹如潮水奔腾,再也强抑不住。

有时候我会想像十六姐,不,桑维梓与他的故事,该当是缠绵悱恻吧?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以早已逝去的发妻为由,与她天各一方?

桑维梓,你又为何非要送我到他身边?你送我到他身边,为何不直接地告诉我,那是你的男人?

我恨他们貌似无辜的卑鄙和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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