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3 19:56:20 字数:2677
————————————————开禧二年五月十三|雨|————————————————
开禧二年五月十三,关公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青十六姐、也就是现今的桑维梓穿得这样艳丽娇俏。天开始热了,她桃红色抹胸在浅金轻纱里若隐若现,仿佛特地要把人们的目光吸引到那里。
从前,我真的没把她当女人看。一旦把她当成个女人看,才会体会到她的种种美,男人无法抗拒的、千变万化捉摸不定的美。
她来找我,我早有思想准备,不过却没去想她找我会和我说些什么。
她的第一句话是:“二十七,你怎还是破罐子破摔?”
破罐子破摔?也是。想来我本不该这么快跑到人前,好歹应该再多藏一阵子。我说:“我已经不是二十七了。青二十七这个位置,应该有人顶上了吧?”
桑维梓笑了:“二十七,只要我在,就不会有新的青二十七。世上的青二十七,永远只有你一个。相信我。”
我有点迷惑,这算什么?希望我总有一天回到汗青盟?你忘了是夜要杀我,我才被迫退出的吗?我回到汗青盟,对你对我来说,又有何意义?
她无视我的不解,依然笑:“二十七,说你变了呢,你又没变。明明没有这样糊涂,偏又看着很糊涂。”
是的。我倒希望自己是真的糊涂。
面对把我带大的桑维梓,我像从前一样,轻易地陷入失语。我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什么。她是否知道我知道许多事?我的疑问是不是可以问她?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我没有这么可怕。”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怕她,那应该是我对她的敬意半分不剩之时。会有那一天么?
“你在解语轩的表现很好。出乎我的意料……”
是你的意料,还是夜的意料?你们……会继续对我下手么?
看我打一下说不出半句话的样子,桑维梓有点失望。然后她起身,问我:“你……真的都忘了?”
什么“都忘了”?我一怔,她是指我五岁前的记忆?还是指在毕再遇帐中所见所感?
我保持一脸迷惑,这似乎激怒了她。她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我坐下来,为自己倒了杯酒,呆呆地看窗外:天上飘起了细雨。关公磨刀水,如期而至,从未爽约。
与其说我都忘了,不若说我从未想过要记起。
选择性记忆。我对陆听寒说过,我是个具有选择性记忆能力的人,记住美好就足够,不想记住的会自动屏蔽。
我会记住从《孤石》那里传递来的毕再遇的慈悲心,也会记住陆听寒五天一封的信件。我更会永远记住真心待我的好朋友,比如楚乐一,比如白天天,比如暮成雪。
暮成雪。
付完帐,走出小酒馆,我径直去找她。没有别的话,我盯住她傻笑。她等了半天等不到我开口,问道:“你是傻了吗?”
我说:“我也觉得你真好。
她白了我一眼:“矫情!”
矫情就矫情吧。我不怕面对她,我不怕在她面前放肆,这多好。
开禧二年五月十三,关公生。传说五月十三这天曾有旱魃肆虐,人们求助于关圣。关圣感知下界之苦,出手除魔。杀魔之前,特地把青龙偃月刀磨得极利。所以每年五月十三午后,必会下一场雨,那不是普通的雨,是关圣的磨刀水。
遇神杀神,遇魔杀魔。方成就一方霸主。
《新闻》这一两天对大宋闺中绣品拍卖会的后续报道十分全面、十分完满,社会效果也很好,暮成雪对我相当满意。就在我们高兴庆功时,解语轩门口来了一位头包青布的女子。她自报家门,呈上了一幅绣品。
她的名字耳熟,我想了想,想起那正是前几天《武林快报》挖出的陶然绣坊绣娘的名字。而她带来的绣品不是别的,正是《牡丹国色》。
那绣娘说道:“是梅家二小姐差我来的。二小姐说,解语轩定能帮我安排一个好出路。”
早知梅沁必然出手,却不想她耍的是这招。既是示好,也是威胁。
暮成雪极为愤怒。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更不愿被威胁。梅沁的出手,倒将二者合作的可能性给堵住了。
关公水是为杀戳而做的准备。就在我所不知道的某个角落里,也有一场杀戳正在进行。
开禧二年五月十三,绍兴府发生了一桩命案,镜湖水寨的副寨主南承裕横尸街头。
在最后倒地之前,南承裕不知已经走了多远。血从他被砸破的头涔涔地往下淌,浸湿了上衣,浸透到里衣,又湮到下衣……他从偏僻的巷子转出,双手向前,似乎想向什么求助,然而终于力尽,一个踉跄栽倒。
武林中有命案,半袖门本当立即出马彻查。然而在这个案子上,他们却慢了半拍。原因在《武林快报》上报得很清楚:南承裕不是个好人,不但不是好人,还是绍兴府最有名的恶霸。——他的非正常死亡,是许多人所愿见;而他的仇家又实在太多,要清查难度很大。镜湖水寨也很奇怪地并不乐衷于此,仿佛死的不是他们的副寨主,而是寨里的猫猫狗狗。
风荷居。暮成雪翻了翻《武林快报》:“汗青盟真是势利,南承裕好歹也是江湖大派的副手,名声是臭,可人都死了,也不必如此落井下石吧。”
《武林快报》对此事的报道篇幅不大,就在不大的篇幅里,倒有一半在骂南承裕的恶行。
我沉默。
直到暮成雪的指头伸了过来:“又发呆!”
“我在想……”我停了一停,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黑白不分,但又不吐不快,“我在想,因为他是恶人,就当横死街头,无人问死因吗?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
“嗤……”暮成雪笑,“你又乱悲天悯人了。恶人死了,总比好人死了强……不对,小青,你是说,我们要继续借这个机会和《武林快报》继续斗?胜算几何?”
呃……这个人,和我想的完全不在一个点上。可是,又好像是个不错的思路。我顺着她的想法细想了想,道:“造影响不是完全不可行。关键是看南承裕的死,背后到底有何蹊跷。如果有故事,来个深度报道,肯定能震荡武林,为《新闻》扬名。”
暮成雪嘻嘻笑道:“一定有故事!南承裕好歹也是八卦门的弟子,怎么可能轻易被人砸头要命?我看有问题!”
我迟疑道:“如果杀他的是个好人,我们岂不在抑善扬恶?”
暮成雪道:“武林中多少年来才形成了由清镜、半袖门执事,不得随意杀戳的规矩。我们这可是在帮忙维护武林正义啊!”
呃……我再度无语。明明不是为这个目的,她冠冕堂皇的话倒说得很溜。
然后我说:“那我自己去一趟吧。”
“很好!《新闻》把影响从临安扩大到全武林,可就靠这一出了!”
呃……
(PS:关公信仰直到清代才真正成型,正好写到五月十三,就拿来抒发了。小说家言,不必较真。
另外,下一组故事在春节前真的贴不完。春节又要出门好些天呢!陪爹妈去扬州、苏州转转。南京和上海是中转。南京去年和两个朋友去过。很喜欢那城市。在那里,我奠定了“能文能二”的江湖地位,哇哈哈哈哈。。。。第一卷后半放在建康,也因为这。
年底的忙,加上春节的玩。。。。所以。。。。我干脆偷懒吧。55555。。原谅我。。。。。。说不定一不小心存一点后面比较不会断。。。。我很怀疑最后现实中的农历会追上小说中的农历日子。。。掩面。。。
再另外,当我犹豫接下来的场景是留在临安还是跑去外地时。某人提了个建议,说去绍兴吧。哦。我说。
两天后我才想起,好吧,那是八年前我和他第一次两人出游的地方。。。。。再次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