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2-18 7:53:12 字数:2223
————————————————开禧二年五月十五|雨|(二)——————————————
开禧二年五月十五,一堆人在绍兴府的小巷里拦住了我和左心宁。为首两人一个尖嘴猴腮,一个獐头鼠目,浑身上下带着横行乡里的恶霸气;背后跟了七八个身强体健的大汉,手里不是长刀就是铁棒,看来很难善罢干休。
静待这些大汉逼近,左心宁冷笑道:“各位好汉,不知道大白天拦路,有何指教?”
为首的尖嘴猴腮道:“哪来的小娘们,路过就路过,少问两句会死吗?”
獐头鼠目道:“多问两句就让你死!”
左心宁道:“这倒奇了,绍兴府竟有这等规矩,不让人走路、不让人说话的。”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大汉手里的铁链晃悠了几下,咣咣作响;另外一个则挺起胸膛,摆了个凶狠的姿势。
尖嘴猴腮道:“好叫你知道厉害!”
左心宁扫了我一眼:“小青,你一般遇到不讲理的人会怎么办?”
我笑道:“当然就不必和他们讲理了!”
左心宁也笑:“好得很!正合我意。”二话不说,提剑上前。
獐头鼠目道:“既然你们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兄弟们上……”
那“啊”字还没出口,左心宁长剑已至门面,獐头鼠目就地一滚,狼狈躲开:“你爷爷的!兄弟们别手软,都给我下狠手!”壮汉们立时一拥而上。
我叫道:“左姐姐,让我来,都是小啰啰,胜之不武,莫浪费你的气力!”腰间“软红十丈”挥出,银光闪过,早绞住了那使铁链汉子的铁链。手腕抖处,用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那大汉连链带人抛到半空,再一个反手,把这一大坨的事物当成重型武器砸向那些恶霸。
左心宁叫声“好”!收剑在旁掠阵。
那铁链汉被我这一抛又落下,眼见身体落处正是兄弟们的大刀大棒,吓得肝胆俱裂,大叫“是我是我!快闪快闪!”
可惜的是我没给他们闪开的机会。手上用劲,那铁链汉再次腾空而起,连连惊呼,在这瞬间有个持刀汉子斜地里向我冲来,试图近身相袭。
我清叱一声,放开“软红十丈”,猱身上前,让过刀锋,左手双指直取对方双目,对方忙丢刀来挡,我趁机给他个扫堂腿,将他踢翻倒地。手上不停,重又抓住“软红十丈”一扯,那铁链汉在这一带之下重重摔到地上,唉哟唉哟叫个不停。
三下五下,将小混混们通通解决了。我想这些人只不过听我们问了两句镜湖水寨的事就想下狠手,可见平时定是横行乡里,便也不手软,朝他们辟头盖脸的一顿乱抽,顿时小巷中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那尖嘴猴腮在哀嚎中叫道:“好你个小婊子,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有本事你把我们全杀了,不然镜湖水寨决不可能放过你!”
左心宁冷笑道:“原来你们是镜湖水寨的人!好啊,我听说镜湖水寨都是好汉子、硬骨头!我今就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脚踩住那尖嘴猴腮大腿,只听“咔嚓”一声响,尖嘴猴腮的大腿骨已被踩断,与此同时“啊......”地哀鸣起来,叫人好不毛骨悚然。
我也是一惊,我自己平时没下过这么重的手,也没想到左心宁看着沉稳,却是倔狠。只听她又道:“你们不是镜湖水寨的好汉子吗?叫什么叫?我看你们都是假的吧!镜湖水寨的许寨主岂是放任手下行恶的人?”说着,另一足又踏了上去。
我听她如此说,立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很配合地扬起鞭继续抽打:“可恶!不但横行乡里,还敢败坏镜湖水寨的名声!”
杀猪般的叫声继续惨烈响起。直至有人从巷口边转出来,大叫:“两位姑娘手下留情!”
我与左心宁对视一笑,心想正主儿终于出现了。
只见一位翩翩公子摸样的青年人道:“在下镜湖水寨伍加国,在此有礼了!”
“哦?”左心宁道,“阁下来得正好,我正在教训这几个假冒贵寨中人的小混混!”
那些人大叫起来:“伍师爷救命!伍师爷救命!”
左心宁故意皱了皱眉:“好哇!遇到正主,你们还要嘴硬死赖!”提脚作势要踢,那伍加国连忙拦住:“姑娘足下留情,这几人确是我寨中不肖!”一边狠狠地瞪了那几人道:“还不快给两位姑娘赔罪!”
我与左心宁亦不客气,受了他们的礼。待他们屁滚尿流地跑出我们的视线,方才问那伍加国长短。
伍加国道:“惊扰二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了。这些人原是南先副寨主的打手,一向不守规矩惯了。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们!但不是姑娘们何处高人?”
我眉一挑,这些人明明是套好的,却又来明知故问,刚想说什么,左心宁早接话道:“好叫伍师爷知道,我是半袖门左心宁,这位是解语轩唐青衣。此来专为查你们南先副寨主的案子,正要前往镜湖水寨。”
“哦!失敬失敬!”伍加国忙忙作揖,连连道歉,马上表示要送我们去镜湖水寨。
“那就有劳了。”左心宁明显是习惯了这种待遇,我有她出头,实是舒心方便了许多。
镜湖自古以来就是文人骚客咏诗作词的绝佳题材。坐船前往水寨的路上,左心宁与伍加国大谈古今文人咏镜湖的名句,你一句“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我一句“越女天下白,镜湖五月凉”;不然就是“镜湖流水漾清波,狂客归舟逸兴多”。浑然忘了此去是要办南承裕的命案。
我在一边听着,一边发呆,忽听到他们念“千金不须买画图,听我长歌歌镜湖”,醒过神来,道:“这不是陆放翁的诗?”
伍加国道:“不错。陆放翁在镜湖北隐居已有多年。只可惜向不见外客,不然伍某倒真应为两位姑娘引荐引荐。”
左心宁一笑,道:“等此事了再说吧。我与放翁侄孙陆听寒乃是同门,上门拜访长辈问安,也是应当的。”
我没说话。陆听寒。不晓得我出来的这几天,解语轩是否有你的信到?
出神间,前方已到镜湖湖心的葫芦醉岛,那正是镜湖水寨的扎营之处。我忙定定心,要开始做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