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1 9:47:31 字数:2234
(周末很多事。不会更了。见谅~~~先把这个段落的部分贴完吧~)
————————————————开禧二年五月十七|晴|(五)——————————————
回到客栈,我立即开工,记下我与左心宁剥茧抽丝所找出的南案真相。
这是个很有故事的故事,也能将我之所长淋漓尽致地发挥。我一开始写就停不下来,一直剪了两次烛芯才写完。写完后浑身发冷,我一向如此,如果太过集中精力于某事物,当事情了结,就会有脱力似的发冷,好像全身的力量与热量,都在那件事里耗完一样。
为自己沏一壶茶,我坐下来休息。这茶当然不会有暮成雪风荷居里的好,聊胜于无而已。我一边喝,一边想,暮成雪实在是个非常有眼光的人。在南案之初,就能极为敏锐地断定此事大有文章可做。
如今一路而下,不出其所料。看似平常的命案,摊开来有无数可能。南承裕的悲剧符号,赵蓓的曲折情感,还有,此案背后隐藏的其他东西。
这第三点,正是我要继续查的事。
该从哪里入手呢?我陷入沉思。
“提锡壶,游西湖,锡壶落西湖,惜乎!锡壶。持玉杯,观御碑,玉杯遇御碑,悲矣!玉杯。”锡壶,西湖,玉杯,都是实物、实事、实人,没有理由“御碑”不是。我一直有这样隐隐的直觉,此刻经由已经成文的文字再次梳理南案脉络,这个想法越发地清晰起来。
明天应该再去找一次赵蓓,问问御碑何解,我这样决定。向东南方向远望,黑沉沉的夜色中什么都看不清,不过我知道,那里正是我大宋南渡后几位先帝的陵墓。赵蓓是宗室后人,他们到那里去,似乎没有什么不能的理由。是我多虑么?
正想熄灯就寝,屋顶“哒”地一声微响,似是夜行人经过。我不动声色,吹熄烛火,放下床帐,蜷到床上静待来人的一记偷袭。
不过人生总有意外,在我等好意时往往等来偷袭,而在等偷袭时却偏偏等来“好意”。
来人没走正门,应是不想被人看到,但他从窗子进来后,却没有扑向我,而是重新点亮了烛火。他是来和我谈事的?
湮黄的光晕从一个点散开,瞬间布满了整个屋子,来人原本瘦长的身子被光照出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有点庞大。他大喇喇地在椅中坐下:“青姑娘请现身一见,伍某有一事相求。”
我好奇至极,一揭床帐,眼前银光闪烁,我几乎吓得跳了起来。
先前人在帐中,只见其影,不见其人,也不见他是否带物进屋,而这劳什子又明晃晃的,乍一出现能亮瞎人眼,难怪我吓一跳,而伍加国对我的反应非常非常之满意,脸上浮出了一丝像极了真笑的假笑。
我定定神,把目光从那整盒的银砖中收了回来,问道:“伍师爷这是何意?”其实我很想问,你家银子太多吗?多得没事干就大半夜拿一把来吓我?可也不想想,姐姐我可是看过当年史珂琅收买余火的人,人家用的是两大箱金子,金子啊!两箱呢!你这区区一盒银子算什么!
话虽如此,还是咽了一口口水,那两箱金子是给余火的,而这一大盒银砖,显然是要给我的。别人的金山和自己的银子,到底不同。
抬眼,伍加国云淡风清地道:“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充血的脑子冷静下来,微笑道:“伍师爷彻夜来访,原来竟是白送我银子来的么?”
伍加国手一抬,做了个“请”的手势:“请笑纳。”
我故作不解:“我不明白。”
伍加国道:“原以为姑娘事了就会离开绍兴府,不想却还是留下了。既然留在绍兴府,又不依前住我镜湖水寨,这不是让我镜湖水寨上下好生过意不去么?”
“哦。是为这事啊。”我笑道,“伍师爷多虑了,在下只是不想再麻烦你们而已,并无削主人面子的意思。”
伍加国再次将手一举:“请笑纳。”显是不欲再与我多做迂回。
我亦把笑容敛了:“常言道,无功不受禄。而我解语轩与你镜湖水寨都是做生意出身的,自然知道买与卖要相等值才能长久的道理。我想请问,镜湖水寨出的这个价,想要买的究竟是什么?”
“哼!”伍加国绽放出一个冷笑,“你们这行,难道我还不清楚么?”
我们这行?我不觉一怔。
“《武林快报》的发行量比你们大多了,我们也不过是这样的数。此番前来,乃是谈一谈,彼此让个步,难不成,你以为你们《新闻》真能在绍兴府捣波搅浪?”
哦,原来他说的是这一行。
对于汗青盟收受银两、做昧良心的报道一事,我早不像初出道时,认为是不可思议的事。唉,想当年,我是多么单纯啊!竟然真的以为自己和身在的汗青盟,只为记录正在发生的历史、所依全是事实,全无私心。但是,如今伍加国话中之意,却是更进一步:《武林快报》在挟负面报道威胁勒索!
这就是南案之后《武林快报》登出全版许立德人物特写的原因!这是镜湖水寨危机公关的方法,是汗青盟的“回报”。如果这世上没有《新闻》,他们双方就能成功地把人们的视线从南案身上挪开。
我突然有点理解许立德何以对我不太理睬,他认为我与玄十三一样,是为敲诈而来,如果对我太客气,未免让我有可以狮子大开口的误解,而在他认为,《新闻》实未能有《武林快报》的影响大。
然而,《新闻》也不与《武林快报》相同。
所以我报之以微微冷笑:“伍师爷说笑了,这银子我不能收。我也无意在在绍兴府捣波搅浪。”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新闻》的底线是还事实以真相,这是我们职责所在。伍师爷,我们并无勒索之意,为何你却要急急而来?”
伍加国一时语塞,又道:“只是要你知道,见好就收。你们《新闻》也就值这个价了。”
我一笑:“《新闻》无价。不为收钱而扬善名,更不因受贿而掩恶事。”说着,优雅地端起了桌上早已冷却的茶水:“伍师爷请回吧。若你镜湖问心无愧,我《新闻》自不会肆意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