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3-23 18:20:01 字数:2240
(再不更就没脸见人了。。。这几章在我不擅长的领域。砸砖轻点。。。。我怕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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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禧二年五月二十五|晴|(一)——————————————
开禧二年五月二十一那天,柳毅然没有告诉我他答应要替沈崇信做什么事。他说,做与不做,他还在想;就如他与沈醉吟今后到底如何,他也需要再想一样。在他想明白之前,不要再问他。
如果他不做那件事,那么那件事就不会发生,说来何用?
我更相信这是他对于沈崇信的承诺。这个浑人,只认死理。那就让他再想想清楚吧!
我回到工地,继续做我的卧底苦力,静待机会。
眨眨眼就三四天过去。这几天雨呀泥呀,不时地往下浇,结果就是身上一搓全是泥垢,头发结成了硬块块,说多脏有多脏。我已经闻不到身上的味儿,因为早就习惯了,同时也习惯了与工友们嘻笑怒骂,用力气得到每天的那些个铜板儿工钱。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还好的是,习惯了,就好。
工友们都很纯朴,虽则与我同吃同卧,到底敬我是读书人,睡觉时尽量把最干净的地儿让给我。像内急这种事,也认为我是斯文人,避静处再自然不过,所以我没在这方面经受太多困扰。话虽如此,却也依然需要处处着意,生怕露出马脚。闲时不由地想,这才几天呢,我就活得这般辛苦,古时花木兰要装几年的男人,真不知是如何装的。
两三日相熟后,便有些人请我写写信、读读信、说说故事。又有一次,吴六斤那跟着他讨生活的堂兄弟吴四六被土石砸中了腿,我自告奋勇、无比麻利地为他包扎好。如此等等的事儿做了不少,无不令他们刮目相看,竟是有点儿崇拜我的意思起来。
我颇为受宠若惊,就更加的谦逊、苦干、热心,久而久之,反觉得自己很假。这心思一起,便有了焦躁的情绪,苦于这事儿还不能了结。
这几日的《新闻》已将南案始末和幕后分析全部登完,工头们有时聚在一起,会谈及此事,我听在耳中愈发焦躁。如果没有后续,南案依然是悬案。那我继续呆在这里又有何意义?我几乎可以想见暮成雪指住我鼻头大骂:“有你这样做领导的吗?策划案你做,老自己跑最前面干嘛?谁收拾这一大摊子啊?”
我也知道这件事固然大有文章可做,不过并不需要我亲力亲为。可我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不想回临安。
楚乐一说过他们家乡的一个传说。那里自然没有中土女娲造人的说法,但奇妙的是,他们也认为人也是由神用土捏成的,并且将神造出的第一个女人叫做“潘多拉”。这个女人魅力无穷,祸害了许多男人。有一天,她私自打开了神的魔盒,也放出了盒中所藏的人世间所有邪恶:贪婪、虚无、诽谤、嫉妒、痛苦……从此以后,人类就不断受苦、不断被生活折磨。不幸中的万幸是,潘多拉因为害怕,很快又关上了盒子,正是因为如此,盒子里唯一的美好事物——希望,终是留了下来。
我有种预感,对我来说,绍兴一行,就好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我放出罪恶,也留有希望。前路无论是猛兽还是花园,我都只能向前。
我的时间不多,这件事必须向前推动。开禧二年五月二十五,我做了一件事。
在帮忙写了一封给前线儿子的信之后,送饭的李妈已经和我挺熟,甚至有时还会偷偷地给我开个小灶,带块肉干什么的。她对我挺好,我不会害她,只是在她送往山里的饭里,偷偷地放了小剂量的泻药。
天气时好时坏,本来就是容易生病的梅雨之季,我下的剂量又恰到好处,因而当山里那些我们平时不太能看到的工友成批地上吐下泻,人们也只当是因为山中的水一时不净被他们喝下肚。于是,我之前几天辛苦打下的群众基础开始起作用了。有人立时想起在挖土队第十八小组里有符天竹这么个粗通医理的书生。
终于要渐渐接近秘密的地域了么?我跟着工头,沿那传递出山石和泥土的道路往山里走,手心有些潮湿。
山里很静,里头的人生病,外面的活也就继续不下去,工人们正依各自的组别,一小撮一小撮地趁机休息。每隔几组,就有一些镜湖水寨的人——他们的防线很严密,如果我贸然入山,只怕是不等开始查探,就会被发现。如此看来,这几天的卧底行动,确实是有必要的。
我让自己镇定再镇定,一路与工头扯话,却扯不出什么来,倒受了他几个白眼:“你这破落穷书生,一会儿最好少说话,少四处乱看,正经把事儿做了,惹出麻烦来我可保不了你!”
转过几个山坳,经过几队工友,我们来到了工地的最深处。工棚在挖山工地的十数丈外,眼前的这座山已被削去了一小半,炸下来还未运走的巨石散落在地面上;同时,也挡住了视线。如果,如果真的有人在此打地道,那么,想必洞口在此。
上吐下泻的劳工正唉哟唉哟地叫得欢。我的工头与这的一组工头低头交谈了两句,示意我开始。
我从怀中拿出医包。书到用时方恨少,技不傍身学无用。在这种时候,便不由得不感激在汗青盟数年学习的岁月,千奇百怪、三百六十行,杂七杂八的都会一些。虽不甚精,但对付小事基本够用,比如下毒,比如医病、比如不用药用针灸。
此地离城较远,请郎中太远,这才会把我这“土郎中”喊来救急,而我这土郎中竟然还是不用药的;这事儿让所有人都觉得有点稀奇。
只有内行人才知道,不用药有不用药的好处,缘因穴位向有双向调节之作用,同样是一个关元穴,可治腹泻也可治便秘;同样是一个大肠俞,用针的力度和角度不同,会生出治病或致病的不同效果。而用药则一药只有一用,且查之有迹,不如用针,全不着痕。此中妙处全在手技二字,不知之人不可尽言也。
我来到此地,是为了治病;并且绝对不是想要达到“药到病除”的效果。药到病除,那就没有我啥事了,我还怎么查案?
所以,在我的针下,很快地分出了两部分病人。一部分很快地就恢复正常,另一部分却依然倍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