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之际,苏宇辰的右手随之握紧了她的右手。蓝静萱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这是他……大脑像停止运作了,一片空白。要说出口的话全部都化为了空气中的水蒸气,消逝的再也不见。
“静萱,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只是有点晕车。”他的声音低弱到不行,在风中又被遣散了些许。
蓝静萱没有听他的话,径直的走到自己的车旁弯身从车内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又小跑着重新回到苏宇辰身边,递给他:“喝点水应该会舒服点吧?”
苏宇辰的目光在静萱满怀期待的脸与她手中的矿泉水上来回扫了好几次,心里泛起点点涟漪且暖暖的。一束火热的光芒照进冰冷的内心带来的涌动,就是这样子的感受吧?其实他知道自己现在喝水也会恶心的只想吐,根本不会变得舒服一些。但他不想辜负静萱的一番好意,更害怕她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乱想些什么。他呆呆的迟疑片刻后,接过了静萱举着许久的水:“谢谢。”
“你发现你特别喜欢对人说谢谢诶。”蓝静萱试着缓和两人之间的尴尬,随口说说却也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新奇。
苏宇辰捂着嘴闷闷咳嗽了几下:“有吗?”声音很沙哑,夹杂着明显的无力感。
“有!非常的有!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苏宇辰轻笑:“或许吧。”
静萱看他的笑容,一时间头脑宕机不知道如何接下文,憋了好半天,愣是挤出一句与现在话题无关的话:“……你长得很好看。”
苏宇辰微微一愣:“额……”
【62】
白色的墙壁映衬着苏宇辰瘦削的背影,无力的身体撑着水池台欲倒下,打开的水龙头不断的发出细细的流水声似乎遮盖住了苏宇辰很小很小的呕吐声。蓝静萱在一边扶着他的身体,边拍着他略微弯着的背部。“护士小姐说你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挂的点滴又比较刺激胃,所以才会这样子。等下扶你回去后,我去给你买完热粥。吃过之后应该就不会这样子想吐了,好吗?”
苏宇辰来回闭上再睁开自己的眼睛,只是想消除掉在眼前一层层蒙上的黑暗。听到蓝静萱的询问声,他转过头去看她,低弱的回复:“好。”
蓝静萱见苏宇辰答应自己的建议了,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他苍白的面孔上,心里又泛起苦涩,鼻子一酸,差点留下眼泪。本以为他会拒绝自己,因为想起过去的几个月中自己对待他的冷嘲热讽,任凭一个男生都不会大度成这个样子。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过去,才会练就这样子的平淡与隐忍,自己真的很想知道。蓝静萱到嘴边的话,又再次被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问这些问题,不是吗。
“静萱……”苏宇辰忍住胃里的疼痛,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苏宇辰的身体重量一半都是靠在蓝静萱的身上,哪怕是这样子腰略弯的他还是比蓝静萱高出半个头之余。蓝静萱闻声抬头看他,不巧与苏宇辰冰冷的薄唇轻轻的擦过。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牛眼还大,眼神中夹扎着诧异。蓝静萱愣怔了一会儿连忙低下自己的头,双颊滚烫的不像话。自己这个时候脸一定很红吧?
苏宇辰同蓝静萱一样的反应。漆黑的眼眸下诧异到不行,他的薄唇张了张,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苍白的面孔上,红晕清晰可见。
“那个……苏宇辰……我先扶你回病房。”蓝静萱有些手忙脚乱,她高举着苏宇辰的点滴瓶,低着头扶着他的身体慢慢的往病房走过去。一路上不曾抬起头,不肯让苏宇辰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
内心平静下来的苏宇辰,只当这次是一次碰巧,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自己从来都是被人可怜或者是同情的那一方,或者有些时候连同情和怜悯都没有人给予,又何必去较真在意这些在别人心中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呢?因为被抛弃过,所以不敢再多有其他的想法。自己这辈子,背负的远远不止这些。
苏宇辰低头瞥见蓝静萱额头上的细汗,又想到她还有许多的公司的业务需要去处理,就说:“静萱,公司还有许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你先回去公司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从来一个人就可以,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发烧生病自己去看医生独自挂点滴好像都成为了必不可少的习惯。
“不行!”蓝静萱扬起还留有余温的脸蛋,否决道。
苏宇辰从来都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为家里洗衣做饭,在节假日去做一些工作来挣得一些钱,然后全部都交给母亲。他知道母亲因为父亲的原因她很不喜欢自己。所以会很努力的做好每一件事情不让她生气,不成为这个母亲与继父重新组成家庭的负担,他害怕这家人会把自己赶出去。等到继父去世,母亲和妹妹对自己的恨意越发的止不住,他选择了被母亲卖给父亲苏阁而不会去反抗。只是不想成为这个家的负担,更何况母亲和妹妹会得到一大笔钱。在苏家他也清楚自己的地位,从来不会去要求得到些什么。仅此想平淡的度过这些时间。
苏宇辰满含歉意的摇头,他真的不想让静萱浪费时间在自己的身上,不值得。“真的不用,我一个人可以。你先回公司吧,不用在这里……陪我。”
蓝静萱刚想说话,却被迎面而来的几个人硬生生的打断。
苏阁的老婆孙艳依旧是尖着嗓子,充满不屑的围着苏宇辰转了半个圈,抱胸嘲讽道:“呦!怎么了?又生病了?身体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呵!”
蓝静萱不禁皱了下眉头,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个女人身上转移到身边的男生身上。她看到了苏宇辰愣然的表情与空洞的目光,他的身体踉跄了几下,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压在蓝静萱身上的重量多了许多。静萱吃力的勉强才算扶住苏宇辰:“你还好吧?”
苏宇辰挣扎着站好,抽出被静萱紧握的手臂。他抬着头,面对几步之远的男人平淡的喊道:“爸。”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平淡的如白开水一般,没有味道。只是满满的虚弱感,每个人都能听出。
苏阁慢悠悠的踱步到苏宇辰与蓝静萱的身边,礼貌的对蓝静萱微笑,但是蓝静萱给他的回应却是不理不睬。蓝静萱冷冷的扫过这些对苏宇辰没有好脸色看的人,转过头对苏宇辰说:“我们先回去吧,这瓶点滴快挂完了呢。”
苏宇辰没有在意蓝静萱说的话,他心里害怕苏阁等下要说出的关于蓝氏与苏氏的合作企划会让静萱误会自己。“静萱你不是要帮我去买粥吗?那现在去可以吗?输液室不远我等下自己过去,可以吗?”
蓝静萱迟疑了一会儿,又看到苏宇辰认真的眼神。心里虽然有疑问但还是选择相信了他,误会苏宇辰那么多次,自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她嘴角勾起微笑的弧度,说:“那我先去,等会回来。”
“恩。”苏宇辰微微点头,看着蓝静萱离开,消失在医院走廊的尽头。
苏家的人对苏宇辰从来都是当作物品一样的使用,需要他的时候就找来用用,不需要他的时候就丢到一边不管不问不顾死活。苏宇辰哑然失笑,原来自己这副样子,对苏阁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
苏亚轩的堂弟也是苏宇辰名义上的堂弟苏宇轩径直走到苏宇辰面前。苏宇轩与苏亚轩同样是苏家的子孙,但是苏老太爷唯独喜欢苏亚轩,而对自己小儿子的儿子苏宇轩格外的不重视。苏老太爷自苏宇轩从小就笃定他不会有所作为,将来也不会对苏氏有所帮助。但家族的人面对苏亚轩日益差一下去的身体而不得不重新考虑继承人的人选,苏宇辰这个私生子自然的被排除名外,剩下的只有苏宇轩一个人了。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苏宇轩的能力比苏老太爷一直看好的苏亚轩还强。因此在苏阁与苏宇轩的管理下,苏氏一度成为可以与蓝氏实力相当的集团。
苏宇轩就站在苏宇辰的眼前,他身上与身俱来的王者气质衬着苏宇辰更加的落魄与苍白。苏宇轩理了下自己西装的袖口,说:“今天早上在公司刚见过,下午就又见面。怎么样?对于上午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苏宇辰没有说话,低垂着头。
苏宇轩挑眉又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母亲的病现在如果停止用药,会危及生命吧?”
苏宇辰有了很强烈的反应。不懂是哪里来的力气他猛地的揪住苏宇轩的衣领,怒吼:“有什么事情我来解决就好,不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苏宇轩轻蔑的笑:“家人?苏宇辰,是我耳朵有问题还是你的脑袋有问题?这么多年,他们有把你当家人看吗?”
苏宇辰揪着苏宇轩衣领的力道越来越小,最后自然下垂到腿的两侧。他望着苏宇轩苦笑,是啊,说得没错。母亲和妹妹不把自己当成家人看,你们也一样啊,不是吗。
“只要你答应我们的要求,你欠地下钱庄的20万,你妹妹王思思将来上学所需要的所有费用依旧你母亲的医药费,我们可以全部帮你支付。怎么样?”苏宇轩从来都不会做自己没把握的事,他笃定苏宇辰会答应。
眼前突然一黑,苏宇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右手扶住冰冷的墙壁才算勉强能站住。他胸口上下的剧烈起伏,微张着嘴不断的深呼吸。苏宇辰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因为流汗衬衫的后背湿的透透。偶尔打开的窗户有冷风吹进,他激起一阵寒意。胸口熟悉的疼痛,慢慢的扩散到全身。一边是母亲与妹妹,一边是静萱与蓝氏的声誉。苏宇辰茫然了,呆滞了。
“好……我答应和你们合作。”
不知多久,苏宇辰像机器一样说出这样毫无温度的话,鼻尖的气息若有似无,他早已经抵不住来袭的重重黑暗与胸口的压迫感,会这样子的逞强,只是不想让苏家的人再看自己的笑话。这些,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
站在不远处转弯口的蓝静萱,手中拎的袋子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里面的一碗白粥立刻洒了一地。蓝静萱的脚踝处被热腾腾的稀粥溅到,红了一片,而她的脸上除了不可思议就别无他表情。苏宇辰他让自己去帮他买粥,只是为了支开自己与苏家的人谈关于蓝氏与苏氏的合作企划,他们提到的合作,是让苏宇辰在合约上做手脚吗?呵!蓝静萱自嘲的笑了。是不是该骂自己是笨蛋或者是白痴?苏宇辰终归是苏家的人,苏家要做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帮忙!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那些付出,都是假的,都是演戏,只是为了可以拿到与苏氏的合作案,然后让蓝氏遭受危机。
蓝静萱垂下的视线看到了洒了一地的白粥,她直恶心与刺眼。
苏宇轩一行人得到他们想要的答案,没有太多的为难苏宇辰便离开了。
苏宇辰扶着墙休息了好久,才忍住身体的不适迈开自己的步想朝输液室方向走去。只是下一秒又愣然的停住了,蓝静萱突如其来的那一巴掌,打的他两眼直发黑,左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苏宇辰!!倘若今天我没有听到你和他们的谈话,我真的以为你是真的想帮助帮助蓝氏,让蓝氏更好。可惜没有想到,你还是让我失望了。呵!”
蓝静萱的那一巴掌和那些话,让苏宇辰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对不起。”他说。
【63】
苏宇辰站在窗口,吹着拂面而来的凉风,身上不合尺寸的病号服在风中鼓鼓的。病房中白色的墙壁与他的苍白相互映衬着,住院的几天时间里,他比先前还要瘦了许多。站立的时间有点长,苏宇辰胸口会有闷闷的疼痛感,他习惯性的用左手按上去,心里清楚只要忍耐一会儿,这种不适感就会不见。
几天了,她没有再来过。苏宇辰想到这里,不禁的回头看背后的那一道门,落寞的目光落下,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直直延伸到心里最深处。苏宇辰命令自己心中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逼迫自己重新把视线转移到窗外。住院的这几天,除了静萱的爸妈来过1次和医生护士来过这里,其他的时间只有寂寞与窗外的风景陪伴着自己,苏宇辰无奈的笑了笑,还好这些都习以为常了。
他望着窗外发呆的出神,连推门而入的护士小姐都没有及时的发现。直到护士小姐挂好点滴瓶弄出声响,苏宇辰才知道有人在。他缓缓的走到病床边坐下,表情依旧的平淡看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那天自己在静萱面前昏倒醒来后,面对医生说的话也是这样子的淡然,如果不是最后他的那声“哦”,估计很多人会认为他根本没有在听。苏宇辰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再清楚不过,现在能多活一天似乎都是上天在赏赐他的。
这个护士是刚从学校毕业来医院实习,第一次见到苏宇辰就被他身上的气质所吸引。这几天的相处,她知道这个叫苏宇辰的男生他人很温和,不管和他说什么,他都会认真的去听。即使自己因为紧张做错事,这个男生也不会生气发火。护士不想病房中气氛这么尴尬,红着脸问:“今天的身体觉得还好吧?”
她的话语刚刚落下,苏宇辰就快速的接上:“我想出院。可不可以麻烦你扶我去办理下出院手续?”他的语气中满满的恳求。
护士小姐诧异的顿了顿:“出院?!”
“恩。”苏宇辰点头,接着又补充道:“我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再住院了。”其实是不想再麻烦医生护士和静萱了,身体就这么回事了,再怎么样也不会好的哪里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钱,不如做点其他的事情。
护士小姐很为难,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一些,就这么急的出院吗?”
她的话让苏宇辰觉得一阵阵的酸涩,望着护士小姐担忧的神情,在心里苦笑却又无奈。现在除了眼前这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小护士会担心自己的身体外,应该别无他人了。他收起仅仅只有几秒钟的软弱,不肯再去多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那好吧。”小护士做出了决定,医院中规定病人的合理要求作为医护人员是不能拒绝。“我扶你过去。”
“谢谢。”苏宇辰礼貌的道谢。
苏宇辰在护士的扶持下走出病房,他抬眼时对上了朝自己方向走过来的王医生。苏宇辰认识他,是蓝家的家庭医生也是这家医院的内科主任。王医生手里还拿着一份类似档案袋的东西,面色看起来很严肃。王医生走到苏宇辰和小护士的身边停下脚步,问:“你们去哪里?”
小护士一看是医生就像抓到了可以让苏宇辰留下继续住院的理由,急忙的答复他:“苏先生要去办理出院手续!”
苏宇辰垂下自己的视线,摆脱掉护士的扶持,对王医生解释:“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再住院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的照顾。”
蓝静萱有来过电话通知王医生,如果苏宇辰要出院就同意他出院。王医生自然是不懂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拿别人的钱就要为别人做事。自己区区一个家庭医生也没有多大的资格去劝说些什么。王医生把自己手中的牛皮袋递给苏宇辰,“这个最新的检查报告记得带回去。”
苏宇辰他伸出的手不禁微微抖了一下,险些没有拿住牛皮袋,目光落在袋子上分外的凄凉与绝望。过了好一会儿,才算勉强的恢复正常,苍白的笑了笑:“谢谢……”又想到几天前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询问自己很喜欢说谢谢两字时候的惊奇,冷冰冰的心终于有了些许的温度。以后,大概也只能在记忆中回想她与自己在不算时间长的和平相处时间内发生的点点滴滴。又或许,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前天苏宇辰从替他做检查的医生口中了解到最新检查报告的内容时,出乎大家所有人意料,他只是平淡的看了几眼医生,然后垂下自己的眼帘,声音不大的说了句“我知道了”,之后再无其他的话。深夜苏宇辰睁着自己的眼睛,迟迟没有睡着。月亮仿佛都躲起来了,病房中没有任何的光亮,连平时多到数不清的星星都不愿意出来给他一点的温暖。他捂着嘴咳嗽,口腔里血腥味很浓。
苏宇辰在走廊里喊住要转身离开的王医生:“王伯伯,麻烦你不要告诉静萱还有我爸妈我的病情。”
王医生停下脚步,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便离开了。
苏宇辰的身体无力的晃了几下像要倒下,幸好他的左手及时扶住了墙壁。他头低着腰略弯,刘海挡住视线,一直不停的用力呼吸。只一眼就够了,足够把自己推到万丈深渊啊。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别人给予自己的只是出子他们同情怜悯。
出院手续办理的很顺利,苏宇辰扶着墙费力的走回病房收拾自己这些天住院用的东西。没有人帮忙他的动作也比较迟缓,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算勉强的把衣物都整理收拾好。苏宇辰换上平常穿的衣服,在整理口袋时摸到了钥匙。他拿了出来反复的看了几遍后重新放了回去,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这把钥匙现在还可不可以打开那扇门。以静萱的脾气来看,这么多天的平静,不是好事。
算了算了!苏宇辰深呼吸了几下,都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那么就别想了。他拎着简单的东西离开了病房。王医生在病房门口交给他检查报告被他撕成了碎片,这个时候应该躺在了病房的垃圾桶中,以后不会再重见天日。
对一切都看淡了,也看淡了生死,苏宇辰也只是在得知自己没有多长时间后略微的觉得惊奇,其他的便没有任何的反应。顺着路边朝地铁站走去,形形色色的人从自己的身边走过,他们脸上的喜悦是自己走进不去的。从小到大,自己带给别人好像只是负担与眼泪,尽管不是自己愿意的,但也没有办法去改变。现在,终于快要解脱了,冰封的心却压抑的让人要死掉。自己欠静萱的蓝家的妹妹的母亲的,还没有还清。3个月时间,够了。
水蓝色的天空美得不像话,但少有人会注意到这道独特的风景线。苏宇辰勾起嘴角,苍白的笑了笑。估计也只有自己会有这个闲情逸致观察天空吧。路过一家药房,苏宇辰停下脚步。思考片刻后,抬脚走了进去。买一些止痛药放在身上,会比较好。
蓝静萱最近几天脾气异常的火爆,王嫂对着静萱的苦瓜脸有些时候心里都悬的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天早上还好好的出门,下午回来就什么都变了。打扫卫生经过静萱的房间,王嫂清楚的听见她在房间里摔东西,声音很大很大。这几天也都是天还没亮都出门,深夜才回家。王嫂担心静萱在外面出事,就偷偷给了蓝天李琪打了电话,李琪在电话告诉她,小两口吵架,没关系的,过几天就好。王嫂听了夫人的还也没有太去在意些什么,但现在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王嫂拿着提篮要出门,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蓝静萱喊住了她。
“小姐有什么事吗?”王嫂问。
“今晚我朋友要来家里吃饭,她的口味和我差不多,你做一些拿手的菜就好。”蓝静萱被苏宇辰那件事情弄的没有任何的心情,开会的时候脑海里对苏宇辰的那句话挥之不去。在公司第N+1次暴走后,父亲蓝天和母亲李琪在办公室拍着她的肩膀,眼里含笑的告诉自己:夫妻吵架床尾和。
苏宇辰猜错了,他以为的暴风雨一直都没有来临。蓝静萱她并没有把在医院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告诉蓝天与李琪。蓝天和李琪看两人这样子也就误认为是夫妻之间的小摩擦,好话劝了几句就没有再多管。
王嫂点头应和着,挎着提篮准备出门,脚在踏出门后又抽了回来,她说:“小姐!”
“恩?”蓝静萱心不在焉的回应着。
“那个……”王嫂想问的问题是需不需要做一些粥给住院的苏宇辰送过去,不过话到嘴边,看到蓝静萱的那黑得不像话的脸色,也没有多大的勇气问出口。“没事没事了。那我先出去了。”
“恩。”蓝静萱没有多看王嫂一眼,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节目上,自然没有发现她的惊慌失措。
肖宝贝斜挎着黑色的包包,出了医院。换上便服的她,与穿上白大褂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用孙浩那句话就是:穿上白大褂还有点女生样,一脱下来,诶完了,走跟爷去趟男厕所。为此,孙浩没有少被肖宝贝揍。快要走到地铁站,肖宝贝把手伸进包包里寻找硬币,嘴里还小声嘀咕:“诶,我记得明明有硬币的啊,怎么会没有了呢?诶诶诶诶……”排在肖宝贝前面的人已经全部都投过币走进了站台里面,唯独她一个人还在翻腾自己的包包。后面等待的人开始变得不耐烦,有些人无意间发出的言语让肖宝贝一阵面红耳赤。当她决定放弃投币离开队伍等待下一班地铁的时候,有股淡淡的药味从自己的身边扫过。
“帮你投过币了。快过去吧。”
好听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只是听起来有些虚弱。肖宝贝抬起头,看向这个男生。
是苏……苏宇辰吗?
【64】
门铃响了,打开门时,自己的好友与苏宇辰一起出现在家门口,蓝静萱始料未及。明亮的大眼睛瞪大了许多,愣怔了一小会儿。直到肖宝贝好奇的用手在静萱眼前挥动了那么几下,她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弧度,咧着开心的笑容拉过肖宝贝的手走进自家的客厅。蓝静萱将苏宇辰无视的很彻底,即使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如墙壁一样白的脸色和靠着慢看才能勉强站稳的身体也没有再为他去担心什么。
不是每一次的自以为是,都可以换来同样的解释机会。蓝静萱对孙浩是,对苏宇辰亦是。
苏宇辰深知从自己说出那句话答应与苏宇轩合作的要求开始起,他与蓝静萱今生便再无任何的机会。他的视线在几天不见的女生身上仅仅停留了几秒便再次垂下眼帘,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她,也没有资格配得上她,而她同样不屑自己。苏宇辰在门口站了许久许久,连因为胃痛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背后都出现了干的痕迹。他经过蓝静萱与肖宝贝的身边,一直都没有抬起头,不是怕见到静萱轻蔑嘲讽的眼神,而是怕她连最后的同情与怜悯都不再给予自己。
在楼梯上苏宇辰的手不着痕迹的按着胃,左手扶着楼梯栏杆,紧咬着没有血色的下唇,努力的忍下胃里突如其来一波又一波的疼痛感,倔强的挺直腰板一步步朝二楼自己的房间走过去。
他的背影是落寞的,是悲伤的。可……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肖宝贝将蓝静萱拉到沙发中坐下,但静萱的视线却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二楼苏宇辰刚才消失的地方。
“喂!”肖宝贝单手搂上自己好友的肩膀,痞痞的样子:“呦!和苏宇辰吵架了?夫妻不合吼?”
蓝静萱收回自己的视线,整理好自己内心看到他的情绪。没好气的看了好友一眼,又低下头玩弄自己的手指:“宝贝你怎么和他一起过来的?”
“我坐地铁身上没有零钱,是他帮我投的币。”肖宝贝托着腮顿了顿接着说:“真要感谢他呢,不然我就糗大了。而且你这个小区这么大,不是他带着我过来我这会儿肯定还像无头苍蝇乱飞!”
蓝静萱轻笑,嘴角是少许对宝贝的无奈。自己对苏宇辰的感觉早就超出了自己认为的朋友情感,明看到他是在忍受着疼痛,投到他身上的目光也是担心,但是他却没有察觉到自己在看他。终归理性战胜了感性,给他更多的机会,只会让他对蓝氏的伤害更进一步。
“静萱回神吼!”肖宝贝不满蓝静萱时不时的走神,鬼吼道:“诶诶诶诶!你到底怎么了吼?感觉魂不守舍的!”
“哪……哪有?我只是不小心的走神罢了!”
这哪里是不小心走神,是很大心的走神吧。肖宝贝不相信,摇头否定:“被我猜对了!真和苏宇辰吵架了哦?然后心情才这么不好?”说完,凑到了静萱的身边。
肖宝贝准备不再搭理肖宝贝这个八卦问题,把遥控器丢给她,以此来转移话题;“看你电视吧!王嫂已经出去买菜了,等会就回来了。你应该还不是很饿吧?”其实自己是不饿的,这几天来都没有食欲。
“王嫂?就是以前那个王嫂吗?她做饭超好吃的!”肖宝贝眼前一亮,瞬间变身大吃货。
“是啊!我还记得你很喜欢吃她做的糖醋排骨!”在上学期间,肖宝贝每每来家里吃饭,她都会把这道菜消灭的一干二净。自己还会因为与她抢排骨,从桌上打架到地上。
肖宝贝对自己的吃货经历感觉到非常的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红着脸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殊不知在自己身边的蓝静萱忍笑忍了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
客厅一场抱枕混战开始了——
关上门就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仿佛只有黑暗与冰冷陪伴着这个男生。苏宇辰放下手中的东西,左手按着叫嚣的胃,另一只手去拉开灰色的窗帘,房间顿时亮了许多。少许的夕阳余温散落在他的身上,乌黑的头发被染上淡淡的橘红色,蒙上一股清新感。苏宇辰在床边坐下,他的左手已经按入胃中。一小段时间内,额前的刘海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的贴着。胃部从开始如此这样子剧烈疼痛时,苏宇辰就在网络上查询过类似自己胃病发作的症状。对于医生要宣布的话,他是有心理准备的。等到真的确定后,没有像同样的病人会崩溃一样,他当时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在给静萱带去任何的麻烦。
苏宇辰的房间不大,环顾一圈不需要太多的时间,他重新将自己的头低下,嘴角苦笑。以静萱的脾气来看,现在还没有把自己赶出去,恐怕已是仁至义尽。曾几何时,自己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几年不见,力气见长呦?!不过蓝静萱你还是等着受死吧!!”肖宝贝的话音刚落下,扔出去的天蓝色抱枕正中红心。
蓝静萱顶着一个鸟窝从沙发中站起来,咆哮了愤怒了!老虎不发威,你真的把我当成哆啦A梦啊!
两人的抱枕战争一直到楼上传来玻璃杯掉落地面并且破碎开的声响后才停止,肖宝贝与蓝静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底同样闪过惊奇。
房间中,苏宇辰茫然的看了看自己无力的手掌,又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玻璃碎片。站了许久后,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试着自己蹲下身去收拾它们。一块块的碎玻璃被丢进垃圾桶中,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抬起放下动作,苏宇辰的脸色苍白的不见任何的血色。书桌上的白色药瓶是打开的,几粒药丸随意洒落在桌上各处。他是想喝水吃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子的接过。等到玻璃碎片差不多收拾完,虚弱的身体顺着书桌的方向,苏宇辰靠着凉意的书桌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颈处显而易见的汗水,单薄的衣物下胸口上下起伏剧烈的跳动着。
肖宝贝戳了戳蓝静萱的脸,说:“你老公貌似出事了,你不上去看看?”
蓝静萱将怀中的抱枕抱得更紧些,语气冰冷:“他没事,不需要担心。”
苏宇辰怎么可能会有事,就算有事也是装出来骗取同情的吧。
“真的不用去?”
“恩,不用去。”蓝静萱连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到最后的3个字自己的底气是不足的。
肖宝贝无奈的撇撇嘴,不好再去劝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仰起头自己的头认真样:“静萱我有句话要告诉你,这是一个真理,你必须把它深刻的记在心中,知道吗?”
蓝静萱不经常看到过肖宝贝这么正经样,也假装严肃起来,做出恭听的动作。
“就是……”肖宝贝凑到静萱的耳边,吐出的热气弄的她很不舒服。“哎呦……就是!我告诉你哦,夫妻吵架床尾和嘛!”
蓝静萱的眼角彻底的抽搐了。这话父母不懂和自己说了多少遍了。关键就是在于,自己和苏宇辰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妻啊。
“好啦好啦!不开你的玩笑了。”静萱的反应已经达到了肖宝贝预想的,人开玩笑不能太过分,否则容易惹出事情来,不好收手。
“我看起来像很好说话吗?”蓝静萱一板着脸来,董事长的气场立马秒杀全场的人。
肖宝贝乖乖的摇头。“不像。”
“那不就得了!”找到了可以报复宝贝的时间,静萱抄起手中的抱枕对宝贝的脑袋一阵惨不忍睹的蹂躏。“哈哈,肖宝贝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受死吧!”
“喂喂喂!蓝静萱你耍诈诶!”
“不要……不要以为你是什么董事长姐就怕你了!我和你说我肖宝贝从来没再怕的!!有本事你再来啊!来啊啊!”
…………
两人打架拌嘴累了,靠在一起喘息,平复疯狂跳动的心跳。
“诶静萱……你真的不打算理孙浩了吗?”肖宝贝其实本来没想问这个问题,突然想到孙浩那张黑到不像话的脸就觉得周遭凉风嗖嗖的,好兄弟都开口让自己帮忙了,自己也就是顺水推舟,帮个小忙吧。
蓝静萱犀利的眼神将肖宝贝那点小心思看透透的。“孙浩让你这样子问的吧?”
肖宝贝的心思被抓包了,涨红了脸,真心觉得不太好意思,向静萱抛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后,点了点头。孙浩啊,兄弟我真的不是故意对不起你的啊,只能怪静萱的功力太强了,我抵不过啊,真的不是我的错,你别怪我啊!
蓝静萱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容却让肖宝贝听着汗毛一根根的竖立。
“静萱啊,你不会是……气急攻心,疯了吧?”
“你觉得呢?”她反问。
肖宝贝从沙发上跳起来,和这个高智商的女人呆在一起,自己果然不是她的对手,满满的自信心齐刷刷的往下掉。“哎呀!我肚子饿了肚子饿了!我去厨房帮王嫂的忙,你自己看电视吧!”说完抬脚就要走。
蓝静萱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脑海中的画面却仍旧停留下自己与孙浩在咖啡厅的那一幕。听说不爱了心就不会痛了。可是……自己仍能感受得到胸口处酸涩的苦感,说不出道不尽,压抑的让自己无法静下心去思考。
“也许……不会再理了吧。”
她的答案,充满着不确定性。
【65】
饭桌上,气氛冷到跌入冰点。肖宝贝用尽浑身的心里去改变气氛,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苏宇辰从吃饭开始仅仅碰了离自己最近的菜几下,而且夹的几下全都是青菜,其余时间都低头默默的吃米饭。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下,搭在自己的胃上,里面疼的要紧才会加重按在上面的力道。蓝静萱和肖宝贝聊着天也不忘偶尔对苏宇辰冷嘲热讽一下。他不是没有听见,也不是假装没有听见,手中拿的筷子会随着她说的话稍微停顿一小会儿,然后嘴角扯出弧度小到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笑。
这顿饭他是被肖宝贝拉着下来吃的。苏宇辰心里也清楚静萱现在根本不想看到自己,而自己也不想突兀的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觉得心烦。更何况自己的胃痛让自己没有任何的胃口。但是面对肖宝贝热情的要求和蓝静萱最后的那句“让你吃饭就吃饭,废话那么多做什么?”给驳的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在她们两人转身下楼的片刻,苏宇辰靠着门槛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胃,一阵麻木席卷全身。
看起来丰富可口的饭菜对其他人而言是有着莫大的诱惑力,但是对苏宇辰脆弱的胃来看就真的是雪上加霜。吃饭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一个离静萱比较远的地方坐下,然后闭口不说任何的话。苏宇辰强迫自己的视线不要在静萱的身上,少的可怜的无意间对视他也可以清晰的看得出她眼中的不屑与冰冷。
肖宝贝虽然神经大条但也不至于两人之间怪异的感觉都察觉不到,她的视线在夹菜的时候全数的都在一直低着头的苏宇辰身上。她是医生,看他的脸色与额角的冷汗,就立刻知道苏宇辰他身体不舒服,貌似情况还挺严重的。宝贝夹了一块排骨靠近自己身边的静萱,小声地说:“那个……苏宇辰,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哦!你不问问?”
蓝静萱她目光连看都没看苏宇辰,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汤,声音很大的又像是说给苏宇辰听的一样:“一个男生怎么可能身体这么差!不信你自己问他!他好的很勒!”
苏宇辰胃里疼的厉害,全身心都在和胃痛做抵抗。拿着筷子的右手的力气也慢慢的消逝,忽然听到蓝静萱那么一句话,他的筷子直直的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宇辰抱歉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人,费力的离开座位蹲下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忙着站起来动过有些急,头脑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上。他撑着桌边勉强的能站稳,再抬头要说话,却对上了肖宝贝关切的眼神。
“你有胃病吧?应该情况还蛮严重的!”
肖宝贝的话让蓝静萱都不得不放下冰冷的面具去瞥了苏宇辰几眼,即使只有那稍纵即逝的几秒钟,她承认自己的心还是痛了,他苍白的面孔和顺着两鬓留下的汗水刺痛了自己的眼睛。在心口泛起的涟漪又被事实硬生生的打破,蓝静萱流露出的担忧只停留了几秒钟就再也找寻不到。
苏宇辰松开紧按在胃上的手,顿时因为疼痛冷汗遍布全身。低垂着头很长时间才又重新抬起:“我很好,没事。”他的话更像是从牙缝中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想假装没事,但本身的虚弱一再的出卖了他。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的脸色很差诶!”肖宝贝想起来和苏宇辰一同回来的路上,他走路的速度好慢好慢,而且脸色也不像平常人的那样子红润。拉过静萱的手,没看她继续说:“静萱你说呢?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啊?”
蓝静萱对肖宝贝彻底的无语,嫌弃的望着她:“人家自己都说没事,你担心什么啊?快点吃饭吧你!”她将宝贝拉回椅子上坐下,还贴心的替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碗里,假惺惺的笑:“某人的身体好的很!你就别乱管闲事了,好不好?”
“真的没事……”之后要剧烈发作的咳嗽被苏宇辰硬生生的忍住压在桑间,“那我先回房了,不打扰你们。”
“等下!”蓝静萱叫住他,苏宇辰的身体停顿了一下,试着依旧努力的直着腰板,转身:“怎么了?”
蓝静萱是从来不会在饭桌上谈公事的人,可是今天她破例了。她就是想看苏宇辰在外人的面前脸面全无的样子,她就是纯粹的想找茬,想尽快的与他挑明话题找机会说服爸妈和他离婚。这样的商业婚姻,蓝静萱她恨透了。
苏宇辰何尝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住院时,静萱的父母来过,他们对自己依旧和以前一样的好,还告诉自己要多多包容静萱的脾气,她不懂事要多照顾她一些。他猜到静萱没有把这件合作的事情告诉二老,心里却又清楚的明白,一向把蓝氏视为父亲毕生心血的静萱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简单的逃脱责任,自己的接过不会这么的简单。
蓝静萱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严肃,伴随着她的嘴一张一合,苏宇辰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茫然的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胸口又出现熟悉的闷痛感,叫嚣的胃同样不肯放过他,迸发出的疼痛感,苏宇辰无力招架。
她挖的陷阱那么明确,他急着往里面跳。
肖宝贝一愣愣的,不远处,苏宇辰虚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她不懂是上前帮忙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的时间里,她的手机响了。阻止了自己的自己纠结,也打破了苏宇辰与蓝静萱两人之间的尴尬无言。
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
“喂?”
“你好,请问你是孙浩的家属吗?”
“我不是他的家属诶,我是他的朋友。怎么了吗?”肖宝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觉得心里很不安。
“是这样子的。你朋友在路边昏倒,被路人送到了我们的医院。我们联系不上他的家人,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过来填写一下单子?”
“好!你们医院叫什么名字?……哦好的!我马上就过去!那我朋友先麻烦你们照顾下!谢谢!”肖宝贝挂下电话,着急的对静萱说:“孙浩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现在在医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
蓝静萱愣怔了一小会儿,忙着点头。“去!”
她的一个字,她的担心孙浩的神情,她的慌乱动作,真实的一下一下敲打着苏宇辰千疮百孔的心。关门声,将苏宇辰对蓝静萱的目光就此打住。安静的客厅,剩下的是自己。身上的疼痛怎么比得上心中的痛。大概只要麻木了,就不会感受到痛了。
自己本应该就是被上帝遗忘的啊。
【66】
蓝静萱和肖宝贝赶到电话中告知的医院,黑暗已经席卷了整个城市,走出车子,凉风带来的冷意明显的很。两人急步走进医院,在护士站开口询问孙浩住在哪个病房。还没有得到护士小姐的回答,对面走过来的几个穿警服的人和一个看起来很阔气的妇女告诉了她们想要的答案。
妇女站在静萱和宝贝的眼前,肥嘟嘟的脸上都是歉意,她拉过宝贝的手就要塞钱给她们。“小伙子帮我追回被小偷抢走的钱包,真的很感谢他!这些就权当是给你们作补偿!我等下还要和警察先生去警局做笔录,所以不能去看小伙子了,麻烦你们帮我谢谢他!真的很感谢!”说着说着,感觉就要哭出来一样。
肖宝贝看着自己手中的钱又看着拉着自己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妇女,汗颜了一把,给身边上的蓝静萱使眼色。这个到底怎么办啊?是收下还是退回去啊?还有啊,孙浩他怎么了啊?怎么会和小偷有争执啊?
蓝静萱无奈的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知道要怎么办。自己的心哪里还在这钱不钱的问题上,提着的心都在孙浩身上啊,也不懂孙浩他到底怎么样了,情况严重不严重啊?
跟着妇人一起过来的警察,有一个女警察走向前,询问道:“你们是孙浩的亲戚还是朋友?”
蓝静萱连忙的答道:“朋友!”
肖宝贝却觉得静萱这样子的回答非常的不严谨,见推辞不掉阔夫人送的钱,她索性把钱收下了。不管孙浩情况严重不严重,这些钱也应该当是给他的补偿,交医药费也成。“那个……准确的来说,我是孙浩的朋友,她是孙浩的家人!”这样子的答案,才是王道。
“那你是孙浩的什么家人?”女警察继续礼貌的询问,声音甜甜的。
“未婚妻!”
蓝静萱迅速的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肖宝贝:“你乱说什么啊?!”又和女警察道歉:“不好意思,她乱说的,我们两都是孙浩的朋友。他的家人我们已经联系过了,等会应该就会到了。”
“哎呦是真的啦!未婚妻!”肖宝贝无视静萱的愤怒与解释,上前来单手搂上她的肩,并且在静萱耳边小声地说:“你不是想找机会向伯父伯母证明你根本不爱苏宇辰而是爱孙浩的吗?这件事情肯定会上新闻,你现在的立场必须是孙浩的未婚妻,这样你才能让苏宇辰他知难而退不是吗?”
柔和的灯光洒在蓝静萱的身上,她望着肖宝贝的眼神中,夹杂着道不出的感觉。紧抿着嘴,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真的非常感谢孙浩他帮这位阿姨追回钱包。小偷也当场被抓获,我们刚才已经在病房给孙浩做过笔录,这件事情最近就会落案!真的很谢谢他!”另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小的警察简单的说了下情况并表达了对孙浩的感谢。
肖宝贝倒是觉得,这样子的话应该要给孙浩颁发个好市民奖什么的,这样子才不枉费他为了追小偷光荣负伤啊。
“那他的伤势还好吧?严重吗?”蓝静萱眨巴着自己眼睛,紧张到手心的全是汗。
“医生说刀片锋利割伤了右手手腕处的动脉血管,送到医院的时候失血过多,不过已经输了血而且伤口也缝上了针。在605病房,你们可以去看他!”女警察回答完蓝静萱的问题,还不忘甜美的微笑。“我们还有事需要先离开,那么务必帮我们对他说谢谢!”
“好的好的!那也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忙吧!”肖宝贝乐呵呵的和警察阔妇人说再见,拉起静萱的手就往楼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