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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大结局(下).10

作者:佳若飞雪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2:09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苏谦立马就低了头,“公子,您的意思微臣已经明白了。只是不知该先从何处下手为好?”

“简单!山东泰安的原知县于朋,你可知晓?”

“回殿下,微臣知晓。此人因为涉嫌贪污,如今被下到了大狱中。”

“现关在何处监狱?”

“最早时是关押在了泰安县,可是后来听说当地的百姓对此反应强烈,山东巡抚便下令将他关押至了济南府!”苏谦抬起头来,“公子,您的意思是?”

“就先拿这个于朋来试试水!我听说这个于朋两年前可是查到了不少的东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至今仍能活的好好儿的!这一点,你也要仔细上心了!若说这于朋清廉无比,那他的性命又是如何保到现在的?这山东府里,究竟是谁在保着他?又是谁在想着要了他的命?”

“是,微臣明白了。公子,先回府吧。”

李康点点头,大宝儿已是拿了水壶过来,李康接过猛喝了几口后,远远地看了一眼狗剩儿和于伟一眼,唇角微微扬起,转了头,便径自上了马车。

苏谦看到李康上了马车,也上了前面的那辆马车。

一路走着,苏谦的眼神一直是变幻不定!太子今年不过八岁,心思竟然是如此地细腻周全!这也太让人意外了!以前他也只是通过大宝儿和顾氏等人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他的事!毕竟他一介外臣,是不能随意进出后宫的。而太子虽然已是年满八岁,可是仍然是居于后宫之中。虽然日日会去国子监上学,可是自己并不在那里当差,自然也是不会常看到他!

这一路从京中行来,至今已是一月!这太子殿下虽然贪玩儿好事!可是却并非是没有章法地胡乱打闹!他在民间看到的,听到的,只怕是比自己这个按察使还要多!这样的一位太子,将来他若不是明主,这大渊的大位,还配谁来坐?

苏谦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一次太子是有惊无险,自己也好向京中的那两位交待了!否则,就算是那两位不降罪,自己的父兄也是不会轻易地饶过了自己的!

当晚,李康在大宝儿的陪同下,沉沉睡去,在那拐匪的手中虽然只是待了一日,可是他毕竟是年幼,精神状态一直是处于紧绷,如今回到了府上,整个人便都放松了下来,入睡自然也是极为容易的!

同一时刻,京城的御书房的龙案上,便多了一份密折。

番外 之太子游历记!(四)

承乾宫内,静依看着刚刚进来的元熙道:“可是康康有什么消息传了回来?”

“是龙卫!不过这消息倒是关于康康的。”

“康康一切可还安好?”静依有些担忧道。

元熙的面上浮上了一层不悦之色,“他身边儿有龙卫和暗阁的人双重保护,不会有事的!”

静依有些不赞同道:“康康才八岁!你这做父亲的也太放心了些吧!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因为你自己小时候被父皇给要求的太严格了,如今你就是想着也行使一下做父亲的权利!分明就是想着将自己小时候的怨愤发泄在咱们的康康身上!”

元熙表情一滞,“这是什么话?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如何会舍得让他出去受苦?可是他既然已经是被我封为了太子,就得为了将来而早作打算!我现在既然已经是在这个位子上了,就不能不为了大渊的将来考虑!我不能让大渊毁在我的儿子手里!”

静依轻轻一笑,“我明白你的心思!罢了,反正他也已经被你派出京了。我只盼着他能争气。这出外的几个月,能多学些东西,多多地体会一下民间百姓的不易!”

“嗯。咱们的康康还是不错的!”元熙笑着上前轻拥了静依,将李康在山东济南府的事说了一遍。

静依听了,起初是有些担心,听到后来,便是笑道:“还不错!这个孩子还真是聪明!看事情倒是透彻,这一点,倒是与你相像的紧!”

“那是!我的儿子,自然是要像我!”元熙有些得意道。

静依偷笑一声,“你呀!”话落,面上的表情又是略有些严肃道:“那山东的吏治?”

“山东的吏治的确是该整治一番了。不然,我也不会将苏谦派过去。只是没想到,这次的事情,还要多亏了康康,苏谦才能想的通透!若是没有康康的提醒,或许他要晚上几日才能明白了。”

“苏谦的本事的确是不错!在江南的那两年,倒是没有白待。如今看来,还是父皇有先见之明了!竟然没有因为他的出身,和苏静微的事,而对他有所偏见。”

“这倒是!父皇看事长远。这苏谦的事,便再次提醒了我!当初苏静微明明早已是入不得他的眼了。可是为了迷惑皇后和德妃,他反倒是好好地利用了苏静微一把!可是数次将苏静微置于风口浪尖之上!谁能想到,父皇居然会重用苏静微的胞兄?再加上后来苏静微的死,说起来,这个苏谦也是经过了父皇的重重考验!倘若他在苏静微正得宠之时,提出一些个稍稍过分的要求,怕是父皇就会对他彻底放弃了。”

静依点点头,“有道理。由此也可看出,三哥也的确是个人才!”

元熙笑看向了她,“我原以为你会因为当年白氏和苏静微之事,而对他不喜。想不到,你的心量倒是宽!是我小瞧你了!”

静依瞪了他一眼,“我的心量向来都是宽的!哪里像你这般的小心眼儿!”

元熙一挑眉,眼中闪过一抹邪笑道:“娘子说为夫小心眼儿?”说罢,便欺身上前。

帘帐尽落,殿内风光旖旎无限!

次日一早,李康被大宝儿给叫醒了,“康弟,那些个小孩子怎么办?”

李康揉了揉眼睛,“他们现在何处?”

“都被安排到了府上的下人房里了。如今都起了身,都在前院儿里齐齐跪着等着见你呢。”

“跪着?”李康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现在什么时辰了?”

“还好!不是太晚,才是辰时末了。”

李康一听,一轱辘就起了身,“糟了!今天还没有练功呢!无极叔叔呢?”

“无极大人说是因为自己失职没有保护好你,所以便自罚面壁思过三日,谁也不见!”

李康听了,眼睛眨了眨,遂似是明白了什么,“来人,本公子要梳洗!”

话落,便有几名小厮进来,手上都是端了一些梳洗用品。

李康快速地将自己打理干净,飞速地到了院子里,便开始练功了。

大宝儿有些不解道:“康弟,你不是应该先去见见那些小孩子吗?”

“不急!练功是爹爹教的,说是每日不可间断!我今天已经晚了,但是必须要练。”说完,李康的表情有些古怪道:“爹爹一定是会知道我今天起晚的这件事的!不知道等我回去后,会不会笑我?”

大宝儿一愣,喃喃道:“皇上会知道?这种小事,也会有人禀告给皇上吗?”说罢,他摇摇头,对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将公子的膳食都送到这里来吧!先让人多备些热水,待公子沐浴完后,再用早膳。”

“是。”

李康练了半个时辰的武,才浑身是汗的回了屋子,简单地沐浴了一番后,又换了衣裳,再次整理妥当地到了正厅。此时,大宝儿已经是命人备好了早膳。

“康弟,你快些用吧。他们还在前院儿跪着呢。”

李康轻声应了,可是却是不紧不慢地用着早膳。一旁的大宝儿,却是心急似火!

“康弟!你就任由他们那些小孩子在前院儿跪着?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们可怜?”

“我自然觉得他们可怜,不然我也不会出手救他们了!”李康喝了一口粥,轻道。

“既然你也觉得他们的身世可怜,那为何还任由他们就那样跪着?”

李康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冰冷,那刹那间的眼神,让大宝儿还以为是看到了皇上!心下一惊,竟是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大表哥,他们的身世的确是可怜,可是那又如何?他们的身世已然如此,若是想着以后有出息,不再任人欺凌,现在跪一跪又何妨?再说了,今日一跪,换它日的荣耀一生!值得!”

大宝儿一时竟是有些语塞了!

这是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吗?他说话时明明是面色平静,可是那语气听起来,却是有些怪怪的!让人的心底里有些发毛!

李康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有明白,叹了一口气道:“你比我二弟还笨!”说罢,便漱了口,起了身道:“这些孩子基本上都是无家可归了,才会求到我的跟前。若是我全都收了,如何安置?你也知道我在此并不能久待。让他们跪一跪,不过才是第一关罢了!”

大宝儿顿时恍然大悟!明白李康这是在为自己挑选顺手的属下了!

大宝儿陪着李康到了前院儿时,李康到了垂花门儿前,便收住了脚步,轻道:“你就站在这里细细地观察这些人,看看哪个是能一直坚持的,哪个是没有什么耐性的?我虽然是太子,手中有的是银子,可也是不养闲人的。”

大宝儿点点头,“明白了。”

“你先在这儿观察着。我去找三叔一趟。”说完,李康便转身去了书房。

苏谦正在书房查看着关于两年前泰安知县于朋的卷宗,便听到下人禀报说是李康来了,急忙起身,正欲行礼,便听李康道:“三舅舅免礼吧。我来是有件急事儿拜托三舅舅。”

“何事?”

“无极叔叔在面壁思过?”李康的眼神中带着一抹笑意。

苏谦看了,心中顿时明了,有些无奈地笑道:“果然是什么事也瞒不过殿下。微臣请他帮忙去济南府的大牢里安排一下。这个于朋可是人重要的人物,微臣担心他会有麻烦,在微臣动手之前,总是要先安排好他的相关事宜。”

李康点点头,小大人般背后负了双手道:“做的对!就该如此,未雨绸缪是对的!至少不会手忙脚乱!”

“殿下此来,可是还有其它的事?”

“嗯。三舅舅,我可能需要你留下几名孤儿,你看可方便?”

“殿下说的可是昨天救下来的那些?”

李康摇摇头,“并不是全部,只是其中的几人。还有,我需要跟三舅舅要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兵器!”

苏谦一惊,“这,可否等无极大人回来以后再做安排?”

“没问题。有劳三舅舅了。”

“殿下言重了。”

“三舅舅,山东巡抚,可是姓何?”

“正是。殿下认得此人?”

李康摇摇头,“我从未离过京城,如何会认得?只是我来了这山东几日了,这满耳的何大人。”说到这儿,李康笑的有些嘲讽之意,“我倒是很想尽快看看这位何大人是何方神圣?三舅舅来了几日了,居然一直是避而不见?”

苏谦略一迟疑,“这,不是说病了?”

李康笑道:“经过昨日一事,想来何大人的病也快好了。三舅舅,到时,我便以大宝儿的二弟的身分一同与你去见他。到时,还望三舅舅别给弄错了!”

“是!微臣定然照办。”

李康这才满意地出了书房,直奔前院了。

“康弟,那个叫于伟的,倒是个硬骨头,一直是挺挺地跪在那儿,没动过地儿!就是身子连弯一弯都不曾!那个叫狗剩儿的,倒是个聪明的,一直跪着,不过却是时不时地动一动。”

大宝儿挨个儿将这些人的反应说了一遍。李康点点头,便吩咐了大宝儿几句。

大宝儿会意,上前将这十几名孩子都叫到了前厅,自这些孩子中挑选出了五名,其余地,便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愿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愿意留下的,便每人给了五两银子,将他们送了出去。

留下来的五人中,自然是有于伟和狗剩儿了。

李康进了前厅,将五人打量了一番道:“狗剩儿,你姓什么?”

狗剩儿挠了挠头,“我姓韩!”

“我昨天已经派人去你说的那处破庙将你娘安葬了!你大可放心了。”

狗剩儿一愣,有些吃惊地看向了李康。

李康笑道:“你不必如此看我!我没有必要骗你!你娘的左腕上还系有一根勉强能看出颜色的红绳儿,我说的对不对?”

狗剩儿顿时便是红了眼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多谢公子!多谢公子!狗剩儿自今以后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就是要小的这条命,小的也绝无二话!”

李康上前扶起了他,“你是个孝子,以后你就叫韩孝吧!”

“是!小的谢公子赐名!小的以后就是韩孝了!”

李康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至于伟身前,“我可以给你一次为你父亲雪冤的机会,只是这要你用你的一生来换,你可愿意?”

于伟一愣,他昨日看到他与一位大人相谈甚欢,而且看那位大人对他的态度极为恭敬,后来才得知竟然是山东的按察使!心里便打定了主意,要通过这位小公子来救父!想不到,今日他竟是主动说起了此事!

李康看他有些不知所措,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遂有些微微地霸气道:“你无需怀疑什么!本公子应下你的,就一定会做到!还你一个活生生的父亲!”

于伟被身前这个比自己要矮上一头的小公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摄!这样强悍的气势,高贵中还带有一丝无法抗拒的威严!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强大的气场,这让于伟再次笃定,自己定然是遇到了贵人!

‘扑通’一声!于伟直挺挺地跪下,“只愿公子能救出家父,为家父平反,于伟今生做牛做马,都绝无怨言!”

大宝儿的眉毛一挑,康弟收服人心的手段,还真是高竿!见人下菜碟儿呀!这应该就是父亲以前说过的恩威并施吧!

李康面上严谨端正,轻轻地托起了于伟,“好!”

话落,李康再次在身前这五人的脸上轻轻扫过,“想要留下来,跟着本公子有所荣耀,那便要先看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即日起,我会安排专人教你们读书识字,修习武功!”

“谢公子!”

李康点点头,“不要以为现在留下来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接下来,如果不能通过层层考验,你们一样得走人!”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让公子失望!”

看着身前这五人坚定的目光,李康的心头里,浮现出了一股异样的情绪,爹爹当年创建暗阁时,年纪也是不大吧?当年他的身边有司航相助!如今自己的身边有无极在!

突然,李康的心头就冒出了一个想法。不知道,自己也创建一个类似的暗阁会怎么样?爹爹是为高兴?还是会生气呢?

番外之太子游历记!(五)

接下来的几日,李康似乎是忘记了于朋之事,让大宝儿给这五人当起了师父。上午练功,下午认字!大宝儿的年纪不大,倒是当起了正儿八经的先生了!

而一连几日,李康都没有在他们几个人面前露过脸儿。

起初这五人还算是听话。可是一连几日见不到李康,他们的心里也是一个劲儿的犯嘀咕,这日,上午练完功,还没解散。便听于伟问道:“苏公子,怎么不见公子了?”

大宝儿一扬眉,“主子的事儿,你们做下人的,打听那么多干什么?主子自然是有要紧的事儿要处理!你们急什么?再说了!就你们几个现在这样儿,就算是见到了主子又如何?还指望着在主子身边儿效力?”

韩孝听了,有些颓败道:“我们也知道公子身边儿定然是有不少得力的人手。唉!咱们现在才开始习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资格站在公子的身侧。”

于伟不赞同道:“公子既然留下我们,就说明我们对公子而言还是有些用处的,否则,留我们何用?你们忘了公子说过他不养闲人?”

韩孝这才有了精神,“你说的对!公子留下我们,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眼下,咱们的身手太差,跟在公子身边儿的确是不够资格,弄不好,还会给公子添麻烦!”

大宝儿笑道:“你们明白就好!公子这几日虽然不来看你们,可是你们每日写了多少字,练了多久的武,甚至是一餐吃了几碗饭,公子都是知道的!要想尽快地跟在公子身边儿就好好练功!别想偷懒!”

于伟扭了头,没有说话,他的眸光有些暗沉,想起那日公子对他的许诺,他的心里便是一暖!没来由的,他就是信任公子!虽然他的年纪不大,可是他眼中的那抹威仪,以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贵气,都让他不由自主地为之臣服!

与此同时,苏谦正在山东巡抚的府上坐客。

“苏大人年纪轻轻,就成了按察使,前途无可限量呀!”山东巡抚何青笑道。

苏谦笑道:“何大人过誉了!”

“本来苏大人到了山东,本官这个做巡抚的,自当前去相迎,只是身体偶感风寒,而苏大人又是长途跋涉,本官又怕过了病气给苏大人!还请苏大人莫怪呀!”

“何大人客气了。按说何大人的官职在卑职之上,无需出城相迎的!”

“听说苏大人的家眷也已经到了济南府了?”

“正是!这次出京,是携家眷一起的。”

“正好内子听说苏夫人出身名门,想着上门拜访一二的。只是不知苏夫人的喜好,及脾性,故而有些迟疑了。”

苏谦浅笑道:“何大人客气了!卑职初至济南,应是卑职携内子来拜访。还请转告夫人,改日,内子定是会上门拜访的。”

“苏大人不必客气!你官职虽低,却是出身镇国公府!又是当今皇后的兄长,乃是皇亲国戚!身分之贵重岂是我等能及?”

何青这番话一说完,便引得底下众人的附和。皆是阿谀奉承,极尽谄媚之能!

苏谦面上温和平静,不骄不躁,只是在垂下头时,眼底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苏大人,令公子倒是生得仪表堂堂呀!小小年纪便有大家风范!不错!不错!”何青眼底闪过一抹狐疑,赞道。

苏谦笑道:“刘大人弄错了!这并非是下官的儿子,而是我大哥家的次子,名苏信。”

“原来如此!”何青眼底的疑虑这才打消!他就说嘛!一个庶子教养出来的儿子,能有多上得了台面?再看现在这位小公子,一举手一投足,处处透着大气!不过才几岁的孩子,竟是如此地威仪霸气!却原来是镇国公的嫡孙!这就说的通了。

“苏小公子,不知平日里,常以何为乐呀?”

李康闻言转头看向了何青,他今日是以苏清次子的身分来的,笑道:“信年纪尚幼,并无特别喜爱的消遣之物!寻常除了完成父亲和先生交待的课业,便是养养花草罢了。”

“苏公子可习武?”

“回何大人,我苏家乃是将门出身,自然是人人习武!就连本是文职的二叔,也是要每日习武的!信一介孩童,更是偷不得懒的!”

何青点点头,“镇国公世子果然是人才!竟是将自己的儿子教导地如此规矩懂事!”说罢,便叹了一口气道:“比起我那不争气的几个儿子来,简直就是天地之别呀!”

李康笑道:“何大人太过自谦了。信比起兄长来,怕是不止差了一截!实在是惭愧!”

何青笑道:“好一个懂得自谦的孩子!得夸赞而不骄!实在是难得!苏大人的公子今日为何没来?”

“哦!许是初至济南,身体略有不适!过几日便没事了,到时再携妻子登门造访!”

“好!来,苏大人,何某敬苏大人一杯。”

“刘大人太客气了!”苏谦哪里会听不出这何青突然改了自称?“刘大人乃是山东正二品大员,在下官之上。大人二字,卑职可是不敢当!”

“哈哈!”何青满意地笑道:“既如此,何青虚长几岁,就以兄长自称了!来,苏老弟!你我兄弟二人干一杯!”

“兄长请!”

“请!”

宴席接近尾声,可是苏谦与李康二人皆是不敢大意!这官场之上,最重要的信息往往就是在最令人松懈,最令人疏忽之时,才会出现!果然不出所料,何青靠近了苏谦道:“听说,那日被拐的孩子,就是这苏公子?”

“回大人,正是!”苏谦一听,果然来了!便打起精神道:“实不相瞒,此事,在下暂时还瞒着京中呢!若是被大哥知道他的爱子在济南出了这等事,只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的!再加上又是跟着在下出了事,难保大哥不会多想!”

何青一听,心中便有了计较!这苏谦自然是不会将消息送回京城的,否则,若是苏清和苏明两兄弟再以为是这个庶弟嫉妒他们两兄长,而故意买通人为之,岂不是说不清楚了?

苏谦见他有些将信将疑,又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来,这一次我本是不愿带他出来的!毕竟还是小孩子!可是奈何大哥说他自己公务太过繁忙,这个侄儿又太过好动,所以才让我将他带出来,开阔一下眼界!没想到,刚到济南就出了事儿!”

“此事,怕是你大哥,早晚都要知道吧。”

“这倒是!所以,小弟如今也是为难哪!总是要在这侄儿回京前将消息先告诉大哥,否则,岂不是我这个做叔叔的太过失职了?”

“有道理!”何青的眸光一闪,“苏老弟,为兄这里倒是有个法子,只是不知行不行的通?”

“还请何大人赐教!”

“这些拐匪,不是已经被苏老弟擒拿了吗?不知现在?”

“哦!现在都已是移交到了济南知府的手里。”

“只要这些犯人都说不出什么来,不就是成了?”

苏谦一愣,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了何青!

何青笑道:“老弟呀!你行事光明正大,心中无鬼,自然是不怕什么!可是身正可不见得就不怕影子斜呀!”

“大人此话何解?”

“老弟!这苏小公子被劫一事,早晚是要捅到国公那里去的!你想想,即便是国公大人不想什么,可是不代表你的两位兄长和嫂嫂不会胡思乱想!若是到时候派了人来,到济南府一查!万一再动了别的心思,比如说威逼利诱!老弟,别说你的前程了,就是你的小命,怕是都要不保了!”

苏谦听他这样一说,登时便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何大人言重了吧?我苏谦不过一介庶子,身分地位与两位兄长相去甚远。他们何苦要为难于我?”

“诶!你呀!就是心思太过实诚了!你也不想想!这苏家的家业,按理说,是没有你这个庶子什么事儿的!可是国公大人心里有你这个庶子的一席之地!自然也是要想着给你留下一份儿家业!可是这世上,有哪个人会嫌自己得到的家业多?再说了!即便是撇开这家业不谈,老弟!你虽是庶子,可也是苏家的子嗣,你可别忘了,当年你的生母和你的胞妹之事?”

苏谦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何青一眼,“何大人怎会知晓?”

何青却是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道:“老弟呀!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当年你生母白氏,竟然觊觎当家主母之位,可是犯了大忌的!再有,后来你的胞妹在宫里惹下大祸!我可是听说,她可是常常与当今皇后为敌的!”

苏谦想了想,当年苏静微与苏静依不睦之事,在京中几乎是人人得知!这倒是也不算什么隐秘之事!毕竟像是何青这样的地方大员,在京中,定然也是布了眼线的!他们虽然不在京中,可是对于京中的一人一事,可都是极为上心的!特别是皇上及一些个位高权重之人的家事,都是他们极为在意的!

“何大人既然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就不瞒着何大人了!这拐匪之事,我总是要给兄长一个交待的!若是都杀了,怕是不成的!如此,岂不是些地无银三百两了?反倒是惹人生疑了!”

何青的眼光一闪,眼底的满意之色比先前更甚,“老弟言之有理!那就依律法来判,重罪者,斩!较轻者,判牢役,或流放!老弟以为如何?”

“一切但凭何大人安排就是。”

“好!回头,为兄就亲自走一趟知府衙门。这件事,老弟放心就是了!定然不会是给你留下什么后遣症就是了。”

“如此,多谢何大人了。”

回程的路上,李康和苏谦上了同一辆马车。

送走了他们,原本有着几分醉意的何青目光却是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去,将济南知府给我找来。”

“是!”

没多久,何青府中的书房里,便多了几道人影。

“大人,当时下官离的远,没有听清楚这小公子和那苏谦说了什么。不过有一点肯定,就是这苏谦看上去,虽然是对那小公子有些宠溺,但是似乎还有一些恭敬。不过现在细想起来,倒也不像是恭敬,更像是一种责任!”

何青听了,脸一沉,“好好想想清楚!”

那知府吓得一个哆嗦,低了头,片刻后又道:“回大人,依下官看那苏谦对小公子似乎是有些不放心!这几日,下官派去跟着的人回来禀报,说是不管这小公子去哪儿,都派了大批的侍卫跟着,就怕这小公子再出事。下官派去的人一次无意中听到一名侍卫说,苏谦放了话下来,若是这小公子再出事,就要他们这些人全都没命!后来,下官一次去向他禀报事务时,隐约听到他在对着一位侍卫训斥着什么,说是再有什么事,怕是京中的两位兄长会要了他的脑袋!”

济南知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何青一眼,又道:“如今想来,这小公子应该就是那苏清的次子了!”

一位师父模样打扮的人问道:“大人,可是京中传来了什么要紧的消息?”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消息!无非就是和往常相差无几!只是宫里头关于太子的消息似乎是传出来的较少!说是皇上因为斥责太子胡作非为,竟然害得那周家小姐在宫宴之上,颜面尽失!最后竟是落发庵堂!皇上大怒,下令太子面璧思过,不得再出东宫一步!甚至是连皇后也不许相见!”

“这个消息,咱们不是早就收到过了?听说那周御史也是后来在殿前大哭,皇上无奈之下,为了安抚老臣,有如此处治,倒也是合理!”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大人放心。这山东地界儿!还不是您说了算?哪个能越过您去?就算是来了个苏谦又怎么着?您放心!今日的这番试探不就是说明了一切?”那师父安慰道。

何青点点头,“这话倒是没错!那个苏谦与苏清苏明也不是一条心!哼!这天底下,有哪个庶子与嫡子的心思是一样的?”

“大人英明!您看咱们后面的计划?”

何青面上略有迟疑,“苏谦是按察使,又刚来。正是新官儿上任三把火的时候!咱们总得卖他个面子!”

师爷点点头,“大人此话不假!先卖他个人情!顺便也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大人在山东府的能耐!”

何青这才满意地点了头,“知我者,师爷也!好!就按师爷说的做!正好也试试这个苏谦跟咱们到底能不能一心?若是个同道中人,我何某自然是不会亏待了他!若真是上头派来与我作对的!哼!我何某也不是吃素的!这山东虽然不比江南富庶,可也是个风水宝地!特别是这里的棉花,那是年年都是好收成!我何某在这里经营了多年,岂能让一个外人来坏了我的规矩?”

“是,大人所言极是!若是真能把苏谦也拉进来跟咱们一起干?那将来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不怕呀!”知府一脸谄媚道。

师爷点点头,得意道:“不错!再不济,他也是当今皇后的庶兄!虽然是带了个庶字儿!可是到底是姓苏的!皇后和镇国公府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不管他?”

何青有些奸佞地笑弯了眼,“说的好!将来就算是出了什么事儿,有这棵大树顶着呢!到时咱们就将所有的罪责都往他身上推,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传说中宠妻如命的皇上,会如何处置?”

书房内响起了一阵有些得意,还有些阴险的笑声!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笑得无比畅快自信的同时,屋顶上,一道身影悄然无声地自府中掠出,直奔按察使府了!

而刚刚回到府中的李康,刚进屋子,就看到了小彩雀正欢快地在他的书桌上蹦着!看到李康进来了,便清脆地叫了几声,向着李康飞来!

李康伸出左手,小彩雀便非常自觉地落在了他的左手掌心上,叽叽喳喳地叫了个不停!

而李康的一张小脸儿,则是随着小彩雀的叫声,越来越铁寒!眼看着就要冷成一块儿冰了!

番外之太子游历记(六)

三日后,按察使府。

“三舅舅,最近你的风头很盛呀!”李康笑道。

苏谦有些无奈地摇了头笑道:“公子,现在怕是他们打定了主意要我入伙了!只是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事儿?目前为止,这拐匪与官府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发现。”

“三舅舅,你做事认真明白是好的。可是有时候也是要用一些非常手段的。”李康眨眨眼道。

苏谦一愣,“公子,您的意思是?”

“现在那何大人不是对你的各种差使都挺上心的吗?”

“正是!臣手底下的几份儿差使,何大人倒是都配合的极好!想来,是为了给臣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他是想着拉拢你罢了。于朋那儿,倒是有消息了。”

苏谦有些激动道:“公子如何知道的?是无极?”

李康点点头,“三舅舅不必着急!待晚些时候,我先带你去见个人。然后咱们再商量下一步该如何办。”

“是。”

李康出了门,独留苏谦一人在屋里发呆!看来自己想要完成皇上的交待,还得要多和太子商议才成!

当晚,苏谦便和李康一起出了府,到了一处客栈落脚,然后上了楼,在一雅间内,见了一位神秘人。

回府时,苏谦的表情平静,只是若是细看,他的眼中还是有着些许的震惊和兴奋的!

次日一早,苏谦便被何青叫走了。

待晚上用过晚膳才回了府。

一回府,苏谦便将大宝儿和李康都请到了书房。

“公子,现在情势已是有些明朗,山东巡抚何青,应该就是主导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李康摇摇头,“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白搭!父皇不会只听咱们的片面之言!再者,他在山东经营多年,若想要连根拔起,谈何容易?先不说他是自济南府的一个知府提拔上来的,单说他是地方大员,手中可调动五千大大小小的捕快侍卫。你呢?”

苏谦面有忧色,“公子所言极是!现在咱们手头上能用的人确实是不多!再者,总是要想法子拿到他的证据才成!”

“其实证据倒是不难!难的是,怎么才能让镇守在山东的兵马,听咱们的调遣?”

苏谦听了,眼神一紧,“公子这是何意?要调动地方兵马?这山东总兵可是只有兵部尚书以上的人才能调的动!除了父亲,再就是当今皇上了!以咱们目前之力,怕是无法调动他的。您虽身为太子,可是现在年纪尚幼,而且能证明您身分的东西也没有一件是带在身上的。这怕是不成的。”

李康一笑,“山东总兵,是杨海朋,算起来,也是我的表姨夫呢!你说调动他,还用得着我拿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的身分吗?”

苏谦随即明白了过来,“公子所言极是!只是咱们要以什么理由来调动杨将军手下的兵马呢?”

“这个就更容易了!”

大宝儿出声道:“康弟,我总觉得不妥!咱们应该先找罪证,再动手。否则,岂不是理亏?”

李康白了他一眼,“凡事都要有个轻重缓急!你看看现在山东的百姓们日子过的怎么样?明明就是盛产棉花的地方。可是现在呢?这济南城里边儿还好点儿,你出了城去看看,有几个是能吃饱穿暖的?就算是这事儿背后不是何青在捣鬼,他身为山东的父母官,就是这样为百姓们谋福利的?”

大宝儿被话一噎,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反驳了。

苏谦道:“公子,大宝儿言之有理。咱们的确是应该先搜集证据!”

李康抬头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无语了!这两人的脑子也太木讷了些吧?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山东!真以为这里跟京城似的,什么事儿都不敢做的太过?

“这里是山东!是何青的地盘儿!你们以为就凭咱们几人之力能查出些什么来?如今能让咱们侥幸看到些苗头,已是实属万幸了!你们竟然还想着要先去搜集证据,再来动手?你们以为这何青是纸糊的,还是泥捏的?”

苏谦一愣,听到李康这样一说,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登时便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愚钝了!太子说的对,这里是何青的地盘儿,他们哪里就那么容易找到什么证据?再者说了,即便是找着了,又如何?要耽搁多长时间?要搭进去多少人手?先不说皇上交待下来的事情办不成,就单单是搜集证据这一项,没有三五个月,怕也是不成的!这段时间内,谁知道还要有多少人跟着倒了霉?

苏谦点点头道:“公子所言极是!都是下官太过愚钝了!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非常时期,自然是应该采取一些非常的措施!想拿何青,并不难!只要是拿住了他,证据,自然也就来了!”李康有些得瑟道。

大宝儿摸了摸脑袋,“何青毕竟是山东的正二品大员,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拿那济南知府开刀?”

李康有些嫌弃般地睨了他一眼,“大表哥,你怎么就和大舅舅一点儿也不一样呢?你再好好儿想想!这山东,哪个最大?捉小虾米,你真以为有用?”

大宝儿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片刻后明白过来!“我明白了!要拿就得先拿大的嘛!这叫擒贼先擒王!”

“那依公子之见,咱们该如何动手呢?”

李康想了想,“表姨夫,可是认得大表哥的!而且,还对大表哥喜欢的不得了!想着将他的宝贝女儿也嫁给大表哥呢!”

大宝儿面色有些绯红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谦的心思却是一动,“臣明白了。此事,还是大宝儿去最为合适。这样,臣先去派人打听一下杨将军最近的作息。公子,您要以何为饵呢?”

李康笑了笑,“以我为饵,如何?”

“这,怕是不妥吧?”苏谦有些犹豫道。

“三舅舅不必紧张,又不是真的以我为饵,只是让杨将军有这种感觉就是了。”

苏谦略一思索,“如此,咱们还是这般安排较好。”

外面的夜色浓浓,月光如水,书房中的人,却是不知疲惫,似乎是忘记了时间,也都忘记了休息。

直到天色渐明,三人才各自回房。这一觉,便睡到了次日的午时了。

这也成了自苏谦到了山东后,第一次没有按时地去点卯。

“大人,看来昨晚这苏大人的确是喝的有些多了!他可是还没有不到府衙来点卯的!想必,现在正是头痛欲裂呢!”何青的师爷道。

何青点点头,“这苏谦还算是个识趣儿的。昨晚上,我稍一提点,他便明白了过来。今儿他虽然没有来点卯,可是他手底下倒是有人过来了。说是将前些日子抓的那些人,都交由本官来处置就是。他自己就不再插手了。”

“如此说来,这苏大人,是有意向咱们靠拢了?”

“嗯,如今看来,应该正是如此!不急!咱们总是要慢慢试探他一番,才好决定要不要让他入伙!万一他再是皇上派来的探子呢?”

“是!还是大人思虑周到。”

又隔了一日,苏谦的妻子孙丽,带了李康来到了何青的府上,拜访何夫人。

中午的宴席上,不知何故,这李康竟然是与何青的一位庶子起了争执,二人竟是打了起来!也不知是谁竟然是失手伤了何夫人!将何夫人推倒在地,何夫人当即就觉得腰部一痛,起不来身了!

这孙丽大惊,来不及阻止,便见李康被府上的下人们给围了起来,关进了府中的地牢!

孙丽急忙扶了何夫人到内堂休息,又请了大夫来看。

“何夫人,都是小孩子,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头去!说起来,也是我们家的信惹了祸,可是您就看在他父亲和祖父的面子上,就别与他一般计较了!还是请夫人下令,将人放出来吧。”

何夫人听了眼神便是一闪,冲外使了个眼色,屋内的众人便都退了下去,“苏夫人,这事儿,怕是我可做不了主了。”

孙丽一惊,“这是为何?”

“苏夫人,这是老爷吩咐的,说也是你们家老爷的意思。”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苏信可是他的亲侄子!他怎么能?这!”孙丽一脸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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