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的倔脾气,他深感无力。
沈钧打量着傅承睿,对朱颜说:“朱小姐麻烦你避一下。”
朱颜虚虚地望了傅承睿一眼,他没任何表示。朱颜默默地起身走出,顺手把门也带上。
两人闭着门也不知谈了什么谈了近一小时,傅承睿走出医院,朱颜小心地守在楼下,见他出来,低着头问:“沈先生不会为难我对吗,我也是被人利用,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存那样的心思。我承认我嫉妒她嫉妒发狂,我一直想,要是没有她,你就爱我了吧。”
“朱颜,感情不是对等的。”
“我知道,可能是不甘心吧。我就想,我也不差啊,甚至可以比她优秀,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你的爱呢,你明明也是关心我的。”
“我关系你那是因为我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这事我以为之前我已经说清楚了。”
朱颜的眼泪滴滴落下,若以往她一定会抬起头茫茫地望着她,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耐心哄她,直到把她哄笑为止。现在她也知道,那些默契已不复。她伤心也好难过也罢,不会再有人嘘寒问暖。
就连这一刻,她还是嫉妒得抓狂,然而,想着自己被人步步算计和利用,这些嫉妒就微不足道了。她怕死,她要活下去,其他的东西都是可以抛弃的。错误已造成,就算她想离开,也不可能走得干净,她以为自己聪明,一开始就没把林思雅放眼里,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多愚蠢,也不禁佩服欧阳暮雪。曾经她和林思雅抢一个男人,林思雅为什么就不动她?欧阳暮雪有何过人之处?
“你讲的很清楚,是我自己拎不清,我总想啊,只要没她或许下一个就会是我。其实,暮雪也说过就算没她也不可能是我。”
“她很了解我。”傅承睿坦然承认,也因为这份了解,他吃尽苦头。
朱颜沉默,跟着他上车,她的感情被沈钧和林思雅的反目击得七零八落。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深爱过的人,多年后可以反目成仇。如果说是傅承睿的残忍点醒她,还不如说是沈钧和林思雅的决裂将她从悬崖边缘拽回来。
“我和你一同出现,她会生气的吧。”
“如果是你会生气吗。”
朱颜毫不犹豫点头:“会,我不是大度的人。你的她很了解我,可以说她很了解人性。”
“她吗,很特别的一个人。”
傅承睿回到梨园,看到她的车停在院子里,一楼二楼都没见人,他到楼顶去。她倚靠着围栏,默默地注视着远处,手中还夹着一支烟。听到他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弹了弹烟灰。
傅承睿如常走过去拿走她手中的烟,因和沈钧一番近乎推心置腹的谈话,他感到很累。沈钧也没说什么,他只问暮雪爱你吗,会爱上你吗。他怎么答的,他很肯定地说,暮雪爱他。只有他知道,他的心多么的恐慌。暮雪并不是非他不可,所以总担心她会抽身离开。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很糟糕,他又没办法改变,只能安慰自己,暮雪是信守承诺的人。
“回来怎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没那么娇弱,也做不来为了满足你们大男人主意故意委屈自己去学羸弱不堪的模样,那些我都做不来。”
“你是你,不需要任何改变。”
暮雪不说话,傅承睿望着她后脑,伸手将她拉近他。她只轻微的挣扎了一下,默许了他的动作。
“沈钧和林家决裂。”
“你担心朱颜受牵连对吗。“
“我欠她人情,也不可能彻底不管她死活。”
“又没人逼她和林思雅来算计我。”暮雪觉得好像吞了一只苍蝇,恶心难忍。她口气也恶劣来:“我不觉得我有责任帮她,她这结果只能说活该。”
傅承睿轻叹,他也明白朱颜自作孽,也想不管她,也明白林思雅早就清楚这一点,她才会打朱颜的主意。她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恶心沈钧吗,还是报复暮雪。他敢肯定,后者居多。
暮雪浮躁,也想恶心身后的人,她说:“傅承睿你还真博爱,我记得你说过朱颜的事已经处理好,现在这样牵扯不清,难不成你对她真有其他想法?”
傅承睿恼她:“你一直很理智的,为何今天……一再地说气话。”
“理智?我凭什么要理智要装大度?傅承睿,你立马把她送走,要再让我看到她,别怪我不讲情面。”
暮雪恨恨地甩开他的手,人还没走开他又缠上来。
“你也说过,不要妈为难。”
“她为难去好了,反正她又没尽过母亲的责任,我也没必要为她着想。傅承睿,给你一天时间弄走朱颜,我这人虽好说话,但惹急了我……”
“他和林思雅已不能私下和解,你清楚沈钧之前做什么的,他没任何优势,而朱颜,朱颜可以帮到他。你也不想他有事是不是?”
暮雪笑,笑声发抖:“这个理由真好,各有所得,真好。既然这样,你保你的朱颜,我护我的沈钧。”
“我说过我和朱颜没关系,你不要揪着她喜欢过我不放。暮雪,别任性别闹脾气。”
“既然如此,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暮雪,你是不是认为他这样做是为你?”
暮雪自嘲:“我很有自知之明,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就算没有我,他们决裂也是迟早的事,我不过赶了个巧。”
“你是不是还爱着他。”他问的小心翼翼,心里一直回避那个答案,可沈钧这个人总会时不时出来蹦一下。
“若我说爱呢,你会放我走吗。”暮雪抬头望着他。
“不会,我们结婚了。”
“哦?离婚的大有人在。”
“但不是我们。”
暮雪不屑地嗤笑,转身下楼。
好几天她都不出门,也不去了解外界的动向。她也并不是非要赶走朱颜,可只要看到她,她就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难受。
她也并非故意气傅承睿,暮雪恨他的隐瞒,同样她也气自己,几时开始,她那么的在意他了。这个发现让她恐惧,她不要被人左右感情。
她在家里想着这些,沈钧和林思雅的恩怨已接近尾声。这天下午,沈钧打她电话,暮雪精神不好,萎萎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你好还吗。”
“不好也不坏。”
“你出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暮雪一惊,跑到露台往下看去,望见沈钧在铁栏外,对着她的方向微笑。暮雪没有迟疑:“你等我一会。”
几分钟后,她出现在沈钧视野里。沈钧看起来还算精神,曾经冷冽的眼神还是掩饰不了的疲惫。他和林思雅这场战很伤感情吧。
原来情人变成敌人这么可怕。
“结束了?”她走向他。
“担心我?”
“是啊,如果你败了,我担心我会不会是她下一个出气筒。”
“不会。”
“怎么不会,她不是很擅长借刀杀人吗。”
“暮雪,这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再有机会发生。”
“为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种什么样结什么果,有胆量做就得有胆量承担。”
沈钧只是看着她:“请我吃顿饭吧。”
暮雪答应了。
傅承睿打她电话,问她要不要出去吃饭。暮雪说她很累,不想出门。挂了电话,沈钧问:“为什么要骗他。”
“你们男人不都这样吗,不想应付时不是说忙就是应酬。我不过效仿罢了。”
“你和他不一样,夫妻间应该坦诚。”
“不好吧,我以为你会乘机损他一把。”
“他对你很好。”
“确实很好,能帮我们家打江山,也会赚钱,关键是长得好啊,那什么功夫也不错。”
“暮雪。”沈钧严肃地看着她:“别这样说他。”
“为什么要帮他说话,为什么?”
“我只想你快乐。”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你不是觉得自己亏欠我吗,那么你就把我抢过去好好补偿啊。你敢吗,沈钧,你敢抛下一切跟我走吗。”
“我不敢。”
“你看,林思雅最终跟你决裂也是以为你爱我,她那样记恨我,到头来不过恨错了人。她要是知道她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将你推离越远,你说她会不会气得吐血。”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你放得下你的事业吗。”
“放不下,但只要你肯跟我走我就放得下。”
暮雪低头。
“你从来就没想过对吗。”
“什么。”她精神有些恍惚。
“嫁给我。”
“能够想的时候没那个机会,当时你已经明确告诉我不会跟我结婚,你都说得清楚明白,如果我还痴心妄想不是自讨苦吃吗。”
“对不起,那时候我……”
“今天约我是为了什么。”
“朱颜我是要求的,她能帮到我。”
“我可以不理解吗。”
沈钧包容地微笑点头。
他想说,只要你愿意,他会用余生去包容你补偿你疼爱你。
暮雪却轻轻叹气,沈钧和林思雅的惨烈不光惊醒了朱颜浓烈的爱情,也冻结了暮雪的新生。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本应该早一点更,结果那啥,加班了。。。。。。。。晚安!明天捉虫!
☆、52危城2
暮雪想,如果有前世,她一定是强盗。不然,为什么每次凡和傅承睿有关的事她就自乱阵脚。
傅承睿出差,她有大把时间考虑他们的婚姻。她发现,目前这状况,他们的婚姻无胜有。她似乎走进了一个死胡同,明知道退路在哪,却执拗的不肯走明亮的那一条,非走最黑的。
如果,傅承睿事事以她为重她就真满意了吗。暮雪摇头,她并不需要他把自己看得太重。当他真的把其他人和事看得比她重,她又有些受不了。
这样反复矛盾的自己,暮雪也厌恶。她怕继续下去,自己会变成另一个林思雅。她要自救,要获得新生。或许,傅承睿说冷静一段时间是值得采纳的,也借机冷冻自己渐热的心。
这个决定,她反复地用各种借口说服自己,终于在一次和朋友谈话间,暮雪有意引导关于那些传言的真实性,让人觉得她爱的人一直是沈钧。
暮雪知道这个朋友会把这句话带过去,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本来就沸沸扬扬,现在只稍推波助澜,事情的发展便不由她掌控。
秦诚得知,第一次质问:“你这样做意义何在,如果爱的人是沈钧,想跟他在一起,他走的时候你就不该留下来,留下来就说明你已经做好把现在过好的意思。欧阳暮雪,我一直以为你是拿得起放得下的,看来是高估你了。”
她被骂的回不了嘴,也不打算回嘴。所有人都可以误会她,她无所谓。因为她太清楚,自己不会甘于这样的结合。她要重整行囊出发,哪怕后悔今天的决定,她也不容许自己成为一个猜忌依附爱情的女人。
傅承睿不会知道,他的一句气话导致他的婚姻破碎。他的想法很好,把手头工作处理完,他就放一放手头的杂事,陪她去埃及。他知道,她心心念念帝王谷和吉萨的狮生人面相。
为此,他着手查看相关资料,却不想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回来等待他的是她的离婚协议。
他怎么可能同意离婚,暮雪却有办法。两人为此隔三差五吵架,僵持不下。傅承睿深感疲倦,他不明白暮雪,从来就不懂她。
吵到最后,他已经不想继续吵,现在这样,勉强维持着只会越来越糟。暮雪坚持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一天,傅承睿同意,但只同意分居。
“分居两年也无所谓,我等得起。”
傅承睿彻底被她惹怒了:“欧阳暮雪,你的心在哪。”
“我的心给了谁,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傅承睿气急,掐着她脖子低吼:“就那么想离开?欧阳暮雪,你对我就没丁点感情?”
因为有了心思,她才害怕,害怕最后成为怨偶。离开,能缓解她焦虑的心情,说不定她的纠结也能迎刃而解。现在,她没想那么长远,比如离开后他身边是不是立马有人补上空缺的位置。
“话不需要太直白,伤感情。”
“欧阳暮雪,但愿你不后悔。”
“后悔也不会找你。”她嘴硬。
“我不会如你所愿,分居而已,欧阳暮雪你别得意太早。”
“谢谢。”
他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怔怔地望了她半晌,语气也是无限的疲倦:“我本来想带你去开罗的。”
他不提还好,他一说暮雪就想起很多年前,她看过一本关于埃及十八王朝的小说,发誓有一天她要去目睹它的风采,当时他一脸不屑。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都忘了曾经做过的梦,而他竟还记得。
这是多大的讽刺,暮雪想。
接着听他恨道:“可你不配,欧阳暮雪你不配。”
“对不起。”暮雪真诚地说。她真觉得对不起他,自己的纠结不能释怀,生生把他拉进来。她是最自私的,遇事先考虑的是自己会不会受伤。
“你给我滚。”他哑声。
“别那么生气,分开而已,你永远是我兄长,我会敬你……”她故作轻松。
“滚。”
傅承睿怕她在激下去,自己会不会失手伤她。
暮雪也害怕,认识他来来,得到他的讽刺,他的冷落,他的不屑,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他。
“好,我会滚的,你保重。”
离开的脚步声轻快急切,她就那么的迫不及待?既然这样,为何还要给他希望,让他误会她对自己也有感情。
分手还算和平,担心四面八方的轰炸,手机换了一张新卡。离开梨园,两手空空,就像去门口买东西。
车开出去,她回头望了一眼,心里多少是留恋的,但她还是狠心绝尘而去。
她不可能回B市,离开时傅承睿就代她把那边的房子处理掉了,现在过去落脚的地方都没。他们又不是离婚,不过分居而已。
她决定先去C市公寓落脚,然后出一趟远门。或许,或许不同的环境能让她‘回心转意’。这个决定第二天就付诸行动,根本不给各路亲朋责问的机会。
走时,她还特意寄了一大束满天星到公司,人就消失无踪。
傅承睿收到这束花,言安在他边上。看到他莫测的表情,她的心还是会疼会痛。
“那些都是真的吗。”
他把花放好,反问;“你觉得呢。”
“她那么聪明,我想不会的。”
傅承睿想,她哪里聪明,认识她到今天,只晓得她会折腾,折腾身边的人。这几天他想了很多,也为那天冲动的话懊悔。他也不信她对沈钧不能忘情,或许还是有感情的,但敢肯定,就算沈钧把全世界捧给她,她也会眼都不眨一下拒绝的干脆。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沈钧的无奈,同时感谢沈钧当年对她的残忍,要不是这样,哪里还有他们的婚姻。尽管不尽人意,也是合法的。
他也细想她提出分手的原因,去三亚时还好好的,还跟他说夫妻间不必分得太清楚,那时他不大在意,总想着他们时间那么长,有一辈子时间去了解彼此。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那时她的潜台词应该是坦诚相待,也对,她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个人给不了她婚姻,也未曾欺骗她。
暮雪突然翻脸,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她不够坦诚?想通这一点,他反倒释然了。
他吩咐助理找花瓶,结果助理找来一只名贵的陶瓷材质的,傅承睿挥手说要水晶的。助理惶惶然,她第一次目睹自家老板对一束来路不明的廉价满天星如获珍宝,暗暗发誓,一定找亲眼瞧瞧这送花的主人。
望着眼前的男人,言安有些恍惚。他们在一起时,他总表现得无所谓,好像他们的交往只有她一个在卖力的唱独角戏,而他,她给他就接受。
言安有些痛恨他,可又能怎么办,他已婚,她终究要嫁他人。
“我有些嫉妒她。”
傅承睿不意外,也不附和。
“可能是我贪心了,明明是我先放手,最后舍不得放不下的人居然也是自己。为什么男人做的总比女人潇洒呢,说不爱就可以不爱,也可以在很短暂的时间爱上另一个人。”
傅承睿还真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你和她认识十几年,从名义上的兄妹忽然过渡为夫妻,你甘心吗,没有爱情的婚姻。”
“我和她或许没有轰轰烈烈的感情,但还有另一种。”
“是什么。”
傅承睿说这句话时严肃慎重,就好像一点点轻佻就亵渎他们的婚姻。他说:“习惯,从习惯开始。”
这句话戳中言安的要害,她忘不了他,是不是也因习惯?
再也没任何可留恋的,她苦笑,同时也释然。他若早一点说这句话,自己是不是可以早一天彻底的放弃?
“我和宋锦城预计今年年底先把订婚酒请了,来年春天……他说,你结婚先他,生孩子这件事你总不能先了他。”
“恭喜。”
“接替我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就任?”
“尽快。”他没出言挽留,尽管言安的工作能力出色,可以为他分忧减劳。
“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会的,我还欠锦城一份人情。”
第二天,欧阳和傅母杀回来,应该是从哪位朋友哪里知道了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林沈一案。
欧阳很生气,此刻暮雪若在跟前,说不定直接动武教育了。她不在,他的怒火无处宣泄,也一口认定闹出这等事,绝对是欧阳暮雪的风格。她不把天搅浑,不把地踏裂浑身就不自在。
他很隐忍的跟傅承睿说:“我才去多久就给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我不在了,这家的屋梁还不给掀个底朝天。”
傅承睿把责任揽自己身上,欧阳仍不解气:“你还帮她说好话,我养的女儿什么性子我清楚。”
“责任不在她,过去的事我们没办法抹灭,有心人要翻旧账,我们也没办法。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要相信她,坦然面对。”
“她人呢,叫她来见我。”
“我担心她闹心,送她去外地静养一段时日。”
“你考虑周到,就照你的办。我拿她没办法了,随她吧。”
傅承睿说这话时,也还算镇定。她确实去了外地,至于会不会等到两年后才回来,他没把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好热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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