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她不妥协。
以为他乘机做点什么,不想他只看了自己半晌,扭头就走了。
相安无事过了一周,欧阳出差归来,看到两人相处还算融洽,忍不住开了个小玩笑:“我看你们感情与日俱增,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们两人了。”
暮雪不屑地冷哼,欧阳叔叔高兴,不与她计较。又询问傅承睿工作上的事儿,也对傅承睿的表现相当满意。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结果他说:“以后等暮雪到了适婚年龄,你们……”
暮雪甚至不等欧阳说完,甩了碗筷嫌弃道:“我嫁谁也不会嫁他。”
那个暑假,直到他去学校,她都没给他好脸色。
☆、59一世安(一)
对于暮雪,嫁给傅承睿这样的男人,应当心满意足了吧。剥去最初的怨恨,没了别扭,他们的婚姻平平淡淡,可谓举案齐眉。
这样的结局,她也是满意的,没有硝烟,他也宠自己。只是,面对婆婆,暮雪始终喜欢不起来。
比如,这次傅承睿出差一周,她本打算去C市住上一周,还没动身婆婆就找了诸多借口,重点是希望她能陪陪自己。
可恨的是她还拉着欧阳一起,暮雪是有气不能发。她告诉自己,为了家庭和睦,她忍。
傅母喜欢煲汤,美名曰安胎补虚。药味浓郁的汤,她闻着就想吐,有几次她背着傅母倒了,结果有一次不小心被她撞见,她就去傅承睿哪儿告状。她不想傅承睿夹在中间难做,难喝她也忍了。
傅母得寸进尺,今天非拉着她做饭。怀孕后,她特讨厌踏进厨房,闻不得油腻味儿。所以,傅母拉她去厨房,暮雪忍无可忍,一场战火就这样无声无息蔓延。
要不是欧阳劝着,暮雪不敢保证,多日的怨气会不会迸发。她气冲冲回卧室,哪知道再次下楼时,就听欧阳和傅母在谈论她。
她一向鄙视蹲墙角,结果她还确确实实地蹲了一回。她以为傅母只是对她有些不满,也没有爆发太大的矛盾,但现在她怀孕了,而傅母对父亲也算照顾。哪里知道,傅母现在心心念念的儿媳妇人选依然能是言安。听到她提起言安,她的火气不打一处来。欧阳也夸言安懂事,暮雪怒了,懒得顾情面,对着两位长辈说:“既然惋惜,就娶她进门得了。”
两位恐怕想不到暮雪会听到他们的谈论,一时间面面相觑。这表情看在暮雪眼里,无疑落实她心中所猜,愤愤地离家去C市。
两位长辈反应过来时,暮雪早已不见人影。傅母着急,儿媳妇带着孙儿走了,好像还是被她气走的,儿子知道了还不跟她急?其实,今晚提到言安也没别的意思,暮雪这个媳妇,哪怕一开始她无心接受,到了现在,还能不接受吗。虽然她很多行为看不顺眼,也令她恼火,可儿子捧她护她,她又是欧阳独生女,光着这身份,为了傅家将来,她也心甘情愿地认了。可她仗着怀孕,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发火。
她想,作为婆婆,说两句都不行吗。
欧阳深知暮雪脾气,对她凌晨闹着出家习以为常,吩咐司机远远跟着就行。
暮雪开着车直奔C市,对这个婆婆越发不满。这样下去,她想,她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她开始盘算,无论如何都要搬出梨园。
所以,接到傅承睿的电话,她也不拐弯抹角,坦言说:“傅承睿,我知道旧话重提你不高兴,我也不是非要你做选择。但梨园我是不会住下去了,你要想住你陪着他们住。”
傅承睿知道她委屈,自己母亲那脾气,他也头疼。眼下又不是头疼的时候,还得先安抚小妻子:“不住也罢,院子大了,住着也寂寞。”
“我希望你跟你妈好好谈一谈,我不希望她再对我指手画脚,就算我做她儿媳妇怎么了?就理所当然地强加她的世界观于我?太可笑了。”
傅承睿深知小妻子在气头上,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只能安慰:“我明天就回去,先消消气。”
听他不痛不痒地语气,暮雪更气:“你说当初你娶了言安,哪有今天的事儿?”
“暮雪,越说越过分了啊。”
“我过分,就你们不过分。”气呼呼地挂断,手机被她甩出去,犹不解气。
被挂电话的傅承睿紧紧拧着眉,他的母亲他了解,有时说话不分轻重。他的媳妇他了解,不会轻易发脾气的,看来这次母亲把她惹得不轻,连‘分家’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她怎么轻易说出那样的话,他若真想要言安,也就不会分了。若他真想要她,她回来两人就在一起了。
她真就不懂他的心吗。
第二天,他火燎火燎往回赶,结果她悠哉地陪朋友逛街。不是说不许她逛街,问题现在艳阳高照,她皮肤本来就敏感,又怀着孕,还在周末和他们一起挤商场,他是有火气不能发作。
暮雪接到他的电话,一点也不意外。对于她来说,朋友难得来一趟,绝不会冷落。而且,她在B市上大学,虽说她生长在这座城市,朋友几乎就没有,仅有的男性朋友,也是有家室的。
朋友等她挂断电话才问:“老公?”
暮雪无力点头。
瞧见她这样,朋友笑了。暮雪结婚,她只知道嫁了一优秀老公,到底如何,她还没机会见,于是打起小算盘:“你们结婚还没请我吃饭,要不今天一起吃个饭?”
朋友都这样直接了,暮雪也不好拒绝,就不知道傅承睿时间安排。只得打电话询问,听说要请她朋友,傅承睿答应了。其实今晚他行程排满了的,但为了讨好小妻子,吩咐助理取消行程。
暮雪打电话订餐,选在皇朝。通知傅承睿时,他却说:“皇朝哪儿去得多了没意思,我知道个地方,味道做的不错。”
这方面,暮雪向来不上心。他说有好地方,暮雪十分肯定绝对不差。
去了才知道,果然好地方,消费一流,服务还算一流。朋友少来这种地方,对暮雪家里情况并不了解,只知道她家里比较有钱。
当看到温和有礼的傅承睿后,她就赤果果的嫉妒了。有意无意地,对某位投送秋波。暮雪装作不知情,傅承睿心思都放她身上,大概不知情。朋友一直聊暮雪大学生活,好几次‘口误’提起前男友沈钧。提起沈钧时,朋友紧紧地盯着傅承睿,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提的次数多了,傅承睿淡淡地说:“沈钧?挺不错的,不过可惜,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朋友尴尬,讪讪地不在提。
送走朋友,傅承睿终于说了:“以后少和这种人来往。”
朋友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暮雪哪有不知道的。她以为傅承睿会很恼,不想他轻描淡写,想必不愿为这种事坏了气氛。
暮雪也不愿数落朋友,只得说:“她就开个玩笑。”
傅承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玩笑也有轻重场合之分。”
“好了,我知道她看上了你行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这朋友心术不正。”
“那你还要我怎样,她千里迢迢来这里,要我请客吃饭,我总不能连一顿饭都推脱吧。”
“我不是这意思。”
“行了,我明白,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傅承睿抿着唇,也不说话。车子缓缓前行,气氛沉闷。暮雪也闷气,朋友赤果果地眼神,当她不存在吗。
她侧头盯着傅承睿看,以前不曾发觉,她家老公长得还真不一般帅气。她郁闷了,没事儿长那么帅做什么,拈花惹草么。
余光瞥见她阴晴莫测的表情,问:“瞎琢磨什么呢。”
“傅承睿,你不会移情别恋吧。”
“你说呢。”
暮雪愤愤:“要我能耐还问你?”
傅承睿看着他的小妻子,无奈地说:“我移一尺,你就挪一仗不就好了,总是移不出去。”
不想这个时候还能幽默一把,暮雪的郁气舒缓不少。
回到家,由于她没怎么吃,又嚷饿了。傅承睿亲自下厨,熬了她喜欢吃鲫鱼汤。暮雪去书房称体重,没见增加,她捂着胸舒了一口气。这动作恰好被傅承睿看到,他想说几句,又怕惹恼她。可她怀孕至今已经三个月了,体重保持不变,他能不担心吗。
他很能理解母亲的心情,然而他的小妻子,对那些补品似乎很反感,他琢磨着要怎么劝她。
喝鲫鱼汤时,暮雪说:“我暂时不回梨园住。”
“行,我让管叔过来。”
“停,我的意思你还没弄懂,我的意思是我要清净。”
“你的饮食起居怎么办?”
暮雪不以为意,悠哉地喝着她的汤,慢悠悠地说:“我能照顾自己。”
“别任性。”
“傅承睿,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到说起我来了。你知不知道,每天你妈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汤让我很反感?你知不知道,每天你妈碎碎念,我耳朵都长茧了。你知不知道,他们不许我做这个,不许我做那个,我很崩溃?不就怀孕吗,我们老祖宗他们不讲究,生出来的是傻子了?”
傅承睿被她说的无言以对。母亲却是啰嗦,他不否认,可也抱孙心切啊。
“总之,他们要来我就走,他们挪一步我走十里,你自己看着办。”
“好好,别动气,他们不来。”
喝完鱼汤,她懒懒地伸懒腰。想起昨天师兄求她帮忙的事,起身去书房。
傅承睿收拾干净,去书房看到她伏案奋斗,心里有气,于是口气有点重:“别整天对着电脑。”
她嘴上应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不动。
“有辐射。”
“现在什么没辐射?想没辐射就得去原始森林。噢,不对,原始森林也有辐射,太阳辐射。”她振振有词。
傅承睿真想直接关了她电脑,却只能无奈地好声哄她:“别闹了,去躺一会儿。”
“我不是猪,吃了睡睡了吃。”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一提这个,暮雪就火。想着自己年纪轻轻,居然怀孕,这也算了,所有人都用着这个借口管束她,很让她奔溃。
“傅承睿,你闭嘴,要不是你,我能怀孕么。”
“那你说怎么办。”
“好办,别让他们来烦我,你知道的,孕妇不能动气。”
☆、60一世安(二)
那天暮雪回家去探望两位老人,欧阳出去遛鸟儿,又听管叔说,傅家亲戚来了。暮雪根本就不晓得傅承睿那边还有什么亲戚,这会儿听管叔提起,不禁好奇,便去了管叔所指的偏厅。
暮雪还想着要怎么跟他们打招呼,要怎么表现得亲切一点,别太冷淡了,回头被人说欠缺礼貌,她很无所谓,但不能丢了傅承睿的面子。
她进去的时候,傅母和几个中年妇女谈得正欢,看到暮雪,便很有气势地让暮雪去招呼客人。暮雪最受不得傅母这口气,但外人在场,她没说什么,礼貌地去打了招呼。
那几个妇女直夸暮雪漂亮懂事,傅母许是说者无心,她说:“女人啊,顶漂亮也没用,关键是要懂事,贴心。”
暮雪当时那口气憋在心里发作不能,有位妇女还附和傅母说:“可不是,女人啊,漂亮没用,关键是嫁了什么样的男人。”
于是接下来说什么的都有,一个劲地夸暮雪嫁得好。嫁不嫁得好,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儿,不情愿人拿到桌面上来。
又有位妇女问:“儿媳妇这肚子也四个月了吧,看这应该是个男孩。”
然后有问暮雪喜欢吃酸还是辣,对象是傅承睿亲戚,她忍了,陪着他们没头没脑地说了会儿话。还有人说:“傅家一脉单传,现在条件好了,没经济负担,儿媳妇又年轻,多生几胎。”
这话暮雪就不爱听了,念于他们没接受高等教育,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也不与他们计较。傅母也有此意,附和了他们的提议。不过,说话也还是挺委婉的,意思却很明显。
暮雪烦于应付,说自己累了,傅母便催她去休息。
傅家亲戚一来就住了好些天,暮雪也就在梨园一住好几天。这几天傅承睿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对她的处境完全不知情。
这天他回来,亲戚们都休息了,傅母在厅中等他。傅承睿进屋,瞧见母亲没睡,不由诧异:“这么晚,怎么还不去休息。”
“来,我们聊聊。”
于是,傅母转述了亲戚们的意思,傅承睿听了直皱眉,问:“这事儿你跟暮雪提了?”
傅母犹犹豫豫,委婉地说:“也就聊天的时候你阿姨们说了几句,你知道从你太祖爷爷起,到你这一代,都只一根独苗,我后半辈子也没什么愿望,就想孙儿满堂。”
“妈。”傅承睿打断傅母的话,语气不自觉凝重。难怪这今天她对他不理不睬,原来憋了气。
傅母不觉自己有错,说:“我也没说什么,你看看你一说这事儿就紧张,我这也是为这个家,难不成你妈我还会害你们?”
傅承睿头疼,觉得和傅母说不清楚。傅母又说:“我不懂你们所谓的什么优生优育,但我只晓得我们家有能力养,既然有能力养多生几胎不是很正常吗。”
傅承睿还想和傅母讲道理,傅母却指责他:“娶了媳妇忘记娘,我只说暮雪几句你就不高兴,既然讨厌我,我回老家去便是了,不碍你们的眼。”
“妈,我什么时候讨厌你,别瞎想。”
“不是吗,哪次你那媳妇不高兴,你有说过她吗。我还是回去,反正在这座院子里我也是个外来户。”
“妈,别闹了行吗。”
“我闹?我就想你们多生几胎就闹?那她不愿意还是大不孝呢。”
“这事以后再说吧。”
傅母不乐意:“以后以后,就欺负我没文化是吧,你们打什么主意我晓得,你是怕苦了你媳妇,但哪个女人没生孩子,就她矜贵。”
傅承睿很无奈很纠结,他想,是不是梨园风水不好,不然家里两位对他重要的女人,都这般难伺候?
谈不拢,傅母拂袖而去。傅承睿回到卧室,暮雪在听歌,见他来了,主动问他:“吃了吗。”
受冷落好几天的傅承睿受宠若惊,他的小妻子居然懂得关心他了。不过,他警惕心又起,不会有冒了什么新想法吧,今晚他实在疲了。
“嗯。”
暮雪不晓得他的心思,搂着他的腰又摸又掐,喃喃低语:“好像又瘦了。”
傅承睿诧异,一直来,别说他的衣食起居,连她自己的都不在乎,所以暮雪低喃时,傅承睿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公,要不要吃夜宵啊。”
傅承睿被她紧贴着,某个地方起了反应。他抬手推她,声音嘶哑:“我去洗洗。”
暮雪好像故意折磨他,搂着他的手更用力,脑袋蹭着他。傅承睿一咬牙,低头说:“你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的家伙,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起初暮雪还没反应,待反应来,脸蓦地就红了,放开他骂道:“流氓。”
“有的人还就喜欢我流氓。”
“谁喜欢了。”
傅承睿目光幽沉,凝睇她脸上,低低地说:“我也没说谁,你这样想,那就是你了。”
“你……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
傅承睿轻挑眉,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意思很明白。
身边的肇事者呼吸均匀顺畅,她翻来翻去睡不着,心烦意乱的。好几次,她故意踢他几下,他也没反应,看来最近确实太辛苦了。想了想,满腹心事也只能独自消化了。
哪知,他忽然就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命令道:“睡觉。”
暮雪一惊,忘记了反抗。
“越来越闹腾。”
“你睡吧,白天我睡多了。”她郁郁地说。
“妈说那些话,你不必放心上。”
暮雪诧异,他居然知道了。可她并不为这件事心烦,老人们的想法,她可以谅解。而是最近,肚子那小东西闹腾得她心烦意乱,心口总有一口气出不来。
“对不起,这几天比较忙,下周我准点下班。”
“嗯。”
“老婆,辛苦了。”
“嗯。”
傅承睿哑然,失笑道:“你倒不谦虚。”
暮雪问:“谦虚什么,你要觉得很轻松孩子你来生好了,我负责赚钱养家。”
傅承睿瞧着她,忍不住亲上去。暮雪避不开,只能任他欺负,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傅承睿压抑地说;“我都忍了几个月了。”
暮雪颤抖着说:“乖乖,再忍几个月。”
傅承睿咬牙:“狠心的女人。”
暮雪谦虚:“过奖了,我不过是为了你儿子着想,不想他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就染了情/色。”
“我们是正常夫妻。”
“傅承睿,注意胎教。”
这一夜,负责点火的某个小坏蛋,却不负责灭火,可苦了傅承睿。许是真被折腾到了,第二天他精神不济。暮雪良心发现,中午的时候亲自下厨亲自送盒饭,哪知道过去时,他助理告诉她说傅总中午和某某公司老总有约,恐怕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暮雪第一次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虽然这滋味是自找的,明知他忙,还不打招呼就来了。可她不就想补偿昨晚自己的过分行为吗,谁知道,这个机会也是要拿准时机的。
助理小心询问:“欧阳小姐,要不你先去傅总办公室休息。”
“不用了,对了,别跟他说我来过。”想了想,又把食盒递给小助理,“还没吃吧。”
助理战战兢兢,仿佛接过了千斤重石,不放弃挽留:“欧阳小姐,你看现在正值正午,你还是休息片刻在走也不迟。”他的想法是先留住这个傅太太,在联系老板,他想,老板一定很高兴。
暮雪拒绝:“不了,还有事,对了,最近很忙是吧,记得叮嘱你们老板,别忘了吃饭。”
“好好,一定。”
“你也吃吧,不打扰。”
哪知道暮雪前脚一走,傅承睿就回来了。助理立马奉上爱心便当,“傅总,欧阳小姐专程送来的午餐。”
傅承睿问:“人呢。”
“刚刚走。”助理抹汗,“欧阳小姐说还有事儿。”
傅承睿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办公室,然后才拨打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那头很快接起,问他:“什么事。”
“你来公司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查岗,怎么着,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火气还不小。”
暮雪轻轻哼了声,没见着傅承睿也能想象出她别扭地表情,轻轻笑了下,故意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昨晚那事儿我们儿子都……”
“傅承睿你闭嘴。”
他尝了口她做的,评价:“手艺有待提高。”
“你爱吃不吃。”
“你这人,平日里也挺诚实的,怎么我一说实话你就不高兴呢。暮雪,注意胎教。”
“傅承睿,你胡说。”
傅承睿不逗她了,低声问:“在哪儿,我去找你。”
“找不着了,我带着你儿子飞月球去了。”
傅承睿故作惊讶:“是吗,那我儿子可要大饱眼福了。放心,我会等你们娘俩回来的,要不,还是去接你们吧,免得认错路耽搁时间。”
“我没回去的打算。”
“那怎么办,我都忍了几个月,你舍得啊。”
“傅承睿。”那头愤愤地挂了电话。
傅承睿失笑,大口地吃起餐盒中的菜。助理敲门进来,看到老板吃得狼吞虎咽,也勾起他的食欲,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地唱起空城计,他简直想找个地方钻了。傅承睿也很诧异,指指饭盒问:“要一起吃吗。”
助理咽了口口水,摇头:“我叫了外卖。那个,欧阳小姐真厉害。”
“还行吧。”
“怎么会。”助理想,老板您什么眼神啊,傅太太是被公司员工公认的大美女,家世又好,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可他哪里晓得,自己这句话并没能讨好傅承睿,他的老婆,居然被这么些人惦记,心里多少不舒服的。
自此,公司流出这样一句话,傅总和家里那位貌合神离。
61一世安(三)
磕磕碰碰,日子过得还算如意。
生产那天,傅承睿陪着一群人开会,也不知是不是内容太过无聊,他思绪缕缕抛锚,好几次助理都看不过去。
直到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家里来电。这个时候,要在以往他是极少接听的。今天他心绪不宁,担心家里那位,跟助理示意了下,让会议继续,他便走出会议室。
傅母在那边说:“你媳妇快生了,我们正往医院途中。”
傅承睿还算镇定,“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晃了一下头快步冲了出去,哪儿是那个冷静的傅总。车开到半路,助理来电:“傅总,您人呢,生产部……”
“散会吧。”
“啊?”
傅承睿不多言,挂了电话,心急火燎。赶到医院,暮雪已经被推进产房,傅承睿在产房外张望,时不时地问:“这要什么时候才出来。”
傅母好笑,“哪那么快。”
“进去一个小时了。”傅承睿强调。
“别担心,每个女人都要走着一趟。”傅母安慰也等不白安慰,这也太没说服力。
过了半小时,傅承睿问:“不是剖腹吗。”
傅母喜滋滋,“剖腹哪能跟顺产比,顺产的孩子聪明,听妈的没错。”
“她怕疼。”
“剖腹就不疼了吗。”傅母不满,这儿子也太偏袒媳妇。现在她一门心思扑在孙子身上,听了也不在意。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说羊水太少,病人发烧,建议选择剖腹。傅母起初还不同意,傅承睿哪容得傅母传统,只希望能快一些以减少她的痛苦。
折腾两小时,孩子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是个带把的小子,傅母乐得合不拢嘴。傅承睿直奔向暮雪,抬手帮她拭了拭额头的汗。
暮雪虚弱地睁开眼,“你女儿还是儿子。”
“儿子。”他掖了掖被子。
“我热。”
“热也忍着,等会儿我给你擦擦。”
“我渴。”
“好,先等等,我给你弄。”
过了一会儿,暮雪抗议:“这水怎地甜腻腻的,我不喝。”
“体力消耗需要补充,喝了水吃一点,我就抱儿子来看你。”
暮雪不依,“我不看,他就知道折腾我,好不容摆脱……你让我安安静静睡一觉。”
知道她累,便同意了。其实,他也没看过儿子,一心记挂着她。等她沉睡,傅母抱着那小子来,他瞧了几眼,正想接过来不想他嘴巴一瘪。
傅母笑:“瞧瞧,我孙嗓门多大,以后啊,肯定是有出息的。”
傅承睿抱着女子快快地走出病房,傅母疑惑,跟着出来,责怪他:“我抱他来找他妈妈,你倒好……”
“没看到她正睡觉吗。”
“有哪个做母亲的儿子还没看一眼就只顾着自己的,你心疼她也该有个限度。”
“妈,你还想怎样,你想顺产她也依你了,可你就不能为她想想吗。”小资哄了一会儿也就好了,又呼啦啦地睡去。
“顺产孩子聪明,老祖宗的我们不能不听。”
傅承睿无语望天,“你先带着他在隔壁的房间休息一会儿,暮雪醒来我叫你。”
傅母不满,还是接着孙子去休息。
暮雪这一觉睡得很沉,怎能不沉,近来没一天睡得安稳,好吃好睡时她的体重好不容易养到一百一,最近急剧减到了九十几,身怀六甲体重却急剧减轻,他一度担心她患有产前忧郁症。不过还好,也只是轻度的。
他想,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受这种苦,傅母说得云淡风轻,不知他那颗心几乎是悬在悬崖上的。
暮雪醒来,傅承睿一手握着她的手,支着下巴闭目养神,也不知真睡着了还是假睡。她睡得半个身麻木,微微动了一下扯动伤口痛得她咧嘴轻哼。
傅承睿醒来,担心询问:“怎么了,伤口痛了吗。”
“折腾我的那家伙取名了吗。”
“没,你有好的名字?”傅承睿笑盈盈地望着她。
“我若取名了,他跟我姓?”
傅承睿微愣,故作沉吟,颇为惋惜地说:“这一胎不行,你取也只能跟我姓。”
“你的意思要想跟我姓还得再生?”
“不用,你跟我姓,儿子跟我姓,那不就是跟你姓了吗。”
事实证明,傅承睿多么的靠不住。事实更证明,在肚子里折腾她的儿子多是不靠谱的,一落地就不认娘了。
她也没想要日日带在身边,上有姥爷奶奶下有保姆,还有管叔,就算她才插队也得排队。
取名的时候,老欧阳大笔一挥傅继业三个字显于纸上。这也太明显了吧,就算要继承家业也不能……
暮雪头一个不愿意,欧阳问:“你有好的推荐。”
暮雪想了想,指着傅承睿说:“爸,你说谁执掌财务大权谁就是管事的是吧,那傅承睿算不算管事?”
欧阳不知暮雪卖什么关子,点了点头。
“孩子的名字就不费你们操心了,丢给他吧,反正以后是子继父业。”
傅承睿谦让,被暮雪狠狠一瞪。欧阳陆陆续续提供了几个参考都被暮雪一口否决,她还顺道拿自己的名字诉苦。
欧阳问:“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啊,大雪过后迎来春天。”
众人:……
欧阳又说:“要不就□华吧。”
春华?这是想你孙子记恨你吧。暮雪干脆说:“春华还不如秋实,那好歹开花结果收获了。”
欧阳:……
“爸不满意的话不如□华秋实好了,播种秋收俱全。”暮雪在心底祷告,儿啊,别怨你娘,实在是你姥爷爷太逼得没招了。
欧阳悻悻:“不如承睿来取。”
取名这艰巨而伟大的任何终于落到了傅承睿手中,哪晓得他大笔一挥拍板定案,可怜那还不知世间险恶的小朋友就这样被上到了户口薄上。
用傅承认的话讲寓意颇深,傅一生,傅一生。暮雪念着念着只觉别扭,他这是想傅谁一生?如果再生一胎是不是就叫傅二生?
暮雪打了个哆嗦。
晚上问起此事,傅承睿说:“我以为你喜欢。”
“嗯,什么。”
“有一次你不是跟我说如果生儿子就叫这个名字吗,你忘了。”
暮雪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只是他怎么就取了,还上户了,傅一生长大了还不得埋怨她?
“我觉得挺好。”
“为什么。”暮雪抓着不放。
傅承睿看了她一眼,“总比叫傅一学好吧。”
暮雪:……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62一世安(四)
产后,暮雪恢复得很好,较之前更媚了几分。
傅一生的到来,最乐的还是欧阳,自病愈出院,他还没像现在这样真正的乐过。以往和他闹别扭,暮雪也没去留意这些,现在孩子也有了,安生过日子后,看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他对傅一生的宠爱,她有想哭的冲动。
请了保姆带孩子,但那保姆也极少有机会,多数时候都是欧阳和傅母亲力亲为不假借他人之手。
孩子四个月后,暮雪开始工作,当然一半多时间都在家里办公,有时也会陪傅承睿出席必要的酒会。有一次,还碰上了宋锦城他嫂子章瑾。隔了几个月再见,她还是那样的神气干练。暮雪忍不住叹服,女人遇到这种事,要么会大吵大闹,要么一拍两散,可她完全不受此影响,过得风生水起。
匆匆一瞥,回头暮雪忍不住牢骚:“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喜欢玩这一套?”
傅承睿莫名其妙,自她生傅一生后,也有些多愁善感。有一度,他都怀疑她是不是产后抑郁,据他观察好像没有。他淡淡地看了看她,“又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闹了心?说别去做那种情感节目,你还偏要。”
“节目是节目,生活是生活,我分得清。今天看到宋锦城他嫂子有些感慨罢了。作为弱势群体的女性同胞们,没有保障。”
“就你杞人忧天。”
“傅承睿,你喜欢我吗。”暮雪雪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如果我说不喜欢,那是不是就跟我闹?”傅承睿有心气她。最近也被她忽略的狠了,一得空,她就捣鼓自己的工作,哪有为人/妻的自觉。
“如果真这样,我不会拧着不放。”
以为她会说几句软化,不想她还火上添油。傅承睿暗暗咬牙,这女人真会气人。一句甜言蜜语会要她命吗。
“看来是太久不治你了,越发放肆。”
瞧他脸色不善,暮雪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面颊,“小气鬼。”
“我就小气。”
暮雪手环上他的腰,贴着他低声说:“也许你说得对,做情感节目多了,这人也变得神经兮兮的。所以,我打算退居幕后。”
“舍得吗。”他是知道她的,这份工作也是她投入了全部心血,以前有意想她转幕后她不答应,今天主动提及,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没什么舍不舍得,做久了也腻味,想换换心情。这个,迟早都要转幕后的。”
傅承睿拉开彼此距离,低眼看着她,见她目光雪亮,心也是一热。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暮色静谧,良辰美景。
暮雪安心地依着他,尽管他不说那几个字,她也是知道的。也不知今晚怎么了,看到章瑾,她千头万绪,一时忍不住就想问,想从他口中得到证实。其实,他说不说都无妨,他的心摆在那里。若说别个与她虚与委蛇,冲着她的身家来,她毫不怀疑,但傅承睿,她从来都信他的。想起以前那些气话,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深刻反思,那时的她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啊,为什么总看他不顺眼?
也不知是不是所谓心有灵犀,她正想这事儿,傅承睿就说:“如果我没记错,你那个时候就留意我了吧。”
暮雪顺着就问了句:“什么留意?”
“当然是对我有非分之想,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
听他这样道来,暮雪想都不去想就反驳:“胡说,我才没注意你,我那是讨厌。”
傅承睿不当回事,低低地笑了笑:“狡辩,晚上给你看个东西。”
暮雪不知他又打什么主意,抬头望见那双眸子,她心神微荡。
傅一生出生后,他们又搬回了梨园。
暮雪的意思是父母一天天老去,他们能陪在身边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住在一起,他们身体有个病痛照顾起来也方便。
傅承睿很欣慰,他的小妻子终于长大了。
最高兴的莫过欧阳,任性独行的女儿竟也开窍了,他把女儿这莫大的改变归为女婿功劳,对傅承睿喜欢到了心坎上上去,比亲儿子还要亲。
当然,暮雪是没机会知道欧阳的心里所想,不然还不把她给憋屈郁闷。其实,反过来想,欧阳喜欢傅承睿也不是坏事,但多年来把父女总是对着干,有的心结不是一年半载就完全能解开的。
酒会散了,暮雪因要开车,所以滴酒不沾的。这种场合,傅承睿不可能不碰酒。平日里,傅承睿酒量也算是可以的,几乎没今晚这样意识不清。她是合着同在酒会上的某位有名人士才把他架回车里,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这种场合她是极少来的,除非必要。
靠着皮座稍稍休息了一小会儿,正想着出神,忽然肩被拍了一下。她不觉自己是个胆小怯事的人,但这一次是真真的把她吓了个傻,回头对上的却是傅承睿那懒洋洋地笑,也就没好气:“醉了也不正经。”
傅承睿也不理,只对着她笑,手也不正经地在她面颊上轻轻划过,弄的暮雪只觉有电流在体内穿过。她不自在地往后缩了下,就被他狠狠带进他的包围圈。暮雪欲挣,他忽然低头截住她的嘴,索取她唇上芬芳。
在这方面,他向来都是节制的,不会乱来。也不知是不是今晚喝了酒,行为也放肆来。暮雪左躲右闪,嘤嘤出声:“喝醉了就回去休息。”
傅承睿不为所动,直到两人气喘连连他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面,哑声道:“我想要你。”
暮雪吃惊地张嘴,也不知是被他的话惊到还是被他吻得脸红扑扑的。她哽了一下,“你醉了,回、回家吧。”
傅承睿哧哧一笑,就知道她会如此反应,一把按住她,定定地看着她说:“如果我不醉,是不是就可以?”
“瞎闹什么。”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傅承睿不许她躲避,“想在车上尝一尝你的味道。”
暮雪才不吃他这一套,她很正义言辞地说:“前段时间,那什么地下车库,好像也是在车上吧。这种地方,危险系数,你确定要这样?”
傅承睿对她正儿八经的表情恨得牙痒,盯着她穿的礼服,胸脯若隐若现,后背镂空,恨不得立马按住她狠狠蹂躏。而且,这女人生孩子后,越来越正经,他想换个地都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迫得她就范。而且,回家后,孩子缠着,她总放不开。
“哼。”傅承睿很不满,拽着她就下车。
暮雪莫名地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如果这个时候还搞不明白他的意图她就真太不了解他了。其实想想,他这样也能理解。最近她忙成狗,哪里还有精力想那档子事。他能憋这么久,暮雪也是佩服的。被他拽着进去,收银台的小妞看着两人,还想要两人身份证查看,也不知怎就这么巧,竟然遇到宋锦城,他不怀好意地笑问:“傅总,和嫂子来这边逛啊?可真有新意。”
暮雪也皮厚,倒没觉得什么。傅承睿冷冷地撇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刀子,宋锦城缩了缩脖子,讪笑:“玩得愉快哈,我回家陪老婆去。”
进电梯,他还算老实,只紧紧地拽着她的手,一进了房,这人就化身成饿狼,扑来就咬。
起初,暮雪还避着,到了后面,她已经摸不着北,只拽着他的手臂任由他欺负了去。
弄得筋疲力尽,被他抱去冲洗,又折腾了一番。被他抱出来安放床上后,他还意犹未尽。可暮雪实在是动不了,怏怏地说:“你就不能留给明天啊。”
本来想放过她,不想她还如此打算,他就来劲了,扑过去又是一番折磨,直到暮雪嗷嗷求饶,他才放过她。
早上,手机嗡嗡地震动。暮雪不理,翻了身继续睡。
震动声很快听了,只听傅承睿说:“中午才能回去。”
那边也不知说什么,傅承睿只笑了下。暮雪本来很困,听了这话也知道是梨园那边打来的,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等他挂了,便问:“爸吗。”
“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儿子告状了。”
暮雪想,小布点哪晓得告状,再说了,他喜欢欧阳比她还多,就算几天没见着她也不哭不闹。她哪里晓得欧阳在那边说地话,欧阳说,朱颜来了,还带着男朋友。傅承睿知道暮雪不喜她,但他们迟早要见面,不过现在这气氛他不想破坏,就随口说儿子哭闹。
暮雪也不多想,踢了踢他说:“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我睡好了自己回。”
“其实。”傅承睿顿了下,“朱颜带男朋友过来。”
“哦。”
“你?”傅承睿摸不透她什么心思。
“别吵我。”
看她疲疲地,忍不住把她搂紧,“那我们就明天再回?”
“中午回吧,你不出面,好像是我逮着你不给你去。”她捂着眼,“不去见她还以为你存个什么心思。”
“什么时候也这般通透了,以往要这样哪有那么多矛盾。”
暮雪不害臊,“要事事都顺了,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她这次来?”
“男朋友一起。”
“这是让你帮着选呢还是想刺你啊。”暮雪声音不大,足以让人听清。
傅承睿一笑,手危险地再度往那地方去,压着嗓子说:“我现在只想刺你。”
暮雪讨饶,傅承睿才不会轻易放手,只把她蹂得保证再也不随便说了他才气咻咻罢休。
至于什么朱颜,在那以后,如果不是非必要,她绝不会提起。每次提起这个名字脑子里浮上来的是那日早上的缱绻烂漫。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
提起宋迟,见证过那场盛大婚礼的宾客都有如此反应:搞错了吧,他怎么会干抛妻弃女这禽兽之事啊。当有一天,分手的消息传出,那些人却一致倒戈:章瑾那女人忘恩负义,真真禽兽不如。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妮拉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