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你的就属于你了,没必要还回来。”何况过了这么多年,也没跟他打声招呼就来,他能不误会吗。现在的她和以前的那个她判若两人,对他还有那个想法,他不多想才怪。
“你都要结婚了,东西留在我这里不好,毕竟那是阿姨留给你媳妇的。”
傅承睿点头,心想确实要还,留她那里指不定会捅出什么乱子。心里仍不爽,心想母亲有必要护着她满自己么,讲清楚不就得了。
“暮雪呢,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工作忙。”
言安笑得酸涩:“我总以为像她这样的贵小姐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没想到工作那么卖命,看来我确实要改观一下对他们的看法。对了,我想请个长假。”
“长假?”傅承睿意外,言安工作拼命,上任来就没请过假,生产部那边又忙,需要技术支持,她连周末时间都贡献在工作上。
“是,一直没休假,现在工作难得清闲几日,我想借机休息调整。”言安解释。至于她请假的原因,她苦笑。她肯定不会去参观他们的婚礼,看旧情人结婚,自己形单影只,只会感伤难过。
“成,你打个报告上来。”
言安难受,又故作轻松:“好啊,报告我写好了,明天拿给你。”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言安起身告辞,傅承睿送她到门外。言安望着黑蒙蒙的天空,问他:“假如,我们不曾分手,我们会结婚吗。”
傅承睿很冷静:“我从来不做这些假设,因为分手是事实,改变不了的现实。言安,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好,但今天我再给你一句,不要在我这里做无谓的挣扎。”
言安仰着头,泪控制不住淌下来,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颤抖地问:“那么我想问,你有爱过我吗。”
傅承睿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在没意义的问题上纠结,他反问:“我以为你知道。”
言安难过得要死,她想,原来是她不懂珍惜,原来是她先放弃,如果不放弃,傅承睿肯定会对她负责到底的吧。她也以为,只要她回来,他们就能和好如初。看来她太高估自己,也高估他们的感情,低估了现实。
“再见。”言安说。她再也说不下去,匆匆跑下石梯。
望着她跑开,傅承睿吩咐司机跟上去。一个人在花台旁吹了一会儿冷风,收拾好情绪,回到屋里,傅母对着正门坐着,看他眉头紧锁,心疼他:“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尽给你添麻烦。”
“那东西确实要还回来,不然你拿什么给你儿媳妇。”
“暮雪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傅母不知道暮雪和沈钧走的事,只道她工作忙不回家。今天言安来时,她极担心,深怕暮雪忽然回来看到言安,给闹傅承睿那里去。
“呜,快了。”傅承睿没解释,也不想给傅母添堵,除非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傅母心里添疙瘩,给本就不和谐的关系雪上加霜。
“这孩子,她爸爸的性子一个也学不来,她妈妈那些到尽数学了去。”傅母忍不住抱怨。
“妈……”傅承睿不悦,沉着气。
“我知道,这话也只在你这里发发牢骚,在暮雪那里什么话当讲什么话不当讲我有分寸,也不会像以往那样和她争锋相对。”
“我没别的意思,暮雪性子直,她没坏心眼。只要你不去针对她,她自然尊重你。”
“我针对她?要不是……”傅母委屈,想着毕竟她是欧阳家的独女,也是自己即将过门的媳妇,还是忍了。
“妈,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旧事重提。”他原本想说,要不是你打心眼看不起她,她会对你尖锐吗。
“好好好,以后都不提了。”傅母妥协。
这一晚,傅承睿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脑子里浑僵僵,那些影像交错重叠。画面回到欧阳带他来到梨园那一年,他既好奇又紧张,好像闯入了不属于他的世界。同时,也在那一刹那见到穿着裙子的暮雪,她背着书包从石梯上跑下来,扑进欧阳的怀中撒娇。欧阳抱起她,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然后指着他介绍说:“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
她伸长脖子,好奇地望着他,然后不确定地问:“你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吗,为什么还有一个哥哥。”
欧阳捏了把她鼻子,大声笑道:“你不是嚷着没人陪你玩吗,以后承睿哥哥陪你怎么样?”
她不大情愿,还是点头,从欧阳怀中挣扎落地,然后朝他走过来,伸出小手捏着官腔说:“我叫欧阳暮雪,同学们都叫我暮雪,你呢。”
他话不多,言简意赅:“傅承睿。”
他们的初次见面非常平淡,再后来的几天,她不找他,他不会主动找她。那天下着雨,放学后他淋着雨跑回到家,暮雪还没回来。暮雪非常独立,尽管她还小,才上二年级,却不肯要人去接她。他没多想,拿了两把雨伞冲进雨幕中。等他跑到学校,看到她和同学坐在教室,看到他一脸惊讶。她同学也看到他,扭过头去小声的问暮雪他是谁。她撇撇嘴,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我哥。”那一刻,他说不上什么心情,心脏好像被什么狠狠击中,酸痛的温暖的翻涌沸腾。
他走过去,对着小女生点了点头,拎着暮雪的书包等她发话。暮雪为难地望着了他一眼,小声地问能不能送她同学回去。
送她同学回到家,他们淋湿了一身,回到梨园,暮雪喷嚏不停,嗓子也沙哑了,她跑上楼去,在二楼楼梯口,她冲着他说:“傅承睿,我记你一辈子。”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想,没有谁能记谁一辈子,小时候那些温暖画面也抵不过时间的疮痍。
他醒过来,窗外飘着小雨,风呼呼的刮,没有关严的窗,帘子被风卷起来。他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向暮雪的房间。她的房间还是乱得一塌糊涂,傅承睿奇怪,一个女孩子的房间能乱成这样,也只有她了吧。他无奈摇头,心想明天得让阿姨好好收拾。
走到她床前,床头柜扔着一本书。傅承睿对她看的奇奇怪怪的书很费解,还是忍不住拿起来翻看,看了几页没意思又给扔下。
她的电脑被她放在地毯的小电脑桌上,他睡不着,索性打开。他没有刻意去查看她**的意思,但自动登录的QQ头像刺得他眼痛。他拧着眉,等着QQ上线了,心底憋着一股火等待着宣泄。
他告诉自己,那些都过去了,不管曾经她和沈钧有过怎样的生死绝恋,也已经过去了。可看着亲密的他们,那种心情无法言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嫉妒,但确确实实的他不舒服了。他沉住气,点开页面。看到她最后更新的日志,她说:我要结婚了,不再等你了,也不会在更新了。
看到这,他可以想象得出她敲下这行字的表情,胸闷得疼。
第二天,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去机场的路上碰到秦衡,他说:“她还真有力气折腾,你准备如何收场?万一人不回来,这么多人还等着新娘子,到时候新娘不见了可就麻烦了。”
“她不会。”
“林家那边不大太平。”
“我会摆平。”傅承睿看起来有些疲惫,还是强打精神。
“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吱一声。”秦衡拍拍他肩膀:“也不要太生气了,要真走到那一步就算了吧,没人会怪你。”
他知道,但暮雪背负的就不光光是和人私奔的罪名,接下来的事绝不是她能摆平的。林家那边还好说,沈钧那边错综复杂的关系,光想想就头痛。
还没上飞机,就接到医院的电话,院方告诉他说欧阳先生病发,正在抢救中。傅承睿沉着气,边询问情况边往外走,驾车直奔医院。
赶到医院,看护道歉:“对不起傅先生,我的失职。”
“怎么回事?”
看护解释,说今天中午有自称欧阳先生的朋友来,欧阳先生支走她,等她回来时,欧阳先生已经晕倒了,来人早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31到不了的彼岸3
暮雪听到消息,她和沈钧正往新加坡途中,一下飞机还没到酒店,沈钧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严肃地说:“暮雪,我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暮雪紧张。
沈钧握住她的手:“叔叔……病情加重。”
“你说什么?”
“你冷静,先冷静,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不清楚。我们先回去,你别担心,一切由我来安排。”沈钧安抚她。
“能安排今天回去吗。”
“我尽力。”
沈钧打了一个电话,他们当晚的航班。在等待起飞的过程中,沈钧安排他们住进机场附近的酒店,暮雪给傅承睿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她犹豫了半刻,还是拨通了欧阳妈妈的电话,电话通了同样没人接听。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炸,脸煞白。重播了好几遍电话,回应她的只有机械冰冷的女声。暮雪告诉自己要镇定,更糟糕的情况都有过。
即使这样安慰自己仍不得宽心,她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直到沈钧敲门进来,暮雪重重跌进椅子里,问:“如果是坏消息,暂时别告诉我。”
沈钧复杂地望着她,许久都没说话,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响。
“你还是告诉我吧,没关系,最坏的……”她声音抖得厉害,已经说不下去。
“发现及时,抢救过来了。”
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得到释放,她登时瘫靠在椅背上,重重顺了口气。不自觉地伸手捂着胃,感觉那里有些胀痛。
“胃疼?”
“嗯。”
“那今天就不回了,我叫医生来给你看看。”他在她跟前半蹲着,伸出手捂着她,他掌心灼热似烫着了她。她一僵,急急地要起来,岂料动作太过猛烈,眼前一黑,反而跌倒。
“不,我必须回去。”
沈钧不说话,低头看着她。
暮雪有些心慌,两人单独相处几日,她都不觉得如此刻这样让她紧张和应付吃力。
“路总会走到头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不想等到无可挽救才去后悔。”
沈钧还是不说话,直直地把她望心里去。
暮雪心一颤,话音更低:“沈钧,我本来想你陪我重走一遍我们曾去过的地方,现在恐怕也不能够了。我不知道洛城现在乱成什么样了,所以在一切尚能收拾前回去。”
“你说这么多,只为回洛城?”
“是。”
“哪怕,我们有机会在一起。”
“我们不会有任何机会。你有看到黑夜能在白天出现吗,我没看过。”
“我看过,日全食。”
暮雪一怔,眼睛很酸。
沈钧忽然低下头封住她的唇。
他们没有继续下去的旅程,乘坐当晚的航班。回到洛城,已经凌晨三点。车子开出机场驶进城里,沈钧问:“去医院还是……”
暮雪望着车窗,她以为沈钧不会那么轻易放她回来。他吻上她时,她吓得抬手去打,碰上他硬邦邦的胸膛,心跳居然漏了一拍。
他放开她时,两人都气喘吁吁。他脸微微泛红,眼里有笑意,瞧着她说:“我后悔了,暮雪,我要你陪我。”
暮雪吃惊,撇开眼,心想,这几天都相安无事,不要最后把持不住。这个时候,闪过脑子里的竟然是傅承睿那张常年不笑的脸,想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暮雪不禁心虚。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头,回去他对她如何,凡是男人,对这种事不管在不在乎对方,都是在意的吧,毕竟关于面子问题。
临近航班起飞,他未动,她沉住气,和自己堵了一把。结果她赢了,她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欣喜,看着他抽完最后一根烟,撇了她一眼:“走吧。”
她的心又苦又涩,跟着他一路走出酒店。直到上飞机,他表情莫测。暮雪猜不到他心里的想法,一边惦记欧阳的病情,也担心沈钧。
她正要关机时,欧阳妈妈给她回了一个电话。欧阳妈妈难得对她凶:“欧阳暮雪,你还要不要这个家?”
暮雪头疼欲裂:“妈……”
“我什么都不想听,你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回来向你爸爸请罪,不然我就当没你生你这个女儿。”
“你也只生而已。”
欧阳妈妈气得发抖,撂下狠话:“你要敢跟那个姓沈的,就永远不要回洛城。”
“你还真有力气,再说了,洛城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我回不回那也是我的自由。”暮雪顿了顿,接着道:“你也别恼了,省点力气吧。先这样,挂了。”
乘务小姐催促关机,暮雪懒得废话,甩了手机,双手覆着眼。
沈钧侧头问:“家里的?”
“嗯,有力气骂人,肯定没问题。哎,我想我给你惹麻烦了,你不会恨我吧。”
“确实恨。”他靠近她,热乎乎的气息全扑她脸上。
暮雪脸微红,抬手抵着他,低声说:“别闹了。”
沈钧收敛些,正经道:“回去我去给叔叔请罪。”
“别,你要去,他非得气死不可。”暮雪微微皱眉:“上次你真去过?你们聊了什么。”
“哪次?”他坐正,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阴冷。他记得那一次自己威胁暮雪,其实他是真心诚意要去拜访他,郑重其事请求要照顾暮雪,结果也在预料中的,他怎么可能同意,气得赶他离开。
想起那一幕,沈钧落寞地笑。
他想,感情也要势均力敌,也要讲究筹码。
欧阳嘲笑:“就凭你想娶暮雪简直做梦,别说你现在自身难保,就算你能娶,我也决不许我的女儿嫁你。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别怪我不提醒你,想碰暮雪,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车子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沈钧叼着一根烟,烟雾后,他复杂难辨的心绪。暮雪清楚,这一走,他们就真的沦为路人。
她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去推车门。
沈钧忽然拉住她,暮雪拧着门不松手。许久,他缓缓道:“走吧。”
暮雪狠狠心,她怕自己犹豫怕自己后悔,怕自己会回头。可他们已经没有路可以走,她提了提气:“保重。”
暮雪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冲进暮色里。
沈钧坐在车上,心想这也许就是报应吧。她看着他离开一次,如今他看着她离开。他不知道命运给他们开了什么玩笑,他明白过来,她已经决定开始新生。
“先生,我们去哪?”司机问。
沈钧抬腕看了看时间,恍惚过来她走了半小时。他茫然地问:“爱情是什么。”
司机摸摸鼻子,微微侧头,拿捏这个问题的深度。他考量片刻,想着欧阳和他的纠缠,郑重答道:“爱情是用来回忆的。”
“婚姻呢。”
“婚姻就是我们摸着黑朝着有灯光的地方跌跌撞撞。”
沈钧若有所思。
“先生,我们回去还是?”
“回去。”
暮雪还没见到欧阳,就被欧阳妈妈狠狠甩了一巴掌。暮雪踉跄着重重撞上那扇玻璃门,鲜血登时从额角上淌下来。
欧阳妈妈气得发抖:“你不把我们气死不甘心是不是?”
“我爸呢,我想看看他。”她站起来,没有回避欧阳妈妈的眼。
“他还在等你接下来的花样。”
暮雪不耐:“你不是挺关心他的吗,为什么非离婚不可?”
欧阳妈妈不想这个时候她会提出这个问题,当年她可只字未问。脑袋轰一下,一时间答不上来,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问。
“我没别的意思,你们的感情我懒得管,我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些尊重。”暮雪疲倦:“我先去看看他。”
暮雪进入病房,一个陌生的女孩靠在沙发上睡觉。暮雪撇了女孩一眼,瞧了欧阳一会,他看起来还算可以。看护看到她,正要出声,她摇头,指着门外示意看护跟她出去。
看护会意,跟着走出去。
关上门,暮雪问:“医生怎么说。”
看护把她所知道的情况如实相告,暮雪听了,不禁蹙眉。然后问:“屋里那个女孩,我爸爸的朋友吗。”
“不是,她叫朱颜。”
“朱颜?”暮雪眉拧得更紧。
看护想,糟糕了,这位欧阳小姐似乎不大待见那位朱颜。
“我知道了,你进去吧,我明天再来。”
暮雪走出医院,没有回梨园,直接去酒店。
傅承睿一早醒来去公司的路上,欧阳妈妈问他暮雪起床了没。傅承睿吃惊,心想这丈母娘她没发烧吧。
“我打她电话关机,这个死丫头,还真没心没肺。”
傅承睿听出名堂,应付欧阳妈妈,然后打电话才知道暮雪昨晚凌晨的航班,那个人送她到酒店,她现身后直接去酒店。
“放心,那个人送她到医院后就走了,她一个人下榻酒店。”
“哪家?”
对方报上名字,傅承睿甩了电话,开车过去。到了酒店楼下,暮雪的电话还是关机。他拨打酒店座机,半天才被接起,只听她迷迷糊糊地问:“哪位。”
“是我。”
半天没声响,傅承睿气不顺,沉住气问:“你在哪儿。”
“管我呢。”暮雪忽然发火,大概是缓过神,满腹的火气。
“你别再给我惹事了。”
暮雪哼了声:“你才惹麻烦。”
傅承睿沉默片刻,不纠缠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暮雪没想好对策,尤其是想起在医院陪夜的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朱颜,心里就有一肚子火。她答:“我高兴,谁也管不着。”
摔了电话,拔线,行为有些歇斯底里。做完这一切,暮雪想,还真有病,居然又吵。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32难得糊涂
傅承睿在酒店楼下呆了片刻,没有下车直接去公司。签了两份文件,秘书来告诉他:“傅总,朱小姐来电话问,您的午餐怎么安排。”
提起朱颜,傅承睿敲了敲笔头,想起昨天答应陪她今天用餐:“让她来公司,附近那家饭馆不错。”
“好的。”秘书正要退出去。
“安排车子去接她吧。”
秘书出去,言安来找傅承睿,秘书说:“言总找傅总吗,傅总中午有安排。”
“嗯,我知道了。”敲门,他的声音传来,她才推门进去,问:“我想过去看看叔叔,你要一起吗。”
“我有安排。”傅承睿考虑着要不要拒绝,工作之外,彼此的生活最好拉开距离。他也是近几日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没关系,我自己过去。”言安满肚的苦涩。
傅承睿和言安一起下楼,不想朱颜已经等在楼下,看到他下来,又看到他身边的言安,明亮的眼神忽然一暗。双手负身后,一步步走向他,乖巧叫道:“承睿哥。”
她记得这位小姐,傅承睿前女友,也是他初恋。她只道他们分手,不想现在她在这里出现,心里一下子覆满了惆怅。
傅承睿看她苦着脸,只道昨晚太辛苦,也不多言,介绍身边的言安:“这位公司技术总监言安。”然后指着朱颜介绍,言安和朱颜相互打量。言安心想,倒也是可爱的小姑娘,只可惜了。毕竟经历得多,情绪收放自如,她面目含笑,礼貌的和朱颜打招呼,然后挥手告别。
言安离去,朱颜小声地问:“承睿哥,言安姐她不和我们一起吗。”
“嗯,想吃什么。”傅承睿有些疲惫,还是打起精神。
“我不挑。”女孩子眼神闪过明亮的色彩。
傅承睿没开车,就在公司对面的饭店。点菜时,朱颜小声地问:“我听阿姨说,暮雪姐姐昨晚回来了,她不来吃饭吗。”
“呜,她休息。”傅承睿积郁,对朱颜说个不停非常烦躁,又不好说她什么,毕竟来者是客,何况她又是欧阳妈妈现任丈夫的女儿,人家不远千里跑来看病重的欧阳叔叔,他更不好说什么了。他于心里叹道,暮雪要有她一半省事就好了。想起这个名字,只感无力疲劳。数日的挣扎等待,应对工作,安抚家人,道不尽的烦倦。
朱颜黯然,心里忐忑难安。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只听继母数次提起,每次都不得展颜。相册也看了数遍,长得不是那种张扬的美,却让人移不开目光,她也为之怦然,就好像她的继母。不刻意雕琢,却散发着妖精一样的妩媚。
她合上菜单,对着服务生道谢,才转头望向傅承睿。
“我爸爸本来也想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但怕暮雪姐不高兴,所以……”
傅承睿沉默片刻,想起自己在国外求学那段艰难的日子,朱家对他的照顾,说:“有机会我会去拜访叔叔。”
他随口问:“学习如何?要毕业了吧。”
“嗯,承睿哥,我想……”朱颜咬唇:“我想来中国,我喜欢这里,我……”
“中国?跟你爸爸商量了吗。”朱家毕竟几代华人,也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人肯定舍不得她远走他乡。
“还没有,但我想爸爸他会同意的,只要阿姨点头。”
傅承睿不能说她什么:“考虑好了?”
“我的梦想在中国。”
傅承睿喝了口茶,手机声响,他撇了一眼,显示沈均的号码。他对朱颜说:“我去接个电话。”
傅承睿去到偏僻的地方,接起来对方就说:“我沈均。”
他当然知道,今日风云锐起的话题人物。他淡淡应道:“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道出他了然一切,沈均同时想起暮雪说的那句话,她说你知道我的婚讯,那么别人也知道你的手笔,他们还真不相上下。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演技非常棒。”昨夜沈均回到家,林思雅看到他那一刻,眼睛流淌的胜利光芒,同时她说:“何必折腾这一出戏,我丢得起这人,欧阳家可丢不起。”
他撇了林思雅一眼,不予答话,直接上楼换衣服。
林思雅坐着不动,笑着说:“阿均,再过三天,她的婚礼就举行了。你以为拖到那一天,你就能得到她?不会的,他们有的是手段逼她回来。”
沈均眯着眼,攥着拳,告诉自己不许冲动。
“你去了医院?”
“我没那么傻。”林思雅顿了顿,微微一叹:“阿均,在你眼中我就那么不堪吗,就算再爱你,也用不着这样逼你,因为我明白,这只会逼得你离我越来越远。”
感情深切,悲伤难忍。沈均想,要不是了解她,要不是她跟了自己八年,要不是她留了一手,他也不至于事事被动。
“我们之间就不必做戏了。”
“你认为是我?”林思雅心里生恨,咬牙问。
“是不是你,你最清楚。”手下告诉他说,因为有人去医院探望过欧阳先生,才导致欧阳先生病发。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林思雅,她处心积虑,只为了扳倒暮雪,至于是不是爱他发狂,他早不考虑。他只为自己多年对她的忍让悔恨,要早一步制止她,也不会演变成今天这局面,容得她骑自己头上。
“阿均,你凭什么肯定是我。”
“直觉。”
“就一个直觉你就定我的罪?她就那么好吗,不惜伤害我?”林思雅气得发抖。
想着这些,往事全数道尽,浑浊的好像变得清晰,清晰的反而浑浊。该终结了,或许他们还能重生。沈均说:“傅总,她,我暂时还给你。我在想,要让她知道,你在这次戏码中扮演的角色,不知她作何感想。要知道她最恨被欺瞒,就好比花了她的脸。”
傅承睿笑,多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他反问:“欺瞒她什么?难道我只要我的女人回来,也有错?”
他不过乘势而上,借用了林思雅一把,默许林家上跳下串。欧阳病发,他也捏了一把冷汗,谁知道欧阳比他更能演戏,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沈均当然不会知道,这其中欧阳也参与进来。只肯定傅承睿没出手,林思雅气焰才会嚣张。
“那先祝贺你,我不希望日后看到她过得不好,那时我必定不会放手。”
“感谢。”
沈均觉得闷,怎么都不气顺。
傅承睿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她是个好女孩,好好珍惜。”这一句来自他的肺腑,随即他自嘲,为自己不懂珍惜。
“我知道。”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好像并非情敌而是老朋友。
傅承睿回来,朱颜问:“我好像看到暮雪姐了,她走进对面的大楼,那栋楼只有你们一家公司吗。”
“嗯。”他坐下来,平时怎么都叫不动的人,这个时候去公司做什么。面上不动声色,下口的饭菜如同嚼蜡,苦淡无味。
朱颜试探:“要不要叫她过来。”
“不用了,你好好吃,吃好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下午我会很忙。”
“哦。”朱颜失落,也尽数写在脸上。
一顿饭,朱颜没话找话,傅承睿始终淡淡地。回到公司,暮雪在休息室,见他回来,居然有些紧张,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只看着她不说话,暮雪更心虚,不安地想,他会做什么呢。想起早上那个电话,又想,凭什么他想生气就生气,她就得迁就他?
想着早上那个电话,给她仗了几分胆。他电话挂断后,再也睡不着,眼睛分明是困倦的,心却如明镜。磨磨蹭蹭起来,先打电话去医院,询问医生,了解情况后,直到临近中午才去医院。
朱颜没在,欧阳妈妈好像专为等她。看到她戴着帽,想起昨天的冲动悔恨不已。她不冷不热瞧了欧阳妈妈一眼,把包往桌上一扔,去给自己倒来一杯水,然后才问:“你怎么把朱家的人也带来了?”
一句话问得欧阳妈妈无言以对,她想解释说,朱颜来和去都不是她的主意,她想解释说,她根本管不了朱颜,可这些说出来暮雪也不会懂,又或者呲之以鼻。她最怕暮雪轻蔑的态度,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但唯有暮雪的态度能击败她。尔后,她又笑,倘若真在乎暮雪,当初何又离婚。她想,他们都是自私的,考虑的只有自己,现在却来要求暮雪,她有什么资格和颜面?
“看来你过得不错,你丈夫爱你吧,没打算带他来看看?”
“你就不能说几句好话?”
“我没别的意思,要我说什么话刺伤你,肯定无心之过。你也不用天天往医院跑,你要真在乎他,也不会等到现在。”忍了多年的话,终是说出口。
“看得清楚就不要走我的老路。”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没听过吗。”眼见欧阳妈妈要开口,她又说:“别跟我计较,我就发发牢骚。我爸好歹也照顾你几年,你回来照顾几天就当还债吧。”
欧阳妈妈无奈,要比口才,她肯定说不过暮雪,也甘愿认输。
傅承睿走过去,暮雪往后退步,在心里骂自己,真没事找事居然跑来这里找不痛快。傅承睿瞧着她:“玩得还好?”
暮雪琢磨他字里行间的意思,没琢磨明白他的想法,含糊道:“嗯。”
“这回不走了吧。”他微微皱眉,对她的回答很不满。
“未来太远,我们都看不见,还是聊眼下实在。所以走或者留,现在下结论太早”暮雪回避。
“你今天来公司有事?”傅承睿跳转话题。
“本来想找你一起吃饭,不过我听说那什么朱小姐来找你,我没打扰你的好事吧。”
“为什么不打我电话?”想辨出她说的真假,盯着她瞧了片刻。
“你也不会希望的,我差点忘了,后天婚礼,流程我还不知道呢。”暮雪左顾言他:“不好意思,第一次结婚。”
傅承睿终是火了,凶道:“你还想结几次?”
“谁知道呢,我们又不能预测未来。”暮雪耸耸肩,故作无谓。
傅承睿二话不说,拖着她就走。暮雪吃惊:“你做什么。”
“别给我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先更,太晚了,回头捉虫!
晚安!
☆、33难得糊涂1
傅承睿载她去医院,不想碰到苏信。苏信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暮雪,再见她心情很激动,交代身边的小护士匆忙迎上来,毫不掩饰他对暮雪的爱意,关切询问:“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暮雪摸了摸头,顺手把帽子戴上,客气道:“苏医生你好。”
“你还没告诉我,头上的伤怎么回事,严重吗。”
“没事,谢谢。”
苏信挠挠头,难得不好意思,转而问傅承睿:“你岳父好些了吧,对了,你家那位回来了没?婚礼后天,别到时候没新娘较差就不大好看了。”
苏信滔滔不绝,没留意傅承睿拧着的眉毛,暮雪古怪的表情。苏信不解气,帮着兄弟骂道:“那个混蛋女人,要我说甩了,居然跟旧情人私奔,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你很闲?”傅承睿沉着嗓问。
“哪儿能闲啊,忙死了最近,天天手术。”苏信瞟了暮雪一眼,讨好地问:“这回可以告诉我姓名了吧。”
暮雪倒也爽快,冲苏信妩媚一笑,弄得苏信心神荡漾,心底美得飘飘然。
“本人复姓欧阳,名暮雪,苏医生很不好意思,我就是你眼中那个没廉耻心和旧情人私奔的混蛋女人。”暮雪讲的轻松,似乎不在意苏信的话。
苏信瞪大眼,张张嘴,不敢相信地望着暮雪。心底懊恼不跌,愤愤地瞪了傅承睿一眼,心想傅承睿你够狠,我五次三番追问的女人,居然就是你的未婚妻,欧阳的独生女,洛城鼎鼎大名的欧阳暮雪。苏信感觉自己被坑了,想着刚才自己为好友抱不平,暮雪古怪的表情,又尴尬又郁闷。他想,自己怎么就摊上这样一哥们呢,难不成他就等着自己今天出丑?又或者借刀杀人?想到这,他恨不能一拳招呼过去。
暮雪撩了撩刘海,笑得灿烂:“苏医生,不好意思,瞒着你身份是我不对。我没别的意思,只不想你们对我另眼相看罢了。我先去看我爸,你和承睿哥聊。”
暮雪一溜烟闪人,苏信想拎着傅承睿衣领质问,奈何个子没他高只得作罢。心气难平,指着傅承睿骂道:“你也太阴了吧,居然没告我她就是欧阳暮雪。”
“她没告诉你,我要怎么说?我总得尊重她的意思不是?”傅承睿事不关己,一点也不同情苏信。
“说不准就你的意思。”
“她你也接触过,脾气不说了解,也碰过不少壁吧。”傅承睿意有所指。
苏信正色,认命叹气:“认栽。对了,你真没一点点介意?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那些传言你也信?”
苏信点头,沸沸扬扬神乎其乎,想不信也难,更何况双方都是有来头的人物,更具谈资了。他观察傅承睿,他脸上古井无波。苏信自叹不如,佩服道:“兄弟,我今天服你,要我是女人,我死缠烂打也要嫁你。”
说到这,好像想起什么,一拍额头:“提起这事我差点忘了,你那前女友搞定了没?别放她出来坏事啊,我看这位不是省油的灯。”
“能有什么事,八百年前的旧事。”
“也对呵,TM的这年头谈感情太幼稚,还是谈事业实际。”
不远处护士喊苏信,他回头应了一声,拍拍傅承睿肩:“行了,下班一起喝酒。”
“今天不行。”
“她管你?”
傅承睿不否认,潜移默化把问题抛给暮雪,让她来背罪名。苏信摇晃脑袋:“婚还真TM不能结。”
傅承睿去找暮雪,她根本就没去病房,打她电话也没人接。傅承睿松了领带,还是去了一趟病房探望欧阳。
欧阳妈妈问:“朱颜中午过去找你了吧。”
“说好请她吃饭,叔叔怎么样了。”
“还能坏哪去。朱颜这丫头主意大着呢,你也别惯着她。”欧阳妈妈提醒。朱颜的心思不难猜,傅承睿长得好,为人沉着稳重,在校品学兼优,如今参加工作,事业做得有声有色,满足了所有少女们的白马王子梦。她身为继母不好说她什么,她礼貌客气地说来看欧阳,她也不能拒绝。她只担心暮雪和她处不来,暮雪这人很少和人过不去,但心如明镜,把什么都看得透彻,又敏感。她不怕那些旧情人坏事,就怕行为大胆开放的朱颜膈应暮雪。
傅承睿笑了下,对此不置一词。
欧阳妈妈话锋一转:“昨晚暮雪来医院,我生她气,动手伤了她。今天问她情况她也不说,也不知伤口会不会发炎。”
她悔恨不已,眼睛红红的,许是哭过。动手的人是欧阳妈妈,纵使对她行为万个不满,总不能动手讨回来。还是忍不住说:“阿姨,暮雪也不是小孩,做事不会不考虑后果。说实话你动手我很不高兴,她是你女儿,但也是我太太,我不希望看到她有任何损伤。”
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欧阳妈妈欣喜,坦然承认自己的错误。欧阳妈妈担心暮雪,催傅承睿打电话。傅承睿再次拨电话过去,电话接了,瓮声瓮气。
傅承睿心尖一颤,口气里流露担心,话语却强硬:“在哪儿。”
“遇到老同学,她爸爸刚去世。”
“你还好吧。”他听得出暮雪情绪不高,不自觉提高话音追问。
“没事,只觉得生命脆弱。”
“在几楼,我上去。”
“不用了,我这就下来。”暮雪拒绝。她自认为坚强,不会轻易落泪,今天无意撞见老同学,她父亲就在一个小时前因抢救无效离开她们,尽数勾起她的伤疤。望着同学,她暗自发誓,以后不要和欧阳怄气,不要使性子闹脾气,凡事让着他。
她也明白,构想很理想,现实很难行。自己的脾气性子,未来肯定不会一帆风顺。这一点她很有自知之明,也不做太高的期望。
她还没下去,傅承睿找上来。她抱着一个女孩,低声安抚。他怔忪,停住步子凝望她。暮雪感觉被人注视,抬头看过来,看到他非常吃惊。
他走过去,女孩子脱离暮雪的怀抱,红肿双眼笑得勉强:“傅承睿是吧,我暮雪的同学。抱歉,心情不好。”
“节哀。”
女孩腼腆:“事发突然,没有心理准备。今天我会很忙,就不招待你们了。傅承睿,暮雪是好女孩,我希望你能珍惜她。”
“我会的。”傅承睿顺势握上暮雪的手,坦然微笑。
暮雪不语,心思复杂。同学挥手,她和傅承睿下楼。暮雪的心情一直低落,也不知想些什么。傅承睿一路紧紧牵着她的手,直到楼下,盯着她额角看:“以后不要那么硬气,能避就避,万一花了这脸,有的你哭。”
“来不及。”
“阿姨也着急。”
“她那臭脾气……”暮雪哂笑,笑意里掺杂了些许轻蔑。似轻蔑欧阳妈妈,又似对自己的嘲笑。
“既然知道还不知道躲开,够笨的。”
“我们能不提她吗,心烦。”
“先去吃东西,回头我们好好谈谈。”
提起吃食,还真感觉饿了。她不会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乖乖跟他去。傅承睿带她去哪,她不问也不关心,想起朱颜,心里怪不是滋味,索性直接问:“你和朱颜很熟?”
傅承睿猜不到着她想什么,谨慎解释:“你知道,我留学的城市正好在他们家临近的州。”
“她来做什么。”
“这我可管不着。”
暮雪觉得没意思,心想问也白问,明白他不会多言,更不会拿人说事。她悻悻闭嘴,打算玩手机消磨时间,免得大家尴尬。
傅承睿忽然说:“我不希望类似苏信事件再次发生。”
“你朋友挺逗的。”
“暮雪,苏信事件沈钧事件,我希望到今天为止。”
暮雪轻轻哼了声,忽然就有些烦躁。她瞥了傅承睿一眼,口气冷淡:“那么我是不是也得要求你才能维持倾斜的平衡?”
“我和言安不是你想的那样。”
暮雪吃惊,他居然解释,尽管字句精简,对暮雪来说为数不多的奇事。不期然想起梨园那夜,又怎么解释?她轻蔑地笑了下:“你怎知我心里想什么。”
“你非得曲解我的意思才高兴?”
“傅承睿,如果我们不结婚……”
傅承睿不敢听,恼恨打断:“够了。”
暮雪收回视线,眼眉的笑意慢慢敛起。她想说,如果我们不结婚,我或许会爱上你,忘记沈钧。想着这些,她嘲笑自己无聊。一开始,她就没想要去爱他。
“为什么不听我说完?”
“旧话重提有意思吗,你不用提醒,我记得你说过不会爱上我。”
傅承睿冷峻的表情娱乐了暮雪,她忍俊不禁不计形象大笑出声。
“笑什么笑。”傅承睿恼道。
暮雪努力地控制自己,愉悦地说:“你应该说,再笑就给钱。”
“暮雪……”轻松的气氛,傅承睿感慨良多,语气不自觉柔和许多。暮雪被他的神态撼动,笑僵在脸上:“怎……怎么了。”
“来公司帮我吧。”他也不知为什么叫她名字,现在只能胡乱找借口。
“公司就算了,我不是那块料,就不去给你丢人了。”
“那么不自信?”
“这叫自知之明。”
傅承睿低笑,瞧了她一眼,车子驶进一条小巷。
暮雪大叫:“你来这做什么。”
“当然有要紧事,你怕什么。”
暮雪想,她能怕什么。望见傅承睿那笑,愈发觉得他故意气自己。车子缓缓停下,暮雪不肯下车,他望着她不说话。暮雪恨死他这笑,咬牙切齿:“笑什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