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逃出了云雾,戚少商却在笑,顾惜朝手下留情了,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容易逃出来。既然顾惜朝愿意手下留情,是不是代表他相信自己?或者说,可能是惜朝有什么苦衷?
“大当家,快走吧,再不走,顾惜朝那小人又要追上来了。”
戚少商心绪急转,点点头,急速向大寨外面掠去。惜朝有苦衷是不可以被人知道的,那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至少要陪惜朝演完这场戏才行。可是……如果是戏,那传来的勾青峰他们的死讯又是怎么回事?戚少商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杀累,便连心里也是思绪万千,不知如何是好。
一路逃亡,戚少商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狼狈,这地方已是一片荒野,却不知什么时候顾惜朝就要追上来了,他们也不敢停歇。
“大当家的,前面有个人,还有马。”穆鸠平眯起眼望了望,已经打起了那马的主意,他们这样逃,有马的话怎么也要方便一些。
“老八,这事做不得,你别打歪主意。”戚少商看出穆鸠平在想什么,虽然情势紧急,他们也不能沦落到当劫匪的地步。
阮红袍走上前几步,却只看到那匹神彩奕奕的白马边睡着一个小姑娘,皱着眉,脸色也很苍白,身上的衣服看得出是好料子,可却有些破损,她思量片刻,“大当家的,这姑娘可能遇上什么事了。”
“你们想干什么?”李琅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红袍女子,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你别怕,我们……我们不做什么,你先放下手中的枪,别伤着自己。”戚少商叹了口气,这位姑娘怕是真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可惜他们自己如今也是自身难保,不然也好护送这姑娘一程。
“……”,李琅见着那把逆水寒就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话说她的形象有那么柔弱吗,虽然赶了几天路,许是显得疲惫了一点,可她怎么也是个习武之人,难道拿把长枪都能伤着自己?
阵阵喊杀之声传来,李琅大咧咧地挑了挑眉,“追杀你们的?”
被李琅这般作态吓了一跳,阮红袍咬着牙望了一眼连云寨的方向,点了点头。李琅皱眉,想了想一手把戚少商丢上素月,然后又扔了个穆鸠平上去,看着单骑的素月背了这么俩大包袱,到底没有再给素月添加负担,自己把枪往身后一背,打横抱起阮红袍,飞也似地跑了起来。
于是三个人的表情……惨不忍睹。姑娘你不要太剽悍啊,好歹给男人留条活路好吧!又跑了段路,李琅想着素月到底没试过一次背负两个人,怕是得饿得快,倒不如……
被李琅目光瞥到的戚少商背上一凉,跳下马也跟着李琅用轻功赶起路来,反正他之前才发现,顾惜朝说的那毒,似乎不会有什么大碍。李琅停下了正准备把阮红袍背到肩上的动作,人家都自己跑了,那就不用担心素月了,她懒得再多背一个人,戚少商的美色又不如小顾,她才不乐意干呢。
跑入一片芦苇荡之后,李琅停了下来,笑嘻嘻地道:“行了,就先跑到这里好啦。”
戚少商眼睁睁看着李琅牵着素月跳进一片茂密的芦苇里,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比之方才更加狼狈脏污,那匹神骏的白马身上也被抹了不少泥浆,还很是人性化地踹了自己的主人一脚表示不满。李琅不知从哪又拿出一袭披风往自己身上一系,现在也没几个人能猜出她之前的模样了,“还行吧,谁有剑借我一把?”
说到剑,戚少商那根神经就敏感起来,这几日发生的一切,不都是因为自己身上这把宝剑逆水寒?他警惕地看着面前行为诡异的少女,却见那人接过阮红袍递过去的剑,目光灼灼地看着远方。
李琅这完全是缺架打了,反正顾惜朝现在带的都是傅宗书的人,她不砍白不砍,否则她紧赶慢赶早来这么多做什么?
“戚少商,是不是?等军队来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见过我,否则……”一剑削倒大片芦苇,李琅眯起眼,倒和顾惜朝算计人时的表情有点相似,“弄死你哦。老实在这待着。”
“姑娘,你既知道我戚少商,就也该知道……追杀我的人是谁,所为何事,你还是莫要摊入这浑水之中的好。”戚少商他再落魄,也不会让一个女人替自己受累,况且他与这人素不相识,更不能拖累人家。
“别姑娘姑娘的,唔,叫我狼头儿吧,我手下那群狼崽子也这样叫的,先帮你们挡一阵,之后有事同你们商量。”李琅不是没想过拿回逆水寒自己上京,可是不行,她老哥李瑾还在京城呢,这要把傅宗书逼急了,还能有活路?
冲出芦苇荡,迎面就碰上了顾惜朝带人来围剿,李琅和顾惜朝对视一眼,清楚他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没能策反的,当下也不留手,生生杀了条血路出去,和自家边军汇合之后,大摇大摆地以忠武将军的身份又转回来了。
说来也巧得很,李琅带兵一到,傅宗书派来的另一个帮手黄金鳞也往这边赶了过来。或许不是巧合,傅宗书打的就是李琅那些人手的主意,一个女人而已,能做什么?有顾惜朝与之针锋相对,黄金鳞要招收那些人马不就容易得很。
容易?怎么可能,李琅很好心地给黄金鳞来了个下马威,让他能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别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李琅手下的人完全不像冷呼儿他们带着的那样窝囊,就是傅宗书手下得力的十八尊,与之一比也只是耀武扬威之辈了。
“就他那点人,还好意思称金戈铁马呢,也就敢在附近跑跑马罢了。”李琅远远地看着那阵烟尘,暗地里向顾惜朝传音。顾惜朝心领神会,只等着看李琅安排的一出好戏,要为他出气?这才是当兄弟的呢。
“金戈铁马,倒是有不少好的装备。”顾惜朝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李琅暗暗记下这事,是不是她可以带人去搞一把抢劫?
顾惜朝瞪了走神的李琅一眼,就算真想做什么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走神,好歹要和他一起计划计划才行嘛,当他这个军师是死的啊?
黄金鳞一来看到的就是这两人眼神交锋的情景,心中对顾惜朝的怀疑也淡去了一些,看着李琅却没什么好气,“李大小姐来的倒是快。”
黄金鳞从京城出发,李琅从边关出发却还赶在了他的前面,他怎么可能不郁闷?李琅哼了一声,目露凶光,“事关为父报仇,本将怎能拖延?黄大人岂不知兵贵神速一说?”
“哦,那么兵贵神速的李大小姐现在不去抓捕杀父仇人,在这里做什么?”黄金鳞一口一个李大小姐,就是没把李琅那将军之位放在眼里。
李琅从来不是能忍气吞声之人,况且她还知道自家老爹出事有这些人的一份力,当即就冷下眉眼,似笑非笑,“自然是为了给某些不识好歹之人一点下马威,我爹守卫边疆纵横沙场十数年,不料却伤于小人之手,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
明明李琅是盯着那片芦苇荡这样说,黄金鳞就是觉得身上发寒,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随着李琅面对那芦苇荡扬起手中长枪,站在她身后的一千甲士也举枪,齐声大喝:“伤我百姓者,杀!犯我疆土者,杀!叛国通敌者,杀杀杀!”
甲戈相撞,每一个字都显得杀气腾腾,李琅还嫌不够,瞥了黄金鳞一眼之后一字一顿地用内力把最后一句话吐了出来,“尔等听着,我李琅,以手中长枪立誓,以血偿血,人犯一尺,十倍奉还!”
李琅的目光实在太渗人,黄金鳞是真的出了一身冷汗,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不知一个少女如何能有这样的气势。再看过去的时候,却见那身穿盔甲的少女露出微微的笑意,“黄大人看看,我这下马威,可还能震慑那些宵小之辈?”
现在来装温婉有什么用!黄金鳞若不是看在李琅会是追击戚少商主力的份上,哪里会受这个气?至于那些兵,看着倒是好的,只是如果收服不了,他还得和相国说说,尽早除去才好。
这一刻他和李琅的思维倒同步了,李琅正琢磨着,要不在千里追杀中随便找个机会把黄金鳞干掉好了,这样装备能归她,小顾在缺少人手的傅宗书那里也能更得力一些。果断弄死他好了,包容地看着黄金鳞拿腔拿调,李琅表示,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歹自己是要继承这人好大一笔遗产的,对着黄金鳞……背后的金戈铁马,李琅笑得格外温柔。
顾惜朝顺着李琅的目光看过去,唉,金戈铁马也就是叫着好听,那些装备用料倒好,可惜华而不实,直接熔了重铸好了,不过到时候要分给哪些人好呢?
所以说,现在还有人记着黄金鳞才是刚刚过来,还活蹦乱跳着的么?还有人记得金戈铁马是人家傅宗书手下的得力部队么?还有人记得……千里追杀的另一个主角戚包子么?
李琅那一通示威,吓到的可不止是黄金鳞,躲在芦苇荡的戚少商把这些呼喝之声也听了个明明白白,心虚倒不至于,只是,那个领头的女声,怎么那么像不久前遇见的少女呢?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她到底想做什么?惜朝会不会出事?戚少商躺在芦苇荡中,一时间脑子几乎搅成了浆糊。
作者有话要说:李琅表示,她其实还是比较剽悍的,比较好心的~比如,对于黄金鳞这样的,她很乐意包容一下~
唔,木有回家,于是宿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于是,完全不愿动弹!好想躺在床上和我家抱枕一起天荒地老,码字神马的就。。。每天到凌晨的时候码字最快但是也最想睡肿么破,咳咳,我一定要崛起!这几天至少要写完结局,番外可以慢慢来~~~
63逆水寒七
李琅到底是厚道了一次,第二日天一亮,她就表示自己要去芦苇荡布阵,用来围困戚少商等人。甭管李琅会不会布阵,她带的那些兵就让黄金鳞拿她没办法,只能相信她报仇心切不会放过戚少商,也只能动用同样从边军出来的顾惜朝来牵制李琅。
“我倒不知你何时会布迷阵了。”顾惜朝跟在李琅身后,难得的放松。
李琅随手折了根草茎叼着,声音有点模糊,“迷阵啊,差不多做个样子就行了,先和戚少商摊摊牌,也省得你累得慌。”
那是,顾惜朝一想起最近一段时间的追杀就头疼,你说光算计怎么抓人就头疼了吧,还得算计怎么能刚刚好抓不到人,这也罢了,你还得能让那货往京城跑才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傅宗书的眼线太多,他们一有异动可能就得出事,没见连李琅这样的都能忍耐着么?
“既然知道我累,我手上那批俘虏你就接手了吧,看到我就没好脸色,谁乐意见他们似的。”顾惜朝按了按太阳穴,连云寨那些家伙见到他就是叫骂,倒不如把这包袱交给李琅,反正她惯是会煽动人心的。
“嘿,我可不想招得傅宗书那老狐狸的疑心,还是你收押着吧,回头让戚少商给你个什么信物,也好让他们安下心。”李琅撇嘴,她就是懒得费心,有军师不用她要军师做什么?
顾惜朝就知道,哪怕自己跑去当卧底了,都不能逃过李琅这个混蛋的压榨!不过他转念一想,又嗤笑一声,“戚少商现在能拿出什么信物,这位大当家的逃出连云寨时可是就剩下一身破衣裳了,哦,还有一把逆水寒,那是我的东西!”
“那倒是,不过……几位,还要躲在一边听到什么时候?”李琅转了话头,笑吟吟地看向了最茂密的那一丛芦苇。
戚少商抱着那把逆水寒,坦坦荡荡地走到了他们面前,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可他还想再相信顾惜朝一次,而且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穆鸠平可没这么些好脾气,直勾勾地瞪着顾惜朝,破口大骂,“顾惜朝,你个小人倒是有脸来,连云寨毁在你手上,你良心可安?”
“虽然把你们扯进这些事情很抱歉,但是不代表你可以对小顾出口不逊哦。”李琅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亲疏有别呢,“几位不坐下来听听我到底要同你们商量什么?我可是希望我们能有场愉快的合作呢。”
不去看眼巴巴望着顾惜朝的戚少商,也不看怒气冲冲瞪着顾惜朝的穆鸠平,阮红袍作为唯一一个还比较冷静理智的人,咳了两声正色问道:“若说合作,姑娘是不是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我们?”
“我说了不要叫姑娘啦……”
“过了这村没这店,小琅,你可没什么机会听别人叫你姑娘。”顾惜朝总会和李琅时不时互损两句,按他们的说法算是发泄压力吧。
李琅习惯了这个,可不代表阮红袍他们也习惯了,面前的这个毒舌真的是高傲又狠毒的顾惜朝?不过他们显然没有得到喘息的时间,李琅就干脆利落地把自己和顾惜朝的身份一下子摊到了他们面前:“之前我带兵来的时候你们没有猜到么?我是李龄的女儿李琅,现在镇守边关的忠武将军,小顾是我义兄,也是我的军师。”
好嘛,李龄的女儿和义子,人家得了消息是要来报仇么?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眼神更加古怪了,他很认真地,声音有点闷地解释起来:“李龄将军真的不是我杀的,这把逆水寒也是他临时托付与我的,惜朝,你信我。”
“废话,不信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顾惜朝别过脸去,不去看戚少商那能发光的眼睛,又伸出手道:“逆水寒,拿来。”
戚少商刚要有动作,就被穆鸠平他们拦了一下,“大当家的,不能轻易信他们。”
“那逆水寒,我爹之前想给我当嫁妆的,认了小顾之后逆水寒可就是他的嫁妆啦,他拿着看看又怎么了?”李琅撇撇嘴,顺势躲过顾惜朝的小斧,摊着手解释道:“开个玩笑嘛,小顾不要那么计较呀~”
顾惜朝冷哼一声,“你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他转身对着戚少商,没有再伸手,只是皱了皱眉,“既然不放心,你就自己拿着看看,剑柄之中有机关,打开来便可以找到傅宗书和辽国勾结的书信。”
反正他也是不能把信带回有无数人盯着的大营里去的,现在验一验货也好,顾惜朝见着戚少商真从剑里抽出了一封书信,这才松了口气,干爹的伤没白受。戚少商几人传阅了一下那封信,神色俱是凝重起来,朝中权相与辽国勾结,这可不是小事,所以……
“你希望我把这封信送去京城?”戚少商很快反应了过来。
顾惜朝一想到之后的追杀路线不必自己一个人头疼,难得地给了戚少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身边有傅宗书的人,小琅……带着兵,无诏不得入京,只有你比较适合。义父把逆水寒交给你,相必是信任你的,你最好是能绕点弯子,在不让傅宗书的走狗发现你踪迹的时候,进入京城。其他的,京城里有路子能让你面圣。”
“那你呢……”你信不信任我?戚少商想这样问,又觉得自己的心思有点奇怪,到底只是抱着逆水寒,有一下没一下地拿手抚了过去。
“我自然是担下追杀大当家你的重任,除了我,还有谁能紧紧地咬在你们后面,不让那狗贼起疑?”顾惜朝又笑了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总是微微上挑,有种讥诮的味道,又激得穆鸠平想要暴起。
阮红袍左右看看,竟有点心力交瘁,“顾惜朝,你要同我们谈交易,便是拿毒药刀枪来谈的?这解药……”
“没有解药。”顾惜朝略显不耐地甩袖,用余光瞟了一眼似乎有点困顿的李琅,这才咬牙道:“难道几位还分不出补药和毒药的区别?大当家的,你不会也没有分出来吧?”
“哦~”李琅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就仿佛之前的疲惫全是装的一样,“小顾你一定是把老爹要你带的十全大补丸下下去了,明明是老爹要你补身子的,我要去和老爹告状!”
顾惜朝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神色,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李琅,看得李琅浑身发毛,总觉得自己有什么把柄被抓到的样子。果然,顾惜朝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李琅萎了,“我以为,你不会愚蠢到……让我告诉义父你每次都没有喝那些补药吧。”
李琅想爆粗了,她倒是想知道自己哪里露陷了啊喂!
“大概是,那次我帮你煮药,多放了一大把甘草,你还要吃蜜饯解苦的时候?”顾惜朝拍了拍李琅的肩膀,笑意更甚,“百年的老山参,冬虫夏草也是难得的货色,你喝了多少?”
李琅默默红了脸,她也知道那些药是难得的补品,但是真的喝下去也不会对她的身体有任何好处,不处理掉的话又要让老爹担心,顾惜朝也是知道这点才愿意帮李琅瞒着的。
“那么补的东西,喝了一定会流鼻血的!小顾,我同你说,你那份十全大补丸里还加了鹿茸和海马……真的是很补的哟~”李琅贼兮兮地笑起来,自家老爹不知为什么,极其地注意他们这些子女的身体保养,她那些补药里有滋阴的药,顾惜朝那份当然就少不了某种……容易补过头的东西。
“……”顾惜朝真心开始庆幸自己没一时不忍把那些药给全吃了,自己那义父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的关心实在过了点。
“……”,戚少商和阮红袍突然就想起劳穴光那日一运气就一脸血的模样,觉得自己也一脸血了。尤其是身为妹子的阮红袍一想到自己那么进补了一回,尼玛顾惜朝还不如给她灌毒药呢!被坑得狠了的阮大诸葛上下打量了一眼顾惜朝,哼,也就是他这么瘦弱才要进补,混蛋谁要补谁补去,她一个女人能乱喝这些药吗!
戚少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爽朗又灿烂的笑容来,“惜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副激动的样子,李琅都替顾惜朝觉得慎得慌,所以她默默戳了一下阮红袍,默默地压低声音,“你们这寨主不会是有……咳咳,那什么隐患刚好被小顾的药治好了吧?”
戚少商那是没听到,听到的阮红袍和穆鸠平都恨不得一口气倒抽过去,一时间都有点脑子发蒙。然后他们听到顾惜朝还是那么淡然又清雅的声音,“小琅,你好歹是个女子。”
啊,原来这还是个女的么?阮红袍一想到自己第一眼还以为李琅是个落难的富家小姐,她就想要自戳双目,完了完了,她一向自豪的识人之明完全成摸瞎了。不过,她再转向李琅的时候目光里带着怜悯,这个小姑娘一定是在军里待久了,在父亲死后又一个人担起重担,被军里那群莽汉给带坏了。有些话女孩子是不能大咧咧说出来的,顾惜朝这么个义兄怎么也不看着点!
想起了初上山寨的自己,不也还是有点发怯的么?后来到底也能和他们称兄道弟了,阮红袍思及此处,看着李琅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
这时候,顾惜朝看着阮红袍的眼神也有些许怜悯了,李琅那是能同情的人吗?同情归同情,顾惜朝还没忘记自己来这么一趟要做的事情,“大当家的,误会也解开了,你这信物,该给我了吧。”
“一半的虎符,和你换。”李琅知道他们不能这么快完全相信自己,况且本来就是他们硬是把这些人拖入局中的,怨不得别人不相信。啊喂,戚少商你要不要这么积极地就开始从自己身上找东西啊,又不是交换信物什么的。
阮红袍接过李琅递过去的虎符交给了戚少商,闭上眼想了半晌才下定决心,“不用信物,我和你们走一趟。”
“什么?红袍你不能去,去了可就出不来了!要去也是我去,怎能让你一个女人去冒险?”穆鸠平急吼吼地囔囔起来。
阮红袍轻轻一笑,“就你这急性子,才不放心你去呢。我去岂不比什么信物都要管用,再说,顾惜朝你们出来肯定也是拿抓捕我们为借口,把我带回去,你们也好交代一点。”
李琅眼睛一亮,这是妹子自动被拐带的节奏啊,要是跟着的是穆鸠平这时不时瞪小顾两眼的货,李琅会忍不住想抽人。而且,女人怎么了,穆鸠平怎么看也不如诸葛红袍阮明正啊,尤其是智商方面,“不过,真把红袍姐你带走了,他们这俩能跑得了么?小顾放水,我可不会那么敷衍啊。”
说是这样说,李琅还是很欢乐地牵着阮红袍走了,顾惜朝挑挑眉,给了穆鸠平一个轻蔑的冷笑,也转身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再待半个时辰,会有人来给你们送边军的衣物,到时候混出去再说。之后,就看大当家你的本事了。”
戚少商严肃地点点头,这样的大事他是不会疏忽的,“下一步,我去莲花田。”只有真的把这当一场追杀,才能瞒过傅宗书的耳目,只有顾惜朝他们一直保持着一个步步紧逼的姿态,傅宗书才会放松警惕,更加相信顾惜朝。
“我会带人伏击。”顾惜朝显然和戚少商想到一起去了,他们之间似乎并不需要什么什么语言已经能够相互了解,大抵,这就是知己吧。不像和李琅那样长久培养起的默契,顾惜朝倒觉得有戚少商这么一个知己颇为有趣。
戚少商也又忍不住笑弯了眼,包子脸上露出两个堪称可爱的酒窝,和他五大三粗的形象虽然不符,却出奇地给人一种亲和感。他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就连红泪给的那两只小羊羔死了都没影响他今天的好心情,手里握着的逆水寒有点发热。
李琅表示,这两货是要闪瞎人眼吧!这是千里追杀不是千里追情人啊!神马叫我们是兄弟?顾惜朝、戚少商你们俩敢不敢不这么区别对待,她就都是兄弟,你们俩之间怎么就是知己了混蛋!
这样轻松到有点诡异的气氛终究还是要被打破的,在得到神捕司派人前来协助的时候,李琅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会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戚包子【拍拍李琅肩膀】:好兄弟!
顾美人【看着李琅】:异姓结兄弟,福祸不相弃!
李琅:……你妹的区别待遇!敢不敢说说你们之间是神马关系!
戚包子【挠头】:我和惜朝是知己。
李琅:……
于是,以上又是脑洞太大的产物~
晚上11点半到1点,一个多小时码了二千来字,然后一个白天坐在电脑前。。。一千字都快挤不出来,这是出了神马问题啊喂!
64逆水寒八
其实李琅有心神不宁的毛病已经很久了,她时常梦见还在大唐的那些事,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心底有点闷闷地疼,血条也起伏得更厉害了。
“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顾惜朝怎么也不会发觉不了这人的疲惫,明明看着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脸上却偶尔会露出一种轻飘飘的笑,虚浮得一碰就碎,“你这是还要多开几幅子的补药?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大概是心血起伏?”李琅的手在御风上的剑穗上轻轻摩挲,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最近做噩梦了,梦见金灿灿的东西在眼前转来转去,真让人头晕。”梦见叶明枫那个二货,一身金灿灿地在她面前跑来跑去,转大风车转到她想吐……
“小琅她啊,这是有喜欢的人啦。”阮红袍在换了个样子待在李琅旁边,偶尔也帮着传递一下戚少商那边的消息。
李琅的脸诡异地红了一下,然后她理直气壮地转移了话题,“叫你们来可是商量正事的,那神捕司来的人,可要怎么应对才好?”
在那已经模糊的记忆里,这回会来的应该是铁手?铁手此人李琅有打听过,据说是个温厚沉着之人,行事颇有侠义之风,那么,就算不把事情说出去,铁手也不会对戚少商等人下死手才对。可是李琅却发现,她一向不错的记忆,似乎出了那么一点问题?
“此次前来的应是那无情总捕,无情心思缜密又深谋远虑,若要瞒着他倒要费一番功夫。”顾惜朝眼底划过流光,“不过,他身边带着的那个小女孩,倒是有些门路可走。”
“为难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君子之风?”阮红袍就是看不惯顾惜朝一副算计的模样,即使她必须得承认,顾惜朝的计划一向环环相扣,叫人防不胜防,也正是这样,才让他们得以慢慢地靠近了京城。
顾惜朝不屑地冷哼一声,“君子?我顾惜朝还不在乎别人的评价,玉面修罗,倒挺合我的心意。若要那辽国尽灭,胡儿不存,还少不得要我多多算计。”
李琅无奈抚额,阮红袍似乎是察觉了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间的那点微妙,时不时就要刺小顾两句,顾惜朝也是个嘴毒的,反唇相讥做的是不能再好了,反正这两人吵完了还能一起换换消息讨论一下计划,李琅也就放着不管了,“我只听说无情有四剑童,哪里多了个小姑娘的,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有的时候,再不可能的猜测,也是有几率成真的,很巧,李琅就碰上了这么个小几率的事情,更加让她意外的,却是那个小姑娘的身份。无情脸色苍白,剑眉星目,温文的脸上隐隐藏着些杀气,又坐在轮椅上,实在是个很吸引人目光的存在,可是李琅一眼看到的,却是被大大的轮椅挡在身后的蓝衣小姑娘。
“明月……”如果不是看到李明月身后背着的那个大大的千机匣和那个自己熟悉无比的小猪,李琅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在这个地方遇见故人的,她认识的唐门里,能呆萌到这么个地步的,也只有李明月一个。
“呜呜哇……小琅,小琅我好想你!我想吃银丝卷、甘露羹、好逑汤……可是这里没有,我想你了,我还想滚滚他们。嗯,还是最想你,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李明月原本老老实实地站在无情的身后,板着一张脸,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可是在看到李琅的时候,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差点哭出来,“他们说你死了,明月找不到你了。叶疯子把你带去了万花谷,明月有想偷溜去看你的,可是找不到了。”
“……”原来她只是和食物还有滚滚是同一等级的待遇么?不过,叶明枫把她带去了万花谷又是怎么回事,明月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些都不是能在这里问的问题。
李明月在唐家堡虽然是被宠坏了的小师妹,有时候会犯犯傻,但她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见着多年未见的朋友实在忍不住了,她隐隐约约地觉得,是不是自己回不去那个大唐了,这里……是几百年之后。抽噎着打了个嗝,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无情,没有看见责备的目光,她扯了扯李琅的衣角,想要一起进营再谈。
“明月,真的是你啊,没想到我们真的能再见到呢。黄大人,无情总捕,应该不介意我们小姐妹去叙叙旧情吧?”李琅顺手一捞,把机关小猪揽在自己怀里,狠狠蹭了两下。
李明月拿着李琅的衣袖擦了擦眼泪,然后扬起甜甜的微笑,“小琅你还是这么喜欢机关小猪,就那个混蛋疯子总爱抢我送你的小猪,现在他不在这里,我再给你做好不好?”
原来那机关小猪不止是给他一个人做过?无情按在轮椅上的手略微用力,看着那个从天上掉到他怀里之后就一直跟着他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在另一个人身后,莫明地有些失落。失落什么呢?这个小丫头砸下来的时候差点毁了他的宝贝轮椅,虽然之后轮椅被小丫头改得更精巧了,但是,本质还是那个傻兮兮会惹祸的丫头,他有什么失落的?只是,李琅这么个人怎么会认识凭空出现的李明月呢?
“明月,我倒很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呢。”无情微笑了一下,也不等别人答话,慢慢地推着轮椅就进了营帐,末了还看了李明月一眼,示意她快点跟上。
“李将军想必也不介意下官认识认识这位小姑娘,毕竟,军营里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顾惜朝接到黄金鳞催促的目光,顺势就遂了自己的心意,也一掀营帐跟了进去,
李琅走在最后,打了两个手势,却是让周围守营的士兵进入了最高警备状态,有些事哪怕泄露出一点,都会造成不可估计的后果。
里面无情和李明月已经闲聊了起来,李明月压根没有被套话的自觉,还乐颠颠地拉着无情的手摇晃,“我同你说啊,小琅最厉害了,以前我遇到地鼠门那些山贼的时候,就是小琅骑马过来,一把就揽住了我,然后一枪几个地把他们串成一串了呢。不过我也不差,如果不是刚好小猪坏了,千机弩没了暗器,我才不会那么倒霉地被困住呢。”
好在李琅现在依旧是用枪,也依旧有了将军的位置,李明月说的那些还不算太离谱。无情却似笑非笑地看了李琅一眼,“可是我记得,李将军一直和老将军驻扎在边关,江湖上也从来没有一个叫地鼠门的势力。”
顾惜朝心中的疑问比无情还要多一点,地鼠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而和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是剿匪的天策军。但是李琅不愿说,他也不好去问,尤其是,现在在场的还有外人。
李琅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说不说的,明月能让无情碰到她,就说明已经认死了这个人,否则专司暗杀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后背和死门交付出去,而无情,据说是个不喜他人碰触的,能被明月拉着这么久,也是对这丫头有好感咯?
“明月,没有说出去么?”李琅看了一眼紧攥着衣角的李明月,又见她抛过来的担忧眼神,伸手就揉了揉她软软的头发,“那是在大唐天宝年间的事了。”
这话一说完,无情和顾惜朝都是愣在了那里,或许这样反而能很好地解释发生了的一切。可是李琅现在明显没有心情同他们再说下去,她抱住这回真的哭出来了的李明月,低声安慰起来,“明月,你看,我还在呢,你不是一个人在这里。我、我是死了之后才到这里来的,你怎么会……难道唐家堡也没能逃过神策毒手?”
“不是,安史之乱、安史之乱结束了,大家都还好好的。就是在你出征之后不久,大唐突然出现了很多加入各大门派的年轻人,他们纷纷上了战场,帮着截取情报还有上阵杀敌,这样子,不仅战乱很快结束了,那些尸人都被消灭得差不多了。”李明月说起这个还是很开心的,可等到要和李琅交代自己是怎么掉到几百年后的时候,她就吞吞吐吐了。
“我就是……就是想偷偷溜上三星望月看你,所以就去昆仑那里练轻功了。然后我碰上了一个新进门的师妹也在练轻功的样子,她说直接跳下去比我这样乱飞要快……”李明月简直想捂脸了,她分明见着那个师妹跳下去,然后躺了一会儿就爬起来飞走了,可是自己跳下去怎么就……然后再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张好看得不行的脸,才知道自己从天上掉下来,把人家的轮椅都给砸坏了。
“……”,李琅完全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她只知道李明月这货有时候会犯傻,却没想到人能傻到这个地步啊。昆仑那里无论哪座山都高得不行,跳下去的话……至于爬起来还能继续飞的那位师妹,她只想到一个可能……这样也好。
没得到什么缓冲的时间,李琅立马又被李明月带来的另一个消息砸蒙了。她没有死?在那个战场上,她怎么会没有死,又怎么还能陪在叶明枫身边,被带去万花谷治疗?李琅的心有点发闷地疼,如果,真的有人代替了自己活下去,那么她是该开心大家都不至于为她难过了不是吗?可是好不甘心,她辗转这么多世,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回去的愿望,可是现在有人告诉她,没有意义的,你不被需要了。
“小琅?你怎么了?”李明月有点着急,在听见药王孙思邈受叶明枫所托帮着治疗的时候,李琅就完全变了脸色。
李琅挤出一个惨白的微笑,强撑道,“没什么,那,药王帮着治好了我,叶明枫是不是很高兴?”
“没有治好,万花谷的人说你是患了离魂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的,叶疯子一直守着你。”李明月偷眼瞄了一下李琅,“小琅,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病了?”
可不是,李琅不只是脸色差,身子还晃了晃,把李明月唬了一跳,她精通毒术,治病救人没什么本事。还是无情一把拉着李琅的手腕,细细把了下脉才说道:“只是体虚,无甚大碍。”
李琅抽回自己的手,冲着在场的几个人笑:“体虚什么的而已,无情总捕和小顾还等着解释呢吧。其实也就是这样,我大抵是死的时候少喝了一碗孟婆汤,侥幸多得了这么一辈子罢了。明月的情况有点奇怪,似乎是生死一线的时候直接被抛到了这个世界。”
“你上辈子……”顾惜朝忍不住就想问,这样奇怪的事情,他却一点不怀疑了。
“上辈子啊,我依旧叫李琅,是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捡来的妹妹,自幼习武,也曾跟着哥哥出生入死了那么些年呢,明月的身世同我相似,只是捡到她的是川蜀唐家,修习的是暗器毒术。”李琅看了眼无情的轮椅,那上面一定被明月修整过,“有些事情,还是明月亲自同无情总捕说的好,不过现在,小顾,你还是同无情总捕说说追杀戚少商的事吧。”
这是已经决定了要让无情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无情这人足够稳重,就是知道了什么也不会声张,诸葛小花也是个忠君爱国的,又和傅宗书算是政敌,这事说出去换来的应该只会是无情的配合。
李明月亦步亦趋地跟在无情身后,李琅突然就笑出声来,粗神经的丫头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属了?那么她的呢?她要怎么办?
“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我原以为,能葬在北邙,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可是……”李琅轻轻吻上那个破旧的剑穗,“如果你真能等到我醒来,我有什么不可以答应你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少女算是魂穿吧,她在剑三那边还是有气儿的,然后。。。安史之乱还是很怨念啊,所以设定是以李琅身上的系统为媒介,玩家也开始慢慢进入到大唐世界神马的。。。唔,还是很混乱的样子,总之就是能死了再死的玩家帮忙,安史之乱结束起来就比较快了,毕竟我们没白做那些任务嘛~
今天更新上的晚了点,一不小心手贱删了WORD的人伤不起啊,好不容易重新下载了才能打开文档,差点以为我的存稿都。。。嘤嘤嘤果断去买吃的犒劳自己咯~~~
65逆水寒九
“将军,将士集合完毕,演习可要开始?”
李琅诧异地望向营外,顾惜朝一副挑衅的模样,“可敢与我试战一场?”
“呀,原来你想欺负病患吗?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李琅挑眉,把御风再次别回腰间,执枪而出。
顾惜朝难得邀约,她怎会不应,就算顾惜朝说动了明月去帮忙她也不怕,像是明月那隐匿厮杀的能力,在大战中才更有优势呢,可李琅看看身边笑得温和的无情,话说为什么她要和别人一起对战自家军师和自家妹子啊!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经了一场大战,李琅虽然有点累,脸上的表情却轻松了不少,她怎么会选择逃避呢,做好眼前的事就好啦,“小顾啊,这事我亲自去和爹说罢。”
“随你。”
“那么,明月今晚和我一个营帐么?”李琅笑嘻嘻地转向同样累得不行的李明月,得到的却是拒绝,这让她奇怪得不行,“以前你不是一直闹着要和我一起住?”
“不一样啊,以前我想嫁给你,可是你有了叶疯子啊,现在……不是说授受不亲么?”李明月眨巴眨巴眼睛,很是单纯无害地看向李琅。
“……那我去叫人帮你安排新的营帐。”李琅觉得现在非得一个呵呵才能表示她的心情,虽然听到明月这么个萌妹子喜欢过她她很骄傲自得,可是……授受不亲是肿么回事啊?到底是哪个给明月灌输了这么扭曲的思想?她是个女的!
李明月再次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这么个提议,很是豪爽大气地一挥手,“不用了,我和无情住一个帐篷就好。”
“……”李琅僵硬地再次转身,是她太像汉子了还是无情太弱气了?明明都没有啊,她磨着牙重复了一句话,“男女授受不亲!”
李明月摸了摸自己的千机弩,然后很严肃地说道:“他是任务对象,男女都不重要,要保护他所以要住一起。”
无情闻言什么也没说,他记得世叔是有拜托李明月照顾好他,可是却没想到李明月会这么认真当一个任务来对待。而李琅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这样吩咐了下去,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会不清楚,李明月这丫头一心虚就喜欢摸自己的千机弩,这回算是真栽在无情身上了,不过还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也不是那么傻嘛。
追杀的路线并没有因为无情的加入而变化,黄金鳞能够对着顾惜朝指手画脚,却不能支使李琅和无情,而且每次黄金鳞想要靠近这两人的时候,李明月都是冷着脸,手里的千机弩已经被扣住,一副稍有异动就要杀人见血的模样。
李琅笑着看那黄金鳞遇着他们就退避三尺的模样,伸手扯了扯李明月的衣袖,对视而笑。李明月是来路不明的江湖人,黄金鳞现在大概也知道明月之前是干暗杀这行的了,哪里还有胆子去招惹她,而且明月虽然性子憨了点,却也知道只要板着脸不说话,便没有人遇上她能不先自怯了三分的。
“下一个地方,毁诺城?”李琅捏着手里的情报,再次不怀好意地揣测起戚少商的意图来,“哎呀,那里可是他老相好在的地方呢,莫不是要演一出苦肉计换取美人回心转意?”
顾惜朝面无表情,却是转身就走。戚少商一到毁诺城附近,他就着人把那城团团围了起来,连条后路都没给戚少商留,“据说毁诺城有种工具名为双飞翼,正巧了,他去求得息红泪的原谅,得了双飞翼自然就能逃出去。”
这绝逼是记恨上了戚少商了吧?李琅耸耸肩,天知道戚少商怎么招惹上了小顾,反正她知道人死不了就行了,小顾总是有分寸的,大概是有的……
阮红袍狠狠地叹了口气,她还不如回牢里去呢,偶尔出来放个风就看见这顾惜朝和某人的折腾。早先她对着戚少商倒也有些隐隐的钦慕,可是如今却有点幸灾乐祸了,让你丫迟钝,一点不懂女人家的心思,这回碰到真能折腾的了吧,就像明月那丫头说的,那什么来着,相爱相杀!
无情嘴角抽搐地看着顾惜朝把毁诺城一带围的跟铁桶似的,其他人又权当热闹来看,只好自己操心,特意给戚少商留了点破绽下来。若是要从天上走,便要小心弓弩手,也不能让人把风道给封锁了,他无情追捕过不少人,却从未这样绞尽心思去想怎么让人跑得不露痕迹。
另一边戚少商也苦恼得很,顾惜朝没给他去信,那这回是要他自己想法子逃出去咯?惜朝怎么就没给他回消息呢?他抱紧怀里的逆水寒,这才觉得思绪稍稍集中了一点,惜朝一定会留下破绽,他这个身为知己的怎么能猜不到呢,一定是他们还不够心有灵犀……啊呸!怎么这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