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香的状态实在是让李琅的应对越来越有心无力,若不是有着系统撑着,她说不准立时就要倒在这里,只是现在,宮九算不到她有这么个作弊器,和她斗怎么也要两败俱伤才是。而且,不用多久,李信应该就能察觉到异常冲进来了吧。
“长公主好武艺,只听说你用枪用的好,却不知你从何处习来了这般剑法。”宮九身上中了几剑,再加上李琅特有的剑气,那伤口一时半会儿竟是好不了。
李琅喘了口气,把涌上喉间的血气狠狠咽了回去,计算着红药的冷却时间,又把渐渐掉落的血条补回了一截,“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宮九,你太卑鄙了些!”
原来就在李琅一晃神的时候,宮九的剑竟是往明煜那边刺了过去。一个醉月打断宮九的动作,而眩晕效果再一次被无视,李琅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宮九并不介意李琅说他什么,一味地攻向了明煜,却让李琅一阵手忙脚乱。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长公主好像在没有叫过我明炀了,是不想认我这个堂弟了?”
李琅怒极反笑,手下的剑势越发凌厉,慢慢挽回了刚才的败局,“你以为现在我有什么理由认你这个堂弟,你说你叫宮九,不是吗?明煜,往后退些,别出去,外面估计也被控制住了,再等会李信控制住了局面再说。”
宮九半眯起眼,似乎有点玩味,手下的剑一点不留情,直接向着明煜的胸口刺去。李琅心口一突,到底是一个渊挡在了自家小弟的身前,算算血条,这个攻击她应该能撑得下去,只是……
李琅苦笑了一下,她这回竟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比起前世的数把长枪穿心,这一回的两把剑更是让她觉得冷到骨子里,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后刺来的那把剑猛地被抽出,李琅终于憋不住吐出口血来,血里的异香竟和酒里的香气氤氲出一种诡异的气氛来。
“明煜啊……咳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李琅发了狠劲,也不顾宮九手中的剑还留在她的胸口,反手一剑就削向了宮九执剑的手腕,然后剑锋扫过桌案上酒水,成功在划破宮九皮肤时也给他上了个九重香的虚弱状态。
叹了口气,咽下的止血丸加血速度完全抵不过重伤状态的掉血速度,李琅想着,这一辈子,也就是这样了。即使是掉血的速度都可以让李琅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了,她还是挺直了身子。李信这个憨货这时也不管不顾地冲进殿了,“统领,门外那些人给拦着……统领你怎么了!”
“急什么,给我叫几个人把地上这个意图谋逆的人绑起来扔天牢去,对了,再叫李诚过来一趟。”李琅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宮九一脚,内劲入体,想来宮九武功再好也没活路了,手捂住那还处于流血状态的伤口,她又粗喘了几口气,“明煜,我有话同你说。”
明煜闭了眼,良久才瘫坐在地上,“皇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概,是从知道我中的药是九重香的时候吧。明煜,那味天山雪莲千年难遇,便只有我那时为你去雪山特意摘的那一朵吧。”李琅突然就很想哭,是她教会了明煜帝王心术,是她千里迢迢为明煜的身体去摘下这一味天山雪莲,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皇姐……为什么要来?”明煜的脸色开始发白,今日的事情太顺利,却也太让他伤神。明炀这个危险已经去除了,天策府的兵权也会在之后被他所掌握,可是,最爱他的那个人终于也被他伤了个彻底,“我去叫太医来!”
“不必了,我的身体自己有数。”李琅苦笑了一下,明煜这时候还要做这些样子作甚,两剑穿心,她这会儿能说几句话已经是系统作弊了,“你想要赌一把,我自然也是想要赌一赌的。”
只是李琅这一把还是赌输了,她没想过,明煜算计完了还能亲手捅她一剑。真是她的好弟弟,大抵,宮九都是被算计了一把的,想来这两人原是要一起解决她的,没料到她还能撑得住吧?宮九算计输了,就注定要背下杀死她的罪名,明煜的皇位是越发稳固了,而其中变数,不过是一个她。
胸口的伤越来越痛,最后慢慢麻木,李琅到底是没哭出来,她随意找了根柱子靠着,“明煜,作为我最后帮你解决他的报酬,答应我三件事吧。”
明煜垂下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皇姐请说。”
“第一,天策府下一任统领由李诚来做。”李琅缓了缓气,“别想太多,天策府的信条便是苟利国家,不求富贵。我若走了,也就是李诚最能管住事了,九泉之下,我不想,听到任何天策府分崩离析的消息。”
那坐在地上的少年君王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点了头,“皇姐,我应了。”
李琅松了口气,继续道:“第二,我要葬在北邙。”
皇家的人死后都是葬在皇陵的,即使李琅还有着天策府统领的身份也不能和她的狼崽子们葬在一起,可是北邙于李琅而言,是个执念。
“这样,也好。”既然当初选择了背叛,又怎么会去奢望会得到原谅,明煜的声音低了下去。
李琅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了她宠了十多年的弟弟,“第三,明煜,再叫我一句姐姐吧,不是皇姐。”
“……”似乎是没有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明煜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如果说之前是因为心中有了隔阂改口叫了皇姐,那现在就是不敢叫,他不敢再唤这个称呼,也大概是不配叫了。对上皇姐沉沉的眼眸,看着皇姐胸口的一片晕红,他的声音里带出一丝哭音,“姐……”
“很好。”李琅脸上绽出灿烂的笑颜来,像是很多年前那个御花园里灿烂的春日。她背过身,不再拿剑支撑自己的身体,而是仗着之前积攒的力气大步出了殿门,“皇上,臣告退。”
随着她的走动,血条已经快要见底。远离了那个地方之后,系统已经提示脱离战斗,李琅却没有坐下打坐挽回自己的生命,不过是多能拖延一下而已,这掉血的速度,呵。走出这里,她只是不想死在这个地方,皇宫这种地方,真真是肮脏到让人厌恶。
一步步地艰难前行,皇宫就没有人敢拦她,李琅自嘲地笑了笑,也就是这样,她才更被忌惮吧。离那宫门远远的,李琅就一眼看到了候在门外的李信他们,哦,还有军医也在,只是没有用了。她死,明煜才能安心;她死,天策才能更好地存在下去,她在天策的影响力太大,已经超过了这个国家的君主。
“回天策。”李琅在走出宫门之后终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李信抢着上前扶住她的时候就只听见一句轻的不行的对不起。
对不起,明明知道被留下来的人才是最难过的,她还是忍不住先走一步;
对不起,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她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赌了一次必输的赌;
对不起,明明知道大家的关心,她却因为自己的自私要瞒下所有的事情;
对不起,让大家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还有,小信子,对不起,如果有以后就不那么欺负你好不好?哈哈,当然,前提是你能学得像李诚那小子一样聪明……
“统领!”李信一向信奉流血不流泪的,只是这次眼泪刷地就下来了,他连憋都憋不回去。被触到致命伤的狼会有多凄惨的嚎叫?李信像是失了魂的孤狼,什么流血不流泪,他流多少泪能换回统领流的这些血?
“统领,我们回家。弟兄们,我们和统领一起回家。”李信是个孤儿,自打下了山跟了统领,天策就是他的家,而对于他手下的这些兵,大多也是这样的。
进了天策府,李诚他们也早早得到消息等在了门口,而直到看到已经死去的静静躺在李信怀里的少女,他们心底的那块大石就直直砸落在心头,心猛地一沉的同时也被飞溅的碎片伤了个支离破碎。
李信听着那压抑的哭声,自己也再忍不住,“统领、统领!”
不是说血是热的,泪是冷的么?为什么他觉得统领的血那么冰,连带着身子也冷了,而她面颊上的那滴泪怎么就这么烫呢?
“统领,我们到家了。”
“统领,我们到家了。”原本只是李信一个人傻愣愣地一遍遍重复着,可是最后却是所有人都忍着泪一声声喊着,就好像这样,那个沉睡的人就会醒过来拿长枪一把扫过去一样。
李义深呼吸了一下,突然哽咽着问道:“统领的长枪和剑呢,她从不离身的,到时候找起来又会急上火了。”
“落在皇宫里了吧,我去帮统领拿来。这回统领可不能再罚我加训了吧。”李信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来,可终究还是嚎嚎大哭,“统领,你再加训我都不抱怨了!真的,一点都不抱怨了。”
养心殿里空荡一片,那掌权的至高之人木愣愣地站起身来,倾倒的酒壶还发着异香,地上的血渍慢慢发黑,而那枚被端端正正放在他面前的天策府印玺更是像在嘲笑着他的孤家寡人。
“来人啊,外面在喧哗什么?”他捡起那枚染血的印玺,声音发哑。
“皇上,琅华公主走了,她的副将前来寻她的武器陪葬。”
“哦,走了,皇姐是回天策府了吧。”他干笑一声,却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惶恐。
“皇上,节哀。”
“节哀,节哀!”他突然想起那句冷冰冰的‘皇上,臣告退’,恐怕最没有权利悲哀的人就是他了,他现在莫说是姐姐,连皇姐都叫不成了吧,“来人,为朕更衣,去天策府。”
庆和七年,天策统领、长公主琅华薨,葬于北邙将军冢,天策府全军缟素,悬白帆三年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番外就结束陆小凤~
话说今天我家母上大人居然开始打主意想让我相亲。。。尼玛姐姐今年刚满的十八周岁啊啊啊,尼玛姐姐还在大学有木有,有这么愁嫁吗啊啊啊!
17番外一
花满楼
花满楼最早知道琅华公主这个人的时候,是他六哥在他耳边感叹着近来去边塞一带贩卖货物的商队安全了很多,因为乱了许久的边关已定,平定边关的是一个少女,大庆最尊贵的长公主。
花满楼讨厌杀气和鲜血,可是他突然就在想,如果所有人都不愿背负这些,那么谁去守护这些人的和平与安宁?花满楼第一次敬佩起一个人,这么一个姑娘,活的比他勇敢而精彩。
只是,花满楼做不到那样,他能做的不过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在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永远地敞开他百花楼的大门,他总是能帮到一些人的,尽自己的所能而已。
有人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可是花满楼觉得,他的道明明和那个叫小琅的姑娘不一样,他们却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李琅是个很活泼的小姑娘,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笑,这是花满楼的第一印象。
“目盲心不盲的花满楼,我知道的。”
“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请你们喝酒。”
“哟,花满楼,我把你的马带来了哟~”
“我是要死在战场上的。”
……
花满楼珍惜每一个生命,何况,那是他朋友的命。李琅没有死在战场上,但是据说她最后是在天策府闭上眼的,带着微笑的,离开……像一朵花开到最绚烂的时候转瞬即逝,像烟火一样燃尽生机,花满楼突然就怅然得厉害。
紫燕骝还在外面的马厩里吃草,他把紫燕骝一直照顾得很好,这样无价的马,在嗜酒的少女眼里同他酿的百花酿是一个价的,六哥羡慕了好久,紫燕骝还是只愿意背着他纵蹄狂奔。
“听风的声音很舒服吧?很自由的感觉~”
只是不知,最早带他听风的素月,最早同他说这句话的人,到哪里去了?
陆小凤来找过他,顺走了两坛子的百花酿,然后邀他一起去北邙山。花满楼在那块碑前把陆小凤顺走的酒全部撒在了地上,土里还残留着梅花的香气,西门吹雪也是带了酿好的酒来的。
天策府里的雕像,少女依旧长枪立马,花满楼突然就想起自己曾问过,“小琅,你不觉得累吗?”
“大概不觉得吧,在战场上拼杀过后,看着身边的弟兄们还活着就觉得很幸福。而看到你之后,就觉得,我守住的,大抵就是这样的一片宁静,多好~”
少女的笑声没有银铃那么清脆,许是在边塞待得久了,有那么点点低哑,可是喜悦是真的。花满楼也笑了起来,能够有这么一个朋友,真的是他的幸运了,“小琅啊,紫燕骝被我照顾的很好,你的素月怎么样了?”
花满楼想起李琅曾经说她杀孽过重,说不定是要下地狱的,可是花满楼觉得,这样一个人跑到地狱去,怕也是能守住一方净土的。
以前陆小凤问过他,为什么不喜欢西门吹雪的杀气,却能够和李琅相处的那么好,花满楼想了很久,抛开那些他曾说过的理由,大概就是……
道不同,但殊途同归。
那个少女啊,不喜欢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那是一碗烈酒,暖的是人心……
陆小凤
陆小凤从海外无名岛回来的时候得到的就是李琅的死讯,杀死她的人叫明炀,太平王世子明炀。陆小凤一向觉得,像李琅这样的人,是要和他一样祸害留千年,即使是被说得多恐怖的宮九,也是该被她直接骑马践踏过去的。
去酒馆打了壶酒,喝起来不够对胃口。陆小凤摸着胡子苦笑了一下,这是被养刁了嘴?底下的说书人还是李琅最讨厌的那个倔老头,他侧耳听了听,说的还是天策府的事儿,可是这么正正经经地说起来,倒没有那个将军活撕人的版本有趣了。
“大将军,也不过和老头儿的孙女一样大啊。”老王头性子倔,一向是认为自己说的书都是对的,可是大将军葬入北邙的时候他去看了,回来就一脸的愧疚。或许,若这大将军真的是虎背熊腰的,他们还能心安一些,可是给了他们这么久安宁日子的大将军,也不过是一个纤细少女而已。
陆小凤丢了酒壶,飞身去了百花楼,他累了,所以想找个地方歇着,何况百花酿也是极好的酒。只是很快陆小凤就发觉去找花满楼也不是多好的选择了,他见到花满楼的时候花满楼在正在喂马。
“陆小凤,你来了何必急着走?”花满楼的耳朵可是灵得很,陆小凤那点子动作可瞒不过他。
陆小凤叹了口气,“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喝上一杯酒,只是……”只是花满楼这里一样压抑得很,那匹紫燕骝可不就是小琅儿从草原上套回来的。
花满楼安抚地拍了拍蹭着他衣角的紫燕骝,半晌无话。那匹李琅所钟爱的素月,据说在李琅死的那一天也失去了踪影,李琅的盔甲甚至是武器都不知所踪,像是要把留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都收回一样。
陆小凤也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花满楼,你要不要去北邙山?”
北邙山边还有着扎营的天策军,倒是显出几分肃穆寂静来。陆小凤见到那青石的墓碑上,刻的却只有天策统领李琅几个大字。暮然想起李琅似乎是说过,她是要战死在沙场上的,而现在,为了保护她钟爱的弟弟,为了大庆的安定而死,似乎也像是她会做的选择。
陆小凤甚至在北邙山见到了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西门吹雪不喝酒,却带了上好的梅花酒洒在那一片土地上,然后,出剑。
剑似飞虹,陆小凤却突然想笑,原来西门吹雪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这剑法,分明就是克着小琅儿那丫头的来的。陆小凤看着西门吹雪收剑转身,可是却没有谁再二兮兮地说她的字典里没有输这个字。那么,西门吹雪渐慢的脚步,是也在期待着谁吗?
陆小凤这几日叹的气已经够多了,只是他发觉现在他竟又想叹气。据说那皇帝竟是一次也未到过北邙山,或许最难过的人应是那个少年的君主了,毕竟小琅儿是为了他而死的,而且他从来都知道小琅儿和那一位姐弟的感情有多深。
“小琅儿,回见。”陆小凤的声音很轻。和花满楼一起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们迎面就碰上了上官飞燕和上官雪儿两个人,上官飞燕搂着哭红了眼的雪儿,脸上却是娇俏的笑,对着花满楼略微点了点头。
“统领,你再不回来也不怕我乱了你的天策府?你以为李诚能看得住我?”上官飞燕笑着笑着又停了下来,“李诚确实是看得住我,可是他比你无趣多啦,再这样我可要消极怠工了……欧阳姐姐其实也是更喜欢你多一点的。”
话是这样说着,陆小凤却分明发现这只毒燕子眼底的晶莹。再之后的江湖,分明少了不少的麻烦,天策府对江湖的强势插手,从那个少女站在珠光宝气阁一脸傲气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可是天策府,再也没有了那样一个长枪立马的少女。
明煜
掌握了多大的权柄,站在了多高的位置都没有关系,真正的高处不胜寒,是在一个人的身边,再也没有可以并立的人。他曾经拥有过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姐姐甚至是一直护在他的身前,可是他不是姐姐可以交付后背的人。
他的姐姐,喜欢银色铠甲大红的披风;他的姐姐,喜欢一切热闹而生机勃勃的东西;他的姐姐,最喜欢的是天策府和明煜。
对的,琅华公主最喜欢的不仅仅是明煜,还有着天策府那么多人。而如果,有一日要从这两个里舍弃一个,他会不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他记起少女对着天策府众人无比灿烂的笑容,于是终于开始焦虑,天策府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他不敢去赌这样的万分之一。
在小的时候,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可是长大了之后,他的姐姐把他教成了一个合格的帝王。琅华公主身份尊贵却无人敢求娶,不就是因为他不允许任何人和他的姐姐在一起么,或者说,他不允许任何大臣和天策府的统领搭上线,所幸,那些官场里的老狐狸都是很清楚这一点的,也省了他去忧心。
再后来呢,再后来姐姐去了江湖上,认识了很多人,也就和他越隔越远。江湖上有传言说天策府统领喜欢上了西门吹雪,那么,现在姐姐会护着他,而一旦有了爱人,有了亲生的子女,天策府的势力还能为他所掌握么?他是重要的,可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呢?
一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那就是怎么也洗不去痕迹了,他很想说,姐姐,永远不要成亲不要丢下明煜好不好?可是,没有西门吹雪也终究会有别人,即使和西门吹雪的事情是个误会,谁又能断言现在无心情爱的姐姐就会一辈子不识情爱呢?就算是姐姐随便嫁给了哪个江湖人,她的孩子还是会有皇家血统的,到时候,姐姐又会站在哪一边?那些见风使舵的大臣,又会站在哪一边?
他知道明炀厌恶着姐姐,厌恶着像太平王叔这样一心为国的人,当然也知道明炀的野心,所以他设了一个局,算计的了他的两个亲人。两个人的互相算计,而决定权竟是落到了被他害得濒死的姐姐身上,若是姐姐多说一句,或是放过了明炀……
哈,他算计了这么多,得到的不过是原已有的东西,失去的,却是终此一生也寻不回的珍宝。明炀或许是知道这个结果的是不是,明炀厌恶的姐姐死了,明炀嫉妒过他,而他现在已完全没有了可以被嫉妒的东西。
挡在他面前的少女,为他买糖葫芦的少女,喜欢逗他的少女,教他背孙子兵法的少女……捂着伤口决然离去的少女!他比谁都知道那个人的性格有多决绝,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在自己的回忆里肆无忌惮地叫一句姐姐,所以他现在连去北邙一趟都不敢。
他始终记得,那个在夕阳下一步步蹒跚走出皇城的少女。他始终不记得,自己去到天策府却不敢再前行的时候,心里到底想了什么,怎么就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呢?残阳,如血。
“皇上,可要掌灯?”
皇上?是了,君王的名字是不可以直呼的,明煜,这个名字再也没有人叫过了,那样轻快的声音,他连去回忆都不敢了。他垂下眸,这样也好,他倒也不希望别的什么人这样叫他了。
“明煜,姐姐会永远挡在你的身前。”
“明煜,再叫我一句姐姐好不好?”
“皇上,臣告退。”
他抬手捂住眼,漆黑的夜里连一丝微光也无。很久之前他做过一个噩梦,梦见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站在那人的身边,而那人看他的眼神,尽是不屑。可是他直至今日才发觉,原来哪怕是不屑也好,怎么都比那人最后那毫无情绪波动的一眼要让他好受些。
他曾经想的是掌握住权势保护好他的姐姐,想的是可以让姐姐一生喜乐无忧,可是最后他终于是本末倒置,为了这冰冷的权柄……
姐姐,李琅……被承认的是李琅不是琅华么?唯愿来世,不在帝王家。
宮九
他是宮九,很久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明炀。
明炀是幸运的,像所有最幸运的小孩一样,有美丽的温柔的母亲,有可以当成目标去奋斗的大英雄父亲……父亲?然后一夕之间,全部失去。
所以明炀成了宮九,那个人可以为了国家杀死自己的枕边人,杀死自己孩子的母亲,那么如果他成为了九五之尊,那个人会怎么做呢?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他武功高强,智计双绝,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堂兄?
堂兄叫明煜,一副天真的样子,被堂姐琅华护得太好。他记得他们也曾在御花园里做过幼稚无比的游戏,也曾在御书房背过枯燥无味的书籍,可是他记得最清楚的,是琅华对着明煜,笑得有多灿烂。
如果没有九岁那年的事情,或许他就不会生出那样恶毒的野心,他的灵魂就不会落入十八层地狱之间。弑亲是罪,他的存在,是罪。
他常常会想,为什么那些人都愿意为了明煜付出那么多?太平王是这样,琅华也是这样,所谓皇室荣耀就真的这么重要?若他为帝,又如何?
明煜登基的那一年,琅华去了战场,走上了和太平王一样守家卫国的路,他分明看见琅华眼底,也是一样的冷清。那个会暖暖地笑,会买好吃的小零食的堂姐,也染上他所讨厌的,战场的冷酷味道。
不过有一日,他终于发现,是不一样的。琅华和太平王是不一样的,她完全不在乎整个皇室,她眼里的只有明煜,只有她的天策府,当然也没有他,他厌恶起了这样的琅华。又是明煜啊,连她也是这样,这个人凭什么拥有这么多?
宮九见过天策军对敌的情况,他不像是深宫里那个皇帝,他知道琅华在战场上受了多少伤,可是他心底越发恨了,凭什么,是为了那个无知的明煜?
他开始挑动朝堂上的言论,他开始时不时地让皇帝手下的人收到错误的消息,他开始想要看着,那两个人的末路。有时候,越重视的人,就越容易分崩离析,因为他们容不下一点瑕疵。
琅华是从来不肯回头的人,所以他那一年的反常早就使琅华与他背道而驰,而明煜要做到什么地步,会被彻底背弃呢?明煜,简直就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瞧瞧,他居然害怕姐姐的离开,甚至开始怀疑琅华。宮九兴奋起来,如果挑起天策府和皇帝之间的冲突,琅华又会选择哪一个呢?
宮九想到的事情,自然就能很好地付诸行动,一开始皇帝不为所动,那又如何?便是谎话,说了一千遍就也成了真的,何况,琅华实在是不注意细节形势的人,有些事就是琅华没有想过,她所掌握的军权也会使局势暗潮汹涌。
他料到了一切,不过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错估了琅华对明煜的重视,错估了琅华的能力,可是最后还是他赢了。他在九泉之下的时候可以找到自己的母亲,可是明煜呢?那个人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而且永远不可能找回来。
这是注定的结局,宮九一开始就知道,因为琅华从来都只当自己是天策府李琅,因为明煜对琅华的称呼不知何时已成了皇姐。即使是没有顺利抢夺到皇位,即使丢了性命,可是他看着琅华的眼底也彻底抹去了那个叫明煜的人,看着那个少年君主的目光一点点呆滞,心里竟是涌上无上的快意。
在有些阴冷的牢房里,他等到了那个身穿明黄衣服的人,这个时候他连开口说话都吃力了,可是他笑得很开心,一字一顿,“她会和你,天上地下,永不相见。”
“她永远,不会想见到你。”
“还有,她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你必将,孤独永世……”就像曾经的我。
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宮九张开嘴这样无声地说着,他闷哼一声,自断心脉,你看,你是这么的无力,连杀死我都做不到。
作者有话要说: 一开始只写了陆小凤和明煜的,陆小凤的算是交代一下后续,明煜是打算虐他一下,宮九是【十】想要的,如果还有想看谁的番外我再添加吧~
花满楼番外是【仟黎千寻】要的,我码出来了,可是为毛发不出来啊啊啊!
18射雕英雄传一
晕晕乎乎地转醒,李琅只发觉自己躺在一处山崖之下,浑身疼痛得厉害。强撑着盘腿坐直,李琅等到气血回复了一些才苦笑出声,居然又穿了,莫不是又得从小长起?
许是跌下山崖的缘故,李琅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已经又破又皱,但依稀看得出是不错的料子,而脖间的一道青痕触目惊心,想来这身子的原主人是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她现在要怎么办?
李琅踉踉跄跄地去溪边洗了个澡,毫不避讳地从包裹里再次拿出自己的破军套穿好,水面映照出一个清秀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左右。干脆地坐在了溪边调息,她在附体的那一刻就拥有了这个女孩的记忆。当然,一个小女孩能记得些什么,李琅也才是知道了这具身体的名字和身份而已。
是的,身份,赵是国姓,而赵琳琅则是燕懿王德昭的后代,再加上她有个叫赵与愿的哥哥,而当今圣上则是宋宁宗。公主,跑不了又是一个公主,李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等到赵与愿被宋宁宗立为皇嗣,最后当上皇帝,她岂不是又要搀和进皇家,当劳什子的长公主?
罢了罢了,算她对不起那家人,再者原本这赵琳琅也是该死于盗匪之手的,她是真的累了。李琅明白,自己得到的结果,自然有自己种下的因,她手中的权势太大,她没有把握好自己和天策府所处的位置,还好她的天策没有因她而毁。上一世她有太多执着和牵绊,那这一世她为自己活一次,好好地闯一闯江湖也是不错的。
既然决定要行走江湖,李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手中的长枪,似乎都太招摇了一点。想了想皱着眉把原来身上的玉坠子丢进了背包,又换上藏剑的衣裳,她一身金灿灿的倒像是个偷跑出来的世家小姐了,只是她手里的兵刃和来时的轻功却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比起在皇宫里那个童年,李琅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过的也不错。她在华山山脚,也就是她掉下去的那个崖底建了一座小竹楼,自己打打猎解决温饱还是没问题的,她在天策待了那么多年,野外生存的技能早就学得妥妥的了。
“张大娘,今儿个菜真水灵,多给我拿一点吧。”李琅和这附近的百姓也都混熟了,附近的大娘大爷见她小小年纪就每每都是一个人从山里出来买东西,心里先软了几分,有新鲜的水果菜蔬也都会给她留一份。
被叫做张大娘的女人揉了揉李琅柔软的头发,直到那张精致的小脸气鼓鼓地变成了一个包子才松了手,“小琅儿,今天又是你自己来买东西啊,你的师父呢?”
李琅的小脸皱了皱,师父这事完全是她编出来的,反正她那竹楼是没人去过的,只是张大娘她们总觉得自己是被师父虐待的小可怜是怎么回事?谁家小可怜穿的有她好,她这气质像是小可怜吗?付过钱,李琅抱着个大菜篮子蹭蹭蹭地就跑了。
张大娘笑了笑,这丫头一看也是富贵人,难得的是对她们这样的小百姓还亲近得很,听说是在和山里的高人学武的,可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吃得下这苦么?
“陈大爷好~黎叔好~”李琅这么一路跑跑跳跳地,她常来这个镇子,平日受这些人的照顾倒也不少。
“诶,小琅儿啊。”黎叔捏了捏李琅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又顺手递了个小糖人过去,“来,拿好了,黎叔刚做的。”
李琅先是一愣,然后及时收回了自己嘟嘴的动作,她才不是几岁的小孩子,心理年龄那么大的人装嫩是会被嫌弃的!
“好啦,别让你师父等急了。”黎叔埋头继续吹糖人,在他看来,小姑娘这是害羞了,明明小小年纪偏偏喜欢板着脸装大人却显得更可爱了。
李琅这才反应过来,咬了咬下唇,最后一个郁闷就运了气足尖轻点,几个纵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实际上,这些人也都适应了李琅脸皮薄,被逗急了就直接飞走的情况,谁叫人家有个高人师父呢。这么个小姑娘对着他们可爱,帮着收拾那些闹事的江湖人可一点不手软。
疾奔回了小竹楼,李琅才放下菜篮子,神色古怪地盯住了手上晶莹剔透的糖人,迟疑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羞愤地把糖人整个嚼碎吞了下去。她才不喜欢糖人呢!才没有幼稚到觉得糖人很漂亮舍不得下口呢!可是,可是黎叔做的小糖人真的很漂亮的,刚刚被她一口咬碎好心疼QAQ
所以说会有这种想法她刚刚吞下去的不是糖是自己的智商和年龄吧?李琅突然直接飞身躺在了竹楼的顶层,阳光很和煦,一点都不刺眼。这样子安稳的生活,不必去想什么诡计阴谋,真的很好。李琅还记得在最早的时候,她也就是个普通人,过着这样普通的生活。
嘴里的甜都快蔓延到心里去了,李琅狠狠地握拳,她才不要有人来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呢。听见系在谷口大树上的铃铛响了,李琅拎起重剑就跑,不是她不想用枪,只是她现在这身板拿枪确实是显得别扭了一点,重剑虽然也别扭,但是一看就很有威慑力啊。
“小悦,哪又有人来闹事了?”李琅一出峡谷就看见小悦一副急冲冲的样子。
小悦一见李琅出来就忙不迭地告状了,“琅姐,有人在孙婶的面摊要打起来了。”
等李琅赶到孙婶的面摊时,一眼就看见了已经打起来的两队人马,她重剑一抡,哼了一声,“打架的闹事的都给我出来,孙婶做小本买卖的,经不起你们的闹腾。”
“哪来的小丫头,敢管爷爷我的事。”江湖寻仇,怎会去顾忌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闹事的江湖人双手按住腰刀,对着李琅一脸嗤笑。
李琅倒也不恼,就只站在面摊外,周围早有人空出了大片的位置,她笑吟吟地问道:“你莫不是怕了我一个小丫头,有种出来啊。”
里面的人倒也有脑子清醒的,见李琅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又见她衣着武器都是极好,便疑心她是哪个武林世家出来的,更甚至人家的长辈就在隐秘处也不一定呢。有人迟疑了,当然也有人是不服的,两帮人再一起哄,李琅的话算是白说了。
被挑衅了一把的李琅状似乖巧地偏了偏头,“你们不出来,那我进去咯~”伴随着她娇俏的话音的是粗暴的动作,有了这么多年的锤炼,李琅的功夫早就不止局限于门派的技能了。脚步挪移,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几个闹事的给拍了出去。
信步走到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个人身边,李琅一把拽出其中一人的钱袋,数了数丢给孙婶,“他们砸了几张桌子,面钱也没付吧?孙婶你数数,够数不?”
“够啦。”孙婶很熟练地点了点钱,然后很熟练地把剩下的钱找给了还躺着的几个人,“这回又麻烦你了,小琅儿是越来越厉害了。”
“就是就是,琅姐最厉害了~”小悦拍着手,笑得欢乐,“琅姐,接下来是不是该放狠话了,放狠话~”
李琅刚想说的话差点就被小悦给噎了回去,她努力板住了脸咳了两声,“这个镇子是我李琅罩着的,这回只是破财,下次再遇见你们生事……哼哼。”没说完的威胁往往要比实实在在的东西让人心寒,何况李琅还把她那几辈子染上的杀气一起冲着那几人压了过去。
“啊,鬼啊!”如果不是鬼,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重的杀气,这些被吓得狠了的江湖人在李琅的瞪视下哆哆嗦嗦地接过孙婶找回的钱,然后再一看李琅冰冷而精致的小脸,果断丢下所有东西跑了,“这、这些也算是赔偿,我们不会再来了,不会了。”
“小琅儿最可爱了,别听他们瞎说。”认识李琅有一段时间的街坊们开始为李琅打抱不平了,人长得好嘴又甜,李琅属于挺受长辈喜欢的类型。
小悦学着李琅开始的样子哼了一声,“这才不叫可爱,这叫霸气~是吧琅姐?”
“……小悦,我想说的话一到你嘴里就不对味了。”李琅别过头去,“孙婶,我回去啦。小悦,以后有事还是去扯谷外的铃铛知道不?”
孙婶笑嘻嘻点点头,“不留下吃碗面?”
“不啦,孙婶还要收拾东西吧,那些人真是讨厌,学了武功又不是用来欺负人的。”
孙婶想了想,还是进了店拿了一小坛子的酱菜放到李琅的手上,“拿着,孙婶自己做的,你爱吃这个就多拿点。就是小琅儿你来了我们这已经平静很多了,不过要是有打不过的你也别逞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替我们受罪。”
李琅无奈地笑了,无论她说多少次或是如何展示自己的武力,孙婶他们就是会忍不住操心她,若不是小悦无条件崇拜她,每次发生了什么都会给她报信,说不定孙婶他们就会直接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总有些江湖人啊,砸坏东西就算了,即使是误伤了人他们都不屑一顾,而她护住这一方安宁还是做得到的。
“安心啦~我师父很厉害的,不会让我受欺负的。”所以说,那个莫须有的师父不就是用来安他们的心的么?
“也是,小琅儿都这么厉害了,你师傅说不准是个老神仙呢。”孙婶笑吟吟的,李琅喜欢她们的笑,很温和的淳朴的笑。
华阳镇里的日子依旧是静谧而美好,至少有了李琅这样一个存在,罩着这么一个地方还是很轻松的,而在华阳镇之外的江湖,一个关于华山山鬼的传言也慢慢地流传开来。
尼玛这回更离谱,居然直接被归到不是人的范畴里去了!从出了镇子去赶集的大叔们嘴里得到这个传闻,李琅已经完全无法抵抗说书人的恶意了。罢了,这勉强也是一种伪装?混蛋!李琅的心里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像她这样的明明像山神比较多一点为什么会是山鬼啊!
实际上,华阳镇对于那些不惹事的江湖人还是不排斥的,偶尔也见得到李琅拎着把重剑指点一下看得顺眼的年轻侠客。但是,被一个小姑娘指点了武功可不是多光彩的事,一个小姑娘的武功比他们高那么多就更不光彩了,所以,山鬼的传闻没有一点消退凡是甚嚣尘上……
“喂,你不是来请教武功的吗?先去帮陈大爷把柴劈了吧。”李琅晃着脚坐在屋檐之上,而被使唤的年轻人很是熟门熟路地找到陈大爷家,和陈大爷攀谈起来。李琅不过是希望有些江湖人能和镇子上的人结个善缘,一起护着这个镇子的安宁,当然这些人心性不坏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柴劈好了,小琅儿啊,我们来切磋一下吧?”白谦就是常来华阳镇和李琅切磋的江湖人之一,他仰头看着那个自得其乐的小姑娘,山鬼的传言何尝不是对这个孩子的一种保护呢?
李琅眨巴眨巴眼睛,“哼,你就这么急着被打趴下?”
“只是切磋。”白谦无奈地纠正道。
“我又不会手下留情。”李琅仰起头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知道。”
“所以说你很快会趴下的。”
白谦额上终于爆出青筋,“……即使是实话也应该委婉一点。”
李琅哈哈大笑,“我的话向来和我的出招一样不委婉~”
今天的华阳镇,依旧很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七夕呀,大家七夕快乐哟~
19射雕英雄传二
铃铛的声音已经是这一日第三次响起了,而且现在也才只是正午而已,李琅郁闷地飞身而出,然后发觉小悦也是一脸疲惫,完全没有之前的兴致和斗志。难得这个小尾巴也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李琅反倒是觉得有趣了,“小悦,你不是喜欢看我教训那些人吗,难得你都厌倦我了?”
哀哀怨怨的语气,李琅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小悦还是那副崇拜的样子,只是语气有些怏怏的,“可是这几日已经多少次了,再说他们也不像白大哥那么懂礼,见了面就打架,张大娘都差点受伤了呢。”
一提起这个,李琅的脸色也不好了,最近这些人是打了鸡血吗,就是被那样揍了都还是留在了华阳镇附近,“走吧,这回揍次狠的!”
李琅这次果然就没有手下留情,狠狠地把两个在大街上打架的大汉一人一个夕照雷峰,然后倒拖着丢出了华阳镇。可是即使是这样,华阳镇周围的危险人士也没有退去,李琅愤愤地逮住一个恰巧到达镇口的江湖人,开口了,“最近华山这一带是出了什么大事吗?怎么这么多江湖人来这里?”
本该震怒的人在看见拉住他的人时就消火了,不过是一个十一二的姑娘,大抵是因为好奇吧。只是他还没有回答,常常找李琅过招的白谦就出现了,“小琅儿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谁不知华山论剑在即,华山这儿,怎么少得了热闹呢?”
“……华山论剑?”李琅愣住了,她居然忘记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明明早在几年前她就知道了自己现在是在射雕世界,她住华山脚下怎么可能会不遇见这么大一个麻烦?可是就是华山论剑又怎样,李琅略微抬起下巴,“那他们也不该到华阳镇闹事,一群麻烦!”
白谦早习惯了这位难缠的主儿,脸上还是挂着温文的笑意,“只是这几日而已,而且他们有赔钱了。”以前白谦也是不很在意是在哪里切磋的,可是被李琅训了几次之后他就知道,若是因为切磋打扰了普通人的生活,实在是很失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