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也许我们选这个地方,算是选对了。”
萧墨兰不解,却紧紧地拉住了花满楼的手。
花满楼轻轻拍了拍她,道:“放心,有我在,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
“可是这里……好黑。”
“有黑暗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光明。反正我也看不见,所以黑暗不黑暗的对我来说,都一样。”
萧墨兰怔住了,此时此刻,她才真切地体会到完全看不见时那种绝望与恐惧。而花满楼,却每天都生活在这种境地中,生活了那么多年。这样一个人,偏偏却比任何人都要热爱生命,总把微笑挂在嘴边。
“滴答”
花满楼伸出手去,一滴水滴落在他的掌心里。“有水?”
“怎么了?”
黑暗中,花满楼弯了弯嘴角,“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推开的石门叫做‘天’字石门?”
萧墨兰点了点头,“记得啊。”
“也许,天就在我们的头顶上。走!我们向上爬!”
当璀璨的星空出现在萧墨兰眼前时,她直觉得自己看见了人生中最美的一道风景。“七哥!我们走出来了!我们还活着!”
晚风拂过,花满楼会心一笑,旋即一抹担忧却又掠过他的眉宇,“还不知道陆小凤、蓉儿他们会遇到什么样的境地。希望他们也可以顺利走出来。”
萧墨兰安慰道:“蓉儿最聪明了,有她在,一定能想出主意;叶城主又是最一流的剑客,即使遇到危险,也一定挡得住;陆小凤,就更不会了。”
花满楼亦浅笑道:“没错,因为他是陆小凤,所以一定不会死。”
人字门
石门被推开,叶孤城和黄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忽然,背后的石门猛地关起,黑暗中一盏灯火却蓦地亮了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通暗器便向二人发了过来。叶孤城将黄蓉一推,“小心!”
“叶哥哥!”
灯火骤然而灭,再次进入漆黑一片的境地。
“蓉儿!”
“叶哥哥!”
须臾,灯火在此亮起。这一次的亮起着实让叶孤城有了一种刺眼之感,蓉儿竟与他分开了!
“蓉儿!”
“叶哥哥,你在哪里?”
叶孤城清晰地听见了黄蓉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而那声音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
眼前陷入的境地让他紧握了手中的孤寒剑:人,自己的四周全都是人,全都是同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他再熟悉不过——是他自己。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满是铜镜的迷宫之中。
“叶哥哥!”
“蓉儿!”
镜像,全都是自己的镜像!这一道道隔开的铜镜,竟映出千千万万个叶孤城来!
“叶哥哥,叶哥哥?你先别走,你听我说,你快把你的孤寒剑对着灯火照在铜镜上,这样我就能找到你。”蓉儿的声音传来。
叶孤城依照黄蓉的意思拔出了剑,黄蓉赶忙抬头看向地宫的屋顶,果然,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个地方正在闪闪发亮。她欣然一笑,忙向那边走去。
“叶哥哥。”蓉儿的身影映入眼帘,叶孤城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事不宜迟,还是赶紧想出路的好。”
黄蓉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四周围的镜子,不由地一皱眉,“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却忽又展颜笑道:“不过倒也不讨厌,你看,全都是我跟你。”
叶孤城沉着脸道:“你啊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说笑。”
黄蓉一嘟嘴,娇嗔道:“好了,不多说了,急也走不了啊。”
“这里就像一个迷宫。石门上写着人,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黄蓉想了想,一咬唇道:“你说,什么样的人看得最清楚?”
叶孤城思忖片刻,微微抬起头来,“看不见的人反而看得最清楚。”
“不错,你瞧这里,全都是镜像,不就成了千千万万的人?其实都是假的,只不过就我和你两个人而已。看在眼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有时候,看见的未必都是真的。如果进入‘人’字门的是花满楼他们,说不定早就已经走出去了。”
“我知道了,你拉住我,我们闭上眼睛走。”
“嗯!”黄蓉点了点头。
地字石门
“哇,这里是地狱?还是……我已经死了,到了西方极乐世界啊?”陆小凤叹为观止地望着周围精美壁画的墙面,汉白玉的擎天柱,各种异域风情的珐琅花瓶琳琅满目。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大殿,比金鹏王朝的大殿还要宏伟瑰丽。
鲜花遍地,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扑鼻的香味。
一条路通向前方的宝座,道路两旁各是一个大水池。水池里有美人正在戏水嬉戏,有的美人在喝着酒、边冲他挤眉弄眼;有的美人则在敲着编钟。
陆小凤揉了揉脸,“花七、蓉蓉,早知道就让你们跟我一起来了,难道是我陆小凤运气太好?还是你们选到的路比我的还要好?嘻嘻,不过没你们更好。一个带着未来的小夫人,一个带着悔了婚的旧相好,谅他们两个就是想下手也没那个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不就好了!”
“陆小凤。”
谁在叫我?陆小凤疑惑地回过头去,不由地失声叫出来,“冰冰?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忙奔了过去,一把抱住薛冰,“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陆小凤?”
陆小凤疑惑地抬起头来,“欧阳情?”站在薛冰背后,冲着自己盈盈笑着的,可不正是欧阳情?
“你……不是和孙姑娘一起回万梅山庄了吗?”
“冰冰?欧阳姑娘,你们……”陆小凤不由地红了脸,虽然他知道薛冰和欧阳情都是红鞋子的姐妹,可女人之间一旦吃起醋来,还是很让人伤脑筋的。
她们……不生气?陆小凤惊呆了。眼前的薛冰和欧阳情全都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还有那些半倚靠在水池中的美女们,像在对他勾着手指头。
“陆小凤,留下来,别走了。我们陪着你好吗?”薛冰柔声地道。
这时,一个修长双腿,皮肤白皙的冷艳姑娘走了过来,一双猫样的眸子勾人魂魄。她瞧了一眼陆小凤,只顾径直走下水池。陆小凤不由看呆了。
薛冰和欧阳情却仿佛看出了陆小凤的心思似的,对他道:“我们一起去水池里好不好?这里还有美酒佳肴,要多少有多少。”
陆小凤脸一红,却在半推半就中跟着她们二人趟下了水。水温刚刚好,碧蓝碧蓝,却比海水要舒服柔和得多。
慢慢地雾气弥漫开来,陆小凤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留下来,让我们天天陪着你。”
“无忧无虑,从此再也没有那些繁杂的事情。”
“留下来……”
留下来,留下来……陆小凤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陆小凤?你去哪儿了?”花满楼带着笑意。
“小凤凰!”是蓉蓉那张盈盈的笑脸。
“陆小鸡!”
司空那个灾星……陆小凤哑然失笑,忽然,他一个激灵,不行!怎么可以丢下朋友一个人留在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呼吸困难,因为他正在呛水!
陆小凤扑腾了几下,挣扎着攀向水池边。令他惊诧的是,刚刚看到的一切竟然全部都是幻影!什么美女、薛冰、欧阳情……全部都不见了,只有一个空空的大殿。
自己为什么会跳到水里,让自己呛水?
陆小凤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是那香味!一定是!那是一种让人闻了就会产生幻觉的香,产生迷幻,直至自己沉沦、然后杀死自己!
陆小凤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幸亏自己还是个把朋友时刻放在心里的人。否则自己,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定了定神,不无遗憾地两手一摊,“唉,果然是地狱。只可惜,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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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蓝天,晨曦万丈照耀在金色的海面上。
黄蓉惊喜地一指,“你们快看!是陆小凤!是他!”
“陆小凤!”花满楼喊道。
陆小凤一见他们四个已经平安出来了,不由地奔了过来,“花满楼,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我们也是!”
陆小凤挠了挠头,“你们看起来好像选的路都很顺利?”
黄蓉一撇嘴,“谁说的?七哥哥他们最先出来,我和叶哥哥找了好久呢。”
萧墨兰一伸双手,“我们也不容易,可是生生攀着那些岩石爬上来的。倒是你,怎么成了落水凤凰似的。”
“唉,说来话长。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黄蓉一握拳头,“都是拜那个宫九所赐,我必须得找到他,问出爹去了哪里。”
陆小凤一皱眉,“难道我们还要回到庄园里去?”
黄蓉道:“我想过了,那个庄园并不是只有一条路,我记得有一个大花园,那边的院墙不高,不是封闭的。可以通往后面住的地方。”
“好,那我们就去那里。只要我们在,那个宫九一定会出现的。这次一定要反客为主,不能再被他牵着走了!”
一行人跟着黄蓉,走向花园的另一条路。
那花园一如外面看到的那样静谧美好,一点都让人联系不起这一天一夜见到的可怕情景。
花园正中是一个大荷塘,荷塘里的荷花早已只剩下莲蓬杆,还有一片片残叶。荷塘边,一个人站在一只小舟上,正在奋力拔着荷叶。
萧墨兰一指,“你们看,那个人不就是宫九吗?”
听到脚步和说话声,宫九猛地抬起头来。萧墨兰等人本能性地往后一退,宫九却并没有像昨天那样进攻,而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们,道:“你们要坐船?”
坐船?陆小凤挤了挤眉毛,瞟了一眼旁边的九曲木桥。
宫九不耐烦地道:“我没空摆渡你们。”说罢又弯下腰去,继续拔那水里的叶子。
陆小凤不由怔住了,这究竟是唱的哪出?
黄蓉冲着宫九喊道:“你在忙什么?”
宫九头也不抬地道:“拔叶子。”
“你拔他们做什么?”
“只要芙蓉就够了,不需要叶子!”
萧墨兰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陆小凤也偷偷瞄了叶孤城一眼,不无尴尬地摸了摸两撇胡子。
“他疯了?”花满楼轻声地道。
“你们看他的脑后。”
众人顺着叶孤城所说看去,果然,日光照耀下,在宫九的脑后竟然被人插入了三根银针。
“但凡被插入这个穴位的人,都会痛不欲生,不会武功的人支撑不了多久便会死;像他这种高手,才落了个半疯的下场。”
萧墨兰接着道:“的确,我原先听我师父金九龄说起过,先前六扇门有位前辈用过这种方法对犯人进行逼供。”
叶孤城点了点头,对黄蓉道:“看来你猜得没错,进白云城找罗刹牌的应该就是他们;随后魔教的人追到岛上,为了拿回罗刹牌,才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53银钩赌坊
陆小凤不无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太平王世子”专心致志地做着他的事情,而前一天,他却还神出鬼没地“戏耍”了他们一番,差点害得自己丧命。
看来他的确是个“半疯”了。
陆小凤向前走了几步,对宫九道:“你不用拔那些叶子了,那些花全都已经是残荷了。”
宫九一听这话,竟目露凶光,“怎么会是残荷?它们不会凋谢的!”陆小凤被他的目光生生吓退了好几步,然后用胳膊捅了捅花满楼道:“哇,花满楼,幸亏你看不见,若是你看见了,定也会被他这眼神吓着的。疯子都这样吗?”
花满楼叹了口气,“你还有心思打趣我?他若是没疯,倒还好了,现在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黄蓉眼珠一转,嫣然向宫九走去。叶孤城忙拦住了她,“不要过去!”
黄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莞尔一笑,“我必须要问。”旋即转头对宫九道:“我有办法能让这些花永远都不凋残,你想不想知道?”
宫九一听,立马笑逐颜开地直起身子,刚要迈出小舟,却又警惕怀疑地打量了黄蓉一眼,“拿走我的罗刹牌,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昨天引你们去迷宫,你们竟然没有死!”说时迟那时快,黄蓉还没来得及后退,宫九却已一个飞身扑到了黄蓉身边,一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蓉儿!”
“过来的话,我就掐死她!”宫九一手制止住,却又神色古怪地喃喃念道着:“蓉儿?谁叫蓉儿?”
黄蓉偷偷瞥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道:“你快松开手啊,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有法子能让那些芙蓉不凋谢。”
宫九稍稍松开了手,冷冷地对黄蓉道:“你先说!”
黄蓉试探着道:“如果你有冰的话,把这些花都放在冰里,她们就都不会凋谢了。”
“冰?”宫九的神色又变得古怪起来,忽然哈哈大笑,“对啊!人可以在冰里,花也可以在冰里。”
宫九边笑边送开了手,然后重又蹦回小船上,开始采摘那些莲蓬杆。
黄蓉忙回到叶孤城身边,与之疑惑地对视一眼。
“你刚刚说什么‘人可以在冰里’?”
宫九忽又飞上岸,转眼便向院墙后飞去。
“快跟上!”陆小凤眼疾手快,忙跟着宫九飞了出去。
“好冷啊,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会不会又是陷阱?”跟着宫九一路追到又一处地底溶洞,萧墨兰对他昨夜的“戏耍”仍是心有余悸。
陆小凤走在最前头,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一伸手,制止住后面的人,头也不回地对她们道:“你们不要过来了。”
“怎么了?”花满楼轻声问道。
陆小凤知道此时如果能够看得到自己脸色的话,那一定很难看。他没有转过头去,一是不想让他的朋友们看到自己这副神情,二是不希望她们也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因为眼前这一幕,他发誓,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第二次。
他忽然明白了宫九刚刚在小舟上那句话的意思:人可以冰在里面。
“陆小凤,到底出了什么事?”萧墨兰心急而又好奇地问道。
陆小凤道:“这里有很多死人……都被封在冰里。”
“什么叫封在冰里?”萧墨兰愣住了。
“爹?是不是有我爹?”黄蓉忽然叫出声来。“蓉儿!不会有黄岛主的!”叶孤城拉住了黄蓉,黄蓉却拼命地挣脱开他,“你让我过去!”
陆小凤转过头来,“蓉蓉,没有你爹,小凤凰不会骗你!被封在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爹?”
黄蓉直直地看着他,这时,洞里却发出一声声凿冰的声音。
陆小凤走向宫九,蹲在他身旁,笑着问他道:“你在雕冰?”
宫九没有回答他,依旧在用手破着一块冰。
陆小凤没有死心,接着问道:“我们告诉了你不让花腐烂的方法,所以我们不是坏人。先前来的人才是坏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把这些人封住的到底是谁?”
宫九眼皮也不抬地道:“白发、白胡子、白衣人。”
“那个人是谁?”
“叶子临。”
陆小凤回头冲叶孤城点了点头。
陆小凤又继续问宫九道:“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青衣、拿着箫的……另一个老头?”
宫九顿了顿,“追着白胡子走了。”
黄蓉听到他这么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陆小凤走了过来,对黄蓉他们道:“看来叶子临的确是魔教的人,既然黄岛主不在这里,那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也快些去中原的好。”
就在他们刚要离去,宫九忽然追了过来,一下子闪到黄蓉跟前,摊开双手,只见一朵冰芙蓉花赫然出现在掌心里。
黄蓉一愣,宫九却笑道:“给你。”
黄蓉侧脸瞅了一眼叶孤城,叶孤城黑着脸,独自向前走了几步。
她接过冰花,浅笑一声道:“谢谢啊。”
宫九却邪邪一笑,转身走去,旋即洞里又响起了一阵凿冰的声音。黄蓉在心底感叹了一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现在看这人,昔日里风光无限,好歹是个小王爷,如今想不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萧墨兰问陆小凤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找玉罗刹。”
“玉罗刹?”萧墨兰错愕道,“听说这个人神出鬼没,几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你要怎么找到他?”
陆小凤轻笑一声,“如果你儿子逛窑子时,被一个窑姐儿杀了,你会怎么样?”
萧墨兰顿时红了脸,“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会……端了那个窑子喽!”
陆小凤一摸小胡子道:“就是啊!那玉罗刹是何方神圣?宝贝儿子在赌坊被人杀了,阵教之宝又被人偷了。他会不把那赌坊给端了?”
萧墨兰细细想了想,“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玉罗刹的儿子是在银钩赌坊被人杀的,可银钩赌坊没听说被人血洗,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她一拍手,道,“这个银钩赌坊一定有文章!”
陆小凤悠悠地道:“不是有文章,而是大有文章。也许他们听命于玉罗刹,再或者就是玉罗刹开的也说不定。”
花满楼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理由,谁会让自己的手下杀自己的儿子?”
叶孤城淡淡地道:“也许根本就是假的。”
花满楼一皱眉,“假的?”
“虎父无犬子,能去赌坊输掉阵教之宝的,怎会是玉罗刹的儿子?”
陆小凤一听,也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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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在浓浓的迷雾中,银钩赌坊,陆小凤曾经来过一次,倒是司空摘星却是里头的常客。
黄蓉抬头一看招牌,笑道:“我想起来了,当初我就是在这里看到小顽童被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叶孤城道:“这也不奇怪,为何会有人雇他去白云城的地宫盗罗刹牌。”
萧墨兰点了点头道:“一定是叶子临偷走了罗刹牌,然后回到白云城,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他便把东西藏到地宫,结果魔教的人派司空摘星来偷罗刹牌。而另一边,宫九和吴明他们得知了消息,便也来到白云城,想逼叶子临交出罗刹牌。罗刹牌得手后,魔教的人追到了岛上;而当时叶子临没被大火烧死,从司空摘星的盗洞中逃走了。只不过,为何叶子临会是魔教中人?他不是白云城十二护卫吗?”
其实这句话,不止是萧墨兰,就连黄蓉、陆小凤也早就想问了。以叶孤城看人、用人的眼光,会把这么一条毒蛇养在身边?
叶孤城淡淡地道:“叶子临是高手,资历也最老。不过他的确跟我跟的比较晚,且他不常在白云城,我在中原的一些事务,都是由他在打理。”
萧墨兰心知肚明,叶孤城所说的那些事务,应该就是青衣楼。
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有跟线把这一切都串起来了。跟我进去。”
一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呦,陆大爷!自从上次之后,您就没再来过!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少废话!”陆小凤一罗袖子,“叫你们主子出来!”
大汉打量了陆小凤一行人一眼,玩味地看着他,“怎么?您这是想踢馆?”
陆小凤手一挡,“找你们主子有事。”
“我们主子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萧墨兰掏出六扇门的腰牌,在大汉面前晃了晃,“那这个呢?压在你这里行不行?”
大汉一见是朝廷的人,立马软了下来,神色也变得凝重,普天之下有几个女捕头?这一定就是先前金九龄捕头的徒弟了。金九龄也曾是这里的常客。
“小的做不了主。您等等。”
花满楼浅笑道:“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身边带个朝廷的人,办事也省了不少力。”
萧墨兰得意地一笑。
不一会儿,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便从里头走了出来。一见那人,黄蓉立马蹙起了眉,这不是那日在南王府,对自己出手试探她武功的人?
“方玉飞。”
方玉飞眯起眼睛,拱手笑道:“原来是叶城主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他口里说的尊敬,其实语气却是轻描淡写的很。当初去南王府,他同金九龄一样,南王府、太平王府各效一半力。如今这两个王府都被一锅端了,有道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白云城主也不过还是白云城主而已。
“还有陆大侠,花公子,黄姑娘……既然是老朋友,何不跟方某进去喝杯热茶?”方玉飞长得一张精明相,那眼珠子无时无刻不在打着算盘,真真一个笑面虎。
跟着方玉飞来到里间一处安静地方,侍女们端着茶走了上来。方玉飞坐在上座上,一脸的傲慢,悠悠地道:“不知各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陆小凤知道这些打交道的江湖事,还是交给自己去办比较好,于是便先开口对方玉飞道:“那我就不妨开门见山地说了,我们想请方兄你引荐一下魔教教主玉罗刹。”
方玉飞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一下脸颊,放下茶杯,道:“陆大侠来错地方了,这里是银钩赌坊,不是西方魔教。”
“没有来错,各取所需。”说话的人正是叶孤城。
方玉飞阴阴地盯着叶孤城,冷笑着撇了撇嘴。“我一向与叶城主井水不犯河水,何来的各取所需?难不成叶城主与魔教有所来往?”
“与我无关,却与你有来往。”
方玉飞听到这话,神色稍稍变了变。
“没有人会留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在这里。”
方玉飞猛地站起来,这时,从屏风后头走出来两个老人,皆是白衣、白胡子。
其中一个对叶孤城道:“白云城主果然深谋远虑,在下枯竹,实不相瞒,正是魔教长老之一。”
“在下孤松。”
方玉飞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那两个老人这才缓缓开了口,孤松道:“叶城主只猜对了一半。的确没有人会留一个杀了自己儿子的凶手在这里,如果教主还活着的话。”
“什么?你说玉罗刹已经死了?”陆小凤大惊失色。
枯竹点头道:“不错,不过这个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否则便会引起大乱。叶子临是本教叛徒,当初以为那玉牌被吴明夺走,教主去岛上寻,未果。与一高手交手后,元气大伤,不久便驾鹤西去。罗刹牌一定还是在叶子临的手中。如今,那叛徒下落不明,我等也在找他。”
“死过一回的人一般都会去一个地方。”陆小凤思忖着道。
“不错,是幽灵山庄!一个人不可能躲过教里所有耳目,凭空消失。只有一个地方我们进不去,那便是幽灵山庄。”
黄蓉听出了话中的一句,忙问枯竹道:“你说,玉罗刹是与一高手交手后,元气大伤,那那个高手是谁?”
枯竹摇了摇头,“我找到受伤的教主时,只看到地上有一截断箫,应该是那个人的东西。”
“是爹!”黄蓉急得眼泪都要掉落下来,“你胡说,我爹他不会死的!”
“与教主交过手的人,没有人能活下来。”
黄蓉这时已扑到叶孤城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叶孤城抚着黄蓉的背,轻声道:“蓉儿,并没有亲眼所见,黄岛主一定还活着。”
“是啊蓉蓉,黄岛主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呢?”
黄蓉一抹眼泪,愤愤地道:“无论是与不是,那个白胡子的老糊涂都逃脱不了干系!我要去找他,为我爹报仇!”
“你就和陆小凤他们一起,杀叶子临的事,就交由我。”
枯竹的眼中像是放出光似的,“怎么?叶城主愿去幽灵山庄?”
叶孤城冷冷地道:“我本也就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想杀我叶孤城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萧墨兰道:“这个我倒可以帮得上叶城主,只要说朝廷在追杀你,城主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幽灵山庄。”
孤松微微颔首。
“我杀我的人,只是凑巧跟你们想杀的是同一个人罢了。我去杀叶子临,拿回罗刹牌;我想以你们魔教的教众,寻找这断箫的主人应该也不难。”
孤松忙道:“只要叶城主能拿回罗刹牌,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寻找到城主想寻的人!”
54幽灵山庄(一更)
天一楼,形式高雅的八仙桌,坐着七个人:黄蓉、陆小凤、花满楼、萧墨兰、司空摘星、木道人、苦瓜大师。
桌上有酒有菜,却没有人举杯,菜也没有人动过。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心情也很沉重。黄蓉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开口道:“那个幽灵山庄,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进去吗?”
木道人摇了摇头,“能进幽灵山庄的人,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你们若想进,除非也有被人追杀的理由。”
“阿弥陀佛,黄施主,有时候心急还不如静心。”苦瓜大师劝慰道。
陆小凤一拍苦瓜大师的肩膀,“你这种看破红尘的老和尚,哪里能体会人家小姑娘寻不着夫君的心情?如果有人把你敲了多年的木鱼藏起来找不着了,你会不会心急?”
萧墨兰没好气地白了陆小凤一眼,“你这打的算是什么比方?把叶城主比作木鱼吗?”
陆小凤一耸肩,“我只是说说而已。”
花满楼浅浅地啜了一口茶,“大家都是信得过的朋友,召集大家来,还不是为了一起想办法?不是来斗嘴的。我觉得木长老说的有理,我们若想进,除非也有被人追杀的理由。”
陆小凤哼了一声,“什么理由?是你也去谋权篡位,还是我去谋权篡位、再杀皇帝一回?”
木道人笑道:“江湖上想杀你陆小凤的人恐怕也并不少吧?”
“比如说……”陆小凤不以为然地冲木道人挤挤眼。
“比如说各路女人。”萧墨兰忍俊不禁。
陆小凤立马泄了气,一挥手,“那好,就算我有被追杀的理由,那也得有让我逃命的杀手吧?一般般要杀我的人,我陆小凤用得着逃到幽灵山庄去吗?”
木道人点了点头,“这话倒是真话。能去幽灵山庄的人都是高手,不过追杀他们的人就更是高手了。要想找到能追杀你陆小凤的人,还真不容易。”
其他人都沉默了,黄蓉却开口道:“有啊,谁说没有?”
陆小凤讨了个没趣,“蓉蓉,我知道你想说谁。可你们家叶哥哥现在已经身在幽灵山庄里了,他要是能出来追杀我,我还用得着千方百计地进去找他吗?”
黄蓉摇了摇头,“我说的自然不是叶哥哥。你莫要忘了,当日紫禁之巅决战的,可是有两个人。”
“你是说西门吹雪?”萧墨兰豁然开朗。
黄蓉点了点头,“对啊,就是那个冰块儿脸。他不是号称剑神,也很厉害吗?陆小凤,你觉得你能不能打得过西门吹雪?”
陆小凤一拍手,“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被西门吹雪追杀,我不就可以进幽灵山庄了?可是……”他忽然转念又想,“我要以什么样的理由让西门吹雪追杀我,才能令人信服呢?叶孤城进入幽灵山庄的理由全天下有目共睹,那我呢?谁都知道我和西门吹雪是好朋友,好朋友怎么会反目成仇?”
木道人道:“夺妻。”
陆小凤立马拉下脸来:“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主意,没想到是个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若要是西门吹雪明天拜堂,你让我去抢亲,我倒还乐意。可如今西门夫人都已经身怀六甲、就快生了,你让我去夺哪门子妻?难不成要我说我才是那孩子的爹?”
司空摘星嘻嘻一笑,“我觉得可行!反正你陆小鸡早就已经臭名昭著了,不在乎多添这一桩。”
“行你个头啊!西门吹雪不会同意的!”陆小凤怒骂道。
“我同意!”
陆小凤等在座的人皆惊。来人正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陆小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家伙不是一向不喜欢出门吗?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额西门,刚刚……刚刚我们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当真!我知道你和孙姑娘感情好得很,我是绝对不会夺朋友之妻的。”
黄蓉轻笑一声,朝西门吹雪努努嘴,“你刚刚没听到吗?人家说同意。”
“啊?”陆小凤顿时瞠目结舌,西门吹雪这是练剑走火入魔了吗?
木道人笑道:“你不必猜了,是我请西门过来的。只不过我应邀与请西门过来,还有我的一件事需要帮忙。”
“什么事?”陆小凤糊涂了。
木道人略一沉吟,神色凝重地道:“青衣楼和红鞋子组织已经渐渐淡出江湖;如今气焰最盛的,就要属西域的西方魔教和中原的幽灵山庄。听说幽灵山庄里聚集了一批死士,效忠于他们的老刀把子。随时都有可能危害朝廷和武林。此等江湖毒瘤不除不行。”
陆小凤明白过来,“所以你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既让我进去找到叶孤城,又让我端了幽灵山庄一箭双雕。妙极妙极!难怪西门吹雪都能被你请动。”
西门吹雪冷冷地道:“我来只是因为和叶孤城紫禁之巅那一战还未了。”
花满楼轻轻地叹了口气,剑客果然无情,为了比剑,此等追杀的理由也能接受。
黄蓉看了看陆小凤,又看向西门吹雪道:“那孙姑娘的名声,岂不就……”
“假的不会是真的,谣言必不攻自破。”
陆小凤一拍西门的肩膀,“好,既然你都没异议,那就照木道人所说的去做好了。你可一定不要对我手下留情,最起码追杀得像一点。”
西门吹雪冷冷地看着陆小凤,“既是追杀,自然是真的追杀,我若被我追上,我会真的杀了你。”
陆小凤倒吸了一口凉气,自我打趣道:“萧墨兰你说的对,我总是爱给自己惹上各种麻烦。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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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青翠,碧水澄清,幽灵山庄并没有名字听上去的那般阴森恐怖。相反,却坐落在一个幽谧宁静的绿色山谷。陆小凤站在水波旁,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得到了勾魂使者的引荐,取得了老刀把子的信任,进入了幽灵山庄。
只是这里的人都很神秘,有高手,有美人,他认识了两个美丽的女孩子:叶灵和叶雪,只可可惜,他陆小凤现在倒没有多少心思来取得她们的欢心。从进来的第一天起,他便四处寻找叶孤城的身影。却都未果。
四周雾气弥漫,一道怪影忽然出现在前面的沼泽之上。
陆小凤露出了惊喜,他刚想喊出口,却又收住了,他看了看四周。虽然无人,可这毕竟是在幽灵山庄,如果自己单单是来找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接了木道人的任务。
沼泽上的人飞了过来,落在草地上,站在陆小凤眼前。陆小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欣慰而又带着一丝埋怨,“你可真是让我陆小凤好找。”
“你怎么知道是我?”
“能有这身轻功飘在沼泽上而不陷入的,除了司空摘星、西门吹雪恐怕就要属白云城主你了。”
叶孤城淡淡地弯了弯嘴角,“你怎么也来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你莫要忘了,在外面还有个丫头在天天盼着你回去。本来爹找不到了,她就已经够心急的了;现在你又消失在幽灵山庄里,你让她可怎么活?难不成你还是没有找到叶子临?”
叶孤城摇摇头,道:“找到了。”
“ 那你为什么不杀他?”
“因为他就是老刀把子。”
陆小凤一怔。叶孤城却又接着道:“我还发现了有关叶灵和叶雪的父亲,叶凌风。”
陆小凤忽然猜到了七八分,叶灵曾说叶孤鸿是她的表哥,叶孤鸿又是叶孤城的堂弟,看来都是叶氏一族的人。只是断了些来往。
“我已经取得了老刀把子的信任,天雷行动他已经布置了下去。”陆小凤对叶孤城道,心里却在疑惑地思忖着,来到幽灵山庄一段时间后,他越来越怀疑木道人就是老刀把子,结果叶孤城却说是叶子临。他应该不会看错。
“过几日便是武当派选掌门的日子,到时候老刀把子就会出手。我会在那时杀了他。”
“原来如此。”陆小凤点了点头。
大殿是个空旷宽阔的院子,光线阴暗,香火缭绕。陆小凤一闪而过,飞上了房梁。按照老刀把子,也就是叶子临的指示,自己要去杀石雁,然后夺取他手中的七星剑与记载江湖秘密的账本。而叶孤城一会儿也要到来,杀死混在这些人中的老刀把子。
戴着紫金道观的武当掌门已在四个手执法器的道童护卫下走了出来。接着,他就要宣布继任者的名单了,人群中有人不禁露出了笑意。然而就在这时,大殿里永不熄灭的长明灯竟然灭了。几乎在同时,大殿内外七十二占长明灯全部熄灭。
凄厉的惨呼声使得这突来的变化更加诡秘恐怖。
木道人呼喝:“快点灯!”
灯终于亮了,大家却更吃惊,更恐惧。包括陆小凤。
武当门下几个重要的弟子全部都倒在血泊中,受伤的还有石雁,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陆小凤也认得:叶子临。
他就是老刀把子?
陆小凤仍是有些不信。
众人一片唏嘘,白云城主为何也会在这里?
石雁虽伤得不重,却比别人更悲哀、愤怒,能接任自己位置的几个弟子全都死在自己眼前,难道武当就此衰落?
“事出突然,本门事务按照规矩,一切暂由师叔打理。”
木道人微微一笑,旋即压低了声音道:“白云城主追杀门下叛徒,也是幽灵山庄的老刀把子。不过以我看,凶手不止一人。”
“但凭师叔调派。”
木道人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看了一眼叶孤城,然后接过石雁手中的七星剑。
作者有话要说:看原著时就觉得,不知哪个缺心眼儿的想出来的馊主意,然后西门吹雪那个缺心眼竟然同意了。那是你老婆哎!不怕人家说出去说你戴绿帽纸、喜当爹啊?
55西方罗刹(二更)
黑暗的长巷,凄清的冷雾。
叶孤城慢慢地走过去,孤松枯竹也慢慢地走了出来,稀星在沉落。
“你已杀了叶子临?”孤松和枯竹的眼睛已经在放光。“我们要的东西呢?”
“不急,我想要知道的消息?”
孤松的脸上露出了霜般的神色,他与枯竹对视了一眼,对叶孤城道:“我等也不想得知此消息,只不过,叶城主想要找的断箫人,的确已经不在人世了。”
叶孤城静静地伫立着,如同一座雕塑,没有说话。
枯竹有些心急道:“叶城主,我等也尽力了。还请城主信守诺言。”
叶孤城抬起眼,冷冷地道:“根本就没有罗刹牌。”
孤松枯竹一愣,旋即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想不到名震江湖的白云城主也是这样的小人!既然白云城主不愿交出罗刹牌,那我们也就只好不客气了!”
忽然“呛”地一声,枯竹的剑已出鞘,剑光破空,一飞十丈,孤峭奇拔,正如寒山绝顶上的一根万年枯竹。
雾更浓,更冷。
霎时,一道电光火石般的白光闪过,无人能形容那一剑的绝代风华。
“天……天外飞仙?”枯竹还想再开口,却只能咳嗽,剑锋从他的胸膛上拔出来,鲜血却还没有喷出。
孤松倒了下去。
“叶哥哥!”黄蓉和陆小凤等人赶来,却见孤松和枯竹已经死在了叶孤城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