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叶孤城黑着脸,自己几时被人这样笑过。只怕昨日,百口莫辩的不是黄蓉,而是自己吧!真送了,会被他们取笑;没送,还是被他们笑去。这等处境,还是他头一回遇上。而这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叫黄蓉的小女子所赐。
“好了,你们别笑了!”黄蓉瞪了叶卯他们四个一眼,却还是忍不住轻笑一声,小声地对叶孤城道:“无论如何,能帮你找出府里的坏人,蓉儿很开心。”
叶孤城亦是由衷地感叹蓉儿的聪慧,“紫凝的事,多亏了你。昨天让你委屈了。”
黄蓉杏眼圆睁,故意嗔怪道:“起先我也觉得委屈,谁让叶子临那个老糊涂揪住我不放!不过……”她低了一下头,嫣然一笑,“有了那些桃花,我也不会觉得闷啊。”
“桃花?什么桃花?”叶孤城一脸疑惑地看着黄蓉。
欣喜和羞涩的笑容凝固在黄蓉的脸上,她秀眉一蹙,猛地一回头,对着叶子临怒目而视。叶子临捋了捋胡子,感觉到情形有些不太对,他娓娓地道:“这个得问叶卯,是他交由我,并说是城主让他送来的。”
叶卯深觉事情败露,此时的脸色真是红一半白一半。
“叶卯?”叶孤城已然猜出个□分,沉声问叶卯道。
面对着两双怒目,叶卯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是……是……属下该死!属下自作主张,骗黄姑娘说,这是……哎,黄姑娘!”
黄蓉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失望袭上心头。
“蓉儿……”叶孤城刚想叫住她,那抹樱色却已消失在院中。
叶辰重重地拍了拍叶卯,“四哥,好自为之,五弟我……永远以你为傲!”说着便一掌将叶卯推向了叶孤城跟前。
叶卯怯怯地叫了一声“城主”。
一道寒光闪过,叶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叶孤城已空留一个背影。“半年内,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手里拿箫。”
断成两截的洞箫掉落到地上,叶卯傻了眼。叶辰无可奈何地笑笑,对南王世子道:“世子爷不知,不让他拿箫,绝对比砍了他的手还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一妹纸说,叫哥哥比大哥暧昧,我就改改看吧。(不要脑补成靖哥哥的形象啊,这是叶哥哥,实在不行宽哥,我脑补的是宽哥)
10奇门遁甲(上)
朝阳射着万丈光芒,驱散开身边七彩的朝霞,为流云镀上了一层金边。
波光粼粼的海面像被谁从天空撒下了一抔碎金子,落在赶海人的眼睛里。雪浪与细沙耳鬓厮磨着、低语呢喃着,却仍是遮掩不了海的孤寂。
黄蓉抱膝坐在礁石上,海风吹起她额前细碎的发。海浪?是海浪把自己带到了他的面前,那双并不像眼眸那般冷漠的手,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牢牢地拉住了她。原以为,推开那扇柴扉,看见的会是满园的□;然而她却忘了,有的园中一年四季都只会有冰雪的寒冬。
“蓉儿。”
听到那声熟悉的轻唤,黄蓉惊喜地回过头去。然而却在转头的那一瞬间,忽然收起了笑脸,赌气地重又背过去。“你来做什么?”
脚步声渐近,黄蓉随手抓起一旁的一把沙石,气呼呼地站起来,向着叶孤城扔去。沙石打落在他洁白的衣角上,他停住了脚步。
黄蓉恼怒而又羞愤地背过身去,“你们城主府里没有一个好人!叶子临怀疑我、叶寅提防我、世子在你面前告我的状,现在连叶卯也算计我……你是他们的主人,一定比他们还坏!我不要理你了!”
“我……”叶孤城动了动嘴唇。
“我不要听!”黄蓉赌气地面向大海。
这段日子,叶孤城对这丫头的性情已有些习惯,却仍带着几分无奈地道:“我要走了。”
黄蓉忙错愕地转过身来,从礁石上跳了下来。“你说什么?”
叶孤城望着黄蓉清澈的眼眸,青山流云映在她的眼中,朝阳照在她纯净的脸庞上,在她身后的碧海浪潮上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她的确不像属于这个世界,因为她就像是一个精灵,却比精灵更清婉;她也像是一个仙女,却远比仙女更灵动。
“我要去中原。”叶孤城又重复了一遍。
黄蓉的心里再次袭来一阵重重的失落。她微微地侧过头去,故意看向一旁的沙滩。“你是城主,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爹他不要我了,我才离开桃花岛。你是想说,你也要丢下我离开了吗?”
叶孤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同她一起面向大海。“此次去中原,我会带着叶子临、叶寅、叶卯还有蓝沁、碧柔他们几个一起过去。”
黄蓉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带就带喽,又与我何干?”
“叶卯戏弄你,我已经削断了他手里的箫,并且罚他半年内不许再吹箫。他是个最爱舞文弄墨的,张口诗词闭口琴曲,再没有人同他说这些,他一定会寝食难安。”说罢,他看了一眼黄蓉,又正过脸去,“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黄蓉蓦地侧过身去,笑靥如花地娇嗔道:“你若愿意带我一起、我又怎会不愿意?你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白云城里,好闷啊!”叶孤城微微地低头,瞥见自己的袖角,一双小巧玉手轻轻拽着。不知怎的,他竟没有拨开那双手。
金色的阳光照在白云城的街市上,福昌记的崔老板今天开市得很早,就在他打着呵欠起开门板时。他竟看见了不敢相信的一幕:白云城的城主竟然被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姑娘拽着袖子、拉着胳膊,那小姑娘脸上的笑靥灿若云霞,城主竟也带着微微的笑意。崔老板使劲揉了揉眼睛,唯恐自己看错了。可当他告诉周围的伙计时,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肯相信。
崔老板啧啧地叹道:“一定是我老眼昏花做梦没醒呢,不过这真是一个好梦。老天终于不忍再看城主一个人,替他派下来一个小仙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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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寅不无担忧地对叶孤城道:“城主,我们走后,万一再有人来袭白云城怎么办?”
叶孤城凝眉深思着,叶寅的担忧也正是他的担忧。虽然底下的人在他们走后也会陆续离开,城主府也就和一座空城无二。即使有人来袭,也抓不住什么把柄。不过对方的来意和底细,自己还并未清楚。如果对方派来的还是如上次那般厉害的刺客,只怕九大护卫也抵挡不了。
黄蓉看到叶孤城的眉宇间有着一丝凝重,便知叶寅的话一定是令他忧心了。他虽是个不爱笑的人,可能在他的脸上看见忧虑二字,亦是难得。
黄蓉看他的样子,也跟着心急起来。忽然,她一眼瞥见窗外伸进来的一株桃花,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她微笑着问叶孤城道:“叶哥哥,不知孤仙岛上的桃树可多?”
叶孤城回过头来,狐疑地看着黄蓉,不知她问这个作甚。叶孤城又看了一眼叶寅,叶寅想了想,对黄蓉道:
“孤仙岛地处南海,较中原要热得多。土地也并不是很适合桃树生长,所以孤仙岛的桃树并不多。白云城因为坐落在山谷里,加上有云气,清凉宜人,桃林倒没有,也只是零散着生长罢了。”
听了叶寅的话,黄蓉不禁有几分失望,却又接着地问道:“那梅树、杏树呢?”
叶寅有些愣了,这丫头问这个做什么?到底又在打什么哑谜。“梅树亦不多、杏林倒是在后山有一片。只是品貌都和中原的不大一样罢了。孤仙岛最多的树便是棕榈,鱼尾葵。不知黄姑娘问这个可是有何用处?”
黄蓉冲着叶寅神秘地一笑,并未言语。而是自顾自走到了桌前,铺开一张白纸,在那上面画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张阵图便跃然纸上。
叶孤城紧紧地盯着那张图,又看了一眼黄蓉,在心里想道:梅花易数、奇门遁甲?世上竟真有如此聪明绝顶的小女子。这个小丫头,究竟还会多少东西?蓉儿,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叶寅和叶辰站在一旁左看右看,不解地摇了摇头。叶卯却瞪大了眼睛,指着图纸脱口而出道:“五行八卦阵!是梅花易数!”
黄蓉抿嘴一笑,瞟了一眼叶卯,“你这个白云城第一聪明人,总算是在我面前聪明了一回。”
叶孤城在心中微微赞许着。旋即对叶卯道:“既然你也懂得,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做。”叶卯一听顿时眼睛发亮,试探着问叶孤城道:“如果此事属下办好了,城主可否……”
“功是功,过是过。你的功过不可相抵。”叶卯话还没说完,叶孤城便已然猜出了他下面想说的话。
叶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痒地看了一眼窗外的竹影。叶辰打趣道:“四哥你就别再惦记了,半年以后看城主还能不能原谅你。”
叶卯愤愤地剜了叶辰一眼,叶寅却一头雾水,“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她还并不知道叶卯假借城主之意,让叶子临转交黄蓉桃花的事。
叶卯忙赔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去做正事了,黄姑娘,我们走!”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拉着黄蓉离开了厅堂。
叶寅是个聪明人,看这光景,虽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却也清楚八成和那个黄蓉脱不了什么关系。她低下头去,目光无疑间落到了叶孤城雪白的袍底:一块灰黄黄、脏兮兮的痕迹赫然出现在那里,依稀还能看见上面粘着的沙粒。
她惊异着,城主是最尊贵、最爱净洁的人,无端的怎会出现那么一块痕迹。而且看那样子,绝不是无意中沾上的。
“城主,您的衣角……”
叶孤城顺着叶寅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黄蓉刚刚在沙滩上的“杰作”。这个小丫头!
他淡淡地对叶寅道:“无碍。”
叶寅在心里憋了一口气,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对青漪吩咐道:“去替城主更衣。”
“是。”
叶寅对着叶孤城一拱手,“属下告退。”说着便径自走出了屋子。
白云城人手众多,在叶卯的带领下,按照黄蓉的吩咐,阵法布置得很快。只用了两天,便已安排得差不多妥当。
南王世子惊诧地看着这一切,顿觉稀奇。天覆阵、地载阵、风扬阵、云垂阵、龙飞阵、虎翼阵、鸟翔阵、蛇蟠阵
原先虽也听说过这些玄乎的东西,却并没有亲眼见识过。数日而已,这个叫黄蓉的丫头,还真是令他刮目相看。
黄蓉看见叶孤城他们过来了,欣喜地朝他们招了招手,“叶哥哥,你快过来!”
说着,人便已走了过去,拉住叶孤城的胳膊晃了晃,一指前方的五行八卦阵,“我和叶卯哥哥已经都布置好了,叶卯哥哥会把过阵的走法教给府里的人。这样一来,外人是绝对不可能进入城主府了。只是用桃花、杏树、梅树、棕榈混起来的阵,真难看!哪里及得上桃花岛。”
叶寅一见黄蓉拉住叶孤城的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顿时火冒三丈。那眼神如若不是城主在这里,绝壁能把黄蓉吞没。
她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不过是几棵粗枝烂树罢了,糊弄小孩子还差不多。”
黄蓉瞟了一眼叶寅,眼珠一转,旋即冲叶寅狡黠地一笑,“叶寅姐姐,你过来。蓉儿有话要对你说。”
叶寅虽然不待见黄蓉,但到底也是白云城的客人,于是她便走了过去。
叶孤城已隐约猜出她想要干什么,忙制止道:“蓉儿!”哪知为时已晚,黄蓉已冷不丁地一掌推向叶寅,叶寅心里毫无准备,踉跄了几步,落入阵中。
作者有话要说: 总觉得拉袖子神马的最有爱~\(≧▽≦)/~啦。脑补一下我对身高的设定,黄蓉踮起脚勉强与叶孤城齐肩,二十厘米身高差也最有爱了,女从背后抱住男的感觉最好了。
11奇门遁甲(下)(伪更)
叶寅站稳,有些心惊地看着周围一动也不动的桃林。她疑惑地碰了碰那些桃花,谁知那桃树竟像有了灵性一般,无风吹过,却如手一般摆了摆。
叶寅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一步小心靠到了身后另一株桃花上。这一碰不要紧,周围一转的桃花竟然都迅速地移动了起来。一转眼的功夫,叶寅发现原先眼前还有的一条路,已然变成了三条。
该死!叶寅在心里骂着。什么五行阵!叶寅拔出了剑,扫了一眼周围,就欲向那些桃花砍去。就在她的剑刚划向桃花的时候,那桃花竟又很知趣似的一应地退散开了。三条路,也变成了一条路。两旁的桃树就像婢女一般,乖乖地一动也不动。
叶寅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树和人一样,欺软怕硬。”说着便沿着那条路走去。刚走了十步不到,叶寅便后悔了。
因为她每走一步,面前的桃林便自动推开,而身后的桃树却自动合上。那桃树并不是在为她开道,而是在将她引入一条未知的路。
就在她又欲拔剑的时候,四周围的桃树却猛地退开了。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桃林尽散,换成了一人多高的棕榈。叶寅有些苦恼,桃树大不了还能用剑劈开;可棕榈用剑,就不行了。
这个阵就像是一个迷宫,而且还是“活的”迷宫。难道自己就要被困在这里?
阵内的人苦恼着,阵外的人却只能依稀看见桃树在不停地移动,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叶辰有些担忧地道:“怎么过了这么久也不见三姐出来?”
南王世子拍了拍手,啧啧赞叹道:“黄姑娘布下的机关阵法果然厉害!”
黄蓉得意地一笑:“我布下的阵哪有我爹布下的厉害?桃花岛的桃花阵,从来没有外人能够逃脱。如果不是桃花岛的人,进去之后就只有等死的命。”
她不由地在心里感叹道:如果桃花阵那么好逃脱的话,老顽童也就不会被困在桃花岛那么多年了。
“厉害是厉害,可是……”叶辰有些担心地看着八卦阵,对黄蓉求道:“三姐毕竟不是敌人啊,还请黄姑娘高抬贵手,三姐也只是心直口快而已。”
黄蓉不高兴地嗔怒道:“谁让她总会我作对、还瞧不起我布下的阵法?就只好让她见识一下喽。正好也顺便试试这个阵,有什么不好?这才多久?她若真的出不来,一定会向我求饶的。你急什么?”
叶辰知道自从黄蓉进府以来,便与叶寅积怨已深。虽然他并不明白她们之间到底有何怨可结。以叶寅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向黄蓉求饶的;而看黄蓉这兴头,一时半会还真不会放叶寅出来。看来只有城主有这个面子能请动这位小姑奶奶了。
于是,他只好向叶孤城投去求助的目光,“城主,您看……”他朝黄蓉的背影使了个眼色。
叶孤城本就想阻止,后见叶寅已进去,便也正好借此来试探一下这阵。如今看来,以叶寅的武功和资质都逃脱不了,一般的敌人也一定进入不了城主府。这样一来,自己倒可以放心地去中原了。
“好了,你还不快救叶寅出来?你若想出气,也该够了。”
黄蓉本来正看得兴致勃勃,听到叶孤城竟替叶寅开口求情,顿时没了笑脸。向旁边走了几步,踩到石阶上,别过脸去,“我不要!我还没看够呢!她不是很厉害嘛,有本事就自己走出来好了!”
叶孤城对黄蓉颇有几分无奈,却依旧背手站着,并没有走过去。他看着那个樱色的身影,轻唤了一声:“蓉儿。”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却很好听,醇厚绵长如入喉的清酒。平时总是带着不怒自威的冰冷,而这一声“蓉儿”却多多少少不由自主地带了些许宠溺。
黄蓉背对着叶孤城,嘴角却抑制不住笑意。依旧没有搭理他。
叶孤城深吸了口气,加重了声音,故意板着脸,放冷了语气,“蓉儿!”
黄蓉听出了他语气中隐隐的不悦,没好气地转过身去,老大不情愿地走向他。“我就是不要救她!我就是不喜欢她!想要我出手,除非你求我啊。”
黄蓉的秀眉微微上扬,轻轻动了动。得意地仰起脸,瞥向叶孤城,俨然一副挑衅的样子。然而这“挑衅”落在一旁叶辰的眼中,却分明极尽挑逗。他对视了一下叶子临,叶子临捋了捋胡子,眯起眼睛,轻笑一声叹道:“这女娃娃,谁遇到,谁就只有认栽的份儿。”
叶辰自然明白叶子临的意思,压低了声音忍住笑道:“竟然叫城主去求她,没想到城主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城主遇上了小克星。”
叶子临却摇了摇头,“这话说的为时过早。”
“为何?”叶辰反而不明白了。
叶子临爽朗一笑,不言语了。到底是谁吃定谁,还真说不准!
叶孤城没有想到黄蓉竟然会这么说,他一个堂堂白云城城主自然不会去求人。可瞧这小丫头,好像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叶孤城皱了皱眉,缓缓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对叶寅心有抵触,叶寅对你也心存偏见。她的确对你在言语和举措上都有些过了。可你来得不久,不了解叶寅。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直来直去,雷厉风行,对我也忠心耿耿。”
黄蓉闻言,小声地嘀咕道:“哪里是对你忠心耿耿?我看分明就是心怀不轨、贼心不死。”
“你在说什么?”叶孤城问道。
黄蓉忙掩饰道:“没有啊,我说她总怀疑我对你们城主府心怀不轨、抱有贼心。”
叶孤城心想:到底还是为了这个。“你就是因为这点,才与叶寅针锋相对?”
黄蓉白了他一眼,“哪里止这一点!”
叶孤城蹙起了眉,“除了这个,难道还有其二?”
黄蓉眨了眨那双如含秋波的杏仁水目,“当然有了,你不知道?”
叶孤城摇了摇头。
黄蓉忍不住狡黠一笑,在心里想道:原来某人也有不明白的时候。
“你当真不救?”叶孤城忽然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前所未有的棘手。因为以前在白云城,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忤逆他、不听他的号令。更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让他去求人。
哪知黄蓉的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眯起笑眼,“谁说我不救?”
黄蓉再一次在叶孤城的脸上看到了错愕的神情。
叶孤城沉下了脸,先说不救,现在又忽然改了口。这小丫头的心思怎么这么难以捉摸?他几乎疑心,她是在故意戏弄他,却也拿她无法。
黄蓉朝不远处张望了望,双手放在口旁做喇叭状,喊道:“叶卯哥哥!快来人哪!”
正在另一边指点仆人八卦图走位的叶卯闻声赶忙跑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黄蓉心急火燎地一指八卦阵,“你快进去看看,也不知哪个缺心眼儿的说你被困在了里面。叶寅姐姐想也没想就进去找你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叶卯一听急了,“你怎么不早说?”叶卯刚要进去,忽然回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叶孤城,又狐疑地看了一眼黄蓉,“这阵是你布置的,你怎么不去救她?”
黄蓉笑着对他道:“英雄救美的好机会,自然是留给你去救的好。”
叶卯感激地看了黄蓉一眼,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妹妹。想罢便忙走进了阵仗。
一旁看热闹的南王世子颇觉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走过去对叶孤城道:“师父的白云城里,自从多了这个黄蓉,真是着实热闹了不少。”
叶孤城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抹笑,的确是个麻烦精。
“听说此次师父还要带这个丫头一起去中原?”
叶孤城听出南王世子的话里好像还有别的弦外之音,“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世子爷打量着黄蓉,微微一笑,“黄姑娘的确聪明过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音律武功无一不通。听叶卯说,她似乎还对兵书兵法也很熟知。而且依徒弟的愚见,她似乎很听师父您的话。如果黄姑娘也能为我们所用……”
叶孤城冷冷地打断了南王世子的话,“我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南王世子不免有些尴尬,叶孤城向来说一不二。他说不准把黄蓉牵扯进来,就一定会把黄蓉牵扯进来。世子不禁觉得有几分可惜,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女子。
“可是如此说来,一旦住进王府,很多事情就是想瞒只怕也难。毕竟黄姑娘是那么绝顶聪明的一个人。师父打算怎么办?”
叶孤城沉默地望着黄蓉天真烂漫的背影,若有所思……
12小叫花子
岭南的小镇虽不如江南繁华,却也热热闹闹、人来人往。正是人间四月天,过了阳春三月,却了些许春寒,多了几重暖意。岭南地处江南之南,暮春之意更胜。
接近正午的日头却并不毒辣,懒懒的、倦倦的,直暖入人的心房。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个黄衫的俏丽姑娘格外的引人注目。那身明艳的黄衫犹如秋日的银杏,散落着白色的星点花瓣。窈窕纤柔的身姿,简易精致挽起的芙蓉髻,半披着乌发,左边的一缕还被精心编成了细细的辫子,末端用一根宽短的黄稠绳束好。
白净如雪的脸颊娇嫩如桃花,一双明眸如含烟的秋水,樱唇贝齿。路过的人纷纷猜测,这一定是从江南来的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就连她身后跟着的一碧一蓝两个婢女,也都相貌不俗,如花似玉。
“黄姑娘!你等等我!”碧柔隔着攒动的人头,踮起脚尖望着。
蓝沁边拨开人群,边对碧柔埋怨道:“原先在城主府里看着黄姑娘的时候就够我们两个头疼的了,现在在外面,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地方。可真是为难死人了!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还不到京城,恐怕我和你就都要累死了。”
碧柔的目光好不容易才在前方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旁寻觅到了黄蓉的身影,不无哀叹地道:“谁说不是,城主可真是交给了我们一个大任务。早知道我就留在府里看家好了。”
黄蓉新奇地拿起一个面具,戴到脸上验了验。这时碧柔和蓝沁好不容易挤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黄姑娘,天不早了,都快到晌午了。城主还在悦来客栈等我们呢。”
黄蓉丝毫没有理会碧柔的话,满意地拿起那个面具,朝她们努努嘴,“给钱吧。”
碧柔一愣,旋即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蓝沁手中,边从袖子里掏出铜板,哀怨地对黄蓉求道:“黄姑娘,今儿这一上午,东西买得也够多了吧?我和蓝沁手里都快拿不下了。”
“对对对!”蓝沁忙接话茬道,“姑娘不知,这里是岭南,还不算最热闹的地方。姑娘没去过江南,那里才叫真的热闹呢。到时候,我再好好陪姑娘逛逛那里的街市。”
黄蓉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这里还不算热闹?可我已经觉得比白云城热闹多了,人也多多了。那江南该有多热闹?”黄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欣喜的光。看来自己跟过来,真是跟对了。
她望了望四周,疑惑地问:“这里不是岭南吗?我以前听陆师兄说过,岭南是个不毛之地。怎么这里倒是热闹的很?”
卖面具的老伯笑道:“这里虽属岭南的管辖,却地处岭南北面,与浙南相接,自然沾了些地气。而且今天是碰巧是一月一度的大集市,姑娘是赶巧了!”
“大集市?”黄蓉向前张望了望,问道,“前面有什么地方更好玩儿吗?”
老伯忙道:“当然有,那边的街角就有杂耍卖艺的班子;今天还有踩高跷、骑驴、八仙过海……”话还没说完,摊前的那姑娘却已没了影。
“哎!黄姑娘!”碧柔和蓝沁连忙追了上去。
一旁卖炸糕的小贩探出头去,啧啧赞叹道:“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可真俊!”
卖面具的老伯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一看就是从江南来的,那么水灵。穿的也好,还带着丫鬟,说不定是个小郡主。嘿嘿!”
青城最大的悦来客栈
二楼的雅座,整整一层都被包了下来。南王世子和叶孤城临近楼阁阳台坐着,叶子临等几大护卫则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其他的几个婢女则站在身后侍奉着。
桌子上的茶已重新沏了一壶又一壶,却依旧不见黄蓉的影子。
眼看着正午已过,南王世子有些按耐不住,示意一旁的朱雀再斟上一杯酒。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多派几个人去陪黄姑娘一起逛街市了。那两个丫头也不知怎么回事,明知道我们在这里等黄姑娘,也不晓得提醒。”
叶孤城素来滴酒不沾,就连喝的茶也只是没有茶叶的白水。此时他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烦躁,只放下茶水,淡淡地道:“派再多的人跟着也无济于事。”
的确,在黄蓉刚到府里那几天,即使叶寅动用了城主府里的七仙,让她们全都跟着,也照样让黄蓉把该去的地方都去了个遍,不该去的地方也险些闯入。
叶寅站在楼阁晾台,向下望去,不由地一阵惊喜:“碧柔她们回来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木质的楼梯,脚步声渐近。还未见人,叶孤城的眉宇却已蹙紧。不对,是两个人。如果黄蓉在的话,早就该欢欢快快地先奔过来了。
果然,上来的人只有碧柔和蓝沁两人。
二人对着叶孤城扑通一声跪下,叶寅一惊,“怎么回事?”
碧柔扣起手,“属下该死!没有看好黄姑娘,把黄姑娘给跟丢了。”
叶孤城握紧了手中的杯盏,深邃的眼眸令碧柔和蓝沁不忍直视。
叶寅厉声地训斥道:“你们两个真是没用!一个大活人也能跟丢?”
碧柔委屈地道:“属下也不知怎么回事,起先黄姑娘说要看庙会。可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去找!”叶孤城的语气带着一城之主独有的威严。自从黄蓉来了府里,已然甚少听到他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叶辰、叶卯、叶寅几人带着一种丫鬟婢女,连同南王世子的人都分头去了街上。只留下一个朱雀服侍着、叶子临护卫着世子。
日头渐渐西移,照在东面白墙上,投下墙角一盆兰花斑驳的影子。
叶子临站在一边,心里亦焦急着:一个青城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一个容貌、穿着如此出挑的姑娘怎么会寻不见?以黄蓉的武功,有什么人能将她掳去?难不成这小小的青城还隐藏着什么绝世高人?
他看向端坐着的城主,脸上似乎并无焦虑,依旧一副从容之态。倒是世子爷早就已经撑不住了,却也没好意思独自用膳,只得吃了些点心暂且充饥。
红日晕染了开来,橘橙的晚霞照在倚栏上。吹进来的微风拂动着兰花轻轻摇曳,就像姑娘的纤纤玉指。叶孤城的脸上浅浅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兰花拂穴手,她最喜欢用的招式。却又偏偏没能练到家,凌厉有余,腕力不足。
落英神剑掌、玉箫剑法、劈空掌……每一招每一式都如行云流水般飘逸隽秀,暗藏杀机。只可惜,她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并没有将这些招式真正地练到绝顶。这些武功的自创者,一定是个绝世的高手,更是个仙风道骨的隐士。
东海桃花岛主黄药师?真的有这个人?
楼梯上传来零散的脚步声,叶孤城的心一沉。
果然,所来的人里并无黄蓉。打头先上来的是叶卯,他一脸的沮丧,对着叶孤城垂头丧气地说道:“城主,属下无能,我们已经把整座青城都搜遍了,还是没能找到黄姑娘。”
叶孤城微微抬眼,猛地站起身来,提起剑,走了下去。
“城主!”叶卯在后焦急地喊了一声。叶孤城却已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走向客栈门口。
蓉儿,你到底去了哪里?他忽然一下子觉得心里空空的,就像失去了什么东西,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会不会是有人把她掳走……不,绝对不可能!绝对不能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叶孤城不由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叶孤城在心里想着,刚迈出客栈大门,向四周看去。忽然,蹲在客栈门旁,一个佝偻着的矮小身影猛地扑向了他。待他反应过来,定睛一看,一双脏兮兮、衣衫褴褛的臂膀早已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是个要饭的花子!
“大爷,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赏我一口吧!”叫花子含糊不清地说着,头却深深地埋在叶孤城的怀里,叶孤城握剑的手直不知该放到哪里去。想挣脱开,却怎奈那叫花子就如一张狗皮膏药死死地贴住。
赶到门口的叶寅一行人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地惊呆了。要知道,城主这个人连衣服都只穿白色的,从里到外都是白色。城主从来不碰别人用过的东西,别人碰过他的东西他也不会再用。现在竟被一个叫花子抱住!
这是一种何等的奇景!
叶寅看到城主的整个脸色都已经变了,变得很可怕。
“起开!不想死就别逼我拔剑!”叶孤城的声音犹如从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传来。蓉儿不见了,他已然很是心急。谁知一出门就撞上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叫花子,他暗暗动了杀心。
就在叶孤城准备拔剑的那一瞬间,搂住他的要饭花子忽然松开了手,跳到一边,仰起脸,冲着他一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身后的众人对“要饭花子”的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了,异口同声地惊呼道:“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抱城主!?撒手!占人家便宜!走开走开啦!我也要抱= =求抱城主~\(≧▽≦)/~
13天下第一厨
黄蓉一脸得意的笑。叶寅她们寻遍了整个青城,哪里会料到黄蓉会穿成一个叫花子的模样,一直就待在悦来客栈的门口!
“你终于肯出来寻我了?”黄蓉狡黠地看着叶孤城,心里泛起一阵蜜意。渐渐的笑容凝在了她的脸上,因为叶孤城看她的目光,实在是比数九寒天的冰雪还要冰冷。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他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黄蓉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招,寻思着这回总能让这个怪人一笑。结果非但没有,还那么凶地瞪着她。于是委屈对他道:“想让你解闷嘛。总是绷着个脸,笑都不笑一下。怎么了?不许吗?我喜欢穿成这样!”
“不许!我不喜欢你穿成这样!”叶孤城的语气有些吓到了黄蓉,她不由地向后一退,不解地看着他。叶孤城却一把拽过她,猛地掀开她身上的破烂斗篷,“哗”地扔到一边。然后转身向客栈走去。
黄蓉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回叶孤城好像是真的生气了。她忙追了上去,“叶哥哥!”
叶子临早在楼上就看见了楼下的这一幕,着实对着小妮子无奈到了家。
叶孤城任由黄蓉在背后喊着,只径自走回了座位。对着朱雀等人淡淡地道:“吃饭。”朱雀领命退了下去。
这时黄蓉也走了上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叶孤城生这么大的气。
她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微微地垂下了眼睑,却又偷偷地瞟着叶孤城,小声地对他道:“叶哥哥,蓉儿错了,蓉儿不该让大家担心。”
叶孤城将剑搁置到桌子上,冷冷地对黄蓉道:“过来。”
黄蓉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坐下。”
黄蓉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但还是挨着他的旁边一面乖乖地坐下了。
这时,叶孤城将手伸向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轻拍到黄蓉的眼前。“把它系到剑上。”
“城主!”叶寅刚要惊出声来,却被叶卯悄悄按住了。
黄蓉拿起那个物件,仔细端详着:原来是个挂着玉的剑穗。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剑穗不像剑穗,玉佩不像玉佩的物件?而且不挂剑上、不系腰间,却揣在怀里。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叶寅她们的剑柄,“十二护卫都有一个,怎么你也有、却从来没见你戴过?”
叶孤城目光淡然地看着那玉,“这是我们白云城的标志。我的孤寒剑,不需要这种东西,那只会成为一种累赘。现在给你,以后遇到什么对你不利的人,你就说你是白云城的人。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黄蓉拎起那玉穗子,在眼前晃了晃,月牙似的眼睛弯了弯,欣然地把它系到了剑柄上。
叶子临看着黄蓉手里那玉,在心底感叹着:那剑穗的确是白云城的标志不假,可那战国古玉却是叶家的传世之宝。城主不愿自己的孤寒剑上有任何点缀,于是便把它随身带着。没想到竟然会将它送给黄蓉。都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连城主也不例外。
黄蓉只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唧”叫了两声,“哎呀,在外面晃悠了一天,现在好饿啊。”
叶寅站在一旁不无心疼又不无埋怨地说道:“你只知道你饿了,却不知道城主整整一天都在等你的消息,也一直饿着。方才听说还是没有寻到你,城主提起剑二话不说就走下去了。”
黄蓉闻言,错愕地看向了叶孤城。他只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冷峻的面容与平时无二。一阵暖意和悔意,袭上黄蓉的心头。原来,他竟真的如此担心自己。她轻声地唤了一声:“叶哥哥。”
他没有责骂她,语气也较刚刚缓和了不少,“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大家都很担心。”叶孤城的眼中已没了刚刚在门口的那股寒意与凌厉,也许自己方才说话的语气的确是有些过了。
孤仙岛远在海外,就像是一个小国家。他是个尊贵的人,过着尊贵的生活,受着一城百姓的爱戴与拥护。在他眼里,蓉儿就像一个飞来的小仙子,仙子当然不能穿成叫花子的模样;然而更令他生气的,却是她的一场“闹剧”,害得所有人都白白担心了。也害得他担心。
想起她刚刚认错的样子,他不由地心生怜爱和后悔。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凶了?他想开口抚慰她一下,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叶孤城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抚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从来就没有对谁说起过。自己竟是这样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真正的孤家寡人,叶孤城的唇边泛出一丝苦笑。
这时,黄蓉却忽然站起身来,冲他嫣然一笑,旋即欢快地跑下楼去。
叶孤城惊诧地喊道:“蓉儿!你又要去哪里?”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有些愠怒地在心里想着:哪里是自己语气过了?分明应该再过一些才是!
“碧柔、蓝沁!”
“是!”
叶子临淡然一笑,道:“这丫头,恐怕只有玉皇大帝下凡才能镇得住她!”
碧柔和蓝沁等人忙涌了下去,追随着黄蓉而去,却见她没有离开客栈,而是掀开门帘,进入了客栈的后院。
碧柔等人不明就里,于是便只好也一起跟了进去。
原来黄蓉是进了客栈内的厨房。碧柔蓝沁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将一锭银子交给掌勺的师傅,笑着与他交涉着什么。那师傅接过银子,笑得像个弥勒佛爷,满口答应,招呼着屋里的其他人走了出去。
碧柔走到黄蓉身边,好奇地问道:“黄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黄蓉将一颗白菜像绣球一般抛到碧柔的手里,笑道:“还能做什么?做菜喽!”
“啊?”碧柔等人瞠目结舌。
“啊什么啊?你若想待在这里,就快点帮我的忙;不想待的话,就别在这里碍眼了。我可不想让叶哥哥饿着。”
碧柔一听,这才恍然大悟,“黄姑娘何必亲自动手?让奴婢们吩咐客栈的厨子做便是了,方才朱雀姑娘不是已经吩咐下去了吗?”
黄蓉边飞快地切这菜,脸上边洋溢着浓浓的笑意,“他们这些人做的,哪里是给人吃的?本姑娘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菜肴。”
碧柔和蓝沁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碧柔扭脸对青漪使了个眼色,青漪点点头,退了出去。
青漪回了楼上,对叶孤城禀告道:“城主,黄姑娘去了客栈后院的厨房。”
“去了厨房?”叶孤城眉头微蹙,这丫头又要耍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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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色精致的菜摆满了两张桌子,就连南王世子也瞪大了眼睛。“我原先还以为青城这个小地方,没有什么可吃的。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庙小的地方还偏偏装了尊大菩萨!这些菜式,我在京城可都是闻所未闻。”
碧柔一笑,“这些都是黄姑娘特地做的,算是给大家赔个不是。”
“啊?原来是黄姑娘做的!”南王世子更吃惊了。
叶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菜色!淡雅得很!只是好菜如果再配上好名字,就是两全其美了!”叶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最看不惯你那副唧唧歪歪的文人酸劲儿!吃饭就吃饭,还管什么诗意!”
“非也非也!我想黄姑娘做的菜,一定和我想的一样,好菜配好意境!”
黄蓉微微一笑,“叶卯哥哥不愧为白云城第一聪明人。我的每一道菜的确都有一个名字。”
“哦?是什么?”叶孤城竟也有些好奇。
黄蓉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她缓缓地走了过去,南王世子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样,问道:“这个是什么?”
“一叶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