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躯压在她的身上,美丽的身影仿佛一个梦幻。突然,紫薇打了一个冷战,从迷失心智的过程中清醒过来了,厉声喝道:“你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狩琪抓住她的双手,举到她的头上,身子紧紧的压在她的身上,使她不能动弹含笑温语着:“我只是暂时让你失去了意识,想证实一件事而已。”
紫薇慌起来了,拼命的挣扎起来了:“向阳,向阳救我。”情急之下,她把昔日狩琪救我,不知不觉的改口变成了向阳救她,而她浑然不知她的改口有何不同。
“乖,别闹,幽静的荷塘月色里不会有人来,不要白费力气。”狩琪声音依旧温润如初。底下头,用牙齿咬开她领口的扣子,把衣衫慢慢的往两边扯。
紫薇急得吼起来了:“发肆,你竟敢对郡主无礼!”
狩琪低头继续着他的动作:“放心,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如果你是郡主,你应明白把他们送出府,意味着什么,可你什么都不知,你也应明白你对我的承诺是什么?你也不知,只能说明一点,你根本就不是郡主。”
“混蛋住手,你个骗子,救命啊!”凄厉的惨叫击碎了荷塘月色下的温情。
紫薇此时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陷阱,为何那么傻?原来他早就在怀疑。
赏花宴上的试探,鱼宴上的示警,逼她走投无路上了贼船任他摆布。
为何那么愚蠢,明明看懂了他们挑选菜谱的目的,就是给她一个示警:真假鱼宴靠边站。
不就是说,真假紫薇不明,假紫薇靠边站吗?却相信他的温柔,这个骗子用欺骗世人的温柔,挖一个温柔的陷阱使她沉溺在温柔中迷失自我,不知不觉中给她温柔一刀。对她致命一击。
紫薇惊得魂飞魄散,使劲挣扎着,可不论她如何反抗,她都无法动弹,平时温文尔雅的狩琪此时力气很大,不知采用何方法使她无法动一下。
这时她真的感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不知他掌握了什么秘密,让他信心十足非要探查真假紫薇。
她放弃了挣扎,两行清泪淌下了,挂在脸上:“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让我恨你?”
一句缥缈的声音如春风吹拂着她的泪眼:“别怕,我不会弄痛你的。”如果是刚才她一定会感激他给她带来了春天,可现在她却觉得温润的外表是一副欺世盗名的外衣
狩琪力度拿捏得很到位,既不弄痛她,也不许她反抗。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不是郡主,告诉我,郡主到了哪里去了?我要找回我的郡主。”
狩琪温润的声音落在紫薇的耳里,紫薇的心凉了一截,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了自己的思路,反而渐渐的冷静下来了,她也不再反抗,只是睁着一双泪眼望着他,向狩琪传递这样的信息:我就是郡主。
狩琪的气息还在她耳边吹着,这一次,那声音是那么的富有诱惑力,这个笑容让她恐怖:“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告诉我,郡主到哪里去了?”
这个笑面虎。
笑里藏刀!
紫薇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告诉?还是不告诉?
紫薇望着狩琪,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相貌十分秀丽,看上十分文静和高雅,他的五官分明,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睛璀璨夺目,绽放出让你窒息的光芒。
紫薇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四目相对,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彼此的情绪似乎一目了然,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转着真挚的诚意,随着他的耳语声微微波澜:“相信我。”
紫薇看着他,眼中的恐惧之色逐渐转化为酸涩。她脸上的泪已经被风吹干了,心也凉了,这就是宠着她,不管她善也好,恶也吧,一味护着她的狩琪吗?
紫薇眼里泪更多了,她用自己的羸弱换取他的良知,她的哀怨的神情告诉他:他伤了她的心
她脸上挂着泪,心里却暗暗冷哼:怎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告诉了别人就意味着她的死期来到了,狩琪肯定会告诉王爷和王妃现在的紫薇是假的。王爷和王妃恩爱异常,一生只生一个宝贝女儿,如果被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不见了,岂不天天拿着鞭子拷问她,她的女儿到哪里去了?
她如何知道她的女人到了哪里去了?
她还想弄明白她是怎么来到这里,附体到他女儿的身上的?
来历的秘密是她生存下去的最后的砝码,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轻易吐露的,如何人都不许。
包括狩琪在内。
这是她的底线。
狩琪轻柔的在她耳边低语着:“告诉我,她的=对我很重要!我留在这里就是因为她对我太重要了,否则我也会向他们一样选择离开的。”
突然,紫薇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出来,难道紫薇身上有秘密?
当时只是怕神算子揭示她是来自异世的一缕幽魂,所以才想尽办法堵住神算子的口。
一些疑虑慢慢的在她的脑子里闪现,六岁前,她为何老是晕睡不醒,而且五夫冲喜后她就醒过来,一直没有再晕睡不醒,八年后父王却不顾她的感受还是把他们招进府,他们却怨声载道,想脱离郡主府。
她也想成全他们,放他们高飞,这样的做法她认为是对的,但却被他们看出了破绽,她不是郡主,难道郡主对背板她的人处罚十分严厉?
真相究竟是什么?
看来逼着她也要去印证一些事情,否则她被推往万劫不复的深渊,是怎么死在异世尚不自知那就惨了。
狩琪轻轻扬扬好看的眉毛,唇角含着一丝笑意:“你说不说,不说,我就揭开你的真实面纱?”
“如果我是紫薇?今日你对我的羞辱,如何算?”紫薇也沉下脸,与他打起了心理战。
“对今日的唐突,我会给你个交代。你放心。”狩琪的唇角始终挂着温润的微笑,黑眸一眨不眨盯着多变的小脸。
“哼”鬼才相信你的话,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傻子才会被你的一副无害的可爱表情给迷惑,紫薇回避他的探寻的目光,冷冷的哼了一声,撇开脸,不去看他那张雅致的脸。
不过她相信狩琪是不会伤害她的,他的眼里自始自终都没有杀意,他的语气轻柔拂面,他的神情温润祥和,没有任何动态告诉她,他动了杀机。
也许如他所言:他只是想找回他的紫薇,可她就是紫薇啊?
只是不知他会怎样判别真假郡主?
她期待着。
下一步,狩琪的表现让她目瞪口呆。
正文 第一百O四章 温柔一刀{二}
只见,狩琪用身子压住她的身子,不许她乱动,她的双手高举过头,并拢在一起他的左手紧握她的小手,腾出右手。轻柔的解开了她的衣领。
紫薇的身子彻底僵硬了,她的身体不收控制的微微发抖,声音颤颤的:“不!”
他在脱她的衣服。
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颈项的肌肤上,瞧了一眼悲壮的紫薇轻笑出声:“郡主,她从来就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而你胆小如鼠,根本就不可担当大任。”
紫薇惊恐万分的睁着绝望的眼睛求助似的望着狩琪:“不要这样待我。
狩琪俯下身子如梦幻般的低语,在她耳边响起:“别怕,不会弄痛你的。”
手下动作不停,一个扣子,两个扣子被他解开了,露出了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
他的目光清澈明亮,没有半丝淫邪猥亵,温柔的黑眸落在肩胛骨偏下的地方一颗红痣一动不动,红痣鲜艳夺目。
紫薇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从来就不齿南宁郡主的行为,夫侍成群,她从来就没有好好的善待他们,而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供她驱使和玩弄,稍有一点不顺,不是打就是骂,哪里把他们当人。
所以她不喜欢夫侍成群,劳心费神,这也是她把他们送走的一个很重要的缘由,
在这八年中,她亲眼目睹王爷和王妃恩爱异常,父王身居高位,手握兵权,启国的一半江山是父王率众好儿郎拼命打出来的,所以父王成了启国的擎天柱、长城,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的千金小姐即使做妾也拼命想进王府,都被父王拒绝。
从他们的身上她就明白了,男女之间必须要有情爱,才可亲密接触,肌肤相亲,所以她从来就洁身自好,不与任何人有过亲密的接触,可狩琪今日却脱她的衣服,触犯了她的洁身自好的底线。
她气的浑身发抖,屈辱的眼泪再次涌出来。
紫薇的轻泣没有阻止他的行为,过会伸出手在皮肤上反复抚摸,红痣没有揉掉,反而使皮肤有一种微微刺痛的屈辱的感觉。
这种感觉使紫薇极度恐惧,她的身体开始扭动起来了,双手拼命的挣扎着他的钳制,双脚也不安分起来,想尽办法从他的身体下逃脱,抬起脚从后面踢他,她恨恨的骂着:“你是伪君子,你是伪君子。我恨你,我恨你!”
狩琪俯下头轻柔的哄着:“别动,我会轻一点的,马上就好了。”
紫薇不依,连打带骂的闹开了。
狩琪无奈就解下了腰带把她的双手捆住,一只手捂住她喋喋不休乱骂的小嘴。
底下头,瞧着没有多少变化的红痣,皱起了眉毛,合上黝黑的眼眸,闭目想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口里含了一会儿,用沾了口水的手指继续在红痣上轻轻的揉着。
这时,红痣周围的皮肤渐渐的发生了变化,娇嫩的皮肤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拇指大的紫斑,过一会随着紫薇的呼吸慢慢的变平稳,紫斑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傲然的一粒红痣。
这一幕落在紫薇的眼里,她惊得嘴巴张大了,忘记了耻辱,这具身体伴随着她走过了八年半,她都不曾知道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难道就是证据。在她的身上寻找身体特征的证据她不怕,这具身体本来就是郡主本人的。
怕就怕在这个秘密为何狩琪知道,依据当时的年龄推算,六年前,她晕睡不醒时才六岁,狩琪只有十二岁,那时他们都很小,狩琪知道这个秘密,可想而知,狩琪在紫薇心目中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这也许就是他口口声声说的:郡主对他很重要的缘由吧?
又好像不对,哪里没有想明白?
难道这个秘密与他们之间的承诺有关。
不敢问,也害怕问,无奈的闭上了眼眸,从心里把他踢出去。
狩琪解开她手上的腰带,连声柔柔的道歉:“郡主,对不起。”
紫薇翻身从船板上跳起来,左右开弓连打了狩琪几耳光:“我恨你!”
霎时,狩琪白净的脸马上露出了五个手指印,狩琪含笑着说:“打得好。”
说完,他伸出左手,紫薇吓得连连后退,做贼心虚的害怕刚才的举动激怒了这个笑面虎,下一秒,紫薇彻底石化了。
神情依旧从容淡然,漆黑如墨的黑眸蕴藏着紫薇看不懂的情绪,温柔的看了一下不知所措的紫薇,伸出的左手,缓缓扬起,在空中变换角度化掌为刀。含笑的对着右手腕砍去,“咔嚓”一声清脆的骨头脆裂声在寂静的荷塘里响起。他的右手腕软软的垂下来,挂在身上。
这一变化在一瞬间产生,还没有等紫薇反应过来,悲剧就发生了。
紫薇的郁闷,愤怒,惊慌,不满的赌咒在一刹那被这一刀击得粉碎。她放声大哭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左手,放到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口里感觉到有一丝腥味产生,她才放开他。
他一动不动任她咬着,秀美绝伦的脸上惨白如雪,温润神情挂着那丝温和的笑,任凭紫薇的发泄,直到紫薇松了口,他才抬起手,屈指擦拭她的眼泪,轻声哄着:“乖,别哭了”
紫薇拍打着他的左手,连哭带骂:“你个骗子,你是个骗子,这就是你说的交代,你为何如此残忍,伤害自己。”
他伸手轻抚她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眼泪像泄堤的闸,擦也擦不完。他心疼的低语:“唐突佳人,这是我应得到的责罚,你不要自责。”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放声大哭:“你这个骗子,你这一刀砍下去,伤了你自己,却是虐了我心。”
船在脚下剧烈的摇摆着,破坏了荷塘月色的宁静。
他环住她的腰,稳住身形,低头安慰着哭泣的小人儿,宛如丝缎般柔软光滑的黑发柔顺的轻轻扫着她的脸上,反复安抚着哭泣不安的紫薇,让她心中那丝怨怒渐渐的化去。
船渐渐的在他们的脚下缓缓的稳定下来了。
正文 第一百O五章 曹凤离府
紫薇穿着宫装,打扮的极为庄重和华贵,拖着拽地长裙,缓缓的迈着莲步,一步三回头的走着。
她走的极慢极慢,经过狩琪的院子,她就停下来了,一动不动的望着院子,也不知她在想什么?期盼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就这样站着。
没有看见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也没有听到轻柔的低语声如春风拂面,拂去她心中的那丝惆然。
可她又害怕看见他,想起了荷塘月色下的一幕,心里又有些戚戚然:为何这样待我?为何这样待我,给我温柔,给我呵护,给我期盼,在我心里捅一刀。
你可知,这一刀伤的我多深,不知你是否安好。
对狩琪她始终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看不透。
那个是你?
“郡主,车已备好了。请上车吧。”向阳在旁边轻轻的提醒着她。
此次进宫向阳作为紫薇的贴身侍卫,随车同行。他的手随时按在腰上的刀柄上,神情高度戒备。
紫薇缓缓的转过身子,慢慢的踏进豪华的车辇。
车队渐行渐远,浩浩荡荡朝皇宫行进。
直到车队扬起灰尘,拐入官道,没了影踪,从假山后闪出一个人来,靠着假山,静静的看着车队出没的地方。
从假山的缝隙中,他可以清楚的看见紫薇频频回头,似在等待着什么,又似在期待着什么?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脸上表情,但他终没有走出来,而是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目送着她离开了郡主府,登上了辇车。
紫薇压根就没有想到她曾经喜欢呆的地方,现在也成了抢手的地方,狩琪和曹凤也会躲在这里,偷窥着她。
假山山下是脉脉的流水,掩住了他们的呼吸声,前面是田田的荷叶,绿油油的一片绿色风光。
荷塘波光粼粼,却失去了荷塘月色下的温情。
伊人在哪里?
宛如水中央?
突然之间,他心里有一份失落的感觉,这份感觉为何会产生,他自己也不明白。只是觉得心里戚戚然的泛着一丝苦涩。
“人已经走了,现在追过去解释还来得及。”在他的身后传来一句冷冷的声音,好一会狩琪转过身,挺拔的身躯微晃了一下,淡然的说:“不必了。”
“走,过去坐会。”狩琪来到凉亭寻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了。
曹凤随后也落座了,招招手。
马上就有一位伶俐的下人送了一壶茶过来,给两位公子上上茶,躬身待在一边伺候着。
狩琪朝他们扫了一眼,笑笑:“拿酒来。”下人马上领会,躬身退下去了。抱来了一坛好酒,给两位公子满上。
曹凤冷冷的望着神情从容淡定的狩琪,冷眸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狩琪从怀里掏出一封举荐信,搁在桌上,微微一笑:“恭喜你,达成所愿,郡主向王爷举荐你,说你是将帅之才,不应委屈在府里大材小用,而应走仕途之路,随军出征。”
曹凤听着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令人不敢置信。他震惊得端着酒杯的手忘记送到了嘴里,举着酒杯在空中不动。
狩琪继续掷地有声的敲打着他的大脑神经,使他的大脑处于极度活跃状态:“郡主还说,到时会给你一份休书,还你自由,你以后可以做回你自己,做你想做的事情。这不是你梦寐以求渴望的生活吗?”
“来。干杯!”说完,狩琪举起酒杯与他的酒杯在空中轻轻的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喝干,笑盈盈的瞧着发呆的曹凤。
曹凤的冷眸如幽幽的寒梅,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但掩不住暗香,掩不住悄悄袭来的冷傲。
他梦想了那么久的:自由、前程这两样东西,就这样不费吹飞之力的送到了他的面前,而陈公子却为此付出了生命。
得罪了郡主,莫不是想拿他开刀,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对其他公子起一个威慑的恐吓作用,一声惊雷的炸响,王府里响起惨绝人寰的惨叫,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在他眼前不断闪现,这一切的真实画面刺激着他的大脑,让他对郡主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从此便对女性产生了厌恶,不愿触碰和接触女性,而今一切都要结束了。
这一切来的那么快,让他觉得恍如梦中,如此不真实:
是接?还是不接?
是信?还是不信?
是试探?还是阴谋?
“可以吗?王爷会怪罪的?”曹凤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狩琪含笑的把举荐信往他的面前推进了一些:“郡主说,一切都由她来安排,你拿着举荐信就去找王爷,王爷会给你最好的安排。”
曹凤的冷眸终于有了一丝神采,他伸出双手,就要拿起桌上的举荐信,他可以离开斗室之地,子承父志,好男儿应立志报国,为朝廷效命…
他看着面前含笑的狩琪,此时狩琪托起了打着绑带的手腕,忽然明白了这封信是这样得到的。
曹凤扬起浓黑剑眉,狭长的眼睛和紧抿的薄唇微微动了下。千年不化的冰块脸发生了龟裂,染上了一丝暖意,他马上站起来,朝狩琪深施一礼:“公子为助曹凤离府,竟壮士断腕,公子的大恩大德,曹凤感激不尽。”
狩琪侧过身子,避让了他的大礼,温润的神情添上了一层不舍,左手托了托右手腕:“我是顺水推舟助你早日完成你心中的念想吧。你饱读兵书,志在建功立业,报效朝廷,你的选择是对的,没有辜负王爷的厚望,王爷栽培你八年,此时是你完成心愿的最佳时机。”
“干杯,祝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狩琪举起酒杯。
曹凤马上站起来,与狩琪碰杯,一口饮尽,伸手摸摸嘴角流下的酒液,连声喝道:“痛快,痛快。”
狩琪也一口饮尽杯中酒,露出杯底给曹凤看:“痛快,你可知,这酒是谁送给你喝的吗?”
“是郡主?”曹凤感到愕然,倒酒的手在空中停下来,转头看向狩琪,狩琪恰好也在此时抬头,笑吟吟的点点头:“郡主说,你此次路途遥远,给你备十车水酒带到路上解渴。”
狩琪一字一句缓缓的道来,如暖风吹拂,化掉了千年寒冰,一股暖流在心中流淌。
曹凤听着那一个字一个字的声音,每个字他都知道,但是合在一起,那意思却是那么的令人不敢置信。他震惊得甚至连手掌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梦想了那么久的,自由和前程,两样东西,同时呈在了他面前。
唾手可得。
这一切不是阴谋。
这一切不是梦幻。
这一切是真的。
伴随着醒悟一起来的是欣喜若狂,曹凤狭长的眼睛里闪过热烈的神采,想起了父亲对他的期待,八年来不眠不休的苦读兵书,就是想出人头地,凭自己的本事挣个好前途。
只要他接过郡主的举荐信,这一切就会美梦成真,他无法抵挡诱惑,伸出双手,拿起桌上梦寐以求的重若千斤的举荐信,小心的放进了袖袋中。
站起来朝郡主走过的地方深施一礼,在倒一杯酒,主动与狩琪干杯:“谢谢”
终于可以达成所愿。
终于可以离开郡主府了。
正文 第一百O六章 天地为庐
曹凤的冷眸此时生动起来了:终于可以平安的离开,平安的奔赴前程,不像陈公子那样反抗的结果是奔赴黄泉。他举起酒杯真诚道谢。
狩琪举起酒杯遥遥祝福着:“不必谢我,你应谢郡主,这是郡主给你送的壮行酒,祝你前途似锦,建功立业。做个热血好男儿。”[hotsk]
许是狩琪的动作幅度过大,扯动了伤处,他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变色,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的态度。
他的细小变化没有逃过曹凤的犀利的冷眸,曹凤扫了一眼吊起来的手腕,若有所思,别过脸正视着他,削薄的唇瓣里冷冷的问了一句:“曹凤有一事不明,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劫朝廷的粮草。”
狩琪闻言一愣,他抬眼看向曹凤,他们自进府以来,极少交流有关时局的话题,都只是各忙各的事,他只是在他借醉酒耍酒疯时,才知他的志向,就设计帮他出府,也没看他是如何关心时局的?今日有此一问,说明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他托着手腕,想了会儿,慢条斯理的说:“此次劫粮草表面看起来是针对朝廷的,其实是针对王爷的,有一股暗势力对王爷不利,这股暗势力不明。目前不知来自何方,因此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你此次运送粮草务必小心。”
曹凤冷眸闪了闪,低头喝了一口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这股暗势力来自何方?”
“不知,也许是江湖?也许是朝廷别有用心的人借力打力?给王爷一个警告?”狩琪温文尔雅慢慢的说着。
曹凤转眸冷着脸:“此事郡主是否知情?”
狩琪淡淡的笑了笑:“这是男人的事,何必把女子牵扯进去。”
“未必。”曹凤扫了一眼郡主离开的车队。冷眸露出一丝不明的情绪。
狩琪微微一笑,也随着他的视线追随着消失的身影,脑子里想起了昨晚荷塘月色下的温情,眼前被一片虚无的绿色所遮盖,荷叶下是一张绝美的娇艳,露出小女儿态,沉醉在晚风拂面的温情中。这样的郡主才是王爷精心呵护的宝贝。也是真性情的郡主。
觉察到自己心里的变化,狩琪忍不住有些忧虑,想法是好的,但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能做到的事。想不把她牵涉进去,能办得到吗?
如今的时局瞬息万变,不是某个人可以掌控的了的。
郡主的第一次进宫是福?还是祸?
世事难料?
狩琪吊着手腕,身子有些僵硬,神情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贯从容淡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稍纵即逝的变化被冷眸捕捉到了,联想起了昨晚。
他与袁野寻遍了郡主府。也不曾找到郡主,派去打听的一个下人告诉他,狩琪公子也不在时,他们就猜到狩琪护着郡主,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了,他们猜测着狩琪可能会带郡主到哪里?
出府?不可能太晚了。
树上?也不可能,狩琪明白他们会找到这里来的。
房间?更不可能,狩琪明白他们会间间房子搜寻。
可能去的地方,就是荷塘,他们曾在荷花宴上,听到狩琪的爱莲说,愿做她的解语花,羞得郡主半晌不敢抬头见人。
荷塘月色景致宜人。
狩琪一定会带着郡主到这里赏何,重温爱莲说的温情,甘当郡主的护花使者。
所以他们冷静下来,再也不到处去瞎猫子捉死老鼠,乱碰乱撞,满府疯狂的找寻郡主,而是靠着杨柳,吹着夜风,守着荷花池通往通幽小径的路口。
守株待兔。
等了大半夜,远远看见从荷花丛里隐隐约约透着亮,没一会儿,一盏灯闪着晕光在前面飞快的驶过来。
不用仔细瞧就猜的出来,是谁在船上。
袁野正准备扯着嗓子开刷时,他就发现情形不对,忙挥手扯了他的衣袖,止住了他的发难。
船很快驶过来了,袁野也瞧出了狩琪的神色不对,他脸上惨白,右手腕垂下来,骨头断裂的钻心的痛楚蔓延到四肢百骸。额上迅速的涌出冷汗,一粒粒的汇聚滑落下来
单手抱着挂着眼泪的郡主从船上登上岸,袁野此时怨气早就吓跑了,忙伸手接过郡主:“怎么回事?你带郡主出去赏何赏月,吟诗作对,怎会弄伤自己?”
狩琪痛的抱着郡主的左手微微发抖,他的神情依然从容,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应着:“没事,我只是点了郡主的昏睡穴,你去把郡主安顿一下,明日郡主还要进宫不要误事。”
狩琪匆匆的赶回自己的院子,连点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拿出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涂抹在自己的断腕上,曹凤帮他把手腕的绷带捆好。
此时,门外有一个下人轻声禀告:“公子,袁公子派小的回话,郡主一切安好,袁公子已经派丫鬟小梅在照顾郡主,请公子放心歇息。”
曹凤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自己从壶里倒杯茶递给狩琪。
狩琪接过茶一饮而尽,道声:“谢谢!”一贯从容淡定脸露出一丝痛楚和迷茫,倒头就躺下了。
估计此时狩琪自己也不知他已经泄露了,自己复杂的情绪,让他自己感到不解,不知这丝痛楚是为他的手腕?还是为哭泣的郡主?
但曹凤却了解狩琪的为人,他是个表面温雅如玉的人,骨子里却是个铮铮铁男子,他敢自断手腕,需要极大的勇气,可他自始自终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听到袁野派来的下人告诉他,郡主一切安好,他才露出复杂难辨的神情,让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是为郡主!
也不知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何不送郡主,顺便给郡主解释,你其实是很在乎她的。”曹凤面无表情的喝口茶。
“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有些事情还有待弄清真相。”狩琪举起杯子喝口茶,杯子空空如也,低头一看,杯子的茶已经喝完了。曹凤提起茶壶一看,茶壶里的茶已经喝完了。随手提起酒壶给他倒酒,发现酒壶里的酒也没有了,随手酒壶一丢,冷声喝道:“不长眼的狗奴才,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下人远远的听到呵斥声,吓得打了一哆嗦,忙跑到酒窖里抱出两坛酒出来。
屏住呼吸,赶快给两位公子满上酒,远远的退到一边垂手站立。
狩琪望着曹凤轻笑着:“郡主不要我送她,嘱咐我送你一程。”
曹凤一愣,不知此时是何心情,曾经那么恨郡主,怨恨郡主把他困在郡主府,成为她众多夫侍之一,不能施展抱负,稍有一点不合她的口味,不是打,就是骂,小小的年纪恶毒不已。当他亲眼看见与他一起进府的陈公子杖毙以后,逃离郡主府念头与日俱增。无奈他无法离开郡主府,那是因为郡主不悦。以他们家族来要挟他们,没曾想到醒过来的郡主,确实是性情大变,不仅许他前程,还放他自由。
这一切令他百感交集,感慨万分。
狩琪站起来对他连敬了三杯送行酒:“第一杯酒,是代郡主敬你为你送别的;第二杯酒,是我敬你祝你实现自己的愿望,终于平安离开了郡主府;第三杯酒,是我代百姓谢你,保家卫国,保一方平安,百姓安居乐业。”接连灌下三杯酒,苍白的脸颊上浮现两片绯红。
曹凤望着满脸酡红的狩琪,知他今日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他也仰头连喝了三杯酒回敬了曹凤。
“保重!”
互道珍重,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此次的离别也许是短暂的,也许是永远,未来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但曹凤却明白应抓住机会,赌一把。可平安离开郡主府是他最大的奢望,天地为庐,男儿志在四方,已经很满足了,至于自由他不敢奢求。
曹凤长衫裹着风,衣抉飘飘的往郡主府大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前方枝头飘落的紫薇花,一丝怅然涌上心头。在这里的一切,真的都可以当作过往尘烟么?
这里的一切可以忘记吗?
他的人生真的与郡主再无瓜葛了吗?
他真的从此就获得自由了吗?
正文 第一百O七章 一箭双雕
喝完了送别酒。
曹凤带着一丝怅然若失的情愫离开了郡主府。
狩琪让曹凤院子里的下人去收拾离开路上需要的东西,自己却留在凉亭中,坐在椅子上,曹凤前脚走,袁野后脚就进来了。只见狩琪坐在树荫下遮阳,阴影之中,模糊了脸容神情,只隐约能瞧见修朗眉目的轮廓。未受伤的手拿起空的酒杯随意把玩。[zhui]
面前摆着一只长方形条桌,桌上摆满了空酒坛,盘中装着两酒壶,两只酒杯,一盘花生米。
紫眸扫了一眼,桌上摆满了空酒坛,他想起了曹凤风萧萧裹着一丝惆怅的背影,显得孤绝冷冽和一丝惘然的曹凤极为少见。
他也就默不作声的坐在狩琪的对面,从盘中拿起一壶酒,一只杯子,随手把杯子倒满酒,打破了沉默:“你不会有此闲心找我来,陪你喝酒的吧?”
狩琪黑眸盯着曹凤消失的地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正是。”
袁野想起了曹凤怅然的背影,不知怎的他也有一丝不明的情绪升上来,在他的心中撞击着。他收起玩世不恭的邪肆神情,面无表情的凝视着狩琪许久:“可否告诉我如何责罚曹凤?”
袁野瞧着狩琪吊着一只膀子,宽大的雪白衣袖轻柔的垂着,随着风吹而轻摆,仿若云一般轻缓,月一样柔和,看得袁野眼里冒火,他知道郡主历来都对狩琪的话言听计从,把最好东西也赏给他。
前几日当郡主得知王爷派狩琪押运粮草到边关,忙把王妃派人送来的几捆上好的布料,都赏给了他,让他做衣服在路上穿,没过几日,就把兄弟卖了。
紫眸里燃起了怒火闪过一丝喋血的光芒,使紫眸诡异多端,突然,站起来,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叭”的扔到地上摔得粉碎,抓住完好的左手,冷冷的瞪着他:“告诉我,你与郡主合谋,想如何处罚曹凤。”
狩琪高深莫测的看着袁野,唇角始终含着一丝浅笑,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的曼声着:“劳者且莫歌,我欲送君觞。从军有苦乐,此曲乐未央………北逐驱獯虏,西临复旧疆。昔还赋馀资,今出乃赢粮。一矢弢夏服,我弓不再张。寄语丈夫雄,若乐身自当。”
抓住他的手腕的手放松了一些力度。错愕,震惊等复杂而强烈的情绪在袁野胸中激荡,思维甚至陷入停滞状态,最后化为一句低语:“不是发配充军,而是从军。”
紫眸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盯着气韵悠闲的狩琪冷冷的说:“你难道不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不相信。为何这样做?生死在人的一念之间,你完全可以选择出府,对你而言是生。明知他出府是死路一条,为何设计让他赴死。难道郡主送你几匹上好面料就收买了你?你就出卖了兄弟,如果被我知道你在设计害曹凤,如他有不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冷酷的神情在警告他,如果今天不让他满意,他会拧断另一只手,看他如何在郡主府风光。
气恼之下,手腕微微用力,“咯吱”狩琪手腕的骨骼发出了错位的响声,他脸上微微露出痛意,但他依然神情温润,淡定从容,但他的低柔之声含着一丝怒意:“放手,你敢威胁我?”
袁野面无表情的凝视狩琪片刻,冷冷的说:“有何不敢,只要你心成歹念,敢设计陷害曹凤,我就敢跟你叫板,与你拼命。”
狩琪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脸色变得发白,那双黑眸黑的深不见底的瞪视着紫眸:“那就试试,还没有人可威胁到我。”
袁野瞧着那双漂亮的黑眸,亮如星辰,没有一丝胆怯、算计之意,而是在那双黑眸中不知不觉彰显出一丝尊贵的霸气,温润如玉的容颜闪过一丝怒意,这样的狩琪袁野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缓缓的松开手。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放在面前的酒壶,自己斟了杯酒:“我只是想弄清事实真相,你是五公子之首,你不会不明白就这样离开郡主府,等于是背叛郡主,郡主对背叛他的人是毫不留情的,陈公子的下场你应该没有忘记,前车之覆后事之鉴,我只是不明白,以你的才干你绝对不会只是委屈于郡主府,也不会甘心只做五公子之首。此次对你而言,绝对是一个步入仕途的好机会,你为何自断手臂,却让曹凤代你出征,你选择放弃?”
狩琪动动手腕,手腕发出“咯吱”的脆响,他扶着受伤的右手,浅笑着:“人各有其志,曹凤借酒明志,这就是他的选择,我只是在帮他推了一把而已。你应为曹凤感到高兴,郡主答应放他出府随军出征,而不是发配充军。”
袁野低下头,喝了一口酒,“郡主真的答应,不会是先斩后奏,设计陷害他泄愤吧,郡主的手段越来越高了。得罪她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次是拼着性命也要赌一把,看恼怒的郡主会采取何手段责罚我们,我们已经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了。”
“刚开始我与你的想法一样,我百般试探后才确信郡主是真心的。没有责罚你们的意思,相反还要成全你们以天地为熔炉,去做一番大事。”
听到这个消息袁野也如他们一样半天没有消化,如果是别人告诉他,他会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无稽之谈,无聊透顶,但这是狩琪亲口告诉他,让他不信都不可能,他深知狩琪的个性,性情儒雅,但极少与他开玩笑。那偏是真的了。
曹凤喝的醉醺醺,睁着一双醉眼,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提剑,所到之处如秋风扫落叶一样,一片狼藉,唱着好男儿志在四方的歌,歪歪斜斜的寻着挡道的向阳打了一架。
如狩琪所言,郡主真的放他平安出府,随王爷出征,确实是圆了他的梦。
见袁野陷入沉思,狩琪也不言语,只是托起他的手腕,脸上显出痛楚之意。
恰好此时,袁野睁开紫眸,看见了他的脸上一闪而逝的痛楚之意,指着吊起来的手腕,满脸写满了不信。“你使出一箭双雕的计谋是为了她吗?”
“有何不可?”狩琪的唇角挂着一丝不明的浅笑。
袁野定定的瞧着狩琪,想从他的脸上探寻那丝不明的浅笑,蕴藏着怎样的情绪,但令他失望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狩琪始终挂着那丝不明的浅笑,端坐在那里喝着酒。
狩琪看着难得一本正经的袁野,就像他一样百般试探郡主,今日他也如出一辙的试探他,觉得好笑,他们之间何时到了需要通过试探,来达到交流的目的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认为他与郡主站在一起了。
出卖了兄弟。
袁野沉默了许久,道出了心中的疑惑:“王爷难道不会怪罪于你?此事王爷委托你去办,你临时换上曹凤,王爷会认为你生有异心,如今时局混乱,四国异动,如果曹凤办事不利,王爷会迁怒于曹凤的,王爷对忤逆他的人从来就不手软。”
“郡主给王爷写了一封举荐信,而曹凤是王爷的人,我又受伤行动不便,留在郡主府照顾郡主,这也是郡主的主张,王爷应该会安排好曹凤的,你不要低估了郡主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任何人和事都是无法比拟的。我估计曹凤一定会安然的离开郡主府,干出一番大事的。”狩琪摇摇杯中的酒。
喝出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正文 第一百O八章 打理青楼
狩琪在酒里添加了一点葡萄汁,香醇中带一点酸甜。上次在赏花宴上喝了空酒壶也能喝出好酒以后,他也就喜欢上了这种别出心载的喝法,经常随着自己的心意添加不同果汁的酒,喝后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袁野看见狩琪喝得有滋有味,就从他的面前把酒壶提过来,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入喉香醇酸甜可口,香醇滋味溢满口,忍不住连声赞道:“好酒”[zhui]
接着又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像个怨妇一样抱怨着:”郡主对你就是不一样,给你赏好布料,给你赏的酒都好喝一些。”
“呵呵,谁不知,五公子中,数你宝物最多,我都瞧得眼热,你还会在意几匹布料。”狩琪轻笑出声打趣着,刚才的尴尬已在他们打趣中消失。
袁野皱着眉头,学着狩琪在赏花宴上的口气:“那不一样,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郡主的赏赐只能独享,那是郡主的恩宠。”
狩琪先是一愣,随即看见紫眸里一丝戏谑恍然明白,瞥了他一眼:“你在意?”
说完,就从桌子底下把珍藏的葡萄汁拿出来,递给袁野,随即,一口饮尽杯中酒,满足的喟叹着:“空酒瓶也可喝出不一般的酒?这种何法你为何不试?”
袁野马上接过葡萄汁倒进酒壶里,摇匀,给自己满上,坐在椅子上,眯着紫眸,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接连喝了几杯,他就把杯子往桌上一顿,一双紫眸一瞬不瞬的瞧着神情散漫的狩琪。
狩琪含笑的望着他满足的样子:“就如郡主所说的那样,男人喝的是酒,女人喝的是心情,可我也认为男人喝酒的同时,也可喝的是心情,你现在应该心情不错啊。何事令你心动?”
他喝着酒,品着酒,说着酒话,满脸的惬意和散漫,仅用一壶酒就收买了人心,打消了他的疑惑,人心还是容易满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