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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苗亦有秀 当前章节:148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0

☆、害人反倒害己

那娜得到刘护士长的鼓励后,跟只被点化了的小妖精一样更加勤快,热情空前高涨,从早忙活到晚,将科室里的活都给大包大揽干完了。

其实平时护士站也没整天忙个不停,定时量体温、测血压血糖,按照医生开的医嘱给病人配药,整理病历等,每天上午会比较忙,其他时候小护士们都三五人聚在一起,拿着红蓝铅笔边画体温线边聊八卦。

那娜对工作向来积极勤快,铃声一响她就主动往病房跑,给病人挂针、翻身,别的护士们乐得清闲,手头上的活一忙完,就挤在值班室里,围着台电脑看电视剧。

临下班的时候,有病人刚做完手术从楼下送上来,那娜刚来,白班的小组长陈婕对她不放心,怕她处理不好有疏漏,便主动去帮忙。

病人刚做完三叉神经分离术,头上裹了厚厚的纱布,已经清醒了,麻药还没过所以神情还算平静。

那娜和陈婕给病人量了体温和脉搏,检查了伤口的状况,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便安抚几句离开了。

那娜接过病历本笑着说:“陈姐,交给我来弄吧。”

陈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都忙了一整天了,也不歇歇!”

那娜挠了挠头发,护士帽被她挠得有点歪,衬得她那张圆圆的包子脸,更加傻里傻气。

“没事,我一会儿就下班了,回去就能好好休息了!”

那娜不觉得自己多辛苦,“我刚来,很多都不懂,当然要多做点事熟悉熟悉了!”

陈婕叹了口气,她们那组几个小丫头要是都像那娜一样,她不知道要省多少心!

陈婕拒绝不了,只得由着她去忙:“这些不急,明天再弄好也行,你别那么拼命,累了就休息!”

那娜抱着病历本,感动得一塌糊涂。

陈婕被她泪汪汪的大眼盯着,颇有些不自在,压下心里的负罪感,匆匆将她打发走了。

陈婕一转身,就看到聂唯平,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的办公室门口,跟背后灵一样能吓死人。

陈婕小心翼翼地问候:“聂医生刚做完手术?”

聂唯平的头发半干着,显然刚从手术室洗完澡出来。

聂唯平向来洁净冰冷的镜片蒙了层淡淡的水气,没能模糊他的冷漠,反倒更衬得他神秘莫测,周身流转着未知的危险气息。

聂唯平对她点了点头,淡淡地开口道:“陈组长今晚是特殊病房的夜班?”

聂唯平向来眼高于顶,最烦这种没用的客套,平时有人跟他招呼也不过换来若有若无的一个点头。

原本陈婕只是礼貌的打个招呼,压根没指望他会回应,没想到这回聂医生不仅回应了,居然还跟她客套了起来。

陈婕受宠若惊,人也自然了一些,表情郁闷地“嗯”了一声,无奈地摊了摊手说:“是啊,看来今晚别想睡会儿安稳觉了。”

17楼最东边有个特殊的大病房,好像心内科的CCU一般,玻璃门窗,里面有近十张病床,中间用帘子隔开,每张病床的床头都安装着电子监控仪器和其他的一些辅助设备。

这个病房被称为神经外科的观察室,里面住的都是需要特别监护的病人,他们基本上刚动过大手术,病情不够稳定,但也没严重到要送往ICU,于是就住在特殊护理病房,方便观察。

观察室里夜间突发状况比较多,需要值班护士保持高度警惕性,不仅要时不时辅助病人翻身,检查监护仪器,调整呼吸机氧浓度等,还要应付病人因疼痛无法入睡而频繁的按铃。

神经外科的护士们最怕轮班到观察室,陈婕一想到今晚睡不了觉就各种苦闷。

聂唯平高深莫测的看着她,语气深远地说:“那你真是辛苦了……你家先生出差,夜里都没人照顾孩子。”

陈婕讶异地说:“我老公没出差呀……”

聂唯平态度坚定地打断她:“不,他不在家,紧急出差,下午刚走!”

陈婕皱眉不解。

聂唯平微微勾了勾嘴角,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道:“孩子还小,一个人在家哪里放心?陈组长不如跟别人换个班……唔,那个新来的小护士就不错,生龙活虎的蹦跶了一天,这么体壮如牛的,再上个夜班也绝对不成问题。”

陈婕瞬间明了了他的意思,心里不由颇为同情那娜,小姑娘傻不愣登的,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鬼见愁”。

陈婕迟疑地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求情道:“娜娜是挺好的,可她今个儿上了一天白班,再扛个夜班,会不会……”

“陈组长。”聂唯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表情怎么看怎么阴险,“你该不是怕新人越过你,所以不肯放手给她们机会吧?”

陈婕脸色一沉,虽然明知道是聂唯平的激将法,却不得不顺着他跳进去。

惹天惹地不惹聂唯平。

她没刘护士长的彪悍,除了对不起那娜,还能怎么办?

那娜将最后的那点工作完成,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遗漏,便收拾收拾准备下班了。

陈婕面色焦急地快步走来,歉意地开口道:“娜娜,我刚接到老公的电话,他紧急出差,来不及安顿孩子就走人了……小孩才三岁,晚上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你看,能不能帮我顶个夜班,回头我再还你?”

那娜一听连忙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行,陈姐你放心走吧,这个点幼儿园该放学了,孩子不能没人接!”

陈婕内心更加愧疚,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怎么就被聂医生给盯上了呢?

“娜娜,真是对不起……”

“没事的陈姐!”那娜不当回事地摆手,笑着说,“谁都有个急事,顶个班又没什么大不了!”

陈婕叹了口气,拍了拍那娜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围一番,凑近了小声嘱咐道:“记得,晚上除非病人要死了,不然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吵醒聂医生!”

那娜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陈婕咳了声,淡定地胡扯:“聂医生工作量大,需要抓住一切可能的时间充分休息……他要是休息不够,脾气肯定不太好!”

那娜吐了吐舌头,聂医生脾气已经够差了,再坏的话……该有多么可怕!

陈婕不敢多嘱咐,生怕惹得她起疑,匆匆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陈婕完全是杞人忧天了,那娜压根不会多想,接手了她的工作就打电话通知毛丹晚上不回去,然后又叫了份外卖。

吃过晚饭,那娜就拿本书去了观察室。

观察室门口放了张桌子,专门给值班的护士准备,上面堆了病历和各种检查单,还有已经配好的药,贴了标签排在一边。

那娜极少来这里,观察室一向由轮班护士专门负责护理,她今晚要在这里待到十点半,才能回值班室休息。

观察室里目前有六个病人,疼痛折磨得他们十分憔悴,身体单薄消瘦,各个的脑袋都被纱布层层叠叠裹着,看上去就像巨大的棉花糖。

那娜完全不知道自己苦逼的夜班已经开始,还心情轻松地捧着本杂志看。

到了十点多,那娜呵欠连天,巡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就回到值班室去睡觉了。

白天忙了一天,那娜躺在值班室的小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刚迷迷糊糊睡着,铃声就突兀地响起,惊得那娜猛地坐起。

观察室的03床病人疼得睡不着觉,请求加一支止疼药。

那娜轻声问:“哪里疼?怎么个疼法?”

病人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子,脑袋裹得像个大发面馒头,指着自己行动艰难的脑袋说:“这里疼,一直一直疼……我觉得好像有一万匹马踏着风火轮在我脑袋里跑来跑去……护士小姐,求你了,给我打支止疼药,让我睡一会儿吧……”

那娜没权利给病人加药,只得跑去敲响医生值班室的门。

敲了许久,门才被从里面大力拉开,聂唯平一脸暴躁的站在门口,显然刚刚睡得正熟,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那娜完全忘了陈婕的叮嘱,满心都是痛苦的病人,焦急地说:“观察室3床病人疼得很厉害,请求加止疼药……”

“告诉他,止疼药没有!”聂唯平冷冷地打断她,“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大力甩上了门。

那娜无奈,只得回去告诉病人:“聂医生不同意加药,你也知道,止疼药副作用很大,还有成瘾性,您还是忍一忍吧……”

那娜安抚了病人一番才回去继续睡觉。

疲惫地躺在床上,那娜心里有事不敢睡死,时睡时醒地躺着,没多久铃声又响了起来。

那娜看了眼墙上的电子版,还是3床的病人。

一晚上,那娜被叫醒好几次,每次去敲医生值班室的门,都被聂唯平满脸怒气地骂走。

最后一次铃响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病人挨不住疼痛,拽着那娜哀求连连。

那娜着慌了,这么疼生怕病人出现什么问题,忙不迭再次去敲聂医生的门。

聂唯平这次开门很快,连眼镜都忘了带,凶狠地瞪着她,阴恻恻地威胁:“这次要是没有大事,你就死定了!”

可惜那双睡意朦胧的漂亮眼睛,将聂医生的冰冷暴戾大打折扣。

那娜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地说:“那个病人……3床那个,还是疼得厉害……不不,疼得快死了!他说疼得就像脑袋里有一万匹马……”

聂唯平冷笑一声:“等他脑袋里的一万匹马变成草泥马再说吧!”

那娜急了,挡住门生气地说:“病人真的很疼!你身为医生怎么可以这样?一点医德都没有!”

聂唯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整个楼层,没几个人是不疼的,各个都给止疼药……当这儿是戒毒所呢!”

那娜不松手:“可这个病人疼得睡不着觉……”

聂唯平崩溃了,他折腾这小土包子干嘛非得挑自己夜班的时候!

报应来了吧!

“最后再说一遍!”聂唯平掰开她的手,关门前冷冷地开口,“除非有人要死了,否则不、准叫醒我!”

那娜被不客气地赶走,狠狠敲了两下门换来一声冰冷的“滚”,只得讪讪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抱歉,同事请了几天假,所以她复诊的病人全部我接手,每天还有源源不断的新病人……于是天天加班很晚,忙的要死没办法日更……泪奔~过了这两天,同事回来了,大苗就会轻松好多!表抛弃大苗哇~打滚求花花~PS:聂医生不是没医德,实在是这个病人……很特殊!小土包子这下囧大了。。。。含泪感谢【小笼汤包】的销魂地雷~跪求揉捏!

☆、好大一个乌龙

那娜别无他法,面对痛苦得无法入睡的病人只觉得十分歉意。

特殊病房里还有其他病人,那娜压低了声音轻声细语地安抚,为了转移03床病人的注意力,缓解他的痛苦,她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坐在床边陪着他聊些不着边际的话。

凌晨三四点钟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那娜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病人絮絮的话语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飘渺无比,压根听不清说了什么。

那娜一边犯困一边时不时点头,以表示自己在听,病人也愈发来劲儿,颠三倒四地说个不停,从自己的病史,说到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连鸡零狗碎的家长里短都拿出来讲。

五点多的时候,天际已经微微发亮。

六点钟夜班的护士要给病人测量晨起体温和血压等,那娜不得不中断他的侃侃而谈,劝慰他在天亮之前,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那娜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觉得自己头有点重,缓了缓打着哈欠回到值班室,闭着眼睛洗漱了一番,又喝了一大杯又浓又苦的咖啡,才去护士站开始工作。

那娜给自己负责的病人量完血压体温,询问他们昨晚的睡眠情况,将结果记录好,再去安排早上进手术室的病人,等一切忙完,已经七点多钟了。

聂唯平昨晚被人接二连三地吵醒,睡眠不好,起床气非常严重,脸色难看的从值班室出来,正好看到罪魁祸首哈欠连天的迎面走来。

聂唯平脸色一沉,锐利的眼神有如实质,穿过冰冷的镜面,明明白白地表示着内心的不满。

原以为不吓得她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至少也该战战兢兢忏悔道歉才对!没想到小土包子胆气变大了,居然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直直走到自己面前,满脸控诉地问:“聂医生昨晚后半夜睡得不错吧?”

那娜完全是嘲讽的语气,没想到聂唯平黑着脸冷冷道:“三点到七点,没有不识趣的人打扰,勉强可以。”

睡眠不足让人心情极差,那娜一时昏头,有些控制不住脾气,反唇相讥道:“那您可得好好谢谢病人,多亏了他顽强,没疼死过去,才能让聂医生您能睡几个小时好觉……聂医生您是怎么做到的,在自己病人痛苦得死去活来时,还能昧着良心蒙头大睡?”

聂唯平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外科医生本来就很忙,神经外科不仅更忙,在紧张的气氛下,还需要承受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所以,神经外科的医生,必须要学会尽可能抓住一切时机放松休息,才能在工作时候集中精神,避免失误。

聂唯平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专家,顶着无数人殷切的期望,更是要小心谨慎!若不能在有限的空闲时间让大脑得到很好的休息,他早就精神崩溃了。

聂唯平自认不是个好人,多年的工作早就见惯了生死,也被现实的残酷一点点磨硬了心肠。

他没有无私奉献的精神,也从没想过要牺牲自己悬壶济世。

可这不代表他不是个好医生!

聂唯平怒极反倒冷静下来,仔细打量着面前气鼓鼓的小土包子,这才发现了一点不正常。

小土包子圆润润能掐出水来的脸,苍白得像没蒸熟还风干了的剩窝头,更显得那对黑眼圈格外触目惊心。

聂唯平皱了皱眉,疑惑地问:“你一晚上没睡?”

那娜还以为他明知故问嘲讽自己,闻言更加愤怒,圆圆的脸鼓得愈发像个包子,没好气地瞪着他:“谁让我没修炼出你那副冷硬的心肠呢,病人痛得睡不着觉,我哪里能够安心去睡?”

聂唯平不可思议了:“你不睡觉就能缓解他的痛苦了?”

那娜气得大声道:“陪他说说话,至少能在心理上安慰他!让他不会担惊受怕自己遇到的是黑心医生!”

聂唯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讽刺地勾着唇角,语气诚恳地建议:“小……那护士,我真心觉得十七楼不适合你发展!以你这天赋异禀的资质,去十九楼更能一展才学!”

那娜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聂医生为什么突然转了态度。

虽然不解,可那娜是个实心眼,老实巴交地说:“我还有科室没轮转到呢,现在不好决定将来去哪儿发展……对了,十九楼是哪一科?”

聂唯平憋着笑,淡淡道:“精神心理中心。”

那娜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着张包子脸傻呵呵地问:“为什么啊?”

聂唯平瞥了她一眼,别有深意地说:“精神病人思维广……你在那儿,有很多人可以跟你聊得来!”

那娜愣了愣,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气得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撂出狠话:“你太过分了!我不会助纣为虐帮你隐瞒恶行的!”

聂唯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真做了什么蠢事,丢的又不是他的脸面。

那娜气得连早饭都吃不下了,开早会的时候还鼓着张包子脸。

刘玫注意到她面色不对,关心地问:“怎么了?你今天不是中班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那娜满脸愤愤,刚要控诉某人的无良行为,就被人给打断了。

张为栋端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茶缸走进来,声如洪钟地笑着说:“都到齐了吧,开始交班!”

普通病房的护士说完了情况才轮到那娜。

“……5床病人术后无明显不良反应,夜晚入睡较好,晨起测体温37度……3床病人昨晚疼痛加剧,多次请求加止疼药被聂医生拒绝,聂医生无视病人的痛苦,任由病人疼了整整一夜!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给病人的身心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那娜清脆的话语一结束,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

一屋子人全部匪夷所思地瞪大了眼,个个面色古怪,要笑不笑。

那娜昂首挺胸地顶着众人诡异的眼神,骄傲的连一点余光都不分给聂唯平。

聂唯平面色平静地抿了口咖啡,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优雅地翻了面报纸。

刘玫扶着额角,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在内心默默哀嚎,恨不能将那笨蛋打包送回娘胎重造,免得傻得冒泡,丢人丢到姥姥家了都!

张为栋率先打破沉默,呵呵地笑起来,饶有兴味地问聂唯平:“昨晚辛苦你了……被叫起来几次?”

聂唯平合上报纸,无奈地说:“没十次,也有个七八次吧!”

罗兴立顿时幸灾乐祸起来:“这小护士新来的吧,很有干劲啊!”

张为栋看向那娜,摸着自己发福的肚子笑道:“小姑娘很不错嘛,工作认真负责,对病人有爱心,还很有正义感!”

虽然是赞美的话,却满是调侃打趣。

一屋子人都大笑起来,弄得那娜满头雾水。

刘玫到底心软,没好气地骂道:“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儿也好意思逗人一小丫头!我的人啊,你们可别欺负她!”

大家都知道刘护士长最护短,到底收敛了点,拼命憋住笑声。

那娜不明所以,忍不住问:“护士长,怎么了?”

刘玫听她不闭嘴居然还敢问,恨不能将她一脚踹出去。

张为栋憋着笑,干咳两声,温和亲切地说:“丫头啊,你没看护士站上挂的工作板吗?3床那个病人神经没问题,精神倒是问题很大……今天上午就会有十九楼的人过来接手了!”

张为栋说完,实在忍得辛苦,又裂开嘴声音洪亮地笑起来。

天呐,这得有多么另类的神经才能造就出这么一朵奇葩!

那娜脸色涨得通红,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在一屋子人的调笑声中匆匆说了句“对不起”,低着头狼狈跑走了。

大家难得看到有人敢挑战聂医生的毒舌,之前顾忌着小姑娘脸皮薄憋得肚子疼,这会儿人跑了,顿时更加肆无忌惮,笑得前俯后仰。

连刘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又板着脸凶狠地瞪着聂唯平:“这丫头心眼实诚,你可别尽欺负人家!”

聂唯平还没说什么,张为栋立马笑着插嘴道:“对对对,小姑娘面皮薄,这么跑了可别想不开啊……小平你还不追过去看看!”

聂唯平面色一寒:“跟我没关系!”

张为栋不满地看着他,教训道:“怎么没关系啦!人小姑娘也是因为你才丢了那么大的脸,又一晚上没睡觉!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快去看看!”

聂唯平一向敬重张主任,即便心里老大不乐意,也不过是淡淡地推辞道:“八点半我还有个手术……”

张为栋大手一挥:“没事,手术我顶上,你快点追过去,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张为栋这话说得颇有点暧昧不清,其他医生顿时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聂唯平皱着眉头,一句话也没说,直接转身走人。

主任年纪大了,说话不清不楚,要是他不去,回头一状告到老头子面前,又不知道要生出多少麻烦!

聂唯平双手抄兜,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那娜从十七楼一口气跑下来,一直跑到住院部前面的花园才停下来。

大清早花园里没什么人,军区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小树林里还有假山,那娜坐在假山后面的长椅上,捂着滚烫的双颊懊恼到了极点!

护士站墙上的工作板每天都会写上当天入院、出院以及转科的床号,也会写些小通知,注意事项什么的。那娜刚来的时候还会认真去看,后来发现都没什么重要信息,出入院电脑上也有记录,慢慢的,她就把那块画满了字迹的白板给无视了。

谁知道就出了这么大的糗!

那娜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就懊悔得不行,尤其她还那么自以为是地指责聂医生没医德……那可笑的正义感十足的模样,一定让大家印象深刻!

那娜除了羞愧,还觉得十分内疚。

要不是她自作聪明又不够认真,怎么会打扰聂医生宝贵的休息时间!

那娜越想越难堪,忍不住捂着脸抓狂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丢死人了!不活啦——”

那娜胡乱踢着腿发泄了一番,悲怆地仰面大吼:“神呐,带我走吧——”

“神太忙了,可没功夫专门下凡一趟。”带着笑意的清朗男声从背后传来,“再说了……小妖精你道行太浅,还需修炼很多年才能入列仙班呐!”

作者有话要说:同事发来短信说要回来了,瞬间热泪盈眶,解放区的天就是那么蓝~PS:大苗虽然圆润,但绝对不是小土包子!怀疑小土包子是大苗原型的姑娘……你们真滴想多了哟~不信打听打听,大苗道上有名,江湖人称——大发面馒头!

☆、得到好心开解

那娜哪儿想到身后居然有人在,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谁?谁在那儿?”

假山后面转出一个人来,个头挺高,逆着朝阳看不清相貌,只隐隐感到对方善意的笑容,如此刻灿烂却不炙热的光芒一般,暖暖的让人心里舒服。

那娜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再睁开就发现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礼貌地打量了她一眼,笑着问:“你是新来的护士?”

那娜没想到胡乱的宣泄会引来别人的注意,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处在花园的偏僻角落,可大清早医院那么安静,大喊大叫恐怕也会影响到病人休息,不由脸色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嗯,你怎么知道我是新来的?”

男人笑起来很随和,眼神清亮温柔,指了指她的胸牌说:“轮转期间佩戴的胸牌编号都是以S开头的!”

那娜还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低头看了看牌子,疑惑地问:“S是什么意思?”

“唔,应该是student吧,你们和实习生的编号一样,都是以S开头,不过实习生是绿色的牌子,你们是黄色的。”

那娜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医生之间的胸牌好像也各有不同,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你也是这儿的医生吗?”

男人摇了摇头:“不,我在行政部门工作。”

那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你一定是在人事科或者医教科!”

难怪对这些细节了解得那么清楚……

男人微微一笑:“我是医务科的。”

那娜脸上笑容一僵,不可思议地瞪着眼,结结巴巴地说:“医……医务科?!那你……我我我……对不起我刚刚下了夜班正准备回家,昨天整晚没睡有些郁闷所以才……”

男人好笑地打断她:“放心吧,我又不负责监督检查的工作,不会给你任何处罚的!”

医务科主要负责组织实施医院的医疗、教学、科研、对外等事务,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督促各科室制度、标准、规范和常规的执行,并且定期检查。

那娜刚刚出来的太急,忙乱间连衣服都忘了换,身上还穿着粉红色的护士服,贸贸然在医院公共场合大呼小叫,影响不太好,算是违反了医护人员的纪律规范。

没想到被发现就算了,居然还是医务科的人!

军区总院是部队医院,一直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对工作人员的行为规范要求非常高,一旦不小心有什么错处被医务科发现,都会得到相应的惩处。

那娜从小就是老实本分的小孩,一直是规规矩矩的,连罚站都没有过,很少让家长老师们烦心,这辈子做过最违反纪律的事,也不过大学期间鼓足勇气翘了两节课,还为此担惊受怕了一整天。

所以轮转期间一直表现良好的那娜乍一被医务科抓到小辫子,顿时如惊弓之鸟一般跳了起来。

听到不会受到处罚,那娜松了口气,抹了把脑门儿上吓出来的冷汗,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叫那娜,那天的那,你叫什么?”

“魏哲,哲学的哲。”

男人礼貌地伸出手,干净的手指上指甲修得十分平整,显示出良好的卫生习惯。

学医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洁癖,那娜也不例外,看人总是习惯性注意卫生情况,若指甲缝里积存了许多污垢,或者指甲留得老长,都会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同样,看到对方修长洁净的手指,那娜对他的好感立马上升了许多。

魏哲和那娜握了握手,然后闲适地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随和地笑道:“刚刚听到你说心情郁闷,怎么了?”

那娜坐在他身边,清早的空气不错,阳光也很好,照得她愈发昏昏欲睡。

想起刚刚的事就尴尬不已,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大家的调笑!

那娜叹了口气道:“别提了,一晚上没睡已经够倒霉了,谁知道还犯了个大错,丢死人了!”

魏哲奇道:“你是在ICU?或者急诊?不然怎么一夜没睡?”

那娜嘟了嘟嘴,无奈地说:“不是啊,我就在普通外科病区……昨天遇到一个病人精神不正常,总感觉自己疼得要死,其实身体上压根没啥问题,可我不晓得啊,又没仔细看病历,就去一遍遍打扰值班医生,害得别人没休息好不说,早上还义愤填膺的把值班医生给骂了一顿!”

想到自己的蠢样,那娜懊恼极了,自责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就会发现病人的问题,也就不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来,更不会打扰别人的休息!”

那娜说得简单,魏哲却一下子就明白了,笑着安慰她:“你也是因为对病人负责,见不得病人痛苦嘛!只不过好心办了坏事,又不是故意的……别人会谅解你的!”

那娜摇了摇头,愁云满面地说:“唉,你是不知道,那个值班医生有点……小心眼,我这次得罪他大发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打击报复呢!”

魏哲噗哧一笑:“你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了!你去主动道个歉,态度诚恳点,讨好讨好他,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再小气也没法儿记恨你了!”

那娜想了想,追问道:“我该怎么讨好他?”

魏哲忍着笑,心想这小姑娘真是难得的实诚,连拍马屁都不会,居然还跟医生叫板,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总院混了这大半年的!

魏哲摸了摸下巴,故意沉吟片刻,严肃地说:“你要投其所好,比如帮他订饭,给他倒茶,或者下次夜班的时候请他吃宵夜……这些都可以啊!”

那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每天早上都要喝杯咖啡……”

“那就帮他买杯咖啡!”魏哲笑起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也就不好意思难为你了!”

那娜一想也对,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被聂医生毒舌几句!

魏哲的开导让她心情好了很多,眉目舒展地笑起来,诚恳地开口道:“谢谢你魏哲,认识你很高兴,跟你聊天也很开心!”

魏哲笑眯眯地说:“我也喜欢跟你聊天啊……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那娜挠了挠头,有些小羞涩地笑着道:“那……你不会对其他人说的对吧?特别是你们科的同事……”

魏哲明白她的顾虑:“当然不会!”

那娜高兴极了,得寸进尺地问:“那以后我要是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能不能找你求情?”

魏哲挑了挑眉,做出有些夸张的惊讶表情:“咦,护士妹妹你不笨嘛!”

那娜吐了吐舌,忍不住笑出了声,魏哲热心随和,温柔体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那娜一扫之前的郁闷,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道:“我该走了,还得回去换衣服……”

魏哲点了点头:“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娜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刚走到外科楼下,就看到聂医生白衣飘飘,双手抄兜,迈着优雅的步子,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聂唯平被迫下来寻人,溜溜达达好久才从楼上下来,没想到运气不错,立马遇见了小土包子。

聂唯平仔细看了她一眼,没发现小土包子有什么不对劲,心里对张为栋的瞎紧张十分不以为然。

聂唯平冷着张脸,刚想说点啥既能讥讽她几句又可以彰显自己的大度,还没开口就见小土包子直冲冲跑到自己跟前,然后唰一下弯下腰,来了个九十度非常标准的大鞠躬!

那娜弯着腰郑重其事地开口:“对不起聂医生,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给您带来了麻烦,还误解中伤了你……真是抱歉了,还请你原谅!”

聂唯平被小小震撼了一把,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正式的道歉呢!

聂唯平难得呆了呆,许久才找回声音,冷淡又别扭地问:“你准备一直这么弓着腰?还是等我说一声‘平身’你才肯站直了?”

那娜腰有点酸,慢慢直起身子,瞬间又唰一下九十度鞠躬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聂唯平冷哼:“你这是祭祖呢还拜了又拜?我可没你这种智商的后人!”

那娜低眉顺眼地点了点头:“聂医生说的是!”

聂唯平被狠狠一噎,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聂唯平没好气地瞪了她片刻,实在看不上她那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冷冷地撵人:“你怎么还不下班走人?”

那娜以为自己碍了聂医生的眼,忙不迭地开口道:“我这就上去换衣服,马上消失在您的面前……”

说完一溜小跑蹿进了电梯。

聂唯平无奈扶额。

这小土包子到底是什么奇葩的品种!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如果小土包子开始讨好聂医生……

☆、马屁拍到马腿

上连班的结果就是回到宿舍睡得昏天暗地,即使很饿,也没吃饭的心情。

毛丹下班回来带了香气诱人的椒盐排骨,捧在那娜床边对着她猛扇风,馋得她肚子咕噜噜叫,可就算口水流了滴了一滩,也没能让她睁开眼。

中班要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十点半,毛丹知道她连班太累,不忍心叫醒她,只好上班之前把她的手机来电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放在她的床头。

两点半,毛丹准时打来电话,刺耳的铃声总算把她吵醒了。

那娜睡眼惺忪地爬下床洗漱,三两口扒拉完毛丹留给她的饭菜,然后两腿发软,一路飘忽到外科楼。

很久没这么连轴转忙个不停了,那娜一下子缓不过来,睡了几小时愈发没精打采,清点药品的时候频频算错,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才跟单子上的记录核对上。

陈婕还没到科室,就已经听组里的小护士在电话里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早会时的风云变色。

陈婕心里清楚,那娜落在聂医生手上,注定讨不到半分好去,这会儿再看她一脸菜色,想到自己掺和的那一脚,不由颇为内疚。

下午有新病人入院,陈婕把病床安排交给其他护士,连护理记录单和入院评估的填写都不让那娜接手,特意给她空出时间休息。

那娜双眼无神,茫然地抬头望着她,慌乱地道歉:“对不起陈姐,我知道自己老走神,算错了好几次……我不是故意的,工作时间一定会尽心尽力不再犯错!”

陈婕连忙安抚她:“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娜娜啊,昨个儿你替了我顶了个夜班,我怕你太累,想着让你多休息会儿,你可别多想啊!”

那娜听了总算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犯错惹得陈婕不耐烦了呢。

陈婕看了看时间,笑着说:“既然你不怕累,有几个病人要打餐前针,你去吧,晚饭前打完就去吃点东西!”

那娜感激地点点头,从电脑上抄下病床号,就去配药室准备去了。

只有几个病人需要打针,那娜很快完成了,拿着饭卡去食堂吃饭。

中班又叫做小夜班,琐事向来比较多。

晚饭后那娜回到科室,按照分配去给重症病人翻身拍背,又端着温水帮他们清理,写完当班护理记录已经快八点了。

接着又拿着记录本去检查自己负责的危重病人,为他们调整好氧气瓶通气量等仪器,等到了九点多,最后一次巡视就开始了。

等测完病人晚间血压、血糖等,那娜就开始客气地督促探视人员离开。

一直忙到十点半,那娜才解放。

回到宿舍,连衣服都没换,瘫在床上动都不想动,那娜筋疲力尽闭上眼,本打算躺一会儿就爬起来收拾,没想到还是抵挡不住困倦,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做了个梦,那娜梦见自己百般讨好聂医生,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聂医生不仅对她既往不咎,还热心地帮她达成所愿。

那张日渐消瘦的脸终于不再死气沉沉,熟悉至极的温暖笑容重新浮现,眉眼之间自然流露的宠溺爱护让她欣喜得忍不住流泪。

那娜朦朦胧胧醒过来,呆了好久才发觉不过是一场梦,摸了摸脸上冰冷的湿意,心里一酸,无依无靠的落寞彷徨让她不自觉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轮转期间不仅工资极低,还没有休假,不过比起实习时连工资都没有还要给医院交纳带教费已经好很多了。

那娜大清早起床,匆匆跑出医院,去对面街道的咖啡馆,咬咬牙买了杯最贵的咖啡。

那娜只有夜里需要值班的时候才会喝一杯速溶咖啡,还是超市里打折时买的,一杯连一块钱都不到,可为了讨好聂医生,她不得不豁出本钱。

聂唯平昨天难得休息一天,没被电话急招回来手术。

刚到办公室,衣服脱了一半,门就被敲响了。

聂唯平还以为是哪位同事,想也没想就光着上身去开门。

那娜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杯价值连城的咖啡,完全没想到门后是如此风景,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傻愣愣地瞪着面前光滑□的胸膛。

精细的纹理,形状漂亮的紧实肌肉,腰部流畅的线条……

聂唯平皱了皱眉,面无表情地看着傻了眼的小土包子,冷冷地问:“看够了没?”

那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眼前光裸的上身是谁的,立马涨红了脸,眼神游移,结结巴巴地举着咖啡递给他:“我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请你喝咖啡!”

聂唯平盯着眼前的咖啡不语,良久才慢吞吞地开口道:“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不对吧?”

那娜小脸鼓了鼓,压下把手里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

这么贵,千万不能浪费了!

那娜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聂医生,您真爱说笑……”

聂唯平不为所动,淡淡地问:“无事献殷勤,说吧,什么事?”

那娜觉得自己真是开了眼界,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得寸进尺的人!

“没事没事。”那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看您挺爱喝咖啡的,所以买一杯给你赔罪……前天是我不对,不问青红皂白就指责你,对不起!”

聂唯平的表情稍稍缓和,施恩一般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举了半天的咖啡,随手搁在一边的桌子上。

“这么大一脑袋顶脖子上不是给你装饰用的,以后说话要记得先经过大脑!”

那娜连连点头,像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乖巧得不得了。

聂唯平对她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甚至难得有心情打趣她,戏谑地问:“你还站在这儿想继续看?先声明我可脱完了,后面就只剩下穿了……”

那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堵在办公室门口,聂唯平精瘦的胸膛极有诱惑力地微微颤了颤,连带着她脆弱的小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那娜被调戏,不由红了脸,在内心狠狠“呸”了一声,羞愤地跳起来,慌不择路地跑开。

聂唯平心情颇为愉悦,飞快地穿上衣服,端着咖啡杯往外走。

唔,小土包子还算识趣,咖啡还是温热的。

聂唯平勾了勾唇角,小姑娘果然好揉捏!

聂唯平最后一个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像往常一样摊开报纸,一边听交班报告,一边端起杯子悠悠地送到唇边。

浓郁醇香的味道扑入鼻中,聂唯平内心十分惬意,冷不防酸涩的苦味冲入口腔,呛得他差点喷了出来。

一直眼巴巴盯着聂医生的那娜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看到他喝了口咖啡,然后面色冷淡地放下杯子,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精准地射向她。

那娜被他瞪得一愣,仔细瞅了瞅他的面色,实在看不出什么。

该不会是她买的咖啡不好喝吧?

那娜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测,对于她来说喝起来跟喝血一样贵得要命的咖啡,怎么可能入不了聂医生刁钻的嘴巴?

那娜不明所以,只好谄媚地笑了笑,水汪汪的圆眼睛弯成讨好的弧度,却换来聂医生愈发冷冽的目光。

聂唯平心里气得牙痒,小土包子居然不安好心!

黑苦咖啡口感醇正,可对于十分怕苦的聂唯平来说,这种不加伴侣不加糖的咖啡不亚于中药,难喝得要命!

外科医生一般上午都会很忙,因为病人术前需要禁食禁水,所以大多数手术都会尽量安排在早上进行,特别是神经外科,很多手术时间都非常长,经常一台手术从早上持续到下午,在科室查完房就要匆匆往手术室赶。

聂唯平早上喝一杯咖啡只是为了提神,每次还都往里头加许多糖和伴侣来中和掉咖啡的苦涩。

谁能想到毒舌冷漠油盐不进的聂医生会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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