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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苗亦有秀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5:50

魏哲看了看候诊区的病人,直接对那娜说:“这会儿子估计都在忙……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赵医生,我的牙齿一直都是他看的!”

那娜连忙拉着小远跟上:“不耽误你工作吧?”

魏哲摇摇头:“没事,我也是忙完了才下来帮人到药房拿点药,正好遇见你!”

赵医生正好刚刚处理完一个病人,魏哲瞅到空隙立马叫道:“赵叔还在忙啊!”

赵医生显然和他很熟,看到他原本板着的脸微微和缓下来:“你小子又哪颗牙齿出问题了?”

魏哲摇了摇头:“这回可不是我,是这位小朋友!”

赵医生看了看紧跟着他进门的俩人,目光在那娜和魏哲之间转了转,面露了然,呵呵笑道:“你的小女朋友也是本院的?行啊,让小朋友过来吧!”

那娜尴尬的脸色一红,刚要解释两人不时那种关系,就听魏哲笑道:“别怕,赵医生看病一点都不疼!”

那远惶恐地躺在治疗椅上,一手仍牢牢拉着小姑不放,长大了嘴巴任医生拿着冰冷的器械戳来敲去。

赵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小孩多大了?”

“五岁多!”那娜说,“昨晚他右边牙齿疼得厉害,脸都肿的老高!”

赵医生放下器械,语带责备地说:“才五岁后面牙齿就坏成这样,家长也太不重视了!那颗牙要十来岁才会换,现在必须做治疗!”

那娜忙不迭地问:“怎么治疗?”

赵医生淡淡地说:“打麻药然后根管治疗!”

那远一听要打麻药,立马害怕地坐起来,瞪着乌溜溜的大眼问:“打麻药疼吗?”

魏哲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不疼,叔叔以前也打过,还拔过牙呢!这位伯伯技术很好,一点也不疼!”

那远不安地动了动,可怜巴巴地瞅着那娜:“小姑,可不可以不打针?”

那娜板起脸严肃地说:“不可以!小远乖,治好了以后就不会再疼了啊,听话!”

赵医生抽了支麻药,对魏哲说:“你按着他,让他别乱动!”

魏哲点点头,按住小远的手。

那娜配合地站在一边牢牢稳住小远的脑袋。

赵医生熟练地一针戳下去,那远小朋友顿时哭叫出声。

赵医生估计见多了哭闹不休的小孩,面色不变地操作,仪器嗡嗡地高速旋转,很快就清理完龋坏的部分。

好在那远虽然扯着嗓子哭个不停,但还算配合,长大了嘴巴任由医生操作。

魏哲掏出手巾擦了擦小远脸上的泪水:“好了好了,已经快结束了,后面就不会疼了……小远是男生,要勇敢!”

那娜心疼得要命,感激地对魏哲笑笑,要不是他在,她一个人真不好对付。

那远还是很要面子的,抽了抽鼻子,慢慢停止了眼泪。

赵医生很快处理完,摘下手套叮嘱道:“回去别用右边吃东西,一周后过来复诊!”

那娜点了点头,感激地问道:“我走过号了,您直接开单,我去楼下缴费!”

赵医生笑起来:“哎,交什么费啊,自己人客气个啥!”

那娜不知道他说的自己人是误会她和魏哲的关系,还是仅仅因为她是本院护士,一时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魏哲抱起小远走过来,不以为意地笑道:“赵叔都这么说了,娜娜你就别跟他客气了!”

那娜点了点头,直接顺着他的话说:“那就谢谢赵叔叔了!”

魏哲噗哧一声笑出来,直笑得那娜涨红了脸。

“行了行了!”赵医生不客气地撵人,“到别处腻歪去,我这儿还有很多病人呢!”

那娜再次感激了一番,红着脸匆匆离开。

小远窝在魏哲的怀里,伸出手挥了挥:“医生伯伯再见!”

魏哲抱着他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娜身后,看见她泛红的耳朵,笑意愈发浓厚。

那娜回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也不跟赵医生解释?”

魏哲露出无辜至极的表情:“我也是为你们好啊,这样赵叔不就会更加尽心了!”

那娜找不出话来反驳,狐疑地看了看他说:“今天麻烦你了,我还要回神经外科一趟……”

魏哲听了,抱着小远往外科楼走去:“我送你们吧!”

那娜拒绝不过,只得跟着他走。

到了电梯口,那娜说什么也不让他送了,感激地说:“我带小远上去就行了,已经麻烦你很多了……谢谢你!”

魏哲放下那远,顺手帮他理了理衣服,不以为然地笑着说:“没什么,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别客气!”

那娜拉着小远进了电梯,感激地笑了笑:“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也只管找我!”

小远牙齿已经不疼了,又恢复了精神,挥着小手道:“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那娜回到十七楼,已经快到中午了,食堂工作人员都推着餐车送饭了。

那娜让小远先到办公室等着,自己则去值班室拿了饭盒买饭。

小远听话地进了办公室,才发现屋里多出一个人,穿着深绿色的奇怪衣服,冷冰冰地坐在桌子后面看自己。

那远被他冰冷的视线一扫,顿时害怕地缩了缩,鼓起勇气小声道:“医生叔叔好!”

聂唯平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上衣服都没换,盯着突然冒出来的小肉团子,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熟。

聂唯平缓缓皱起了眉,淡声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那远有点怕他,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回答:“我叫那远。”

“那?”

聂唯平慢慢咀嚼着这个字,只觉得心里突然堵得厉害,就好像猛然咽下去整个小土包子外带一个小肉团子,噎得他胸口闷闷地疼。

果然,这么一看两人眉眼的确有几分相似。

聂唯平声音淡淡的:“你是那娜的儿子,怎么到这儿来了,你爸妈呢?”

那远眨了眨眼,脆生生的开口:“叔叔,我不是小姑的儿子,我是小姑的侄子……”

聂唯平猛然抽了口气,胸膛梗住的小土包子和小肉团子一下子滚进胃里,畅快又满足!

那远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他,小孩子本能地感到眼前怪蜀黍突然升温了,已经不像刚刚那样可怕,不由大胆地问道:“叔叔你为什么戴着那个东西?”

聂唯平摸了摸脑袋,顺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随口胡诌道:“叔叔刚刚在跟小鬼打架,这是很重要的装备!”

那远小小的包子脸上满是鄙夷,撅着嘴不高兴地大声说:“你骗人!那明明是小姑用来套鞋子的,才不是什么头盔呢!”

嘶——

聂唯平皱眉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牙疼不已。

这小肥团子哪里是好奇帽子,这分明是好奇他为什么要把“鞋套”往头上罩!

果然是跟小土包子一个笼屉蒸出来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聂唯平和那远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那娜总算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咦,聂医生你也在啊,吃饭了没?”

聂唯平扫了眼那娜小心捧着的饭盒,上面堆得菜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不枉他被小土包子噎了又噎,还知道请他吃饭!

聂唯平心里略感欣慰,语气和缓了不少:“还没,刚从手术室出来!”

那娜将饭盒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拿出勺子递给小远,头也没抬地随口道:“哦,那你要赶紧了,食堂阿姨还没走,餐车里还剩不少菜!”

聂唯平刚刚和缓下来的脸瞬间又冻了起来,冷得能掉渣,语气冰寒地哼道:“不用了,一顿不吃饿不死,何必捡人家吃剩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泪流满面,JJ这段时间抽得我没办法从后台回复评论,前台回复又会小菊花转啊转……但是每条留言大苗都看了,晚上换个浏览器看看能不能回复~

这两章更新很匆忙,没来得及捉虫,晚上回来再修文,抱歉啦~TVT

☆、爱生命远医生

聂唯平这番话一说出口,对面的两人立马顿住了,然后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他。

一大一小两张圆鼓鼓的包子脸,相似的黑澈大眼可怜又无辜,勾得他蠢蠢欲动,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欺负欺负,想让那双湿漉漉小动物一样的乌黑眼睛,更加水汪汪明澈。

聂唯平的心头陡然浮起一个疑惑,让他后知后觉地迷茫起来。

那娜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看就知道她未经□,怎么可能生的出小肉团子那么大一儿子!

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的事情,细致入微、冷静理智的聂唯平又怎么会忽略?

聂唯平百思不得其解,心头那抹情绪波动越来越怪异,好像有什么即将突破重重迷雾,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聂唯平想要探寻根源,却又本能地抗拒着自己深思。

那远小朋友叼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开口道:“可是,这些菜都很好吃啊……”

稚嫩清亮的童音瞬间驱散了聂唯平的那点子情愫,让他一下子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军总医院的职工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员工食堂虽然也是大锅菜,但味道上要比以前学校里吃的好很多,更何况相对于那远小朋友深恶痛绝的白水鸡蛋,这一大盒荤素搭配得当的菜显然要好吃得多!

聂唯平闻着空气中愈发香浓的菜味,喉结不自然地微微滚动,不易察觉地吞了吞上涌的口水。

聂唯平之所以手术一结束,澡都没洗衣服也没换地跑回来,就是因为他肚子饿得不行,错过了食堂的餐车,再叫外卖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

那远眨了眨眼,面上一派天真,抓着根小鸡腿啃得满嘴油光,发现聂唯平目光幽冷地盯着自己,吧唧吧唧小嘴问:“医生叔叔,你要吃吗?真的很好吃呀!”

聂唯平的眼神瞬间又寒了几分,冷冷一哼别过视线:“又油又腻,我可不想跟你一样吃成个团子!”

那娜在旁边听得扑哧一乐。

聂唯平冰冷地扫了她一眼,吓得她立马憋回笑声,傻呵呵地裂开嘴。

聂唯平的唇角讥讽地翘起,斜睨着那娜,漫不经心地说:“就像你小姑一样,土、肥、圆!”

那娜的嘴角迅速撇了下来,气鼓鼓地瞪着他。

而那远小朋友呢,从小听到的都是大人们的夸奖,自认为自己确实可爱无敌,被聂唯平这么不留情面的打击,不由震惊地瞪大了眼,嘴巴呆呆地张着,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烤得外酥里嫩的小鸡腿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聂唯平顿时恶劣地笑起来,幸灾乐祸地开口道:“觉悟了吗小肉团子?”

那远目光呆滞地看了看地上啃了一半的鸡腿,又看了看可恶又可怕的怪蜀黍,最后可怜巴巴地望着那娜,憋着小嘴委屈地求抚摸求安慰求投喂:“小姑,医生叔叔坏!鸡腿掉地上了……”

那娜一脸惨不忍睹,不知道谁又得罪了聂医生这尊大神,惹得他一把火全烧在了他们身上!

那娜叹了口气,她时不时被聂唯平欺负得几近崩溃都无处诉苦,那小远你这算得了什么?

那娜那娜拿纸巾将鸡腿包起来丢进垃圾桶,拿筷子夹了点菜放进小远面前的饭盒里,轻声安慰道:“乖啦,晚上小姑给你买个更大的!叔叔吃素,见不得荤腥,咱先忍忍好嘛?”

小远听话地点点头,包子脸上一派了然,油乎乎的小手合并,拖长了声音软软地唱念道:“阿弥托福……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和尚!”

那娜捂着脸□一声,小破孩就不能老老实实吃饭吗!

聂唯平脸色黑了又黑,咬牙切齿地说:“就算你切了下面去做高级公务员,我也不会剃度出家!”

这话稍微隐晦了点,对于那远小朋友来说实在高深,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那远索性按照自己的理解,将自己小饭盒里不爱吃的胡萝卜和西芹扒拉出来,向聂唯平的方向推了推,一脸同情地说:“和尚叔叔真可怜,这些给你吃吧!”

那娜已经不敢去聂医生的脸了,垂着脑袋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孩子还小不懂事……聂医生您千万别和他较真!”

聂唯平冷冷地哼了哼,小肉团子倒是会装,别以为他没看见,刚刚胡萝卜和西芹他可是动都都未动!

不过看在那娜做小伏低的份儿上,聂唯平也不想跟个毛都没长的小屁孩计较,威胁十足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那娜松了口气,等聂唯平走远了才扭过头来,盯着小远一本正经地说:“记着,珍爱生命,远离聂医生!”

那远吮着手指上的菜汁,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小脸绷着认真地说:“嗯,我喜欢之前的魏叔叔,医生叔叔都很可怕,比赵伯伯还要吓人!”

最最重要的是,医生叔叔居然敢说他肥?

他那明明是可爱好吧好吧!

那娜摸了摸他的头,拿纸巾给他擦干净手,心想那是当然了,赵医生充其量给人牙齿上开个小洞,聂医生是直接操刀子在人脑瓜上开瓢!其凶残程度完全没有可比性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是又一更……

晚上如果发现有更新,那是大苗在修改捉虫,今天大概是不会更新啦~

聂医生现在毒舌,骂人骂得爽死了,要知道现世报哦~小肉团子可不是白长了那么多肉,折磨起人来半点不输给小土包子!

☆、忆往昔愁现在

那娜带小远在附近的图书城逛了会儿,给他买了几本少儿画册,又带他去买了许多新的文具。

那娜已经大半个月没回过家了,小远年纪那么小却不能在亲人身边享受应有的无忧童年。

她在外面不是不担心,可军总医院离家实在太远,她也只有赶巧了倒班岔开一个白天,才能回去看望小远一次,而且每次带不了多久就要匆匆赶回医院,只能陪他很短的时间。

那娜本来就心生愧疚,这次小远牙疼遭了那么大的罪,更是让她内疚不已,总觉得自己没尽到做姑姑的责任,对不起从小疼爱自己的哥哥。

那远小朋友牙齿已经不那么疼了,又可以不用去幼儿园,身边还有小姑陪着玩,小家伙整个人兴奋过了头,迈着小短腿在前面跑得飞快,看到好玩的就扯着嗓子又叫又笑,害得那娜担忧地追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他跌倒或者撞到了人。

玩了一下午,那远小朋友热得满头大汗,脱了身上的小外套,乌黑柔软的头发湿漉漉黏在额头,红扑扑的小脸透露出活力无限的可爱样子。

那娜在旁边看着他,不由想起了意外发生以前,那时候小远比现在还闹腾得多,小胳膊小腿圆滚滚的可爱,最喜欢骑在他爸爸肩上玩飞高高,想要什么就各种撒娇卖萌,整天到晚鬼精捣蛋,让人头疼不已,可一看到他无辜可爱的小表情,就让人对他生不起气来。

而现在,曾经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小捣蛋鬼好像一夕之间突然长大,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远!”

那远正扒着橱窗看糖果屋里各种漂亮的新口味,听到小姑喊自己立马吸溜着口水回头,肉呼呼的包子脸可爱地歪着,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娜顿了顿,酸酸涩涩的难过丝丝缕缕一般,密密地颤裹着整棵心。

“小远你……”那娜艰难地笑了笑,咽下差点出口的话,若无其事地说,“你忘记自己的牙齿了么?以后不许再吃糖了!”

那远小朋友大惊失色,小嘴高高撅着:“可是小姑……牙齿好了也不能吃一点点吗?”

糖果对于孩子来说,是那样美妙甜美的存在,即便对牙齿有害,作为大人,只能控制它们的摄入量,而不能彻底剥夺小孩单纯的期待。

那娜摸了摸他的头,这次难得才能休息一天,下一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再见到他。

那娜心一软,买了两根最新口味的棒棒糖,蹲下来严肃地说:“小远,你要跟姑姑保证,等牙齿治好了才可以吃哦,不然牙齿还会很疼很疼!”

那远馋猫一样盯着造型可爱的棒棒糖,重重点了点头:“嗯!”

那远宝贝地将糖放在小口袋里,眨巴着眼睛软软道:“小远不怕疼,牙齿疼疼,姑姑就会陪小远啦~”

小孩子天真的话语让那娜眼圈一热,忍不住紧紧抱住他,亲亲他肉呼呼的小胖脸儿,酸涩的疼如永不停歇的湍急溪流,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冲刷着自己的心。

天色不早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映衬出暖暖的橘红,那娜带小远吃了晚饭,拎着给他买的东西,便坐车送他回去了。

小孩子亢奋了大半天,坐在公交车上恹恹的犯困,小小的身子蜷在那娜的怀里,软软的小手不安地紧紧攥着她的衣袖。

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那娜费力地抱着小家伙,咬牙爬上了楼,将沉沉睡着的小肉团子抱回了家,轻轻放在他的小床上,为他脱掉衣服拉好被子,小心翼翼地亲了口,才轻手轻脚地出来。

陈奶奶一直在等他们回来,倒了杯水递给她,压低了声音说:“累了吧,小东西挺沉的,快过来歇歇!”

那娜咕噜咕噜喝完水,太晚了不能再耽搁,将小远的情况说了,拜托陈奶奶注意小远的口腔问题,就匆匆地下楼离开。

夜晚的风凉意十足,最后一班车只有几个人,那娜坐在最后,看着灯火飞快倒退,心里的难过浓郁得无法收拾。

那娜出生的时候,哥哥那郝已经十来岁了,稚气的少年崇拜着高大威武的父亲,本能的追随模仿让他小小年纪就充满了担当和对幼小妹妹的保护欲。

那时候他们的爸爸虽然只是片儿警,执勤的时候却常常两三天不回家,妈妈刚升护士长,产假一过就忙得很多时候顾不上他们。

那娜太小离不开人,是那郝小男子汉一般主动承担起责任,整天抱着她哄,不管去哪里都带着她。

那个年纪正是讨厌排斥异性的时候,因为那郝时刻带着个拖油瓶,小区里的男孩子都笑话他,可向来骄傲的少年全然不顾,什么难听的讽刺讥笑都动摇不了那郝照顾妹妹的决心。

十来岁的小少年,正是不安分的年纪,原本应该和同龄伙伴挥舞着树枝打闹的男生,却慢慢沉淀下来,将全部的耐心和认真给了自己唯一的妹妹。

那娜咿咿呀呀学说话,开口喊的第一个人是“咯咯”,让那郝好几天都激动不已。

可以说,那娜是那郝一手带大的!

很多事情都是后来听爸妈说起才知道,那娜那时候年纪太小压根不记事,后来家里情况渐渐好起来,爸妈也有了更多的时间陪着他们,那郝却依然细致入微地照顾着她,用自己还稚嫩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无忧快乐的童年。

可现在,哥哥唯一的儿子,她却没能好好照顾,甚至连小远最本能最简单的对亲人陪伴的渴求都无法满足!

跟那郝想必,她这个妹妹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那娜越想越愧疚,甚至有辞职不干的冲动,可想到军总医院里有全国最好的神经外科专家团队,有职工家属优惠的福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那娜回到宿舍的时候,毛丹正窝在床上捧着笔记本电脑看偶像剧,听到声音头也没回,盯着屏幕随口招呼道:“回来啦!”

那娜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宿舍只有两张上下铺,下铺她和毛丹睡觉,上铺留着堆放衣物,房间很小,中间摆了张长桌就再也放不下其他,桌子是医院淘汰下来的旧办公桌,空心木板做成,有很多老鼠啃坏的小洞,时不时从里面蹿出一只蟑螂。

那娜犹豫片刻,小声开口问道:“毛毛,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

毛丹眼都不眨地看着屏幕,漫不经心地点头:“什么事?”

“我……能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在咱宿舍里住段时间?”

毛丹终于把注意力从缠绵悱恻的剧情中抽出来,缓缓转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是吧,你居然这么前卫,连私生子都有啦?”

那娜一脸无奈,叹气道:“毛毛你想什么呢!是我哥的小孩,才五岁,家里……没人照顾他,我想让他住在这儿,小远很乖,不会闹腾……”

毛丹失望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有什么劲爆的八卦呢……没事,多个小正太会很好玩!不过医院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咱俩都上班去了,你可得叮嘱好让他别被拐跑了!”

那娜感激地笑起来,圆圆的小脸上眼睛讨喜地弯着:“毛毛你真好!你放心,孩子我会带好,一定不麻烦你……唔,还得先联系好附近的幼儿园,现在上的太远,没法儿天天接送他……”

毛丹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麻烦个啥,瞎客气了不是!你去打听打听,好像咱医院有职工幼儿园,院里很多人都把孩子送进去,方便又放心!”

这年头,幼儿园也不是那么好进去的,特别是好一点的幼儿园,每年学费高的让人瞠目结舌!

那娜默然地点点头,心里微微有些发愁。

不过好歹有了眉目,早点把小远接到身边,她也能早点放心。

第二天又要继续上班,周一格外忙碌,春季又是各种疾病的高发季节,那娜忙着接待新诊的病人,铺床、登记、测量入院时的体温血压,一上午忙得晕头转向。

聂唯平手术结束回来,那娜才刚刚忙完,终于能坐下来喘口气,累得摊在椅子上不想动。

聂唯平下巴上的伤口被刘玫处理过了,刘护士长坏心地拿碘伏给他消毒,弄得他下巴上黄黄一片洗不干净,一路走来吸引了无数人的八卦目光。

若不是慑于聂医生凶残的名声,那些人早按捺不住冲上来围观了。

牙印哎,多么引人遐想的暧昧伤口!

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毒舌就是需要一个牙尖嘴利的“猛禽”才能克制得住!

聂唯平不用看也知道那些目光的含义,面无表情地无视,双手抄兜,白大褂敞开扣子,修长的双腿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那种孤傲闲适的气质,勾得无数小护士芳心萌动,恨不能抱着磨刀石磨利了牙齿扑上去……

不过这些被美色迷晕了头的小护士中不包括那娜,一见到聂医生白衣飘飘地走来,她就隐隐觉得牙疼。

聂医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太过冰冷,嗖嗖地视线扫过来,那娜总有种门牙不保的感觉……

聂唯平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脚步不变地从她身边走过,进护士站拿了棉签,对着镜子,沾点消毒酒精将下巴上的黄色印记清洗干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倒了点乳白色的液体细细涂抹。

那娜看得咋舌不已,早就知道医生们讲究,却不知道还能讲究到这个地步!

难怪被称为神经外科一枝花……

跟精致细腻的聂唯平一比,那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糙汉子,还是翘着二郎腿边吃东西边抠脚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到周一总是格外忙碌,特别是周末周一,病人多得要命……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一个接一个看诊……

让大家苦等更新,实在抱歉,不过大苗都会在不太忙的时候补上拉下的……比如周二,或者不上班的周三……

然后据说今天是七夕,祝姑娘们情人节快乐~

☆、小土包子爆发

聂唯平从镜子中看到那娜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顿时冷笑连连。

“怎么,有意见?”

那娜连忙摇头,笑容谄媚:“没有没有!我就是一看到您这伤,就忍不住心生愧疚……”

聂唯平淡淡扫了她一眼:“笑得太难看。”

那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聂唯平不屑地轻哼一声:“丑人多作怪!”

那娜气得牙痒,发泄般冲聂唯平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那娜扒拉完自己的午饭,便回到值班室,往床上一躺,这才发现腰酸得厉害,疼得她差点喊出来。

想一想,自从进入军总医院,她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白班夜班轮转早就作息紊乱了!可有什么办法呢,没正式签合同,她就一刻也不敢松懈下来。

因为这个工作,不仅关乎着她的未来,还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救赎……

春天很容易犯困,这个时候外面走廊也静悄悄的,那娜躺着躺着,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那娜一个激灵坐起来,麻溜地扣上护士帽就冲了出去。

护士站前有几个人,其中坐在前台旁边椅子上的中年男人,满面痛苦地哼着,好像连直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难受地趴在冰冷的台子上。

那娜连忙上前:“怎么回事?这个时候怎么不去急诊?”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急诊有医生轮流值班,在此期间急性病人都会直接送往急诊楼。

病人身边的亲友连忙解释道:“我们去过急诊了,那里的医生给我们开了入院,让我们先过来,等下午上班了再去住院办补齐手续!”

今天中午值急诊的是罗兴立。

那娜从电脑里调出床位信息,将病人安置好,然后端着器械给他量了体温、血压等。

外面有点吵,聂唯平不耐烦地走出来:“怎么了?”

那娜一边记录病人的基本信息一边回答说:“哦,来了个新病人,已经安置下来了!”

聂唯平听了便不再多问,罗兴立收进来的病人,自然要算在他们那一组,两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势如水火了,要是再惹得他猜忌,估计连表面的那点平和也没有了。

中午没能安稳地休息会儿,那娜整个下午都有些精神不济,好不容易撑到下班,接班的那位同事临时有事,打电话请她帮忙顶会儿班。

那娜自然不会拒绝,即便困得眼睛酸涩,走路都摇摇晃晃起来,依然毫不犹豫地答应对方。

科室里的护士们大多都成了家,没结婚的也都住在外面,离医院比较远,所以每次有什么事,她们都会找那娜顶班,使唤起她来毫不愧疚。

聂唯平下午只有一台小手术,结束的时候还早,便在手术室里跟麻醉科的几个熟人一起吃了顿饭。

聂唯平晚上没什么事,不疾不徐地往科室走,刚到十七楼就感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嘈杂慌乱的喧闹中,隐隐传来小土包子强自镇定的声音。

聂唯平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就见很多人围在一间病房门口。

“让开!”

聂唯平不客气地拨开人群挤进去,那娜弯着腰站在病床前,粉红色的护士服上沾了不少血,满脸的焦急,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医生来了!医生来了……”

病人家属看到终于有医生过来,顿时眼神亮起,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冲上来拉着聂唯平的袖子苦苦哀求:“医生,快救救他,求你快点救他,他突然昏迷了……”

聂唯平镇定地抽出手,低沉的声音有着金属的冰冷质感,却莫名地让人很安心。

“别慌,先让所有人出去,别让人干扰我……放心,我会尽全力救他!”

家属抹了把眼泪,将所有不相关的人赶了出去,自己扒着门上的玻璃,默默地往里看。

“怎么回事?”

那娜的脸上全是惊惶:“不、不知道……病人突然就昏迷了,右眼不停地流血,我打电话给罗主任,他正往这边赶,可是我怕病人撑不住……”

那娜还是第一次面临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手足无措,全然慌了心神。

聂唯平戴上手套,从口袋里掏出检查用的手电,掰开病人的眼睛检查瞳孔,难得和缓了语气说:“不要怕,告诉我,之前有没有用什么药,或者病人哪里不舒服?”

那娜在他镇定的声音中慢慢定下心来,仔细回想一番说:“这个病人是中午才来的,医嘱还没开出来,罗主任什么也没交代,他的门诊病历上写的是右眼模糊,头晕……入院时测心率和血压都是正常偏高一点,体温也不高……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别的检查报告呢?头颅CT或者TCD有没有?”

那娜摇了摇头:“问过了,他的家属说要等明天才能拿到……”

聂唯平当机立断地道:“打电话让人过来,给病人拍张TCD!”

那娜松了口气,连忙跑出去打电话。

傍晚时分,医生们都下班回去吃饭了,值夜班的又还没到,护士站也只有那娜一个人,其他两个护士一起出去买饭还没回来。

那娜眼睁睁地看着病人突然血流不止地陷入昏迷,吓得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要不是患者家属的哭喊,她还傻在那里呢!

可是她毕竟没什么经验,只能按照以前学过的基本救护去处理,若不是聂唯平突然出现,她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急诊的医生很快来到了,将病人抬到车上推走。

聂唯平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后面有我们处理,你去洗个澡吃点饭,然后在这里等罗主任!”

那娜愣愣地点头,聂唯平匆匆说完就小跑着跟上推车,一起进了电梯。

身上沾了许多血,满是腥味,那娜只好去洗了个澡,匆匆穿了干净衣服出来,罗兴立还是没到,她现在哪里有心情吃饭,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电梯“叮”一声停下来,罗兴立满面红光地走过来,一张口满是酒味,熏得那娜差点背过气去。

罗兴立摸着吃得愈发凸出来的圆肚子,慢吞吞地问:“哪个病人?”

那娜气得要命,病人差点性命不保了,作为他的主治医生,罗兴立居然过了那么久才醉醺醺慢悠悠地赶来!

简直太不负责任了!

那娜最看不惯这样没医德没责任心的人,不由态度冷淡地说:“今天中午您从急诊接进来的啊,怎么?罗主任贵人事忙忘记了?”

罗兴立喝了点酒,反应有点迟钝,没在意那娜的态度,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说:“哦,是那个病人啊,他觉得一只眼睛模糊不清,我估计可能是视神经出了问题,所以让他住进来……先带我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居然还有这么不负责的医生,太不把病人的健康和生死当回事了吧!

“罗主任,您来晚了一步……”

“死了?”罗兴立微微一惊。

那娜在心里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没有,病人已经送去抢救了,聂医生和急诊的医生一起……”

罗兴立听到病人没死缓了口气,听到聂唯平将他的病人截走了,顿时又警觉起来,拉下脸不高兴地嘲讽:“哟,聂医生还真是能者多劳啊!都这时候了还为别组的病人加班……”

“罗、副、主、任!”那娜听不下去了,小脸满是怒气,“病人昏迷的时候,您在哪儿?打电话给你迟迟不来,聂医生要是不帮忙,难不成让病人流着血等您?”

罗兴立很久没被人这么不客气地讽刺过了,外科医生大多脾气不太好,尤其对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顿时竖起了眉毛大声喝道:“说什么呢你!”

那娜的怒火腾一下熊熊燃烧起来,面对病人血流不止时的惊惶无措,应付家属哭泣哀求时的心力交瘁,全部化为莫大的委屈和愤恨,咆哮着澎湃而出。

“说什么听不懂吗?还是说你喝得太高已经听不懂人话了!”

罗兴立傻了眼,刚刚烧起来的小火苗被噗地熄灭了,不敢置信地瞪着面前气势惊人的小丫头。

这这这……这是被啥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还是跟聂唯平待久了所以近墨者黑?

罗兴立的表情像是看到一只唯唯诺诺的小耗子突然伸爪子挠了膘肥体壮的大花猫,充满了幻灭。

那娜发泄完,心里舒畅了许多,大大的眼睛凶狠地瞪了他一眼,鼻子一哼,昂着头大踏步离开。

罗兴立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哎,等等……”

“干什么!”那娜以为他还要找茬,猛地回头吼了一嗓子,吓得罗兴立一把年纪差点摔倒。

罗兴立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酒劲儿这会儿也散得差不多了,无奈地开口道:“你好歹告诉我人去哪儿了,我最了解病人的情况,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那娜尴尬地小脸红了红,连声音都小了许多,全然没了刚刚吼人的气势。

“……十三号手术室……”

七点多钟的时候,让那娜帮忙顶班的护士终于赶来了,那娜却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便下楼去手术室看看,没想到刚走到手术室门口,就遇到了聂唯平。

聂唯平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病人怎么样了?”那娜急急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

聂唯平淡淡地开口:“他的主治医生都来了,我还待在那儿做什么?放心,性命无碍,具体情况要等到明天他醒过来才知道!”

那娜皱了皱眉,有点埋怨地嘟囔道:“你没看出来吗,罗主任晚上喝高了,你怎么还让他上手术……”

“不然呢?”聂唯平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讥笑,“又不是我的病人!”

“你……”

聂唯平刚洗过澡,没有戴眼镜,双目愈发显得清冷,眼中流露出那娜看不懂的情绪,却莫名地,让她将那些指责咽回了肚子里。

聂唯平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平静地说:“回去吧。”

那娜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高高瘦瘦的男子依然笔挺得如青松劲竹般,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在走动间随风漂浮,明明是闲庭信步般的优雅,却凭添了几许孤远和沉重。

聂唯平走出医院大门,外面依然是灯火辉煌的繁华世事。

小土包子肯定在心里怨他,指责他冷血无情。

聂唯平想到她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不由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起来。

她怎么能明白,越是干净的地方,就越可能充斥着不堪直视的肮脏,正如医院里纤尘不染的白色下掩盖的腐朽,表面越是圣洁,内里越是溃烂!

那样不谙世事的人,天真得可恨,又怎么能理解,在治病救人之前,还被摆放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比如见不得光的潜规则,比如永远填不平的私欲……

而他,哪怕再努力,也不过只有一双手,掌控不了那么多人的生命。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是吭哧半天才憋出来的……

大家不要等了哦,今晚很晚的时候或者明天上午还会有更新,可以中午再看~

然后……此文预计明天或者后天入V,具体要看编编的意思……大苗真心忧愁,V的话当天要三更,好要命……

吐血爬走。。。。。

☆、情敌初次相见

那娜心情低落地回到宿舍,破旧潮湿的房间里漆黑一片。

毛丹今晚要值夜班,早早就出门吃饭上班了,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忙了一整天,那娜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好像饿过了头,已经没有了感觉。

那娜连口水都没喝,放下包就开始干活,从水房接了盆水回来,卷起袖子准备好好地打扫一下卫生。

虽然只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小宿舍,可因为长年累月的堆积,角落结满了蜘蛛网,墙壁因为下雨天渗水,早就留下了刷不掉的斑驳痕迹。

要想把这样脏乱发霉的房子打扫得焕然一新,劳动量实在不容小觑!

那娜没办法,她自己住在这样的地方可以勉强将就,可小远太小,小孩子抵抗力差,他又是过敏体质,这间宿舍本来采光就不好,再不弄干净,恐怕没几天小远就要生病!

那娜先把长木桌清理干净,在桌洞里塞了许多杀虫药,然后将上铺的被子衣服挪下来,拿抹布一点点擦去厚厚的灰尘。

上下铺的木板床太重,那娜吃力地将它移开,床下贴着墙壁的一面坑坑洼洼,全是老鼠打出的洞……

那娜蹲在地上盯着乌漆漆长了绿苔的墙角看了许久,突然狠狠将抹布掼在地上,崩溃地哭了出来。

破旧的职工宿舍隔音太差,那娜将脸埋在双臂之间,咬着袖子发出闷闷的哭声,绝望又压抑。

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

那娜刚搬进来的时候是初秋,雨季刚过,屋子里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她和毛丹累得半死打扫了整整两天,搬进去住了不到一周,腿上手臂上就长满了硬硬痒痒的疙瘩。

从小到大,她虽然过得平凡又无趣,可却也是被人捧在掌心娇养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可那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巨大的变故逼着她成熟起来,从来不知柴米油盐贵的小姑娘学着精打细算,将大部分花销用在弱小的侄子身上,自己的开支被降到最低,即便如此也常常拮据,又哪里付得起医院附近昂贵的房租?

她从来不是坚强的人,也从来没有人要求她强大,可保护着她无忧无虑任性的人突然消失了,为了全心依赖自己的小远,她又有什么理由选择软弱?

她以为所有的苦难由她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她以为她抗下所有的艰辛就能让小远避免委屈,可是现实太残酷,她终究做不到完美,哥哥曾经给她的严密保护,她给不了他唯一的儿子。

那娜哭得涕泪横流,紧紧绷了许久的那根弦突然松懈下来,压抑在心底的负面情绪全部汹涌而出。

那娜边呜呜咽咽地哭边断断续续地低喃,无意识地喊着“哥哥,哥哥”,声音里充满了任性的埋怨和无尽的委屈。

为什么还不回来,为什么软弱地逃开,将这样一个无法收拾的局面丢给自己……

她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啊!

那娜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慢慢止住了眼泪,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面,一抽一抽地小声打嗝,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小动物的脆弱迷茫,挂着盈盈欲坠的泪水,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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