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唯平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专注的眼神让那娜觉得他跟平时有点不一样,却格外地吸引人。
那娜看着看着,不觉就花痴起来,无框的眼镜挡住了他双目冷冽的光,却平添了几分斯文。棱角分明的面部立体却并不过分硬朗,反而有种细致勾画而出的俊朗……还有薄薄的嘴唇,微微抿出严肃的弧度,或者一开一合,条理清晰地对病人解释治疗方案。
那娜正欣赏得津津有味,突然进来一个香气袭人的高挑姑娘,刺激得她一个没忍住,张大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高挑身材的姑娘立马嫌恶地瞪了她一眼,一手掩住口鼻,另一手像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在空中又挥了挥。
那娜抽了抽鼻子,对她尴尬地笑了笑。
聂唯平眉头一皱,冷冷地看着来人,不耐烦地问:“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心理研究室在三楼右拐,精神卫生中心在五楼!”
那位香飘飘姑娘烫着漂亮的大波浪,齐臀裹裙配细跟凉鞋,衬得她一双腿又长又直。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一层层眼影让她的双目显得非常明亮,直勾勾地盯着聂医生,散发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狂热光芒。
那娜挠了挠下巴,觉得那眼神就好像毛丹在商场看到漂亮的新款裙子,也不管价格多么离谱、合不合适自己,无论如何都要穿上试试。
漂亮女人往办公桌前一坐,优雅地翘起一条腿,笑得妩媚又动人:“聂医生,你可真不懂怜香惜玉!我算准了你每周坐诊时间过来,可不是为了你的不解风情哦!”
聂唯平眼角轻微一抽,表情木然地说:“小姐,药不能停!你病的真心不轻!”
女人眨了眨眼,显然不是第一次被聂唯平言语刺激了,别有深意地笑道:“我是病的不轻,聂医生你可是我的良药呐!”
那娜的胃猛地痉挛,差点被这娇滴滴的表白恶心得吐出来!
聂唯平横了小土包子一眼,沉着脸警告道:“小姐,医院不是你开玩笑的地方,我还有很多病人,请你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漂亮女人撅起嘴,反而凑得更近,双肘撑在桌面上,两手托腮,表情看上去无辜极了,两条雪白的手臂挤在胸前,若隐若现的沟壑形成赤.裸裸的挑逗。
“别啊聂医生,我也是你的病人,你可要一视同仁哦!”
那娜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别过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聂唯平眼神愈发冷冽,镜面折射的光带着十足的寒意,锐利非常。
这位漂亮的女人应该是被宠坏了,以为全天下人都该让着自己,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惹人讨厌,娇俏地笑了笑,故作幽怨地叹口气,委屈地咬了咬红艳的下唇,露出来的那点编贝小齿无辜又风情,诱惑至极。
“聂医生,你到底哪里不喜欢人家嘛,告诉我,我改还不行么?”
聂唯平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诚恳地说:“不,关键不在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女人露出个略显得意的笑容,宽容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
聂唯平淡淡地说:“我有密集恐惧症。”
漂亮女人歪了歪脑袋,表示困惑不解。
聂唯平唇角翘起个恶意的弧度,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缓缓开口道:“很抱歉,我实在受不了你脸上密密麻麻的黑头,看一眼都能把胃里的隔夜饭吐出来!”
那女人始终笑意吟吟的眼睛霎时间如淬了毒般恶狠狠地瞪向他,恨不能扑上去咬他一口!
聂唯平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已经是明显送客的姿态了。
漂亮的女人连生气都别有风情,胸脯气得上下起伏,若是其他男人看了定会心生怜惜,奈何聂医生长了副铁石心肠,对眼前的美妙风景全然视而不见。
女人永远受不了别人对她容貌的讥讽,特别是来自男人的恶意中伤!聂唯平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对于这位自负美貌的娇娇女来说,比当众扇她一耳光还要致命,气得她半晌才霍地起身,恼怒之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捂着脸嘤嘤嘤地跑了出去……
那娜从喜闻乐见变成了目瞪口呆,现在已经是一副不忍直视的囧样了。
神呐,聂医生的毒舌还有下限吗?
“怎么了?”聂唯平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吓得那娜瞬间菊花一紧,双膝并拢腰背挺直,老老实实坐在那儿猛摇头。
“喊下一个!”
那娜连忙屁颠颠地跑到门口,脆生生的喊下一个病人进来。
专家门诊永远要比普通门诊忙很多,聂唯平一上午忙个不停,中午下班了外面还有很多病人在苦苦等候。
当医生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你都没法按时吃饭,有病人在等着你处理,你总不能丢下患者不顾吧!
聂唯平加了近一个小时的班,先将外伤的病人处理完,剩下的,就让他们下午早早过来。
聂唯平不走,那娜当然得陪着。
食堂饭点一过就没什么好吃的了,聂唯平总算还有点良心,带着小土包子去外面找了家不错的餐馆。
聂唯平很有绅士风度地将菜单推到那娜面前,让她先点。
那娜笑眯眯地很开心,也不假惺惺地客气,选了两个爱吃的菜。
聂唯平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默默记下她的喜好。
不过很可惜,聂唯平难得主动示好,那娜却没那个口福享用,菜还没上来,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家里的专属铃声。
那娜皱了皱眉,立马接通问:“喂,陈奶奶?”
陈奶奶苍老的声音显得十分焦急:“娜娜,你快点回来吧,小远被鱼刺卡住了喉咙,现在哭着要找你呢……”
那娜的心立马提了上来,急急地问道:“卡住了?严不严重?给他喝点醋先,我这就赶回去……”
那娜一边打电话一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聂唯平眉头一皱拉住她,沉声道:“别慌,我开车送你!”
那娜感激地点了点头,对陈奶奶说:“没用吗?好的我知道了,您把电话给小远,我和他说!”
电话那头一片兵荒马乱,没一会儿,熟悉的童声嘶哑着哽咽道:“小姑,我好难受……”
“不哭不哭!”那娜心疼死了,坐在车里急得满头大汗,轻声细语地哄道:“小远已经是男子汉了,不可以随便掉眼泪哦!告诉我,哪里难受?”
小孩子表达能力有限,身上不舒服了常常不知道说,或者即使说出来也没法儿让大人明白。
小远一边难受地小声啜泣,一边软软地委屈道:“脸好红,烫烫的,头疼,嗓子疼……小姑我想你,我想爸爸呜呜呜……”
那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温言细语地不停哄着他,劝他挂了电话在家等她。
聂唯平已经打了电话回科室请假,张主任帮他顶班,让他好好帮帮小丫头。
聂唯平一边握着方向盘开得飞快,一边抽出纸巾给她擦汗:“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那娜内疚得不行,只恨自己没能早点把小远接到身边。
☆、23
终于到了地方,车子还没停稳,那娜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聂唯平车都没熄火就连忙跟上她,随着她一起上了楼梯。
那娜气喘吁吁地回到家,一进门就听到那远的哭声,陈奶奶佝偻着身子将他搂在怀里,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絮絮地小声安慰着他。
听到门锁声响,那远立马从陈奶奶的怀里探出头,圆润润的小脸带着不自然的潮红,大大的眼睛雾蒙蒙的,看到亲爱的小姑回来,眼睛一眨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小姑……”
那娜三两步走上前,将无尽委屈的小孩子搂在怀里,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他的体温。
“这么烫,怎么发烧了?”
陈奶奶捶了捶背,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叹了口气说:“都怪我没照顾好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就烧了起来……小远那么难受,不愿意吃东西,我就想着给他煮点鱼汤补补,哪晓得一不留神……就给鱼刺卡住了!”
那娜捏开他的小嘴仔细看了看,红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突然想到跟着自己的聂医生,连忙扭过脸请求道:“聂医生,你帮小远看看吧?”
聂唯平卷了卷袖子俯□,将那远小朋友的嘴巴对向光线,看了看说:“扁桃体发炎了,有点肿,看不见鱼刺,估计要去医院用喉镜检查……”
聂唯平话音刚落,那远就用力扭动着肥肥的小身子挣脱出来,紧紧抱着小姑的胳膊,拿胖屁股对着聂唯平,惊恐万状地呜呜叫道:“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医生叔叔坏~”
那娜立马尴尬起来,拍着小远的背冲聂唯平歉意地笑了笑。
聂唯平脸色一黑,毫不客气地揪起小肥团子,也不管他拼命踢腾的小短腿,将他往肩上一扛,冷声命令道:“现在收拾东西回医院!”
那娜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直到聂唯平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才让她回过神来,顾不上心疼哭闹不休向自己可怜求饶的小远,狠狠心转过身,匆匆进屋去收拾东西。
聂唯平将小肉团子牢牢制住,一马当先地往楼下走,被小屁孩闹腾得差点捉不住他,气得顺手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嗷呜——叔叔坏蛋!手坏,嘴巴坏,全身都坏……不要叔叔抱,小姑救救我……”
那远小朋友顿时怒了,小胖脸因为怒火烧得更加红,一边嚎啕着大骂,一边挥舞着胖萝卜似的的小爪子冲他挠了过去。
聂唯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阴恻恻一笑,沉声威胁道:“你小姑和奶奶心疼你,我可不会心软!再闹,我就把你丢下去!”
那远小朋友嘎地一抽,猛然顿住了哭号。
小肉团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恐吓!以前不管闯了多大的祸,爸爸都舍不得这样对他,气急了,充其量不咸不淡骂几句,或者按住他揍两下屁股意思意思,压根不像坏叔叔,说打就打虐待他!
聂唯平作为小儿夜啼专治良药的潜力还是很无穷的,这么阴险一笑,那远小朋友立马老实了,委屈地趴在他的肩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小脸伤心得皱成了包子,可愣是咬着唇不敢再哼唧一声……
聂唯平满意地笑了笑,小混蛋就是欠收拾,这不是乖多了吗!
那娜压根没想到被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团子正惨遭着聂医生的揉捏,匆匆收拾了那远的几件换洗衣服,拎起他的小书包,将他的医疗卡收好,这才对奶奶说:“奶奶,小远我就先带走了,暂时就让他留在我身边亲自照顾吧……”
陈奶奶满脸歉意地拉着她的手问:“好孩子,你是不是怨奶奶没把小远照顾好?”
那娜连忙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奶奶,你这样说可就是跟我生分了啊!您几乎看着我和哥哥长大,从小就疼我们,我和哥哥一直都当您是亲奶奶,小远交给您,我又怎么会不放心?这次的事情也不过是个小意外,我哪能怪到您身上!”
那娜苦笑着叹了口气:“只是小远实在太小,那场意外之后,他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他的害怕和不安……奶奶,您也看到了,小远这样压根离不开我!他又那么小,您一个人照顾他很吃力……奶奶您放心,我会带小远经常回来看望您的!”
陈奶奶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照顾小孩子经常感到力不从心,特别是她这些年腿脚出了问题,都不能陪小远饭后散散步,可憋坏了好动的小男孩!而且,小远跟在那娜身边,也能比跟在大字不识几个的自己身边得到更好的教育。
陈奶奶苍老的面容缓缓舒展开来,浑浊的双眼流露出对那娜的怜惜和担忧。
“丫头,没事就多回来看看奶奶,奶奶在这儿给你看着家!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刚刚那个小伙子我看就挺不错,你可得好好把握住啊!”
那娜本来担忧感动的表情顿时变得囧然起来,哭笑不得地摇着头说:“奶奶~聂医生和我现在在同一个科室里工作,今天正好和他一起,所以他才会好心送我回来!我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再说了……人聂医生是最有前途的医学专家,怎么可能瞧得上我这个菜鸟小护士?”
“傻丫头!”陈奶奶不愿听她这样贬低自己,板起脸不以为然地拍着她的手说:“你呀,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谁有幸娶了你,那才是他的福气呢……别胡思乱想了,这世上没有哪个人瞧不起你!听奶奶的没错,好好把握!”
那娜告别了陈奶奶下楼,聂唯平和小远一前一后坐在车里,气氛很是有些不同寻常。
那远看到小姑眼神陡然亮起,嘴巴一瘪就要告状,被坏叔叔从后视镜里冰冷一扫,立马委委屈屈地瑟缩了回去。
那娜陪小远坐在后面,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温声问道:“嗓子还疼吗?要不要喝点水?”
那远小动物似的钻进小姑温暖的怀里,胖胖的小身体蠕动着寻求安慰,软软地委屈诉苦:“不想喝……奶奶让我喝醋,酸酸的好难喝,奶奶就捏着我鼻子灌……”
说着还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
老人家也是急得实在没办法,生怕鱼刺卡坏了小孩子娇嫩的喉咙,只好用土办法企图让鱼刺软化,软硬兼施地给他灌了碗醋,没想到却呛住了,吓得小远哭着闹着要找小姑。
那娜轻柔地顺着他又软又短的毛发,柔声说:“奶奶是为了你好,喝醋可以让鱼刺变软,然后嗓子就不会疼了!”
那远还是很懂事的,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回到家就去谢谢奶奶!”
还是军总医院看病方便又放心,聂唯平自然带着他们又回去了,亲自抱着小肉团子,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和那娜一起去了耳鼻喉科。
有聂唯平在,看病顺利了很多。
耳鼻喉科的主任正好在,听说是鱼刺卡喉咙了,便让聂唯平坐下,然后让他抱着小肉团子,将他禁锢在怀里,打开灯往里看了看。
小远乖乖长大嘴巴,没多久,就听到医生伯伯笑着说:“不用做喉镜检查,孩子太小,就算做电子喉镜,小乖也会很难受的!”
“那怎么办?”
耳鼻喉科的主任取出一小瓶麻药说:“喷点麻药,让肌肉松弛,然后用镊子就可以很容易地夹出来!”
那娜放了心,既然主任说用镊子可以夹出来,就表明鱼刺卡得不太深。
麻药稍微有点苦,小远皱着眉张大嘴巴,感到冰冷的器械伸入嘴巴里,嗓子一阵轻微疼痛,主任就关了灯说:“好了,宝贝儿真勇敢!”
那远瞪大了眼睛瞅着小盘子里短小的细刺,甜甜地笑着说:“谢谢伯伯!”
“哎,宝贝儿真乖!”
那娜松了口气,千恩万谢之后拉着小远离开了。
聂唯平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听她沿路回答小肉团子千奇百怪的问题,认真地满足小孩子的好奇心,不厌其烦,细致耐心……
聂唯平不由心想,小土包子对小屁孩那么无微不至,将来若有了自己的孩子,不管工作多忙,也一定不会忽视它,不会让它和自己一样,孤独地在对父母的渴求中,慢慢长大……
聂唯平心里一动,突然觉得自己兜兜转转那么多年,也许大概可能……已经找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那娜指了指不远处的破旧筒子楼说:“小远,那就是姑姑现在住的地方,没咱家里舒……小远愿不愿意跟小姑将就着先住下?等找到房子了,我们再搬出去好吗?”
小远惊喜地仰起脑袋,嘴巴咧开大大的笑容:“小姑小姑,你的意思是以后我都可以跟你住了吗?”
那娜笑着点点头:“这边也有幼儿园,以后小姑在哪儿,小远就在哪儿好不好?”
那远小朋友灿烂地笑起来,重重点头:“嗯!”
聂唯平默默听到这里,突然出声道:“我有套房子在附近,偶尔才会住两天,你们可以先搬进去!”
☆、24
聂唯平默默听到这里,突然出声道:“我有套房子在附近,偶尔才会住两天,你们可以先搬进去!”
那娜愣了愣,回头看向他,聂唯平淡淡解释道:“医院附近的房子很难找,你一个人没什么,带着个孩子别想找到称心如意的!不如先去我那儿,房子够大,住得下你们!”
那娜踟蹰道:“那怎么好意思呢?聂医生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
“客套话就免了!”聂唯平冷淡地打断她,不容拒绝道:“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太、太雷厉风行了吧?
那娜有些缓不过神来,虽然知道聂唯平说的全都是对的,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根本很难找到符合心意的房子,可总觉得贸贸然住进聂医生的家里,实在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能……这么麻烦你?”
那娜很是迷惑不解,实在想不明白,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聂医生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聂唯平看她傻站在原地不走,不由皱起了眉头,醋意十足地说:“你不能麻烦我,难不成要去麻烦魏哲?”
这话说得太跳跃,那娜顿时愕然了:“啊?”
聂唯平满脸不同款地说:“你和魏哲不过刚见过几面,就肯麻烦他,你和我朝夕相处那么多天,还同床共枕过,我帮帮你又有什么不好接受?”
那娜疑惑地盯着眼前的人,突然怀疑聂医生给啥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要不怎么那么诡异呢!
那娜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心里想什么全都展现在了脸上,聂唯平瞬间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了……
聂唯平松松握拳,掩在唇边干咳一声,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不可接近的孤傲模样,淡淡开口道:“再说……你以为白给你住的?以后房间卫生交给你,一日三餐必须营养均衡!至于其他要求……等我想到了会慢慢告诉你!”
那娜松了口气,原来聂医生缺一个廉价的保姆……
不过能有个适合小孩子居住的房间,即使做保姆,那娜也十分感激了!
“真的太感谢你了聂医生!”那娜诚恳地谢了又谢,蹲□与小远平视,征求意见道:“小远,姑姑的宿舍太破太小,还有很多小强和老鼠……现在叔叔愿意让我们住他家里,我们先跟叔叔一起住好不好?”
那远睁大了眼,嘟着嘴小声却坚决地反对道:“不好!”
聂唯平眼神一凛,直直地扫向垂着脑袋的小肉团子。
那娜不明白为什么小远对聂医生有那么大的抵触情绪,虽然上次在科室发生了点不愉快,可小远气性虽大,脾气却去得很快,睡一觉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娜哪里知道就在刚刚,聂唯平还背着她对小远下了黑手……
那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循循善诱地轻声问:“小远乖,告诉姑姑,为什么不愿意跟叔叔一起住啊?”
那远小朋友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充满了被抛弃的不安与伤心。
那远鼓了鼓脸,握着小拳头大声道:“我才不要坏叔叔做我的小姑父呢!”
那远这话一出,那娜立马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那远愤愤地挥舞着小拳头:“小姑,你被被这个坏男人给骗了!“
聂唯平先是莫名有点陶醉于“小姑父”的称谓,连小肉团子大逆不道的话都不去计较了,默默暗爽了很久才想起去看小土包子的反应。
那娜愣了半天,脸色慢慢红了起来,垂着眼不敢去看聂唯平,小声嗫嚅着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哈……”
那娜将小远拉近到身边:“你怎么会这么想?谁说跟叔叔一起住就等于我和他……那啥?”
那远小朋友歪了歪脑袋,不明白“那啥”是哪啥……
那娜叹了口气:“小远,我们只是暂时借住在叔叔的家里,跟叔叔住一起不代表要喊他姑父!”
那远眨了眨眼,不解地说:“可是,以前我想和铃铃天天在一起的时候,爸爸告诉我只有等我长大把铃铃娶回家才能住一起……小姑,坏叔叔不娶你,你们怎么能住一起呢?”
那娜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聂唯平欣赏了会儿她那红艳艳的小脸,终于大发慈悲主动解围说:“你爸爸的意思主要是,要等你长大才可以和别的小姑娘在一起!我和你小姑都已经是大人了,大人能够做的事,我们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娜:“……”
那娜脸色红得更厉害了,怎么都觉得聂医生话里有话,充满了极其诡异的暗示……
那远小朋友被彻底绕晕了,眨巴着眼睛一脸纯洁地对小姑说:“那……你和叔叔想做就做吧!”
那娜:“……”
那远小大人一样伸出小胖手,安慰地拍了拍小姑的脸,十分懂事地说:“你们在一起吧,我只要跟着小姑就行!”
那娜:“……”
那娜欲哭无泪,究竟是她太不纯洁了,还是小孩子太过童言无忌?
她现在除了无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聂唯平满意地勾起嘴角,眯着眼睛十分受用地点了点头:“小肉团子都同意在一起了,那就跟我走吧!”
那娜:“……”
聂唯平说的房子距离军区总医院很近,走过去十分钟都不到。
当初院里为了拉拢他,特意赞助给他一笔安家费,聂唯平觉得闲置也是浪费,便买了这套房子当做投资,几年过去,房价早就翻了番。
聂唯平在L市有其他住的地方,和家人一起,稍微远了点,便把这处房子当做临时的歇息地方,比如午休的时候就可以到这里安静地睡一会儿。
那娜原本以为聂医生那种清高别扭的人,一定会把房子装修得跟手术室一样,纤尘不染,到处都是冰冷的金属质感,或者弄得像样板间,一丝人气也没有。
可推门进屋才发现自己猜错了,打量着简洁温馨的房子,那娜着实被惊艳了。
墙壁被刷成暖暖的黄,让屋子看起来明亮很多,地砖是极淡的青色,像鸭蛋一样莹润的绿,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那远小朋友已经将刚刚的抵抗全扔到了脑后,欢快地跑进屋好奇地四处打量。
聂唯平走到一边说:“这两个房间都是空着的,你自己随便安排……我的房间在最里面,这边是厨房!”
两间客房里都没什么东西,除了床就是一些基本设施,连普通的小装饰品都没有,有些空荡荡的,好在打扫得很干净,直接住人没问题。
聂唯平心里默默计划着,回头就去买点小玩意儿回来,就算小土包子不介意,还有难缠的小肉团子要讨好呢……
聂唯平带着那娜简单介绍了一番,将屋子里外看了一遍,然后解下钥匙交给她说:“团子进幼儿园的事没那么快就能解决,恐怕要等几天!”
那娜也知道不可能那么顺利,想了想说:“没关系的,已经很麻烦你了……反正小远身体还没好,我干脆请两天假在家里陪陪他好了……”
那远小朋友还发着烧,精神头便有些不大好,搬进新地方跟小姑一起住的兴奋劲儿一过去,就蔫蔫地耷拉着小脑袋,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聂唯平沉默了片刻,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好办法,只得点头道:“你带他去休息吧。”
那娜抱起小远,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聂医生,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做饭!”
聂唯平冷不防被吓了一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干咳一声点点头。
那娜笑得灿烂极了,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感激:吐了下舌头,抱着沉甸甸的小肉团往客房走去。
☆、25
那娜安顿小远睡下后,就匆匆回到医院的宿舍收拾东西。
只带了一些换洗衣物和必需品,那娜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并没有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搬走,还打算继续留着自己的床位,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已经准备和小远住进聂唯平的房子,可那娜心里还是觉得不安,决定得太草率,让她一时有点跟不上事态的发展,总觉得在聂唯平那里住不长久。
那娜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打包好,给毛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带着小侄子在外面住段时间,让她一个人注意安全。
毛丹大概在忙,很久都没有回复。
那娜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聂唯平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那娜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在了许多,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房子。
聂唯平去了医院。
心胸外科,聂唯安正窝在办公室里敲电脑,暴躁地打着病历,一脸苦逼地想,难怪那么多人挤破了脑袋想做主任,至少主任有不写病历的权利,不管是不是自己的收进来的病人,一股脑全丢给住院和主治,只要在最后签几个名字,轻松自在太多了!
聂唯平进来的时候,聂唯安刚刚结束一份病历,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手指关节捏得啪啪响。
聂唯平还是第一次来妹妹工作的科室。
兄妹两人在同一栋外科楼里,中间只隔了几个楼层,却从来没有去过对方的科室,心照不宣地刻意避开,甚至连会诊也尽可能避免碰见。
所以聂唯安突然看到自家哥哥大驾光临,着实吃了一惊。
聂唯安又高又瘦,却给人精神很足的感觉,雷厉风行,气场强大,甚至连说话的语速都比一般人快。
聂唯安挑着眉笑得十分愉悦:“哟,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聂唯平额角青筋一跳,面无表情地坐在她对面说:“我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聂唯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自家兄妹不用客气!”
聂唯平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开门见山道:“你跟徐硕的关系不错,能不能请他通融一下,安插一个小孩子进幼儿园?”
徐硕的妈妈是医院职工子弟幼儿园的园长,他和聂唯安是战友,关系非常好,有他帮忙,那远小朋友进幼儿园的事就会好办很多。
聂唯安“唔”了声,眼神诡异地上下扫视着他。
聂唯平眼角一抽,淡淡地说:“不是我的孩子。”
聂唯安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失落,耸了耸肩问:“不是你的你操什么心?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
聂唯平对于人和人之间的远近有种近乎执拗的变态控制,能让他在意的人很少,其他的通通隔绝在一定距离外,极少为了不相干的人劳心费力。
更何况还巴巴地专门跑来求自己帮忙。
聂唯安顿时好奇起来。
聂唯平沉默片刻,慢吞吞开口道:“你说……如果爸知道你从部队回来才两年,就敢利用职务之便,擅改病人信息……”
聂唯安的脸色瞬间大变。
聂唯平缓缓勾起唇角,笑容温和地看着她问:“以他的脾气,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聂唯安冷冷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聂唯平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说:“好歹你是我妹妹,我再不待见你,也不会放任你不管!”
聂唯安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笑道:“得了吧我的好哥哥!你不就是怕我给你惹出麻烦吗!你和聂怀仁一样,生怕我给聂家抹了黑!”
“聂唯安。”聂唯平平静地说,“别忘了,你也姓聂。”
聂唯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聂唯平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生命面前,人人平等!你是在救人,可也害了另一个人……”
“别说了!”聂唯安冷冷地打断他,不耐烦地说:“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聂唯平脸色一沉:“我不管,事情早就闹到爸那里去了!聂唯安,你是想被吊销医师执照吗!”
聂唯安眼神一黯,沉默许久才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地说:“我还有事要忙,不送你了……把那个孩子的信息留给我,你放心,我下班后就去找徐硕,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好!”
聂唯平无奈地闭了闭眼,冷着脸起身离开。
聂唯安是他唯一的妹妹,却和他并不亲近。
聂唯安很小的时候就被养在姑姑身边,和聂唯平单调寂寞的青春不同,聂唯安跟着聂家最另类的姑姑,每天都过得精彩万分。
聂唯平那时候其实很嫉妒。
有时候也会心生怨恨,在聂唯安回家的那几天,忍不住欺负她,像个恶劣的顽童,丝毫不懂得爱护小妹。
以至于后来聂唯安和自己越来越不对盘,每次见面都要针锋相对一番,即便现在聂唯平想要尽一尽兄长的责任去关心她,也会被聂唯安不客气地讽刺回来。
聂唯平回去的时候,那娜已经将屋子收拾好了。
厨房多了宝宝用的趣味小餐具,卫生间里放了卡通的洗漱用品,刚刚拖过的地面散发着淡淡的水汽,让聂唯平的心突然觉得安定下来。
那娜其实并没有做太大的变动,只把她和小远的房间整理了一番,其他地方几乎没动,可就是那些细微的小小变化,让聂唯平清晰地感到,原本还稍嫌冷清的屋子,顿时多了些生活气息。
“聂医生,你回来了?”
那娜从阳台上进来,胳膊上还带着套袖,将盆放回卫生间,擦了擦手上的水问:“聂医生,我刚刚看了一下,厨房几乎什么都没有,冰箱也是空的,里面的牛奶都过期了,已经被我扔掉了……明天我回家一趟,带些锅碗瓢盆过来,以后我们就在家做饭吃,比在外头干净,而且还营养!”
这地方不过是聂唯平的临时据点,偶尔加班才会在这里休息,所以厨房不过是个摆设,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
聂唯平愣了愣,开口道:“不用那么麻烦,晚上出去买,附近有家超市,很方便!”
那娜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破费,反正我现在住在这里,家里的东西闲着也是闲着……”
“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聂唯平的话让那娜猛然住了口,尴尬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忘了……”
聂唯平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只是不想让小土包子那么辛苦地跑来跑去,谁知道话一到嘴边就不受控制了。
那娜倒是没抬放在心上,聂医生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她也习惯了时不时被毒舌两句,这点尴尬对于她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
那娜刚刚烧了些开水,看到聂唯平神色有些落寞地坐在沙发上,便倒了杯水给他。
聂唯平突然问道:“你哥哥对你好吗?”
那娜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点点头自豪地说:“当然好了,我哥从小把我带大,对我好得无微不至!”
聂唯平指了指对面,示意她坐下慢慢说。
那娜抓了抓头,开口道:“你要是让我说,我哥对我怎么个好法,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聂唯平盯着手里的水杯,淡淡地问:“你们之间会不会吵架?”
“当然会!”那娜笑道,“有时候我哥气得都不愿意搭理我了,可只要我一哭,他就立马心软!”
聂唯平微微叹气,难怪小土包子那么宝贝自己的侄子……
聂唯平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独自辛苦地照顾孩子,可他多少还是感觉到了,那娜的家里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才会让她这般艰难地生活。
聂唯平不想主动提起,免得又惹她伤心,转移话题道:“我刚刚回医院帮你请过假了,刘护士长不在,是张为栋给批的假!”
那娜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感激地说:“又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聂唯平不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喝了口水站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晚饭自然在外面吃,聂唯平和那娜带着小远简单吃了点,便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小远睡前洗了个热水澡发汗,一觉醒来温度就退了,精神饱满地迈着小短腿,在各个房间窜来窜去。
超市里人很多,聂唯平推着车子跟在后面,那娜一边照看着小远一边对着清单挑东西。
这样嘈杂人多的地方一向是聂唯平最不喜欢的,以往他就很少逛超市,每次都是拿了东西匆匆结账走人,哪还像别人一样耐着性子一圈圈逛。
可现在,看着小土包子在人群里奋力挤着,抢到打折商品就兴奋地小脸泛红,献宝一样拿到自己面前……聂唯平突然就觉得这样也很不错,难怪那么多人喜欢逛超市,那种平凡的淡淡喜悦,的确是以往独自生活时很少体会到的。
买的东西很多,因为超市离家很近,出来的时候聂唯平就没有开车,现在对着一推车商品,无奈地皱起了眉。
聂唯平叹气,认命地拎起大包小包,沉甸甸的塑料袋嘞得手指发疼。
东西太多,连那远小朋友手里都拎了个小包,
☆、26
和不相熟的异性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尴尬,在晚上就立马显露了出来……
聂唯平为人冷清,孤傲毒舌的性子能吓跑很多人,所以即便有几个之交好友,也都知道他的习惯,不会像一般的好兄弟那样大大咧咧,随随便便在对方家里窝几天。
于是聂唯平在当时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将另一间带卫生间的主卧改造了一番,准备日后当做书房使用,可他习惯了在客厅窝在舒服的沙发上看书,所以那间书房也被搁置了下来,现在给了那娜住。
除了聂唯平的卧室,客厅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专门给客人使用,磨砂玻璃门,白天使用没什么大碍,可到了晚上灯光一照……咳,若隐若现……
那娜帮小远洗完澡,监督他仔细刷了牙,然后哄他乖乖上床睡觉。
那娜想了想,聂唯平虽然饭后一直在自己卧室没有出来,可保不准有什么尴尬的意外出现,琢磨了一番,果断将浴室里的灯给关了。
反正客厅灯光够明亮,光线透过玻璃门也能让她看清,那娜便放心地脱光光站在淋浴下面冲起了澡。
墨菲定律怎么说的来着?
事情如果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换言之,你越是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越有可能发生。
聂唯平在卧室关了门偷偷摸摸上网,百度了许久“五岁男孩最喜欢什么”,“小孩子怎么才能听话”,“如何和小朋友融洽相处”诸如此类的问题,然后不是进入了妈妈团论坛,就是误闯母婴网站……
聂唯平泄气地关了电脑,出来倒水喝,经过客厅时发现漆黑的卧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聂唯平皱了皱眉,想也没想地上前推了下门,里面被反锁了没推动,便抬手敲了敲。
屋内的水声霎时停住了,诡异地静了几秒,小土包子慌张羞怯的声音弱弱响起:“我、我在洗、洗澡……聂医生你有事吗?”
本来没事的,那娜用这样娇羞无限的语气一问,顿时连聂唯平都不自在起来。
聂唯平咳了一声,故作平常地问:“浴室灯坏了吗?”
那娜连忙道:“没、没坏……”
“那你怎么不开灯?”聂唯平不明白了,“没找到开关?”
那娜苦着一张包子脸,双臂交叉捂在胸前,明明知道聂唯平在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就是忍不住缩着身体,羞得小脸通红。
那娜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呃……我能看见!这样没关系的……低碳生活嘛啊哈哈哈……不仅省电,还环保……”
聂唯平顿时不高兴了,冷冷一哼道:“我既然让你住进来,难道还会苛待你不成!这点水电费还是付得起的!”
那娜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那娜欲哭无泪,用力抹了把脸,一副视死如归豁出去的小模样,心想反正都被看光过了,也不差这点,而且若隐若现又不是一览无余,没什么的没什么,何况见多识广的聂唯平是医生,是医生,是医生……
医生眼里都是没有性别的!
那娜一边自我安慰,一边食指抖啊抖,戳在了墙上的开关,电流细微的声响如炸雷一般惊得她小心肝扑通扑通跳,浴室里瞬间灯光大亮。
磨砂玻璃门上清晰地印出一个人形,娇小的体型,抱着胸缩着肩,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
聂唯平愣了愣,许久才恍然大悟,冷漠的面容上尴尬一闪,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此时放佛一汪缓缓流动的温泉,升腾起袅袅水汽,氤氲出渐渐躁动的灼热。
此时的心,还真的如泡久了温泉一般,晕淘淘的,醺然欲醉!
聂唯平的视线仿若实物一般穿透了薄薄的玻璃门,将那娜莹白的皮肤蒸腾出一片嫣然粉色。
不知过了多久,那娜身上渐渐觉得冷了,憋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才惊醒了眼神放空、神思旖旎的男人。
聂唯平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连声音都低沉了许多,不再有金属的冰冷质感。
“你……继续洗吧,别感冒了……”聂唯平说完,恋恋不舍地盯着门看了又看,故意加重脚步离开。
真笨!
门梁上卷起的帘子,拉拉旁边的细绳就会自动落下收起……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东西,居然视而不见!
聂唯平微微用力关上自己卧室的门,勾了勾唇角邪恶地微笑。
他才不会傻啦吧唧地提醒她。
柳下惠不是性无能,就是彻彻底底的脑残!
不急,心急吃不了热包子……
聂唯平眼神沉沉,缓缓、缓缓地舔了舔唇。
那娜竖起耳朵,听到聂唯平离开并回了自己卧室,顿时拧开热水,飞快地冲了个澡,拿浴巾胡乱擦了擦,套上睡裙,然后抱起换下来的衣服,踮着脚做贼一样飞快蹿进自己的房间。
那娜靠在门后松了口气,随即苦逼地皱起了眉。
以后混熟了应该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