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叵测的居心,也能用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修饰……聂唯平丝毫不觉得哄骗利用小孩有错,无耻得十分彻底。
那远从小就是好孩子,虽然调皮但是很受教,咬着拇指想了想,郑重地点头:“叔叔说得对~小远要和姑姑分享~叔叔我们让小姑一起觉觉吧~”
聂唯平矜持地点了点头,怜爱地捏捏肉团子胖嘟嘟的小胳膊,嘴角愉悦地勾起。
晚饭是喷香的麻辣小河虾,考虑到那远太小不能吃太辣,那娜单独分出一小部分,弄得味道很足,沾上点醋,好吃却并不十分麻辣。
那娜将小河虾一只只剥壳,白嫩嫩的肉香气诱人,馋得小远直流口水,连聂唯平也抛开了别扭的性子,食指大动起来。
美美地吃完饭,那娜开始收拾一桌子狼藉,聂唯平主动承担起给小混蛋洗澡的任务。
一大盆小河虾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是对她厨艺的最好认可!
那娜满足地一边洗着碗,一边琢磨着明天再弄些什么好吃的来填饱两个家伙的肚子。
收拾完厨房,那娜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快到小远睡觉的时候了,便摘了围裙,轻轻敲开聂唯平的房门。
小肉团子正趴在聂唯平胸前玩,翘着胖胖的脚丫,听到门响立马笑眯眯地对她招手:“小姑小姑~快来觉觉呀~就等你了哦~”
那娜笑容一僵,干笑两声道:“小远快别胡闹了!叔叔上班很辛苦,我们回房去,不要打扰叔叔休息!”
“不要嘛~叔叔的床很大很舒服~小远要和叔叔一起睡,也要小姑陪~”
“小远听话!”那娜羞窘地不敢去看聂医生,板着脸严厉地说,“回自己房间睡!”
小肉团子嘴巴撅得老高,下巴搁在小胖手上,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忧伤地小声道:“叔叔愿意和我睡嘛~好久没在爸爸妈妈中间觉觉了~连小姑和叔叔也不行嘛?”
那娜想到这一年来小远都是独自睡觉,再也没人能给他念睡前故事哄他,也没人在他半夜惊醒时拍着他安抚……就连少数的几个夜晚,那娜陪他睡觉,小孩也是紧紧拉着她的衣角,皱着小眉毛睡得极不安稳。
那娜不由想到早上温馨的那一幕,圆滚滚的小胖团子趴在男人胸前,流着口水睡得眉目舒展,沉静又安稳……
即便自己做得再好,有些东西也是无法替代的。
小远是男孩子,本能地寻找着崇拜的目标,以前是宠爱他的无所不能的爸爸,现在是严厉冷酷的坏叔叔……
那娜心里一酸,拒绝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反正又不是没跟聂医生一起睡过……更何况中间还隔着孩子呢,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那娜眼巴巴地看向聂医生,小脸泛红地嗫嚅道:“你看,小远这么不懂事,能不能……”
聂唯平漫不经心地一摆手,傲娇地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一起睡可以,你把持住别侵犯我就行!”
那娜:“……”
到底谁是女的?!
长了“好大”叽叽的又不是她!
她有什么好把持不住的?
那娜鼓了鼓嘴,恨不能狠狠呸他一脸口水,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出去洗澡。门一关,小肉团子就嘎嘎嘎地笑起来。
聂唯平屈指冲他脑门弹了下,没好气地哼了哼。
小胖团子贼贼地笑着,小表情贱贱的,神神秘秘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我知道哒~叔叔其实也想小姑陪你觉觉对不对~
聂唯平眼角一抽,面无表情地伸手掐住他的胖脸儿,毫不留情地揉捏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小胖团子,你果然是聂医生的福星啊!
双更神马的那么给力,亲们也要给力地撒花哟~
☆、31
之前那次同床共枕,是喝醉了不知情,而这次不一样,那娜心里别扭得要命,同时又隐隐生出一点小小的期待和莫名的兴奋。
就好像……她大学第一天,梳了个美美的发型,一身簇新想给同学室友留下好印象的心情。
却又比那时多了些异样的羞涩和忐忑。
那娜在淋雨头下冲了许久,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全部仔细搓了一遍,不放过任何部位,甚至还坐在马桶盖上修了修脚趾甲。
那娜将自己洗得香喷喷光溜溜,手指头都泡皱皮了才关上水,擦干净后穿上睡衣,小脸红红地走出卫生间。
小熊格子的棉质睡衣,长袖长裤,是那娜最保守的一套,粉嫩幼稚得好像中学生。
聂唯平等得都快睡着了,一听到敲门声立马精神抖擞地睁开眼,抹了把脸镇定地开口:“进来!”
那娜小心翼翼推开门,抱着枕头一脸局促地走了进去。
白嫩嫩的小土包子……粉粉的,水水的,刚出笼一般,似乎还冒着腾腾的热气……聂唯平咕咚一声,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看上去真是……可口啊!
昏黄灯光中,一个懒散地倚在床头,一个娇俏害羞立在门口,两两相望间,便生出多少暧昧迷离,连室内的温度都渐渐灼烧起来。
那远小朋友早就昏昏欲睡了,听到动静勉强爬起来,揉着眼睛咕哝道:“小姑~抱抱~”
聂唯平:“……”
刚刚升温的旖旎风情霎时被小混球儿破坏殆尽。
聂唯平面无表情地将不识趣的小肉团子按在怀里。
那娜站在门口忸怩了一会儿,正觉得傻愣着特尴尬,听到小侄子含糊的声音,立马借机上前,自然而然地爬上了聂医生的床……
小肉团子撅着胖屁股将脑袋从聂唯平的怀里□,软软地撒娇道:“小姑拍拍~”
那娜温柔地笑了笑,在他另一边躺下来,侧着身子将小侄子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抚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那远小朋友蠕动着肥肥的小身子,舒服地哼哼唧唧起来,小表情里全是满足陶醉,看得聂唯平妒火中烧,忍了又忍,醋意十足地开口道:“这么大了还要人哄……娘们儿唧唧的一点也不男人!”
那娜愕然地抬起头,小声反驳道:“他才5岁,本来就不是男人啊……”
聂唯平心里更憋屈了,嫉妒地瞪着她怀里的小电灯泡,没好气地说:“五岁也长了叽叽,怎么不是男人了!”
话一出口,聂唯平就立马觉得不对了。
果然,小土包子的脸腾一下红透了,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明显是想到了早上的场景。
聂唯平的表情缓了缓,刚要说点什么有情趣的话来调节气氛,就听见小土包子的怀里传出了幸福安逸的小呼噜声……
精力旺盛的小混蛋也耐不住这样折腾,在熟悉的温柔怀抱中,很快进入了梦想。
胖胖的小家伙一脸纯真,微微张着嘴巴,小猪一样吹着口水泡泡,无辜又可爱。
聂唯平恨恨地剜了小混球儿一眼,那张睡得香甜的胖脸儿让他各种碍眼,若不是那娜就在旁边,他可真想掐醒小肉团子各种揉捏。
谁要跟你盖着棉被排排睡啊……
不去床脚老实窝着当透明,竟然还敢霸占在两人中间!
这下更好,居然打起了呼噜!
那娜迟钝地没发现聂医生凶狠的目光,给小远掖好被角,吻了吻他的脸蛋儿,然后就直挺挺地挨着床沿躺下,被子拉到肩膀,双手交叉叠在小腹上,别提有多规矩了。
聂唯平:“……”
居然就这么睡了?!
聂唯平严重不满起来,在另一边开始辗转反侧。
动静这么大,果然,那娜撑起上身探究地看向他。
聂唯平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唇角,轻轻咳了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低沉微哑的嗓音隐含着压抑不了的暧昧挑逗:“这就睡了?”
奈何这样隐晦的暗示对于反应迟钝纯良如水的小土包子来说,完全是对牛弹琴。
那娜不明所以地皱着眉,想了想迟疑地开口:“呃……晚安?”
聂唯平表情一僵,清冷的双眼此刻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熊熊的全是愤懑。
晚安你侄子啊!谁要等着你的晚安啊!
果然是小土包子,一点风情都不懂!
连小混球儿都有晚安吻,凑过来亲一亲不是很应该的吗!
聂唯平默默翻过身背对着她,咬着枕巾郁闷得挠床。
那娜洗了那么久的热水澡,大脑有点缺氧,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早点睡哦,明早还要上班……”
屋子里霎时变得静谧,楼层太高,城市的喧嚣全被隔绝在外。
聂唯平一个人独占半边床,没觉得宽敞舒展,反倒格外空虚寂寞冷起来……
瞧那一大一小睡得多安稳啊,他可真像个被排挤的外人!
寂静的漫长夜晚,睡不着觉的男人瞪着绿油油的眼睛,越想越不是滋味。
轻轻翻了个身,聂唯平抬头看了看,发现两人都睡得很沉,立马抄起小肉团子搁到不碍事的角落,然后挪到那娜旁边,轻手轻脚地揽她入怀。
小土包子粉嫩香甜,抱在怀里热乎乎、软绵绵的,聂唯平不自觉收紧手臂将人揉在胸前,惬意地缓缓叹息。
不敢太过收紧手臂,怕把人吵醒,聂唯平静静抱了一会儿,总觉得不太满意,想了想,将那娜的手臂拉起来环住自己的腰,勾着她的腿夹住他,再小心扶着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胸前,摆弄出两人相拥而眠的幸福姿态。
聂唯平这才勉强满意,和那娜四肢纠缠着睡去。
第二天率先醒过来的是被嫌弃了的小肉团子。
那远小朋友被尿憋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被嫌弃地扔到角落憋屈了一夜,立马不高兴了。
特别是他亲爱的小姑姑竟然和坏叔叔亲热地抱在一起!
以前小姑都只抱着他睡觉觉的!
小家伙又委屈又气愤,瞬间小宇宙爆发,撅着肥屁股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两人身边,抬起胖脚丫就骑在了坏叔叔的身上。
聂唯平被压得蓦然惊醒,闷哼一声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那娜也悠悠醒过来。
鼻尖相触的两人同时怔住了。
聂唯平深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薄薄的眼皮微微泛红,更显得一双眼水汪汪可怜,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懵懂,为天真纯澈增加了别样的娇媚风情。
呼吸相闻,一室晨光正好,最美妙的不过如此。
相拥而眠,相拥而醒……
聂唯平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融化,长年累月长在脸上的冷漠也被脉脉温情柔软,向来冷静理性的头脑,此时感性得一塌糊涂。
聂唯平盯着眼前微启的粉色唇瓣,情不自禁地缓缓凑近……
“啊啊啊啊啊——”
惊慌失措的尖叫瞬间打碎了满室暧昧。
聂唯平狠狠闭上眼,耳膜被震得发疼,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闭、嘴!”
那娜大清早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和聂医生脸贴着脸,顿时吓得尖叫出声,挥舞着手臂挣脱后退,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
聂唯平被踢得腰上一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团在胸口的小混球儿十分圆润地滚了下来,一屁股蹲儿重重砸在了聂唯平精雕细琢般英挺的鼻梁上……
聂唯平:“……”
聂唯平艰难地挪开脸上的胖屁股,恼恨地掐了把手里的肥肉。
小肉团子丝毫没有砸了人的自觉,尖叫一声捂着小屁股,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眼神里写满了控诉。
“坏叔叔讨厌~不准你霸占小姑姑~”
聂唯平捂着鼻子,坚强地撑起上身,刚坐起来就感到一股温热沿着鼻梁缓缓而下……
聂唯平鼻子又酸又疼,难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摊开手一看,掌心一片鲜红!
“呀~叔叔流血了!”
那远小朋友娇嫩地惊呼,带着一丝新奇。
聂唯平恼怒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恨得牙痒,他上辈子一定对姓那的姑侄俩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缺德事,这辈子才要受他们那么多的折磨!
聂唯平微微仰起头,抽了几张纸堵住鼻子,等血不流了才转过脸去,看向一言不发的小土包子。
那娜楚楚可怜地蜷缩在床沿,将被子一直拉到自己脖子下面紧紧环着,像个即将惨遭猥琐大叔蹂躏的纯情小少女,受惊兔子一般满脸惶恐。
聂唯平还没张开嘴吐出一连串淬了毒的字眼,小土包子就一副要哭出来的崩溃表情,欲哭无泪地弱弱道:“对、对不起……我、我保证……一定把、把……床单洗干净!”
聂唯平愣了愣,皱着眉不明所以。
那娜悲催地苦着脸,羞愤地垂下眼,紧紧抓着被子,声若蚊蝇道:“我……那个……来了……”
聂唯平:“……”
聂唯平顿时恍然大悟,表情复杂地看着她,那直勾勾的眼神,简直能穿透被子一览无余。
昨晚果然不适合发生些什么……
那娜觉得自己脸热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羞愤地垂下头,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谁知道第一天睡在聂医生的床上,就把人家洁白如雪的床单给弄脏了!
她生理期一直都规律,每次都没什么感觉,也极少会肚子疼,经常毫无征兆地就来了,常常搞得她措手不及。
刚刚吓得一激动,顿时觉得小腹有股熟悉的温热哗啦啦往下流,稍微动了动,下面异样的湿热感觉,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心都凉了。
医生……都是有洁癖的吧?
那娜捂着脸在心里哀嚎。
聂唯平默默地抹去自己一脸的血,盯着手里沾了血迹的纸团发呆。
怎么什么都还没发生呢,就搞得那么惨烈?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全是一大片“小肉团子好可爱~”“好想要一只胖团子啊”……
于是这文的男猪脚其实是小肉团子吧?是吧是吧!
胖小远果断完败聂医生!
聂医生你真可怜!你果然不是楠竹,偷摸着睡个觉都被踹得一脸血~
PS:最忙的周六周末周一,只有我一个人在诊所顶着,两个医生同时不上班,忙得死去活来好苦逼~
今天终于等到休息了~于是会多更新点,这是第一更,晚些时候还有二更……
PPS:大家不要熬夜等,不晓得晚上神马时候才能发表出来,明天再看叭!
☆、32
那远小朋友对这些理解不能,只知道自己被排挤了,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毛一皱,撇着嘴撒娇喊道:“小姑~我要嘘嘘~”
那娜为难地皱了皱鼻子,一脸哀求,眼巴巴地瞅着聂唯平。
聂唯平暗暗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一把拎过小肉团子,往厕所走去。
那远小朋友奋力蹬着小短腿,边挣扎边声嘶力竭地抗议:“不要坏叔叔~我要小姑~”
聂唯平本来就郁闷,心头陡然火气,对准他的小屁股,抬手就是一巴掌,没好气地嘲讽道:“毛都没长,你好意思在异性面前露叽叽吗!”
那娜:“……”
纯洁的小朋友听不明白大人深奥的语言,本能地知道这些大概事关男子汉的尊严,委屈地撅着嘴不吭气了。
那娜心有不忍,担忧地开口委婉提醒:“聂医生……小远还小,别让他……学坏了……”
聂唯平脚步不变,头也没回地淡淡道:“性教育要从小抓起。”
那娜被堵得无话可说,等到厕所门一关,立马跳起来,果不其然,崭新洁白的床单上,一小滩鲜红,触目惊心地绽放着。
那娜动作迅速地将被子卷到一边,麻溜地抽出被单,鞋也没穿就匆匆地跑回自己房间。
等到收拾完,换了干净衣服出来,聂唯平和小远已经洗漱好了。
聂唯平将手里拎着的小书包递给她:“今天要送胖小远去幼儿园,还有些手续得办完,没时间做早饭,路上买些吃吧!”
那娜点点头,蹲□帮小远穿好鞋子。
聂唯平默默地看着细致温柔的小土包子,咳了一声,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道:“对了,下班等着我,一起去超市购物,家里很多东西该换新的了,比如……咳,床单……正好,脏了也不用浪费水了,直接丢掉就行!”
那娜愣愣地抬起头,从仰视的角度,只能看到聂唯平绷得紧紧的下巴,冷冽坚毅,此刻却透出一种别扭的温柔。
聂唯平微微蹙眉,透过镜片瞪了她一眼,语气不耐地说:“又发什么呆!还不快点,迟到扣你分数!”
那娜突然笑起来,白嫩的小脸犹如桃花初绽,鲜艳美好。
“聂医生……”那娜站起身拉着小远的手,低低地问:“今天想吃什么呀,我来做!”
她不够聪明,但并不意味着她真就迟钝到一点感觉都没有。
聂唯平毒舌、小心眼,连小孩子都要计较,跟自己说话从来没有好声好气过……一开始她以为自己遭人嫌,碍了聂医生的眼,可后来发现并非如此。
虽然聂医生脾气暴躁,常常想方设法捉弄她,可醉酒后照顾自己的却是他。
上班的时候总是被他找各种理由使唤奴役,但生理期不忍她辛苦的人也是他。
甚至在自己陷入困境无路可走时,主动伸出手,慷慨地允许自己带着小远登堂入室,明明讨厌小孩子闹腾,可温柔哄着小远睡觉的人,却正是恶声恶气吓得小孩哇哇大哭的他。
那娜明白,聂医生凶残冷酷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温柔。
她心存感激,却无力回报,道谢的话说得太多,连她都觉得没有意义。
那娜知道自己又笨有没用,帮不了聂医生什么忙,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点点报答他的温柔。
聂唯平并不知道那娜心里的想法,血腥的早上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刚出了电梯,就看到护士站里温柔谈笑的魏哲,聂唯平的心情顿时从很不好转变为糟糕透顶,周身的温度立马降到了冰点。
笑得可真虚伪啊!
聂唯平心里很不是滋味地冷笑,瞧魏哲那人五人六的模样,迷得一群没见识的小丫头晕头转向,围着他花枝乱颤地咯咯笑。
那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喜地脱口喊道:“魏哲!”
魏哲立马扭头看过来,和周围的小护士们说了两句,笑着往这边走。
“娜娜!”魏哲温柔愉悦地笑,看到身边门神一样眼神凶恶的人,笑容顿了顿,点头招呼道,“……小平也来了!”
那娜笑着问:“魏哲,你来找我有事?”
魏哲摇了摇头:“你说呢?之前你不是说有事要找谈吗,等了你几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那娜这才恍然想起,前几天她是想请魏哲帮忙来着,没想到后来会搬去和聂医生同住,这两天一忙居然就忘了和他解释。
那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歉意十足地说:“真是对不起,我给忘了……”
魏哲温柔地笑了笑:“没事!问题解决了吗?”
那娜点点头,感激地看了眼身边一言不发的男人,微微一笑道:“已经没事啦,谢谢你魏哲!”
聂唯平冷眼看着他们有说有笑聊得越来越欢,心里一阵一阵的不自在。
小土包子还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才几句话就五迷三道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瞧瞧那咧着嘴一个劲儿傻笑的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魏哲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循循引导着话题继续,笑容如春风一般,徐徐吹开了那娜花一样的灿烂笑脸。
聂唯平镜片后的眼眸冷光一闪,突然温柔地笑起来。
那娜心头一惊,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聂唯平漫不经心地看了魏哲一眼,放柔了声音道:“上午我有个手术,可能晚一点下班,你等我会儿,一起去幼儿园接孩子!”
那娜猛然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聂唯平的表情再自然不过,就像一个成婚多年的丈夫,旁若无人地抬起手,温柔亲昵地理了理她的头发。
那娜惊悚地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魏哲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聂唯平余光瞟到,心里得意一笑,双手抄兜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去。
那娜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怪异地生出一点心虚,支支吾吾开口道:“魏哲,我……”
魏哲温柔地打断她:“没关系的,我相信你有不得已的理由……聂医生人不坏,就是脾气大了点,委屈你和小远了!”
魏哲可不傻,稍一思索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虽然他从来没探究过,可从那娜的只言片语中也稍稍了解到一点,想必是她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得不独自照顾着小侄子,才只好暂时借住在聂唯平的地方。
那娜松了口气,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说:“没事的话我要去忙了?”
魏哲收回思绪,若无其事地笑着点头:“去吧,我也该去上班了!”
那娜换了护士服,一打开门就看到聂唯平面色不善地堵在外面。
那娜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莫名有些心虚,讷讷地开口问:“怎么了……”
聂唯平不言不语地盯着她良久,脸上表情变幻,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一般,连额角的青筋都跳动着凸起来。
许久,聂唯平才别别扭扭地开口,恶声恶气地命令道:“趁热喝!”
说着,动作粗暴地将手里的保温杯塞到那娜的怀里。
那娜微微一愣,刚要说些什么,聂唯平就头也不回地走掉,腰背挺拔,步履匆匆,像在逃避什么一般,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感觉。
那娜拧开杯盖,腾腾的热气瞬间氤氲而出,扑面而来的淡淡药香让她心里一甜,痴痴傻傻地笑起来。
不过很快,那娜就笑不出来了。
刘护士长神出鬼没地冒出来,凑近闻了闻,挑着眉毛不怀好意地瞅着她。
那娜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声道:“护士长好!”
刘玫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我一点也不好……谁让我没有一个生理期给我调中药的男人呢!”
那娜心里卑怯地喜悦着,面色通红地嗔怪道:“护士长,您就爱开我玩笑!我和聂医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刘玫坏笑,“你知道我想的是哪样?”
那娜红了红脸,认真解释道:“聂医生人很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他只是比较好心,您不要误会!”
刘玫不屑地撇了撇嘴。
好心?怎么不见聂唯平那小子对其他人那么好心!
这分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这傻丫头还蒙在鼓里呢!
那娜看她的表情,以为她不相信,急急地开口道:“真的,我和聂医生真没什么……你们可千万别乱说,我不想给聂医生带来困扰,已经麻烦他很多了……”
刘玫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行了行了,你操那么多心干吗!就聂唯平那要命的性格,他要真嫌烦,早就不客气地撵人了,哪还会巴巴地从护士站翻出调经的中药,冲好热水端给你!”
那娜被说得无力反驳,沉默地垂下了眼。
刘玫瞟了瞟她,心里一乐,这下傻丫头总该开窍了吧!
交班的时候不见聂唯平在,清早送来一个急诊的病人,将他匆匆喊去了。
那娜心里一松,随即就是莫名的情愫翻涌,有点茫茫然的惶惑,有点隐秘的窃喜……整个人不由神思恍惚起来。
急诊室里一派忙乱,面色焦躁的医护人员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工作。
聂唯平一进入抢救室,立马有护士上前帮他穿上手术衣。
“病人姓名年龄不详,二十岁上下,男性,半小时前骑电动车撞到路边护栏,头部开放性伤口两处……”
聂唯平戴上手套开始检查,听完报告后问:“MR做了吗?”
“做了,但是片子暂时出不来……”
“打电话给拍片室,告诉他们,十分钟内片子送不到,就不用送过来了!”聂唯平冷淡地说,“我们就能直接宣布死亡!”
年轻的小伙子无声无息地躺在手术台上,为了方便治疗,头发被医生胡乱地剃掉,一块块滑稽地秃着。
伤口已经被急诊的医生简单清理过,不再往外渗血。
聂唯平皱起了眉,缓缓解开病人头上厚厚的纱布,脸色微微一变。
“准备开颅器!”聂唯平冷声道,“小吴过来帮我!另外,找个腿脚快的,把片子拿过来!”
聂唯平接过护士递来的开路器,毫不犹豫地钻开病人颅骨,轻微的噗哧声响,细小的泡沫状液体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冲水!”
小吴立马举着注射器往伤口喷生理盐水,犹豫地问:“还有的救吗?”
聂唯平看也不看他,双手迅速动作着,淡淡地回答:“没得救也要拼命救,病人心跳还在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土包子这是动心了吧?
是吧是吧?
所以事实证明,温柔体贴比不上先下手为强!于是默默暗恋着某人的姑凉们,再不勇敢天就凉了~冬天就没人在你不舒服的时候傻兮兮劝“多喝点热水”哦~
☆、33
聂唯平接过护士递来的开路器,毫不犹豫地钻开病人颅骨,轻微的噗哧声响,细小的泡沫状液体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冲水!”
小吴立马举着注射器往伤口喷生理盐水,犹豫地问:“还有的救吗?”
聂唯平看也不看他,双手迅速动作着,淡淡地回答:“没得救也要拼命救,病人心跳还在呢!”
这一抢救,就是四五个小时,聂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连热水也冲不走心里的阴霾。
生命面前,人力有时候太过渺小,即便他拼尽所有的力气,不能挽回的,还是救不回来……
这么年轻的生命……聂医生叹了口气穿好衣服,最艰难的不是生死面前的无力,而是残忍地在那些家属悲恸绝望的哀求中,冷淡宣布着他们无法承受的结果。
那娜等不及早就先走了,聂唯平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上她发的短信。
聂唯平回到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却弥漫着淡淡的饭香。
聂唯平换了鞋子进屋,发现自己房间的门上贴了张小纸条。
“我陪小远午休一会儿,午饭在电饭煲里热着!”
聂唯平撕下来丢进垃圾桶,洗了手去厨房,发现小土包子还算有心,留了两个菜不说,还有一大碗鸡蛋汤。
聂唯平吃着味道一般的饭菜,心头那点挥之不去的阴霾,总算消散开来。
下午两点钟就要上班,聂唯平吃晚饭休息不了多久,就得出门。
先和那娜一起送了小肉团子去幼儿园,小家伙起床气很大,鼓着嘴满脸不高兴。
目送小远进了幼儿园,那娜这才有空问道:“上午手术顺利吗?”
聂唯平放缓了脚步和她并肩走,淡淡地说:“人是救过来了,不知道情况如何,四十八小时之内醒不过来,估计以后很难再醒过来。”
到了科室,立马有护士过来报告,病人已经被送过来了,安置在特殊观察病房。
聂唯平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不等聂唯平再开口,听闻主治医生到了,病人家属呼啦啦涌进办公室,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聂主任,我儿子什么时候醒啊?”
“聂医生,孩子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我听说手术不太顺利……”
“求求你了聂医生,一定要救救他……”
“医生,为什么他还不醒啊?”
“……”
聂唯平捏了捏眉心,暗叹一声,开始冷静地应付患者家属。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希望他两天内醒过来。”
“手术还算顺利,但是病人没有醒,有没有后遗症我也不敢说!”
“您放心,我会尽全力!”
“抱歉,我也希望他能尽快醒来,可是他毕竟伤到了大脑……”
聂唯平最怕病人亲友追着他哀求询问,虽然理解他们的心情,却还是无法坦然面对,只能冷起脸让人不敢纠缠上来。
“对不起,各位,请不要打扰聂医生工作了!”那娜即使出现,微笑着劝慰大家,“病人目前还算稳定,大家放心,他一定会醒过来的!有聂医生在……”
聂唯平脸色微变,冷冷看了她一眼,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话。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病人家属纷纷感激涕零地对他致谢。
聂唯平闭了闭眼,冷淡地请他们离开。
聂唯平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过脸眼神冰冷地瞪着那娜,充满了山雨欲来的逼迫。
那娜心里发毛,害怕地垂下眼,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唯唯诺诺地小声问:“聂医生,怎么了……”
聂唯平沉默不语,从桌上翻出一本病历,打开贴到她眼前,冷声道:“睁大眼看清楚,ICP多少!”
那娜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读了上面的数字。
聂唯平冷笑:“你学了五年,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没人告诉过你吗,说话要经过大脑,祸从口出你知不知道!”
那娜茫然地看着他:“啊?”
聂唯平逼近她:“我都不敢保证病人一定能醒!你哪里来的信心,敢给人打包票!两天内醒不过来,病人就没救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面对那些家属!”
聂唯平盯着她蓦然泛白的小脸,残忍地冷笑:“给了他们希望再让他们绝望,不如一开始就半分希望也别给!”
那娜吓得愣住了,许久才涩然开口:“……可是,他们那么担心害怕,不应该说些积极的……来安慰他们吗?”
聂唯平不可思议地瞪着她,被她气乐了。
“那娜同学,你整理过那么多病历,没有发现所有检查单上,报告人写的诊断结论,从来都是模棱两可的吗?”聂唯平淡淡地说,“‘一切正常’写的是‘未见异常’,病症最后都会写上‘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明显病灶’……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没人能保证自己不犯错,你必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避免医疗纠纷的同时,也是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那娜当然明白。
任何一个医生都不会跟病人说,一定能治好,即便已经康复,也不敢保证日后永不再犯。
就像手术前必须签字的同意书,上面列满了种种可能出现的风险,将所有责任推给病人自己承担。
“可是……”那娜迷惑地看向他,“这样不是在糊弄别人吗?”
聂唯平微微怔住,随即静默下来。
办公室霎时变得安静无比,走廊里的脚步声,护士站的铃声……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许久聂唯平才平静地开口:“不是糊弄!我们不说确切的结论,可并没有说谎欺骗他们……这是一种保护,你必须学会在医患沟通中保护好自己!”
那娜摇了摇头:“这是在逃避责任……”
“这是负责!”聂唯平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对你的话负责,对病人负责,也是对你自己的负责!”
才不是负责!
那娜心里默默反驳,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自私地将所有责任推脱的一干二净!
那娜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赞同。
聂唯平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做实习生的时候,也不能理解……对自己的医术太过高估,信誓旦旦地下了保证,后来出了事……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不敢置信的绝望眼神!面对他们愤怒的纠缠质问,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还是带教的导师帮我收拾了烂摊子!”
聂唯平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却透着说不出的无奈压抑。
“后来导师告诉我,治病救人是我们的指责,怀着崇高理想没有错,可我们首先得保护好自己,才能救治更多的人!那娜,医德仁心,有时候也要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连自己都保全不了,你怎么去帮助更多的人?”
那娜怔怔地看着他,直觉聂医生清冷的双眼中,流露出对世事沧桑的深深无力,和对往昔单纯理想的怀念。
聂唯平的这番话直白得过分,却一针见血,将现实的残酷□裸展现在她的面前。
那娜一直坚持的,是南丁格尔精神,即便自己做不到那般伟大无私,至少要无愧于心。
可聂唯平却让她了解到,原来自己坚信不疑的那些,都是不对的。
那娜突然觉得很难过,心头渐渐涌上一阵悲哀,乌黑透彻的双眼定定地望着聂唯平,喃喃地问:“……是我错了吗?”
聂唯平心底一软,锐利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伸手帮她正了正头上的护士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轻声却坚定地说:“不,你没错……只是时代在变,那些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
那娜默然无语,许久才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对不起,聂医生,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聂唯平轻轻勾起唇角,不再是嘲讽冷漠的弧度,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霎时如冰雪消融,连满室触目惊心的白,都变得温暖起来。
可是一张嘴,满室融融的暖意春情立马烟消云散。
“知道自己麻烦,下次就放聪明点!长颗脑袋不是为了给你增加海拔的,说话做事前先过过脑子!”
那娜:“……”
那娜默默扭脸,捂着被打击得一无是处的小心脏,小碎步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
这是今天的更新!
然后,大苗终于受不了私人诊所惨无人道的黑心,再工作最后一周就辞职!回家后可能会修养一段时间,不上班的日子里会多多更新,日更君又肥来了哈哈哈哈~
☆、34
“会不会是小远的爸爸把他接走了?”聂唯平皱眉,那小混球儿人小鬼大,机灵着呢,可不会随随便便跟个陌生人走。
那娜眼神一黯,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娜强行开机,刚打开就是一水儿的信息提示,全部来自魏哲。
那娜微微松了口气:“应该是被魏哲接走了……聂医生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聂唯平面色微冷地掏出手机,却没有给她,淡淡开口道:“报号码。”
那娜也没有多想,直接将魏哲的号码找到报给了他。
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嘈杂的小孩子笑闹声,聂唯平语气森森地问:“魏哲?”
魏哲显然没想到是聂唯平打来的,顿了顿才问道:“是我,娜娜在你旁边吧?”
聂唯平冰冷的目光扫向旁边焦躁不安的小土包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魏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和煦如风,也一如既往的……让聂唯平深感厌恶。
“小平,能不能把电话给娜娜,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聂唯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能!”
那边魏哲明显没料到他会这么不近人情,直接被他毫不客气的俩字给梗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娜听他还没问到电子商务,急得不行,在旁边不停戳着聂唯平的胳膊,示意他赶紧询问小远的下落。
聂唯平知道她着急,心有不忍,只好不情不愿地问:“那远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魏哲已经缓了过来,语气不变地笑道:“刚刚下班回去正好经过幼儿园,看到小远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我就知道娜娜肯定是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了……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小家伙饿得肚子咕咕叫,我就先带他去吃点东西……”
聂唯平才不耐烦听他长篇大论的解释,冷冷打断他,语气不善地问:“魏哲,我家的孩子,要你操什么心!”
那娜原本急切的眼神不由一呆,满脸震惊地傻在了原地。
聂唯平看也不看她一眼,丝毫没有半分的不自在,理直气壮地说:“你要是实在闲的蛋疼,男科离你办公室不远!”
饶是魏哲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平白无故被骂,更何况他一而再再而三忍让,却换来聂唯平的得寸进尺!
魏哲忍不住恼怒地提醒他:“聂唯平!你这话可就有点过分了!我也是好心……”
“好心?”聂唯平不屑嗤笑,冷冷讥讽道:“是好心还是别有用心?每天被父母遗忘在幼儿园的小孩子那么多,怎么不见你去对他们滥施‘好心’?”
那些小孩他又不认识啊!
魏哲深感无力,聂唯平毒舌起来谁也招架不住,根本一点理都不讲!
跟他争论……简直就是在自虐!
魏哲叹息一声无奈道:“我和小远在新华路口的啃啃鸡……”
聂唯平当即挂了电话,对那娜说:“小混球儿被魏哲带走了,我们去接他!”
那娜一听总算稍稍放了心,笑着随口道:“有魏哲在我就安心多了……”
话还没说,那娜就感到了一股尖锐的冰冷气息,犹如远山之上长年不化的冰锥,锋利危险,寒气逼人。
那娜惊讶地抬头,就对上聂唯平杀气腾腾的脸,吓得她连忙踉跄着退后了两步。
“怎、怎么了……”
聂唯平的脸色难看至极,眼神变幻莫测,良久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个阴恻恻的笑容。
那娜腿一软,差点撑不住跌在地上。
聂唯平双目沉沉,缓缓笑道:“很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