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10点,第10章,“噩梦重现”,会揭开一些渊源,然后会出现新的状况~.6
洗漱时看着镜子里的人,白露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很久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表情很僵硬,看到那对梨涡,她叹息道,被你害惨了。
第二天,画廊的人把那幅油画送来,问挂哪里,白露说先放着吧,呆呆看了会儿,回房继续看书,却半天也看不完一页。最后拖起睡在沙发上的肥猫,“小胖子,我们去散步吧,顺便给你减减肥。”肥猫嗷呜一声哀嚎。
第三天,白露接到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对方自称姓罗,约她见面。
“白露,高中肄业,三年前来青城打工,做过服务员,超市理货员……”
“程彧,美国常春藤名校毕业,现任启程集团总裁,省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身价……”
坐在某茶室隔音效果良好的包间里,罗飒用她播音专业科班出身的标准语调抑扬顿挫地背出以上内容。对面的白露微微蹙起眉头,脊背渐渐挺直。
罗飒说完一笑,“别误会,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看清事实,你们的差距,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一般的大,他不会娶你。”
白露立即回道:“我也不会嫁他。”
“哦?”罗飒微微一愣,“你不喜欢他?”
“当然不。”
罗飒神色一松,“这么说你只是为了钱?”
这种直白的语气让白露也动了气,她咬了下唇,反问道:“你是他老婆吗?”
见对方一愣,她继续:“不是?那你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那人生活了几个月,不知不觉中也学会几分犀利。
罗飒倒没被惹恼,淡淡道:“我怎么可能是,他老婆早就死了。”
这回轮到白露惊讶。
罗飒一扬眉,“你不知道?”
白露一脸茫然。
“他妻子八年前就去世了。他连这个都没跟你说过?果然……”罗飒省略后面的结论,果然只是个不足为道的情妇。
找到了缺口,她顺着说下去,“我看过他妻子的照片,她脸上,”她盯着白露的表情,一字一顿:“有一对梨涡。”
看到白露的视线下垂,看来她也已经知道了。
这样就好办了。
“我们已经认识前前后后已有五年,如果不是你半路插/进来,可能已经谈婚论嫁了。而他之所以留你在身边,不过是因为某种执念。我今天就直说了吧,他要你跟他多久?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离开他。”
走出茶室,罗飒大方地问:“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逛逛。”
罗飒也不勉强,挎着手袋款款走向停车场。
看着她意气风发的背影,白露觉得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真的很骄傲,来之前以为自己会被泼咖啡,或者揪头发。
不过刚刚得知的内容还是让她很震惊,那么美的女人,居然已经不在了,她,她还把人家的照片给打碎了……
白露一路胡乱想着,信步拐进一家大商场。
一楼是手表首饰,琳琅满目,从玻璃柜台里绽放着诱人的光芒。二楼鞋子,三楼服装……这些都是女人喜欢的东西,看到不少女顾客试穿着,揽镜自顾,脸上或渴望或满足,相比之下,白露觉得自己不像个女人。俗话说的好,牛牵到北京去还是牛。
不知不觉来到五楼,工艺品专柜,更没兴趣,她刚要转身去下行电梯,被某一排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白露晃荡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手机没电了,商场还没打烊,在街边小店吃了晚饭后打车回去。
看到门口那个人的鞋时她愣了一下,一抬头,果然见那人端坐在沙发上,闻声看过来,听不出情绪地问:“去哪了?电话也不开。”
“逛街。”她坦然的答。
他看向她身后,似乎确认下有何成果,然后习惯性命令:“过来。”
白露依言过去,程彧抓过她的手,展开手心,换另一只,抚摸了一下,问:“疼吗?”
她一愣,反应过来,“不疼。”
她的皮肤愈合得快,只剩下一道痕迹,在*情线上,像一个小小的分支。
他用拇指轻轻抚摸一会儿,忽然拉到嘴边,印上一吻。
那温热的触感像一束微小的闪电,迅速击中白露的后脚跟,她忍着抽回手的冲动,赶紧找了一句话说:“你怎么知道?”
“玻璃上有血。”
白露一滞,然后小声说:“我不知道那个房间……”
“嗯。”男人终于放开她的手。
“我买了这个。”白露从手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拆开,然后放在茶几上,是一只造型简单的水晶相框。
程彧愣住,“你回来这么晚就是为了这个?”
她点头,“没买到一模一样的。”
然后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这个真贵。”
一个相框好几千,她刷卡的时候还颇心疼了一下。
程彧直直地看了那相框半晌儿,就在她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了想要回房时,被他握住手腕,“陪我呆一会儿。”
白露刚一坐下,他就按了遥控开关,房间唰地暗下来。
她被他拥着一起靠向椅背,听到他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静默。
黑暗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静谧得仿佛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白露忽然想,此时此刻,他又把她当成了谁呢。
许久后,程彧开口,“前天,是她的忌日。”
白露心中一震,随即了然,难怪会抽那么多烟。在她印象里,这个人在烟酒方面还算节制,当然,别的方面也是。
“我们是上大学时认识的。”
“那几年我因为经历了一些变故一直很消沉,刚到国外还不太适应,每天除了读书就是打球和打工,过得像个机器人,直到她的出现,才让我的人生变得鲜活起来。她很开朗,*好广泛,你那天挑的那幅画,就是她送给莫漪的,说是以后有机会摆出来,看会不会有人要。”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莫漪是她大学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说这幅画就是她最后那段日子里画的,你说的没错,那的确是对生命的热*。”
他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般事实。最后一句,听得白露心里微微震撼。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也许正因为不懂,不是从鉴赏或剖析的角度出发,反而能更直接的看到本质。她所理解的人的本质,就是生存,生命,还有一种支撑着它的精神。
想起他说的“最后那段日子”,白露不禁问出来:“她是怎么……”
“骨癌。”
程彧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查出来时已经到了中期,医生说需要截肢,她犹豫了。那阵子我忙着扩展公司业务,成天不着家,没注意到她的变化。等发现时癌细胞已经扩散,即便截肢也无力回天。”
说到“无力回天”四个字时,他的声音里终于能感觉到一丝情绪,是悲伤。
而随着他的沉默,空气也似乎密集起来。
白露惊讶的发现,这个人很少流露情绪,但他一旦流露,那情绪就会迅速散布到周围空气里,让身处其中的人仿佛只要呼吸了,就能感同身受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可转念一想,这一刻,身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失去了挚*的男人。她以为像他这种人根本没有感情,原来他也有。
原来他也有过失误,有过无法挽回,以及脆弱。
她觉得眼睛有点痒,可是不敢摸,怕这个动作惊扰到旁边的人,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程彧继续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那天看到那幅画时,我没有一点感应,连最基本的内容都没看出来,还不如你的直觉灵敏,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露没料到他会问自己,愣了一下,重复道:“为什么?”
他抬手拨拉了一下头发,流露出几分少见的挫败感,然后缓缓说:“因为,我心里装了太多东西,跟她隔太远了。”
他叹口气,“八年前如此,八年后还是这样。”
白露眨眨眼,“你心里装了什么?”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沉默一下,摸到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你不懂,也不需要懂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老程的感情故事揭晓,有人已猜到,至于他对小白到底算哪一种,纯度有多少,还是在故事里见分晓。
感情观各有不同,有人失恋一次就不再相信*情,有人受过N次伤还能第N+1次的全力投入新恋情。
很喜欢一句话,“不完美中的完美”,这也算是我写故事的一个宗旨吧,笔下人物会有明显硬伤,排斥身体残缺,所以一个是感情,一个是出身。但相信人只要有一个健康体魄和坚定的心,就一切皆有可能。
下一章 明天14点
☆、24
程彧一进门,就听到英文对白声。
等看到沙发上盘腿而坐的女人时,他眉心微蹙。
她刚洗完的头发还没梳理,乱糟糟像只鸟窝盘在头顶,手里捧着一袋零食,见他进门,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慌里慌张地伸直腿站起身,手一歪,薯片撒出一半。
程彧清楚地看到有两片贴着她睡衣前襟一路滚落,最后掉在地毯上。
再看那雪白地毯,除了一堆薯片,还有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其中一个还是鞋底朝上。
肥猫从沙发上抬起头,胖脸上沾着不知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咖啡色,跟前一只盘子,里面内容程彧没忍心看……
他压下恶心,问:“周姐还没回来?”
白露点头。
电视上播放一部原声欧美电影,灰色调的画面,一排排铁栏,背后是一个个隔间,统一着装的男人们走来走去,背景是各种吵杂声……他微愣,随即想,小东西还有点深度。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收回,再次落到白露脸上,言简意赅道:“给你十分钟,给我收拾干净。”
“十分钟好像,不够。”她扎着两手说,前襟纽扣居然还系错位了。
“半小时。”他指指那只还在低头舔盘子的傻猫,“把它也弄干净。”
程彧先回房洗了澡,然后去书房,路过客厅时又交代道:“电视声音调小点。”
正蹲在地上抖落地毯的女人闻言应了一声。
程彧在办公桌后坐下,开电脑,查看邮件,打开要看的文档,然后视线却飘向别处。
昨天周姐感冒,请了半天假,他回来后就发现客厅不复往日整洁,他没多想就动手收拾了。今天,简直是昨天的升级版。
经过那一晚的“深度”交谈,两人关系有所进展。她比以前温顺,话也多了些,但同时,身上潜藏着的毛病也渐渐凸显出来。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个问题,两个人诸多方面的差异,比如生活习惯,比如家庭背景、教育程度和社会经历。
正想着呢,门口传来嘟嘟声,白露端着热茶进来。此时她头发已梳好,身上也换了件干净居家服,比刚才顺眼多了。
她放下杯子,解释说:“还热着,等会儿再喝。”看他手指抵在太阳穴处,她又问:“很累吗?要不我给你揉一揉?”
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默许。
白露走到他身后,看了眼电脑,看到上面缀满图表的幻灯片,惊奇道:“好复杂的PPT,是你做的吗?”
“下面人做的。”
她哦了一声,然后纤细的手指落在他两侧太阳穴,开始一下下揉捏推按,让程彧意外的是,她的动作颇有章法,力道恰到好处,他舒服地叹息一声,不经意地问:“手法不错,跟谁学的?”
“桑拿房的师傅。”
他一愣,“你不是没在那做过么?”
“嗯,”她支吾道,“有时她们那边有人请假,也会临时替个手。”
程彧没再说话。
隔了会儿他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儿?”
“我新买的香水,好闻吗?”她把手凑到他脸前。
他抬手挡开,“不好闻。去洗了。”
“哦。”白露一转身,睡衣袖子刮到桌边的茶杯,杯子打翻,水洒到键盘上。她低呼一声,慌忙扯了纸巾就往键盘上按去,被程彧一把抓住手腕,“你别管了。”
同时抬头盯住她,白露诚惶诚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彧看她足足几秒钟,又看眼显示器,摆摆手,“先出去吧。”
白露出了门,呼出一口气。
好险。
那人眼睛可真厉害,随便一扫,她的心就砰砰地跳。
接下来的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早餐,程彧见白露乐颠颠地端了一大盘东西上桌,他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煎饼卷大葱,你没吃过吗?”
她说着拿起两根比她手指还粗的葱,卷在一张煎饼里,动作豪迈得让程彧暗暗咂舌。
“我从小就*吃这个,几天不吃就特想。”白露说着将卷好的煎饼递过来,热情地问:“你要不要尝尝?”
程彧看着那个圆滚滚的东西,毫不给面子地摇头。
白露不以为意,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然后点头,露出满足的表情,两只小梨涡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程彧收回视线,心说要是没这煎饼就完美了。刚吃了几口,又听对面传来吸溜声,他的手顿了顿,提醒道:“喝粥别出声。”
白露从善如流,没声音了,可没一会儿又开始吸鼻子,程彧抬头:“怎么了?”
只见她皱紧眉头,苦着脸说:“进鼻子里了。”
程彧第一个反应居然是“活该。”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她扯过纸巾,开始擤鼻子,很大的声音。
白露用力擤了几下,又打了个喷嚏,然后如释重负,“好了。”
程彧看着自己面前被殃及的早餐,脸上平静终于被打破,他放下碗筷,细致地擦了手。然后指着那一盘子煎饼,命令道:“把这些处理了,以后别让我看见它们。”
说完起身就走。
外面大门一关,白露立即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几大口,然后跑去卫生间,刷牙,辣死了。周姐买的什么破葱,她在家都没这么吃过。
刷完牙,白露照着镜子,用手背抹去嘴边泡沫。
看到被辣得发红的眼睛,活像两只兔子眼,她不禁笑出声,这一次的笑容一点都不生硬,很自然,很生动。
没错。一个计划已经悄悄启动。
那一晚黑暗中的对话,在她的一声哈欠中结束。早上醒来,那人又跟平时一样,前一夜的感伤丝毫不见。她隐隐明白一个道理,有些瞬间只发生在黑暗中,天一亮,魔法破除。每个人都回到各自的身份里,一如既往地扮演起各自的角色。
可几个月过去,她依然无法适应自己的新角色。尤其是再看了那张照片后,她反应虽迟钝,但有足够的时间去琢磨这件事的始终。最后理出的结论是,只因为她脸上一对梨涡,只因为这个几乎没什么意义的外貌特征……
她不甘心。
而且,还有种莫名的愤怒。
罗飒说,让一个人喜欢或许很难,让他讨厌还是很容易的。
一旦心意已决,白露便把这件事放在首位。她怕自己太笨做不好,甚至还在小本子上列出每天的详细计划,这样既能避免太急躁露出马脚,每晚临睡前挨项打钩,给自己打气的同时,在心里也有个盼头。
今天计划是逛商场。
她在男装部一气呵成地挑了几件颜色“别致”的衬衣和领带,刷卡签单那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一种畅快感,只是一出门,便遇到熟人。
最不想见到,不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见到这个人的心情——矛盾得让人心里微微的疼。
苏辙身边还有个年轻女孩,利落的短发,红色短袄配牛仔裤,看起来很帅气。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飞快地扫过她手里提着的印有logo的袋子,又回到她脸上,然后说:“这么巧?”
白露舌头打结:“我,你……你也来买东西?”
苏辙点头,见她眼神飘向自己身边,他介绍道:“这是我队里同事,小叶。这是白露。”
女孩眼睛一亮,“你就是白露,我听说过你……”
苏辙咳嗽一声,女孩吐了吐舌头立即住嘴,这一小小的默契被白露难得敏感地捕捉到,心里不觉一暗,勉强一笑地说:“那你们逛,我先走了。”
苏辙目送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远,然后沿着扶梯一点点下降,直至从视野中消失。听到身边小叶自言自语,“看起来不像啊。”
他这才缓过神,“不像什么?”
“不像贪慕虚荣的女孩子。”
苏辙皱眉,“谁说她贪慕虚荣了?把你那八卦的劲头儿用到工作上,别忘了你是警察,不是小报记者。”
他莫名地烦躁,没好气地数落一通,小叶不太服气地撇撇嘴。
俩人没走几步,苏辙手机又响,他拿出来看一眼,走到一边接听,“喂,师母……什么?您找到什么了?”听清对方所说内容,他面色渐渐凝重。
挂掉电话,苏辙转身对小叶说,“我有急事要先走,你帮我挑一件得了。”然后从钱包里掏出卡递给她,“密码是我生日,反过来。”
小叶拿着卡睁大眼睛,“不是吧,给你妈挑生日礼物哎,我怎么知道阿姨穿多大码。”
“我也不知道,”苏辙说着往楼梯走,“要不就改天再说。”说话间人已经踏上下行电梯。
小叶跺跺脚,哪有这样的人呐。后天就是阿姨生日了,这还得加急快递呢,她要是有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儿子一定给气个半死,随即又被自己这一联想给逗笑。
一转身,看到橱窗里模特身上新上市的春装,黑色军装款的风衣,眼睛立即冒出红心,好帅,要是穿在那个家伙身上,一定更帅。
苏辙在电梯上连跑了几步,穿过一楼大厅,冲出旋转门,左右环顾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失望之余不禁又苦笑。
怎么可能还在,一定早就坐车走了。
即便追到了又能说什么呢,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看她打扮就知道过得不错,还给那人买衣服,真贴心……
头顶阳光正好,可是却照不进他的心,他的心仿佛被乌云笼罩,投下一大片的阴影。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怔怔站了几分钟,他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而在几十米之外,在刚才他视线梭巡的盲点处,白露拎着时装袋站在路边,一脸的迷茫。
刚才不知道怎么出来的,直到走出商场大门,被阳光刺痛了眼睛时,她才从浑浑噩噩中找回自己。低头看看手中战果,想起刚才苏辙落在上面的目光,心里不觉一疼,真讽刺。
坐在回去的出租车上,白露连日来的劲头大打折扣,即便成功离开那个人,她也回不到过去了。她从未幻想过时光倒退,但此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她忽然想,这辆车子如果能载着她回到一年前,哪怕是半年前,该有多好。
晚上程彧在衣帽间找明天的衣服,发现一排深色衬衣中突兀地多出几抹“色彩斑斓”时,不禁皱眉。
另一边摆弄自己衣服的白露适时解释:“这是我给你买的,你的衣服都是黑的,太素了。”
那就给他买大红色?还镶着一条条金线?土财主一样?
程彧暗暗磨牙,“你给自己买就行了,不用给我买。”
“我自己已经买了好多。”白露说着,一手拿起一件冲他炫耀,“怎么样?好看不?”
很好。艳俗得难分高下。
程彧心中点评,面不改色地问:“都是外衣?”
白露点头,又听他说:“下次多买点内衣。”
“最好有豹纹的,我喜欢。”
余光瞥见她咬了下嘴唇,把衣服挂回去默默走掉,程彧不禁轻笑出声。然后把那几件土财主式衬衣挑出来,刚要扔掉,转念又顺手送进一旁的柜子里。
卧室里,白露坐在梳妆台前,心不在焉地一下下梳着头发,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某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了些不一样的东西,那是某种信号。
她心里开始突突地跳。
终于磨磨蹭蹭爬上/床,立即被那人一伸手搂进怀里,亲亲脑门,亲亲鼻子,还夸张地吸了吸她头发上的味道。
见她身体僵硬,他笑,“都做过多少次了,还怕?”
不能不怕。虽然住在一起已有几个月,可床/事并未如她最初担心的那般频繁,这对她无疑是个福音,但不知是最初记忆太恐怖,还是身体本/能地排斥,每一次都让她如临大敌。
男人罩在她身体上方,一手撑床,低头亲吻她脖颈,另一只手往腿间探去,隔着布料轻轻揉捻。听着他渐渐加重的呼吸,白露咽了下唾液,忽然喊停,然后翻身从床头柜取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几盒民生用品。
程彧挑眉,“你买的?”
她点头,拿出来摆在床上,嘴里解释着:“这个分大小号,不知道哪个号合适,都买了,要不,挨个试试?”
程彧脸都要黑了,挨个试试?当他是什么?他挑了一个最大码,抓起其他直接丢下床。
意识到他接下来的动作,白露忙用手挡住眼。
然后,听见奇怪声音,随即温热的躯体靠近过来,更热的部位贴上她的大腿根,薄薄的一层橡胶膜仍挡不住那危险的炽热,反而因为陌生的触感更让她心生恐惧。终于在最后关头,她再次叫出来,“等等。”
程彧不耐,“又怎么了?”
“我要去下厕所。”
兵临城下,一触即发,程彧没好气道:“忍着。”
“不行,忍不住了,”白露带了哭腔:“尿床上怎么办?”
一听那个字,程彧立即脑补出某种画面,顿时一阵恶寒,他翻身仰躺到一边,咬牙道:“快去。”
见她下床动作迟缓,他一脚踹她屁股上,“快点儿。”
妈的。小丫头还真能折腾人,三番五次的,都要把他弄出毛病来了。
白露故意在卫生间磨蹭半天,惶恐间,又脱线地想起尿频尿急的广告,真是哭笑不得。出来时,又惊讶地发现,那人居然不在床上。
卧室里空空如也。
她走出卧室,客厅也没有。他的书房漆黑一片。她好生奇怪,那个样子能跑去哪里?还,还戴着那个呢?
然后发现她的书房亮着灯。
白露推门进去,果见那人坐在她的书桌前,面沉似水,身上,呃,睡袍穿得还算整齐。忽见他举起一个小本子,沉声问:“这是什么?”
☆、25
白露暗叫一声糟糕,第一反应是闪人,可脚下却没动,一个小小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能退缩,要挺住。于是她强自镇定答:“这是我的本子,你拿我东西干嘛?”
程彧靠着椅背,挑挑眉,“哦,我看这上面写的都是关于我的,没想到你对我这么上心。”
他说这话时表情里带了那么一点点得意,然后姿态慵懒地往后翻页,居然还读了出来:“DAY1-睡觉蹬被子,磨牙,DAY2-在客厅梳头……”他连翻了几页后忽然停住,一字一顿道:“DAY15煎饼卷葱……”念完抬眼看她,眼里尽是揶揄,“这些我就不明白了,能解释一下吗?”
白露脑袋飞速运转着想对策,硬着头皮道:“记录,记录而已。”
“那后面打钩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说这些都是坏毛病,要改。”
程彧笑起来,语气忽而温柔:“为了我吗?”
白露咬唇,很不情愿地点下头。
程彧这才露出满意表情,懒洋洋地站起身,手里依然拿着那个本子,踱至白露面前,指着其中一页问:“那DAY-30画的小红旗又代表什么呢?”
他拖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语气仿佛真的困惑,又似已经洞悉一切,白露觉得头皮发麻,嗖地一下抢过本子,嘟囔道:“小红旗就是小红旗,随便画画都不行么。”
程彧伸开双臂环住她,姿势亲昵至极,语气宠溺道:“行,当然行,不过,就只是这样?”
“嗯。”
“那好,睡觉去。”程彧终于舍得放下小本子,一探身将白露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卧室方向走。
传说中的公主抱,对白露来说却极不自在,但她还是暗暗松了口气,还没等这口气喘匀,抱着她的人脚步一顿,冷不防地来了一句:“谁给你出的主意?”
白露呼吸一滞,随后装糊涂,“什么意思?”
“看着我。”程彧沉声命令。
白露无奈抬起头,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当我是傻子么?”
刚才的温柔和笑意荡然无存。
白露心跳开始乱拍,又听他问:“是那个姓苏的?”
她没想到他会猜到那里去,却因此想起上午的相遇,而抱着她的男人感觉到她身体变僵,眉头一蹙,“真是他?”
“不是。”白露回过神后忙否认。
“那是谁?”
“没有人。”她一口咬定。
程彧冷笑:“还真当我是傻子。”
白露预感不妙,挣扎着要下地,程彧收紧手臂,发狠道:“这事儿你不说清楚,今天没完。”
他几步走到床边,自己坐下的同时,将怀里的人翻了个个儿后背朝上按到自己腿上,右手肘顶住她后背,以到达压制目的。
白露像一只被插在岸上的活鱼,挣扎数下尽是徒劳,她又气又惧,大声反驳道:“我没当你是傻子,是你一直当我是傻子,我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
程彧哼一声,“你不傻,你也可以有想法,可那种歪门邪道的想法根本不是你自己能想出来的,我耐心有限,再不交代我可就动手了。”他腾出左手拿起床头柜上一本杂志,卷成筒状。“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
似曾相识的问话让白露忽地一愣,紧接着就听啪地一声。臀部立即火辣辣地疼,她眉头拧紧,却硬是没吭声。
程彧扬眉,“不疼?”
接着又是一下,这回声音更响亮。
白露痛呼出声,仍倔强道:“没有人,就是没有人。”
跟初次见面时一样犟,程彧咬咬牙,“今天非得改改你这臭毛病。不然早晚吃大亏。”
打完第五下时,怀里的人仍不吭一声,程彧心想可真够能忍的,他自己都有点下不去手了,这样想着立即扔了杂志,然后扯下她的睡裤。柔/嫩白皙的肌肤被打得通红,乍看触目惊心,再看——那染了一层粉红的水嫩丰润又像是熟得刚刚好的蜜桃,他喉咙一阵发紧,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
白露却趁他愣神功夫一咕噜爬起来,狼狈地提起裤子,回过头时满脸通红,抬脚就往他大腿上踹,嘴里愤愤:“变态。”
程彧眼里火焰跳跃,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乘机捉住她脚踝,用力一提,白露失去重心向后仰去,他顺势上前,两手撑着床,将她牢牢掌控在怀里。目光灼热地盯住她,喉结动了一下,低哑道:“成天变态变态的骂,不变态一下都对不起你。”说完一低头,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白露疼得尖叫,伸手乱抓乱挠,被他轻易控制住,咬够了才松口,看着她纤细脖颈上明显的齿痕,程彧满意地勾起嘴角,然后说:“你刚才看的那部电影,人家可是不声不响地准备了二十年,才越狱成功,你这还不到二十天就想从我这逃走?你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低估我?”
“今儿就给你上一课,什么叫循序渐进。”
他说完继续刚才动作,专挑她肉少的地方下嘴,胁肋,手臂内侧,肚子。是真的咬,一路向下,伸手再次褪去她的睡裤,手掌用力揉捏着臀/瓣,用一种要揉碎它的力度,修长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前方隐/秘处,最后沿着那条缝隙探入,恶意地开发,满意地听到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白露羞愤地咬牙承受时,听到男人贴着耳边问:“那个东西你买了多少?”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如实答:“一个号一盒。”然后就听到不怀好意的轻笑,有热气吹进耳洞里,“那可不够用。”
白露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这在她人生中极为罕见。下午在书房根本没法坐椅子,只好趴在地毯上,跟肥猫一个姿势。现在她身上看得见的地方几乎布满牙印,看不见的地方更是——苦不堪言。
她在心里咒骂那人一小时之久,用她有限的词汇无限地循环,变态,疯子,禽兽,禽兽不如……最后仍是无奈地摊开书本,既然逃脱计划失败,还得乖乖学习。
在肥猫热切地干扰下,白露还没看上几页,就接到罗飒电话。
她步履蹒跚地走出别墅大门,果然见到一辆火红色的车子,跟她的主人一样醒目张扬。罗飒坐在里面,戴着墨镜,伸手推开副驾车门。
白露身上只穿了件毛衣外套,“我去换下衣服。”
“上来吧,就几句话。”罗飒面色不耐道。
上了车,见罗飒发动,白露立即低头系安全带。听到身边人一声嗤笑,“还挺惜命。”白露没吭声,以前她也不习惯,每次那人都会提醒。
车子开上大路后,罗飒才叹了口气,“我跟他,彻底完了。”
昨晚半夜,她被电话吵醒,是白露的号,她接起,却是那人声音,“闹剧到此为止吧。”她傻了一会儿才说:“你不能这样对我。”那边稍作沉默:“罗飒,你不是说不够了解我吗,这就是我的真实面目。”
电话挂断,她一直睁眼到天亮。
罗飒从思绪里回到现实,扭头看向白露:“恭喜你,无期徒刑,这辈子都逃不开他了。”
“我们签了合同的。”白露说。
罗飒看她像是看外星人,“你真天真,你觉得他会遵守吗?他这人我比你了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没猜错的话,你大概是他迄今为止碰过的第二个女人。”
白露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惊讶。
“即便你一无是处,可是长了个该死的梨涡,这个替身就当定了,以后哪怕他终生不娶,或者娶了别人,你都得继续你现在的身份。因为,”罗飒冷笑,“他对别的女人的身体没兴趣。你这个二/奶要当一辈子了。”
她充满恶意的痛快说完,就见白露的手扣紧安全带。
车速越来越快,不多时便驶出市区,等白露收回心神时,车子已上了一条沿海公路,宽阔的路面不见一辆过往车辆。
“也许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你死。”罗飒说完狠踩油门,车子像飞起来一般,白露紧张地抓住车顶扶手。身边女人一脸戾气,让人担心真的会做出来同归于尽的傻事。
在车子疾驰中,天色渐渐暗下来。
车速戛然而止时,已在一条蜿蜒向上的盘山公路上。罗飒如梦方醒般,大口喘气,然后看向白露:“你不怕吗?”
“怕。”白露看向前方答。
“那为什么不叫?不尖叫?”
白露扭头看她,“为什么要尖叫?”
罗飒哭笑不得,扶着太阳穴,“我忽然好奇,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交流的。”然后又像是有所悟,眼神怪异的看她,“还是说,只有身体交流?”
白露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脸,昨晚的情形浮现脑海,身体深处除了撕裂般的痛,似乎还残存着那难堪的触觉。
罗飒无力地靠向后背,内心被嫉妒和愤怒填满,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一寸寸扭曲。片刻后她冷声命令,“下车。”
这里是半山腰的一处平台,栏杆下面是陡峭的崖壁,再往下就是海,跟白露在别墅外见到的海是截然不同的面貌,黑色的水面泛着白浪,波涛汹涌,发出一声声怒吼。白露不禁后退了一步。
风很大,两个人头发被吹起,有种苍凉味道。
罗飒摘掉眼镜,她脸色很差,没化妆,眼底发青,嘴唇苍白。
“知道这是哪吗?”她问。
白露摇头。
“手机给我。”
白露没多想地给她,然后就见那一点红色在半空中一划而过,遥远的下面似乎响起噗的一声。
白露惊诧,罗飒冷笑。
“看过海边的日出吗?”
“有人说这里最适合看日出,可那都是夏天,现在这季节,晚上能冻死人。”罗飒说完冲白露莞尔一笑,“祝你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白露追到车前:“你想干什么?”
罗飒猛地一转身,“嘘,别逼我亲手把你推下去。”她说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在前方掉头,路过白露时罗飒探出车窗,“也别逼我撞死你。”
白露闻言后退。
车子嗖地从眼前滑过,下坡路开得快,不多就消失在山的背面。
海风呼啸,海浪奔腾。
白露转身走到栏杆前,罗飒这种举动,短暂的震惊后就没什么感觉了,谈不上愤怒或怨恨。因为她之前那番话给她冲击太大,一辈子,替身,情妇,二奶。
再往下看那海面,黑洞洞的,如一汪深潭,像是带着一种吸引力。
刹那间,很多事情都涌了出来,徐丽的死,苏辙的美好,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的冷漠,还有那个人,阴晴不定的个性,以及昨晚疯狂的索取,在他身边一辈子,她想都不敢想。
这样委曲求全下去,即便是活着,也不再是她的人生了。
程彧还在回别墅的路上时,就接到周姐电话,说白露下午接到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再也没回来。程彧眉心一跳,立即打给白露,关机。
第一反应就是这小东西又耍什么花招?下一秒又有种不好预感,立即让秘书查她的通话记录。
某会所包房,罗飒垂着头陷在沙发里,面前是横七竖八的酒瓶和完好的果盘。大屏幕上王菲犹自唱着,“别人说我应该放弃,应该睁开眼,我用我的心,去看去感觉,你并不是我,又怎么能了解,就算是执迷就让我执迷不悔……”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
那人走到近前蹲下,轻唤一声:“飒飒,”用心疼的语气责备道:“你怎么这么糟蹋自己?喝这么多酒,嗓子该坏了。”
罗飒懒懒地抬头,“是你啊。”
“失望了?”宋明亮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关掉电视,幽幽道:“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这样。”
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响,宋明亮看到,悄悄按死。
罗飒并未察觉,靠着他的肩膀自语般说:“为什么每次我倒霉都会被你看到。”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
电话又响,宋明亮干脆关机。
“送你回去吧。
“不,不回去,家里冷。”
“那就在这呆着,我陪你。”他轻拍她的后背,捋顺她的长发,像对待一个公主,他小心翼翼地*慕着的公主,却在为别人流泪,捧出一颗心被别人践踏,让他怎能不心生怨恨。
沉默中,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黑衣的男人裹挟着一阵冷风走进来,脸色比夜色还沉。
宋明亮怀里快要睡着的女人似有感应,忽地抬头,睁大眼睛辨别了一下,“程彧?”
程彧几大步走近,面无表情地问:“她呢?你把白露弄哪去了?”
罗飒醉意熏染,含糊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明亮搞不清状况,忽见程彧拿起一瓶喝了一半的酒,他忙护住身旁女人,挺身而起:“你干什么?别太过分。”
程彧放下瓶子,“那就用你的方式把她弄醒。”
两个男人僵持间,罗飒恍惚地笑了下,“哦,知道了,你说那个小傻瓜啊,她被我丢到海里喂鱼了。”
程彧眼睛一眯,“再问你一遍,她在哪?”
罗飒打着酒嗝,无赖道:“你不是有本事吗,自己去找啊。”
程彧抿着嘴角,像是强忍下怒气,声音异常平静,“罗飒,我跟你说过别针对她,你今天这样做,不管她是否有事,我们以往的情分都一笔勾销。”
程彧走出包房后立即掏出手机,“小童,把你手下的人全都召集起来,白露被罗飒不知道送到什么鬼地方去了,沿着海岸线找。”
那边惊讶道:“罗大小姐发威了?我就说嘛……”
“闭嘴吧你,赶紧出发。”
“是。”
挂了电话,程彧已经来到停车场,环顾了几遍,才找到自己的车子。坐进去后,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白露不会有事,罗飒没那么大的胆子,顶多是大小姐蛮横劲儿上来找人撒气,不会真的动杀机。
然后又生气,白露这个傻丫头,什么人都信,让走就跟人家走,不知道反抗么。小孩子都比她有心眼,真让他操不完的心。等找到她,看他怎么教训她。
车子上了大路,程彧却一时茫然,不知何处去。
交通台正在播天气预报,夜里有暴风雪,提醒司机朋友注意安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暗暗收紧,青筋毕现。
一路上不时地接到小童的汇报,某某处搜过,没有,没有。他的答复只有三个字,继续找。
隆冬时节,晚上异常的冷,海风也硬,真会冻死人的。而且黑灯瞎火,荒郊野外,指不定遇上什么人。
唉,程彧叹气,只要她没事,他可以不罚她。
☆、26
心里似有一团火,程彧降下车窗,湿咸的海风吹进来,刀子一样刮着脸的同时,也让人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