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漩涡》作者:刘小寐【完结】 > 漩涡.txt

  明天10点,第10章,“噩梦重现”,会揭开一些渊源,然后会出现新的状况~.8

然后,便是一阵沉默。

但她能听到,能感觉到,苏辙的呼吸变了节奏。就在她眼前位置,只差毫厘之距的,他的胸口,在隐隐地剧烈起伏。

她心中苦涩地想,效果不错,不枉她暗自排练无数次。

☆、29

本就狭小的空间,因这纠结的、隐忍着的情绪更显得局促。

两人咫尺距离间,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纱,似乎一个稍重的呼吸就会捅破它。对于白露来说,这样的相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可每一秒也都极为煎熬。

然后,她悄悄探出头,想看看街上情形如何。

刚露出半个脑袋,手就被拉住,人被带了回来,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应,视野中出现一个熟悉面孔,一头卷毛,从街道另一头朝这边走来,她心一颤,呼吸不由屏住。

却见小童阴着脸,目不斜视地经过她的藏身之地,继续往前,从一个破烂摊子顺手抄起一根棍子,转身朝几个乱作一团的人一通猛砸,一阵嚎叫后,他从地上扶起一个伤势不轻的男人,然后搀着他,沿原路走回去,上了街道尽头的一辆车。紧接着有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那些打着的人开始四下逃窜。

而白露的手,还被苏辙握着,那热度传至心底,熨烫着心尖,她不敢回头看他,几乎是一个姿势僵在那里。

“我带你出去,还是小心点好。”苏辙低声说。

几秒钟后,那手终于松开,白露能感觉到那份有意的延迟。被他握住时她心生慌乱,可他当真放手,心头却又掠过几分失落。

街上狼藉一片,所有摊位无一幸免,地上有伤重者,或叫骂或□,救护车、警车呜呜作响,顶灯忽闪忽闪,警车是从街道两头堵来的,闹事者几乎全部落网。连白露也看出,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行动。

苏辙陪着白露走到大路上,给她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关闭瞬间,她说:“你要小心。”

他的微笑,被挡在门外,车子驶出去后,白露回头看,他站在原地,脸上似有些恍惚,然后,渐渐变得模糊。

她回头坐好,心蓦地疼起来。

也许,并不是她完全一厢情愿,只是,时机不对。

闭上眼,任心头苦涩蔓延。

当晚,程彧回来时也提到这场□,并未多做评价,只说最近都不太平,让白露小心些,别乱逛,并让小童接送她上学。

次日一早,去学校路上,小童说:“昨天我看见了,你跟那个警察。”

白露心里一惊,一抬眼对上他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似有几分研判。

但他下一句却是:“我不会跟老大说。”

略一停顿,又道:“同样,你看到的,也不要跟他讲。”

白露立即想起昨天他扶起的那个一身血的人,随后听他缓缓说道:“那个人是我一个兄弟,以前一起混社会,后来我跟了老大,他没我幸运,在这条街上做个小生意养家糊口,昨天被人寻仇差点没命。”

“我答应了老大不再跟那些人有瓜葛,但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如果你跟那个警察……”

“我跟他没什么,”白露辩解,“他只是刚好路过救了我。”

小童邪邪地一笑,“没有最好,真要有的话,倒霉的是他。”

那表情,戏谑中带着一丝阴狠,让白露想到昨天他砸人时的狠劲儿,心中不由一凛。

隔了会儿她又忍不住问:“你们是黑/社/会吗?”

小童一愣,看向她,“谁们?你说老大?”

白露点头。

他嗤笑一声,却没多做解释。

教室里,老师在前面一丝不苟地讲解,白露如往常一般坐姿标准,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抄抄写写,可实际上却是在溜号。

昨天那个短暂的接触,如一颗石子投入心湖。

压在心底的某种情愫缓缓复苏。

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们曾离得那么近,她不自觉地用手里的笔衡量,用拇指和食指悄悄比划……

这样的感觉很怪异,也很不应该,在她与另一个男人发生亲密关系后,甚至被打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后,还对那个人抱有幻想,仿佛是对他,也是对她最初的迷恋的亵/渎。

白露一时沉迷于幻想,一时又自弃不已。

等回过神时,忽见笔记本上写了大半页的,全都是一个名字,她慌忙撕下,揉成团,揣进衣袋。

再悄悄环顾左右,大家都在专注听讲,似乎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更没人知晓到她的隐秘心思。

课间,白露狠了狠心悄悄将那页纸撕碎,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看着雪花般的碎片从指间洒落,像是跟自己的初恋挥手告别。是的,初恋,原谅她擅自冠上这一定义,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保留的一点奢侈的美好了。

最后一片纸屑落尽,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她跟他,注定南辕北辙。

同一时间,难得没出外勤的苏辙坐在办公室里,正对着电脑敲键盘,就昨天的拘/捕行动做一份报告。一场深入彻底的打/黑行动年后便正式开始,昨天的那一场是其中一个环节,由他负责现场部分,在最佳时机通知外围同事过来抓现行。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直接发给小师妹让她就措辞方面进行后期加工,然后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写到这个,自然又想到昨天胡同那一幕,让人不免分神。

苏辙暗暗叹口气,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

那天师母打来电话,说是收拾杂物时无意中发现的,看样子是工作笔记之类的,问他是否用得上。他翻了翻,立即激动起来,这个也许能破解师父的死因。

可是回去花了通宵看完一遍后,又有些沮丧,师傅做事过于严谨,笔迹又过于潦草,加上只是写给自己看的,所以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本鬼画符,需要破译才能获取有用信息。

苏辙翻了几页又放回去锁好,然后靠在椅背上,抬手在眼前,阳光下,手指修长,虎口处有厚厚的茧,是常年摸/枪的结果。指尖似乎还有些许光滑柔顺的触感,不由又是一阵失神。

当初和顾琳琳还在热恋时,她就经常问,“你爱不爱我?”

他最腻歪这种没营养的对话,敷衍地说了几次,再也不肯多说一遍。

然后她就叹气,“你不爱我。”

“你跟本不懂爱。”

他无语又好笑地反问,“你懂?你说什么是爱?”

她想了想,一脸深沉地说,“爱情归根到底,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想念,偶尔会心酸,难过,悲伤,愤怒,嫉妒,纠结……”他听得要晕了,她最后总结道,“就是让你体会到所有你不曾在别人身上有过的感觉,让你变得不是你自己。”

他当时一笑置之,现在却不得不承认,他在想念一个人。

从昨天到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他已经想起她数次,无论闲忙,只要有一点空隙,那个念头就会像一只飞虫一样钻进脑子里。

再往前推移,从年前,不,从去年秋天见到她和那个人一起后,就时不时地想起她。担心她过得不好,怕那个人不把她当回事儿,那种身份据他所知,没有几个真正幸福的。

如今看到了,近距离打量,她人没瘦,穿着得体,还有学上,显然,那个人对她不错。她本人变化也很大,神态里多了些让男人注意、品位且回味的东西,说通俗点,是有女人味。他知道,这种味道不是凭空出来的。

然后,他就生出一种强烈的情绪,嫉妒,嫉妒那个男人。

过去几个月里,他曾试图说服自己,只要这是她的选择他就该支持,他们是朋友不是么?可事实证明,他对她,已经不止是朋友。

顾琳琳说得对,他不懂感情。

不懂,所以才会错过。

错过得那么轻易,轻易得让他不甘心。

一阵急促电话铃声将苏辙思绪打断,那边勤快的小叶已经接起,嗯嗯几声后,一脸凝重地走过来:“苏哥,海边发现一具尸体。”

苏辙一愣,然后皱眉:“先去跟队长汇报。”

小叶吐了下舌头,跑去队长办公室,很快就出来,兴冲冲道:“队长让你带我们去看看。”

苏辙一挑眉,“我们?报告改完了吗?”

小叶忙不迭地点头,眼里写满期待,还有几分不甘,就因为她是女生,就只能成天做些文员类的杂事,要知道她可是新来的几个人里最高分毕业的。

苏辙无奈,拿起外套说:“走吧,叫上小黄他们。”

小叶笑开花,豪爽地朝角落那几个招手:“阿黄,走,出任务去。”

发现尸体的地点是一个小海岛,是青城市下辖的一个县城,岛上一居民遛狗时,狗从海滩乱石丛里发现了发出异常腐臭的麻袋。

一行人开着两辆警车赶到时,当地民警已经在周围拉起警戒线,数名当地百姓正翘首围观。小叶下车后一马当先地跑过去,才看了一眼转身就开始干呕,和她一批来的小黄取笑不已,结果看清尸体后也吐了。

苏辙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围着已经腐烂得不成人样的尸骨走了几圈,做了初步判断,让随行同事拍照并做笔录后,下令:“带回去,做详细尸检。”

周末这天,白露去书店买参考书,站在一排财务类书籍中,挑书时看得太投入,以至于一转身竟撞到别人,忙道歉:“对不……”

最后一个字噎在喉咙里,因为她抬头后看到的是苏辙。

从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

她自己在心里做了了断,好不容易将那份酸楚和绝望压制住,将和他有关的一切记忆都锁在记忆深处的小箱子里。可是这一见,那个箱子立即砰地一下,自动打开,各种情绪相继涌出来。

她张了张嘴,故作平静地问:“你也来买书?”

苏辙默默注视了她数秒钟,这时才竖起一指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伸手拿过她放在书架上的包,白露不明所以,但对他百分百信任,并没做声。

只见苏辙从里面掏出她的手机,直接卸电池,仔细检查一番后,装回去,放入她包里,然后才开口,声音极低:“我是来找你。”

白露一愣,又听他更低的声音说:“我想,我查到徐丽的线索了。”

☆、30

那是一具男尸。

年龄在二十五至三十岁。

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年前左右,经过海水浸泡和腐烂,已经无法辨认外貌特征。通过电脑还原头像,核对失踪人口记录,再联系到家人提取DNA比对,确认死者身份。

死者叫王军。外省人。曾在启程集团总部网络中心工作,因沉迷游戏和赌博被开除。苏辙找到他生前同事了解情况,据说他离职后一直没找到正式工作,在网吧当过网管,后来落魄到跟女友搬去住平房,那个地址听起来有点耳熟。

苏辙蓦地想起,另一个人也在那住过,灵光一闪,几个人名在脑子里串连成一条线。

他拿出徐丽照片让王军同事看,他女友是不是这个?那人立即点头,然后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漂亮见一次就记住了。

苏辙又带着王军照片去平房区,房子竟然被拆了,所幸在附近垃圾点找到那个收破烂的女人,女人看了一会儿用力点头,证实这就是徐丽的“老公”。

书店顶层楼梯间,几乎无人经过的角落,苏辙带白露到这里,站定后问:“你知不知道徐丽还有个男友?”

白露摇头,“不太清楚,我们之前一年多没联络了。”

“他们两人应该是同一时间失踪的。”

“啊?”

“我们刚发现了她男友的尸体,”苏辙看着白露一字一顿道:“枪伤,在头部,尸体被抛入大海。”

“她男友曾是启程集团的员工。”

还没等白露反应过来,他又追问道:“那个绑架你的人,是不是启程集团的?”

白露呼吸一停,苏辙继续,“你跟姓程的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是受他胁迫对不对?”

白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苏辙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见自己猜测被证实,激动地抓起她的手,带着歉意道:“白露,我误会你了,是不是?”

“不是,”白露立即想到那个人的威胁,本/能地否认,目光躲闪着说:“我跟他,是因为他帮过我……”

“哦?”

“小天在校外跟人起了冲突打伤人,被勒索……”

苏辙闻言皱了皱眉,“去年国庆节?”

白露恍惚地点头。

“是你主动找的他?”

白露一滞,她没法在苏辙面前坦诚自己为了筹钱去卖/身,苏辙却接过:“是他们找的你?”

白露一时无言以对,苏辙自顾自地推测下去:“这也不奇怪,别忘了你手机里的窃听器,你的事情尽在他们掌握中。但是,”他话锋一转,“既然他们做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整件事可能都是他们布的一个局。”

这一推论让白露表情凝滞,显然,她从未这么想过。

包里手机忽然开始震动,吓了她一跳,摸出一看,屏幕上显示一个“童”字。一定是在外面等她太久嫌烦了,她抬头看向苏辙。

他点头,“接吧。”

白露想了想,走到离苏辙几步距离才站住接听,那边声音好像还挺欢快,“喂,你猜我现在在哪?”

她一愣,听他自己答道:“我在海大,你弟就在我身边。”

白露反应过来,今天送她的是阿森。

那边声音忽而变得阴沉,“听说你现在跟那个警察在一起?是不是忘了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了?”接着便说:“你弟要跟你说话。”

随后就换成小天声音:“姐?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儿啊?”

“姐?怎么不说话?”

白露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喉咙干涩道:“我在书店,想问问你,有没要买的书。”

“哦,就这呀,没有要买的,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电话又交到小童手里,她压低声音,“你别动他。”

那边又换回轻快语气,“这个可全都取决于你啊,小白同/志。”

挂了电话,白露借着放回手机的动作快速地平复心情和表情,然后转身跟苏辙说:“我还有事,该回去了。”

“回那个人那里?”苏辙声音里带了些不明情绪。

“不然呢?”她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问:“你们能马上把他抓起来吗?”

苏辙一滞,“要先上报,经审查后才能立案…… ”

白露心里一灰,“所以我只能回去。还有,如果你们能替徐丽讨回公道,那自然最好,但是我,”她略一顿,“我不能作证人。”

苏辙眉头微蹙,“你不相信我?”

她凄然一笑,轻声说:“我信你。只信你一个人。”

程彧晚上回来一进门,就见白露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也没开,肥猫又不在,她脊背挺得笔直,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还带着几分陌生。

他心里有数,施施然走过去,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着,又见到旧情人了感慨万千?”

白露起身,没接他的话,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问:“小天跟人打架的事,是你设的局?”

程彧凝视她几秒钟,然后说:“是。”

白露的心猛地一沉,原来她居然还怀有一丝期待,期待他否认。

程彧看着她,略带讥诮地问:“那个警察帮你分析的?”

回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随即一个巴掌毫无预兆地扇过来,声音很响,未等觉察出疼意,程彧便精准地攫住她的手腕,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疯了?”

转眼却是一怔,白露眼里已蓄满泪水。

“为什么?”她声音极轻地问,随即忽然拔高:“为什么?就是因为我长了个该死的梨涡?”

程彧心头一堵,还未开口,就见她眼里泪珠纷纷滚落,声嘶力竭地质问:“我弟他才多大,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到他?”

“你知不知道,我被逼得走投无路,下了多大决心才迈出那一步?”

“你们怎么能这样?就因为你们有钱有势,就能随便决定别人的命运吗?凭什么?你们凭什么?”

她喊到最后嗓子已经沙哑,眼里泪水丰沛的涌出,噼里啪啦地往下落,仿佛落到程彧心头,她的右手腕还被他握着,他作势去抱她,被她猛地打在手背上,同时身体往后躲,一脸鄙夷道,“别碰我,卑鄙,恶心。”

程彧不由分说,猛地将她扣在怀里。

白露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像是一只拼命挣脱的鸟儿,不惜毁掉自己一身羽毛。程彧自她身后抱着她,将她的手臂和腰身一并环住,沉声喝止:“白露,别这样。”

她不听,仍死命扭动,他又低声唤,“露露……”

白露猛地一颤,立即哑声反驳:“别叫我露露,我不是你的猫。”

她喘息几下后,声音更哑:“那只猫是她养的?”周姐说过那猫年纪不小了,她也亲眼看过它的体检档案,是十岁。

程彧没说话。

白露之前没往深处想,只是觉得巧合得邪乎,此时却忽觉一阵悲哀。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被卷入这样的生活啊?

因为两只梨涡,因为跟一只猫同名?

这一认知像是一枚细小的针,戳在她心头,也戳破她饱满的情绪,泄了气的气球般倏地瘪下来,紧绷的身体也在瞬间放松,变软,但程彧仍是死死地抱着她没撒手。

两人就以这别扭的姿势紧贴着彼此杵在客厅里,片刻后,白露忽然问了句:“你杀了多少人?”

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蓦地一紧。

她闭了闭眼,“让我走。”

“做梦。”

“你不让我走,我就去揭发你。”

“除非你不想要你家人的命了。”

身后人的声音很平静,但威慑力分毫不减,白露笑了下,自暴自弃道:“我们一家几条贱命,换你一条,也值了。”

程彧却像是忽然失去耐性,猛地抓着她肩膀扳过她身体,让她面向自己,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阴鸷,说话声音也异常阴冷:“你心里委屈,我让你发泄,但别蹬鼻子上脸,跟我谈条件,威胁我,你也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

白露被他吼得怔住,只见他眼里闪动着疯狂的光芒,“没错,我不是好人。别忘了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什么情况下?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也不给白露回旋余地,顺势扛起她就往浴室走,进去后将她上半身按进浴缸,伸手就开始放水。

一套动作下来,利索得不可思议,白露意识到他的意图,自然拼命反抗,可她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眼看水越来越多,她尽力侧着脸,抬起头,两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身体每一寸都绷紧力量,抵御着向下的压力和自身重力。

程彧拧了开关后,便用两只手压制她,紧紧盯着她的脸。

看到她凌乱的发丝沾了水,贴在脸侧。

一双大眼睛异常明亮,这会儿已没了泪,只有强烈的倔强和不甘,她两只手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里,尽管隔着不止一层布料。

两个人无声地叫着劲,只听见水流汩汩的背景音,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水面一寸寸涨高,眼看就没到她的脸,白/皙小巧的耳垂已浸入水里。

“怕了?”听到她变得急促的呼吸后,程彧不动声色地问。

白露不说话,不知是不屑回答,还是保存体力。

“知道害怕,总算有点进步。”程彧说完手上一松,她身体猛地反弹,离开浴缸,带出水来,自己也因爆发后陡然失力跌坐在地上,程彧也顺势坐在瓷砖上,丝毫不顾价值不菲的西裤会沾到水渍……

两个人都开始喘息,只是白露喘得更剧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的手抚上她的脸。

这次她没躲,任他的掌心反复摩挲。

程彧伸手将她软软的身体揽到怀里,低头捧起她的脸,开始吻她。

先是轻轻地研磨她的唇瓣,然后舌头探入,用力吸吮,猛烈地扫荡……

旁边浴缸无人理会,仍在往里注水,水声哗哗,掩盖了两人口中津液交融时的细微响声,也掩盖了随后的呻/吟和喘/息。

作者有话要说:多说两句,这个文我个人觉得,充分暴露了自己是个新人生手的事实(有时被人忽悠多了自己都忘了这个事实,对自己提出一些略显苛刻的要求)。抛开水平不说,对网文写作太不了解,而且这个故事好像被我用一种很怪异、可能有点蠢的方式讲出来,至少是不适合讲究快热爆点的网文套路,也许这是老有人提进展缓慢的原因,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暂时还没搞懂╭(╯^╰)╮

如果大家有懂的,欢迎解惑。

然后,推荐一个我们蚂蚁大人的新坑,此作者有后妈之称,其实我觉得还好,比我正派多了,而且文笔很好,行文看起来很舒服。大家被我的粗糙怪异搞凌乱了的,可以戳一下链接,去洗洗眼睛~

在杨乾追沈乔的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三年,他们又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陌路之后,就真的是陌路吗?

是不是真的要像那句歌词所唱的:在两个人的世界里,不该有你

最后,这两天家里有事,下一章后天更,还是晚八点,加个“左右”╭(╯3╰)╮

☆、31

王军的案子很快就查出眉目,他被辞退后仍沉迷于赌/博,跟多家地下钱庄借过高/利/贷,到期还不上就拆东墙补西墙,最终惹怒了债主而被赏了一颗枪子儿。

说来凑巧,刚从高校小吃街骚/乱中抓获的一批混混里,就有送王军上西天的那个凶手,那人在地下钱庄做打手,在交代罪状时把这一件也连带出来。只是,因为民间非法金融团伙也是此番打/黑的重点目标,他的老板在此之前便闻得风声潜逃了。

案子顺利破获,苏辙却暗暗皱眉,他私下找到队长,提出异议,希望在启程集团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因为王军的同居女友在他出事同时失踪,而之前曾托付老乡保管一份与启程有关的光盘……

队长听完,问:“证据呢?人证?物证?”

想到白露的顾忌,苏辙一时语塞。

队长语重心长道:“现在是打/黑关键时期,我们要集中火力,那种捕风捉影的事儿就别往手上沾了。”说完顿了一顿,“而且涉及到启程,更要慎重,现在连市长见了人家都得敬三分,上次那个匿名信调查事后领导还特意打电话安抚呢。”

“匿名信?”苏辙从没听过。

队长摆摆手,“这个跟咱们没关系,事实证明是有人无中生有,恶意陷害。”

“也许不是陷害呢?”苏辙不由嘟囔道。

队长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启程集团是咱省的纳税大户吧,现在省里和市里最重视的项目在人家手里做着,去年还投建了海韵广场,平时慈善义举不断,在民间也有极佳口碑,前阵子还传他可能被罗书记招为乘龙快婿……”他说着笑笑,“总之,这是咱们省咱们市的一面招牌啊。”

见苏辙还是拧着眉头,似乎不太认同的样子,队长拍拍他的肩膀,“小苏啊,你进了咱们队后表现一直有目共睹,这一次咱们这边让你牵头,也是因为上面有意要提拔你,别在这个关键时刻给自己扯后腿。”最后略带隐晦道:“有些事,只有在特定位置上才能做。”

苏辙郁郁地回到座位,想起白露那一抹凄然的笑,还有那句,我只信你一个人。那种久违的无力感再次从胸膛涌起。

随即又想起师父。从警将近五年,参与破获大大小小的案子数十起,赢得赞誉无数,可是最在意的人最在意的事,却仍是无能为力。

不由一阵灰心。

然后他再次拉开抽屉,翻出那个承载着他最后希望的笔记本。

晚上十点多,程彧回来时,白露正在餐厅吃饭,进来个大活人连眼都不抬一下。他皱眉,“这么晚才吃?”

周姐站在一旁表情讪讪的,他顿时明了,是白露闹脾气。

自从那天爆发又被他镇压后,她就开始玩冷战,用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既不尖锐,但时刻能让你感受到她的不爽,甚至愤怒。

桌上饭菜倒是很丰盛。

程彧在她对面坐下,冲周姐说:“给我来一碗。”

晚上开会讨论项目,跟下面人一起吃的盒饭,耽搁一会儿就凉了,他这两天胃不好,就没多吃。

白露低着头不看他,他也不在意,很快发现个有趣现象,她只夹一道菜,不见得是喜欢吃,而是离得最近,看来他的存在还是影响到她了。

他忽然兴起,拿起那盘菜,换到自己这边。

她举到半空中的筷子顿了下,然后又挑了个近的吃。

他再换,她干脆搁了筷子,起身就要走。

程彧这才开口,语气冷冰冰:“把饭吃完,我的粮食不是给人浪费的。”

白露站在那僵了几秒,坐下,然后就真的,一筷子菜都没夹,一口接一口地把碗里米饭吃的干干净净,然后站起走人。

周姐在旁边都看傻了,在她观念里,自己这位老板可是丝毫冒犯不得的存在,她以为程彧会发脾气,可他像是没看见一样,气定神闲地吃完自己的,然后起身,平静地吩咐:“可以收拾了。”

程彧回到卧室时,白露已经梳洗完上了床,才几分钟的功夫,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洗的。程彧冲完澡出来,就见她被子拉到耳朵上,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熟。

冷战的另一个重要部分就是,不肯让他碰,当然他要是来强的她也没辙,可他不想。一个健康的成年男人,尤其是这种久旷之身,欲/望多些似乎无可厚非,可他也意识到自己对她已处于失控边缘,这对于向来强调自律的人来说,可不是好现象。

知道白露没那么快入睡,程彧靠着床头拿起一本书,一边翻到上次读的位置,一边说:“明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身边人恍若未闻,没有回应,他继续道:“我知道你听见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我让人把礼服送过来。”

白露见装聋作哑不管用,闷声道:“我不去。”

“理由?”

“看书。”

程彧轻笑,“只有没效率的人才会把所有时间都用来学习或工作。”

然后收起笑意,“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只好去跟学校说一声,因为比起你的学生身份,另一个更重要。”

他从不信有无欲无求的人,有些人看似无欲,不过是未经启迪开发,至于需求,做生意的更懂,需求是可以创造的。感觉到她后背一僵,他满意道:“明晚让司机过来接你。”

身边人未提出异议,悄无声息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可程彧看着手里的书,内容却一个字都未能进入大脑。

脑海中里浮现的是几天前,阿森用手机发给他的照片。两排书架间,她跟那个警察两两相望,欲语还休……他看到第一眼便怒火丛生,直到现在想起,还是气息不稳。他的女人心里竟然装着别的男人,实在是无法容忍。

更可恨的是,他们看起来居然很般配,相仿的年纪,相似的气质,都冒着年轻人特有的傻气。

那个警察望她的眼神,绝对是心里有她,这个他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他用了狠招儿,早早断了她的念想,现在人在谁的床上,还真不好说。

次日下午,名品店的人送来礼服,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化妆师,忙碌了两个来小时后,白露险些认不出镜子里的人。

身上是一件红色小礼服裙,前面小V,后面深V,露出大片雪白脊背和精致的肩胛骨,营造出性/感和骨感完美结合的效果。裙摆在膝盖以上,既凸显了腿部线条,又显得整个人年轻娇俏。与红裙呼应的是,热烈的红唇,她头一次化这种浓艳的妆,很不适应,但注视了几分钟后,不得不承认,这样别有一番味道。

人的成长和蜕变是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一旦意识到时,连自己都会惊讶,此时镜子里的女人,眼里多了一抹奇异的光彩,跟去年冬天那个穿着白色皮草小外套、眼里除了简单还是简单的女孩儿,已有质的飞跃。

一路上,白露在车里细数自己数月来的改变,起初有些恐慌,渐渐就说服自己接受,所谓内外兼修,这不也是她一直渴望的“变强”的内容之一吗?

白露被司机送到程彧公司,她以前只听说启程总部很大,可亲眼见到那气派的建筑群时,还是被震惊了。

到了楼下司机打电话汇报,那边让她接,她刚放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就问:“要不要上来看看?看看我工作的地方。”

白露迟疑了一下,说:“好。”

几分钟后,她被程彧的秘书引进大厦,一路见闻让她暗暗咂舌,大厅的气派和现代化自是不必说,连门口的保安都高大英俊,气度不凡。

搭乘贵宾专用电梯一路升至顶楼,秘书为她开了总裁办公室门便离去,白露进门后,一眼就看到老板台后的程彧,正在打电话,身上只着一件黑色衬衫,没领带,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右手握着一支笔。

原来他工作时是这个样子的。白露心中想。

下一秒她又后悔,不该上来的,她现在是能躲他就躲,怎么还跑上来增加接触时间呢。

程彧像是这才看到她,点了下头随手指了指房间,继续讲电话。

白露知道他是让她随便看看。

她对他这种级别人物的办公室应该是什么样也没概念,觉得这房间大是大,似乎少了些装饰,没有电视里常见的古董架子之类摆阔的东西,不过倒是有一面书柜,其中一半用来摆放各种奖杯,她撇撇嘴,俗气。

可还是走过去挨个看了一遍。

无非是各种荣誉表彰,她不由悄悄回头瞥了他一眼,怎么看都不像优秀青年,要是有评最变态奖项,一定非他莫属。

接着她又跑去落地窗前,视野好辽阔,她努力辨认着那些平日里看不全面的标志性建筑,再看下面街道如带,行人如蚁,心中隐隐兴奋。可当她听见身后的人声音低沉的地讲着她听不懂的内容,余光瞥见他似揉了揉太阳穴时,再看向下面,忽然体验到了一种以前只在书上见过的描述——高处不胜寒。

白露默默转身,然后,她又发现一扇门。

一推便开,里面是一间休息室,一张大床,铺着雪白床单。她走过去,鬼使神差,竟然低头用两只1.5的眼睛梭巡了一遍……

“在找什么?”程彧声音在背后响起。

白露慌忙直起身,像是行窃中被发现的小贼般浑身不自在。

程彧看看表,“该走了。”走到衣柜前,边拉开柜门边说:“过来,帮我挑个领带。”

白露木木地走过去,看到跟别墅衣帽间差不多的内容,身边的人一副等待状,她只好伸手随便指了指,他又问:“还有呢?”

她一连指了七八条,程彧从剩余里选出一条,点头,“眼光不错。”

白露窘,什么意思嘛。

两人一起下楼,换乘了给访客用的观光电梯。白露闭眼感受下降的速度,听到旁边人问:“好玩吗?”

她不假思索地摇头。

他轻笑一声,她随即补充:“这不是玩的地方。”

程彧笑笑,“这就是我的游乐场。”

白露睁开眼,用余光打量一脸平静的男人,竟从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悲悯。她微愣间,电梯已到一层,出去时她抬手在眼前晃了晃,像是驱散蚊虫般将这怪异念头赶走。

在程彧的车子缓缓驶入郊外一栋依山傍海的豪宅大门,即今晚宴会的举办地时,一辆吉普车也行驶在城市的另一边的公路上,从郊外开往市区。

苏辙默默地开着车,回想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幕幕。

他刚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座小渔村。

按照几经周折才得来的地址找到一户渔民的院落,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院子里整理渔网,听见停车声回头,见到下车后的苏辙时,眼里闪过一丝警惕,语气不善地问找谁。

苏辙注意到男人左手只有两根指头,客气道:“我是市刑警队的,来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听说你十几年前在海关当搬运工人,怎么不做了?”

男人冲他扬了扬左手,意思是废了,做不了了。

苏辙故作微惊状,然后问:“介意告诉我你这手是怎么弄的吗?”

男人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中活计,“货箱碾的。”

苏辙顿了顿,忽然问:“你认识周国强吧?”果见男人手里动作一停,苏辙一字一顿道:“他是我师父。”

☆、32

程彧带白露来参加的是一场寿宴,一位曾经照拂过他的商界老前辈的七十大寿。这位薛老爷子为人豪爽,身上有些江湖气,贺寿宾客众多且来自各个阶层,场面异常的热闹。

程彧领着白露到近前给他拜寿时,他一双炯炯虎目从白露身上扫过,点头赞道:“是有些灵气,难怪你看不上我那老闺女。”

程彧忙谦虚:“是我配不上令千金。”

老爷子摇头笑笑:“缘分这东西果然是求不来的。”

酒席就设在别墅大厅,摆了几十桌,极尽奢华,白露和一众女眷坐在一起,很快就吃完,程彧还在主人那桌喝酒应酬。这些女宾客里她只认得一个,还是差点把她扔到海里的“仇人”,那位显然是交际高手,同时跟许多人交谈,仍笑语嫣然地应付有余。

也有人来找白露攀谈,都是带着讨好或刺探的意味,她不喜欢,自认为没有结交这类朋友的需要,干脆自己到处逛逛。

这薛老头儿挺有意思,在家里弄了个微型海族馆,白露站在二楼大厅一排超大号鱼缸前,饶有兴致地逐一欣赏。正逗弄一只缸里的几条红色小鲤鱼跟着她的手指来回游时,身边响起一个声音:“这种鱼平均寿命七十年,还有的能活到两百多岁……”

白露回头,见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副谦和有礼的表情。

男人继续:“所以被当作吉祥长寿的象征,有人叫它富贵鱼,也叫心愿鱼。”

白露一愣,“心愿?”

“对,能对着许愿的鱼。”

“灵吗?”

男人闻言一笑,“你可以试试。”

白露当然知道这种话未必可信,可既然遇到了,也不妨一试,万一管用呢。于是等男人离开后,她面向鱼缸,恭敬站好,悄悄将双手合掌举在胸前,低声说:“鱼大仙,请你保佑我,让我早点离开……”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在这念叨什么呢?”

白露脸顿时一苦,放下手之前迅速地补充三个字:“那个人。”

程彧刚才在酒桌上接到一个电话,他走到走廊深处去接听,听了两句便拧起眉头,低声道:“都找到那儿去了,还真是个执着人。”

那边问他下一步,他反问,“你觉得呢?”

挂了电话,他却再没兴致回席应酬,轻轻推开走廊的窗子,晚春的凉风徐徐进来,窗外是宽敞的庭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却让人觉得有失真实。

举目望向夜空,郊外空气好,清楚可见繁星点点,缀满漆黑的天幕,明明很美,可他却觉得这无尽苍穹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张开漆黑大口,似乎要将整个世界吞没……

他收回视线,然后想起白露,转身大厅去找她,搜寻一圈未果,却对上罗飒投来的略带哀怨的目光,她今晚一身黑裙,显得人白得有些清冷,他微微点头示意,转身走向楼梯处。

刚上二楼,便一眼看到他要找的人,她的红裙很醒目,当然他同时也看到她身侧的男人。

略为眼熟的一幕,让他心生不悦。

又是面对面站着,男人嘴角含笑,她一脸天真,大眼睛忽闪忽闪,他几乎能看到她长长翘翘的睫毛抖啊抖。

男人走过来时,跟他打了个照面,热情寒暄:“程总,好久不见。”

他嘴角勾起,“宋秘书也是个大忙人。”

程彧自认不是狭隘小气的男人,可今天,他有点后悔带她出来了。

问完那句后,他拉起白露的手就走,白露仍回头冲鱼缸挥手,默默叮嘱:“看清楚,就是这个人。”

走廊上偶有人经过,白露被程彧生硬拉着一路踉跄,走到一扇门前,他推开,拉她进去,反手关上门。

白露正要说话,他一下将她按到门后,低头就亲。

黑暗中,在她嘴唇、口腔里肆虐了半晌后,他才放开她,她愤愤地用手背蹭了下嘴,“你发什么疯?”

程彧抬手摸到门旁开关,房间骤亮,他视线环顾一圈,不太大的房间里除了一架钢琴别无他物,据说老头儿有个孙子在学琴。他的视线落回到白露泛起红晕的脸上,用食指抹着她口红半残的唇,这才低笑道:“这就发疯了?你还真是没见识。”

说完啪的一声轻响,房间又暗下来。

白露心中升起不详预感。

“你要干嘛?”

身旁咔嚓一声,门已落锁,同时她听到两个字,很粗俗,很……她顾不上羞愤,大惊失色道:“你疯了,这是别人家。”

男人身体将她紧紧压在门板上,手往她身下探去,声音低沉中带着魅惑:“别人家才更刺激。”

白露要被这个疯子给逼疯了。

打死她也不肯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她两手不停地推他,抓他,挠他,但仍然无法阻止他用一条腿邪恶地隔在她腿间,一只手更邪恶地在她腿根和后臀处流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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