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漩涡》作者:刘小寐【完结】 > 漩涡.txt

  明天10点,第10章,“噩梦重现”,会揭开一些渊源,然后会出现新的状况~.9

两人在黑暗中无声地对抗着,白露却因为后脑贴着门板,对外面声音格外敏感,听到响起脚步声,立即停止动作。

然后,便给了这个疯子以可乘之机,立即擒住她双手,用一只左手轻易钉在她头顶上方的门板上。

他全身出动,呼着热气的嘴巴从她脖颈间一路游弋,最后含住她的左耳垂,用舌尖不停地狎玩。

右手隔着丝袜和底/裤,在最敏感的部位反复揉/捻,无耻又色/情,而她,对自己这副身体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被熟悉的技法熟悉的频率碰触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像是听到召唤一般,不可抑制地往出涌,渐渐地,两下里应外合地将她推向难堪欲死之境地。

感觉到湿润浸透了织物,那邪恶指尖竟隔着它往里攻去,陌生的触觉带来陌生的刺激感,白露死死咬住下唇。

终究有障碍,影响手感,男人手指往旁边移了寸许,指尖微挑,竟试图捅破丝袜,白露无语凝噎,终忍不住出声,“别这样。”

他在她耳边暧昧地问:“那你想怎样?”

说话同时还用早已剑拔弩张的下/身顶了她一下,此人已化身成一头浸在欲/望中的淫/兽,白露头疼,难道要说,你还是用脱的吧……

结果下一秒,质地极佳的丝袜还是被勾破了,那狡猾的手指,像一尾灵巧的鱼儿,贴着底/裤边缘,沿着蔓延开的滑腻倏地溜进去。

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呻/吟。

明明嘴巴紧紧抿着,仍是无法阻止这声音,且听起来竟格外媚/人。

两指并拢,肆意地进出,微痛过后,隐藏在体内的欲/望之泉开始无声奔流,待那入侵物猛地抽离,一缕泉水似不舍般追随出来。

举到她眼前,在黑暗中,仍能看出水光,他不怀好意道:“都这样了,心里还想着别人?”

白露难堪地别过脸。

他却嫌对她的折磨和羞辱不够,再次双指并入,一下下变换角度,扩张着,碾磨着,刮擦着娇/嫩肌理,嘴里追问道:“还有没有别人了,嗯?”

“不说是不是?”

猛地一下探入最深,触及到某一点,白露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脚趾颤动,她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身体向上用力挺了挺,呼出几大口气后,才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没,没有,了。”

然后,听到一声拉链响。

猛兽出笼,凶悍地弹跳着,打在她微弱的神经上,整个人都为之深深颤栗。

紧接着,没有任何悬念的,那个充血的猛兽被它的主人引领着,昂首挺入那片湿热的腹地。被胀满的那一刻,白露竟松了一口气,提心吊胆地,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被他得逞。

可显然,对另一个人来说,这才是个开始,刚刚开始。

而她的心惊胆战,羞愤交加,也刚刚开始。

门板被撞击得发出闷闷声响,一下一下,但凡有点经验的从门外经过,都不难猜出里面在干什么。白露只能用自己身体充当缓冲,可这样,无疑又让自己更充分地接受着那每一下的挞/伐。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用力进犯数十下后仍不满足,竟抬起她右腿绕在腰间,让自己进入更深,让摩擦更充分。

白露呼吸蓦地一停,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还有说话声,而且,还是两人都熟悉的声音。

“你还是不死心。”

“你不也是?”

“我刚才跟那女孩说话了,是挺特别……”

门外高跟鞋明显一顿,门里俩人同时屏住呼吸,就听门外女声带着几分讥讽问:“怎么着,你也被她打动了?她哪里特别了?”

男人缓缓道:“特别的……傻。”

程彧差点笑出声,白露无语,他压抑得实在辛苦,便把那股内力都使在了身下,猛地抽离,然后缓缓顶入,直顶到最深处,滞留不动,又仿佛微微颤动,似是在用他富有生命力的顶端亲吻着她柔/嫩的子/宫/口……

那折磨人的、可耻的、又略带惊喜的触觉,让白露险些叫出来,两手用力掐他的腰。

忽然,啪嗒一声,吓了俩人一跳,原来是她右脚高跟鞋掉了。

白露第一反应就是外面人会不会听见。

门外人果然听到,女声问:“什么声音?”

男声道:“别人家里,跟咱们没关系,走吧下楼去。”

“我不去,跟那些人没什么可聊的。”

“……”

脚步和人语声还是渐渐远去,门外终于回归寂静。

白露觉得自己刚刚死了一回。

程彧体谅到她单脚支地,会很辛苦。于是抱她离地一下,把她左脚的鞋子也踢掉了。白露赤足踩地,由于身高的差距,吃力程度不减,还是要用力踮起脚尖才行。两手也不得不抓住他身上衣服以此借力。

他却抓起她的右手贴在她的小腹上,让她自己感受,那里一下下起伏,隆起的一处,是他在里面。然后,他宣布:“你的身体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

声音低哑,霸道十足。

白露暗暗讶异这种衔/含的奇妙感觉,同时又为这过度的亲密而暗暗羞耻。

他又拉起她的右手,这回放在自己后腰处,那里一块肌肉在快速地起伏着,与在她身体里的频率一致,肌肤上一层薄汗,她指尖轻轻发抖,想逃却又被他死死按住。

白露心中哀叹,这男人太恶毒。

让她充分感受每一种细微的体验,这让她以后即便离开,都无法忘掉这些感觉,而这一段荒唐的、耻辱的生涯,将永远无法从她的人生中洗刷掉。

男人专心致志地动作着,一言不发。动作不再激烈,每一下都温柔而坚定,让两人的耻/骨静静厮磨,给每一寸肌理充分的时间去期待,去接触,去回味。

让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地,甚至忘了自己是谁,仿佛天地之间,一切都不重要,只需要投入地与他一起体会这肌肤相亲就好。

然而,白露最终还是打破这意境,哀哀出声:“酸——”

“哪儿酸?”

“脚。”

程彧把她两手环到自己脖子上,命令:“抱紧了。”

然后手伸到她右膝盖窝,猛地托起,她忽地身体悬空,吓得双手立即交握,让自己吊在他身上。初次体验这个姿势,她极度缺乏安全感,身体僵硬,绞着他的那一处也倏然收紧,他浑身一震,快速地冲击数下后,终是无法抑制那从头到脚都在颤栗的快感,猛然爆发。

一阵滚烫的湿意在身体深处溢开,白露猛地一抖,好半天都不能反应。

等她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时,心中一阵惶恐,刚一动,便感觉到液体在衔接处流淌。而男人一边用力抱紧她,一边在她耳边喘息道:“别动,别动。”

程彧把白露的头按在自己肩窝,用两只手同时托着她的臀,像抱小孩子般的姿势,然后将自己的额头抵着门板,静静地平复着高/潮后的余震。

而白露为了阻止自己下坠,两只脚在男人身后,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搭在一起。她被桎梏在由男人高大身躯和一扇门形成的一个狭小空间里,被他的气息笼罩着,侵袭着,剧烈的心跳却渐渐平缓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感觉到他吹在脖子上呼吸,似乎带了些故意,她不满道:“痒。”

“哪儿痒?”

“哪都痒。”

她说完就意识到不对,果然听见他低沉的笑,然后说:“我左边口袋里有手帕,帮我掏出来。”

她依言伸手去掏,摸了半天,都隔着布料摸到他大腿的肌肉形状了,也没摸到手帕的影子,程彧隐忍许久,终于出声:“摸够了?哪边儿是左?”

☆、33

苏辙还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天他去找的人就是师父的工作笔记里提到的,那人曾在海关当临时工,给师父当过线人,师父去世后他也忽然失踪,查了许久才得知,原来是改名换姓跑去当了渔民。

那人对他后来的问话一概不答,但能看出沉默的表情下隐藏着一丝挣扎,他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现在看来,那番话还是起了作用。

只是赴约之前,上面又突然派下紧急任务,他只好通知那人晚一天见面。

隔日去渔村,却听见那间院子里传出哭声,一进门见到许多人,表情肃然,地上一摞摞黄纸,苏辙的心不由揪紧。一打听才知,那个男人昨天出海捕鱼时,因醉酒而落水溺亡。

人群中间坐着一个披散头发的中年妇女,红着眼睛哭着骂,“死鬼,就知道喝大酒,终于把自己喝死了,让我们娘俩可咋活……”

旁边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腰间缠着孝布,沉默不语,等母亲哭完一场,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我爸已经戒酒了。”

苏辙听得分明,感觉到全身血液逆行,看见角落里摆着一张桌,亲朋邻里纷纷上前聊表心意,他把自己皮夹里的纸币全部拿出,放在桌上,连名字也没留转身离去。

直到车子开出老远,把小渔村远远甩在后面时,他才猛地刹住车,握紧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喇叭急促地鸣响,在空旷的乡间道路上久久不散。

是他害的。

是他害死了那个人。

他只是想查出真相,只是想替师父讨回公道,将真正凶手绳之以法,却不想反而沦落成刽子手的同谋。

正当苏辙为累及无辜而在负疚和愤怒中挣扎时,白露也在为她的心事暗自纠结。由她发起的持续了半月的冷战,无疑被那一场荒唐情/事给打断。

若继续下去,自己都觉得可笑。

就此结束,又心有不甘。

从意乱情迷中清醒后,现实的问题还在原地,从不曾减少一分一毫。就像潮水和礁石的关系,无论涨潮时多澎湃,都不能掩盖暗礁的存在,无比危险的存在。

她鄙视自己的不坚定,也暗恨那人的狡诈和无耻。让这一场虽不堪但至少简单明确的钱/色交易变得越来越模糊。

然而三年之期未到,鱼大仙也不显灵,她还得继续这种生活,心情再纠结,日子还得照过,学业更是要一丝不苟的继续。

一晃一个月过去。

白露素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还是知道社会上发生了一些变化,那条小吃街经过整顿,换了一批业主,很快又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无论日间还是午夜,警笛声时常响起,课间听同学们议论,谁谁又被抓起来了,有臭名昭著的帮派头目,也有名声显赫的政/府官/员。

程彧每天依然很忙,但忙得从容,她暗暗地想,他果然跟那些人没关系,不知不觉中竟松了口气。

转眼又到周末,程彧要去一趟贵州,顺便带了她的机票。对此他振振有词,“走万里路比读万卷书更重要,等忙完这阵子带你出国转转,眼界宽了,人也能聪明点儿。”

临行前一晚,白露漫不经心地切换电视频道时,因看到一张熟悉面孔而停下,原来是打/黑专项斗争的阶段性表彰大会,表彰此次行动中的杰出集体和个人。

台上一排公安干警中,苏辙很醒目,他荣获的是一等功,由市委书记亲自颁发奖章。白露不觉有些激动,由衷地替他高兴,可是镜头给他特写时,她发现,苏辙脸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似乎有些过分。

他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她忍不住回忆起他发自肺腑地微笑和畅快大笑时的样子,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程彧此番贵州之行是为私事,参加以他个人名义捐建的几所小学的落成仪式。因此随行人数寥寥,只带了个秘书,小童,还有白露。

学校所在地点自然是贫困山区,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里,车子行驶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一路颠簸。白露有些晕车,但沿途的奇山峻岭实在迷人,她仍捧着个塑料袋顽强地扒窗观望。

到了学校,当地县级乡级领导热情欢迎,一路陪同参观教室宿舍,程彧着重看了工程质量,因为之前也派人来监督施工,所以还算满意。他婉拒了系红领巾和讲话等虚套仪式,只是简单照了几张合影,并应校长请求提了一幅字,字迹遒劲有力,颇有气势。

白露从不知道他还会书法,不过这人总是出人意料,她早已习惯。但对他的低调,她还是暗暗惊讶,就连她也知道,这是个极好的宣传机会,而且据她了解,他可是个务实的纯粹的商人。

学校开课第一天,县里派来的老师还未全部到位,白露自告奋勇,给一年级一个班带了一节课。她向来有小孩和老人缘,很快跟孩子们打成一片,孩子们热情地叫她小白老师。

白露中途回办公室取教具,经过长廊时,看到程彧和小童在那抽烟,身边竟没有那群热情过度的领导作陪。

两人面向操场,那里有几个还没到学龄的孩子,正好奇地围观尝试体育器材。小童感慨地说:“要是嫂子还在……你们的,说不定也这么大了。”

程彧没说话,但她清楚地听到他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仿佛落在她心头。

以至于她从办公室找来地球仪,拿回教室教孩子们认识国家时,心里还在恍惚,明明离了几米远,也许是她的幻觉而已。

还有,他很少抽烟的。

而抽完烟的程彧跟小童往回走时,路过一间低年级教室,视线被里面叽叽喳喳声引去,一群孩子围着白露七嘴八舌发问,看着她耐心讲解的样子,程彧嘴角不禁浮现一抹淡笑。

小童看到,随口道:“喜欢孩子就要个吧,虽然傻了点儿,本质还不错……”

程彧笑笑,“她自己还是个孩子。”

淳朴闭塞的小山村因为有了新学校而欢欣沸腾,千里之外,繁荣发达的沿海城市也迎来它的一次新生。

盘踞这座城市十几年的几股黑/势力被肃清,其中最大最猖獗的青龙会涉嫌毒/品交易,头目许彪与境外供货商交易时被抓现行,大半同伙被一举拿下,落网的那部分已经被列入通缉名单在全国范围内悬赏缉拿。

昔日纸醉金迷的大型夜/总/会被勒令停业整顿,几个著名的红灯区多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洗头洗脚房已关门大吉,数十条曾被各帮/派瓜分盘剥多年的商业街没了高额保护费的压迫,呈现出一幅自在的健康的繁荣景象。

长久以来笼罩在这座新兴城市上空的一丝阴霾终于散去,海风阵阵吹过,每个人的心头都轻松了许多。

而最轻松最雀跃的,还要数在这次行动中付出最多的人们。

晚上,某家饭店包厢里,苏辙和他的队友们正举行庆功宴。

庆功宴还有一层含义,这次刑警队集体表现突出,据小道消息,队长即将被提拔,空下的位置毫无悬念,所以酒桌上已经有人喊苏队了。

小叶端着酒杯挨个敬酒,敬到苏辙这里时,她脸上已微醺,“谢谢师兄关照,我会继续努力。”

旁边小黄挑理:“谁都敬了,就差我一个。”

小叶平时最爱跟他斗嘴,立即捏起一块排骨,“阿黄,来旺一个,姐姐喂你肉骨头。”

众人爆笑。

一群大男人,几杯下肚,话就开始糙了,提起这次行动中各自表现,有人取笑小黄枪法差,“做男人一定要有准头儿,射错了地方可不成。”

其他人立即或豪放或隐晦地笑,小叶脸上挂不住,起身去外面吹风。

台阶上坐着一个人,背影清隽,指间红光微闪,青烟缭绕,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出几分淡淡的伤感来。

小叶走过去,在一旁安静坐下。

“他们又讲荤段子了?”苏辙对那伙人德行了如指掌。

小叶撇嘴,“一群糙人。”

苏辙宽慰,“谁让你选了这行,习惯就好了。”

“你就跟他们不一样。”

“谁说的?”他说完便想起那句“制服诱惑”,然后,又想起那双简单清澈的眼睛,傻傻地问,什么货……

沉默片刻后,小叶提醒,“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这阵子叔叔阿姨一定担心坏了。”

苏辙点头,“晚上回去就打。”

想了想踩灭烟头,掏出手机,正要拨号,手机却先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他起身接听,那边沉默了一瞬,一个像是处于变声期的男音问:“你是苏警官吗?”

“对,我是苏辙,你是?”

“你能为我爸爸报仇吗?”

苏辙一愣,随即想起那个裹着孝布的沉默少年,他只思考了半秒,便坚定道:“我会尽全力,为你父亲,也为我师父。”

然后就听少年声音压低:“你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两个小时后,苏辙驱车在市内转了一大圈,回到自己住所,他步履急促地上楼,进门后关好门窗,从衣襟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

深吸一口气,坐到桌前,按亮台灯,然后无比郑重地拆开包裹……

少年年纪虽小,心思却很老成,也许是失去至亲让他一夜间成长起来。他在电话里说,那日苏辙去家中找他父亲时,他刚好放学回来,听到了后边内容。后来父亲时常沉默发呆,他便暗中留意观察,可毕竟还要上学,没成想父亲会遇害……但他亲眼见过父亲将东西藏在哪里,所以,犹豫几日后,他做出这个决定。

为了避免重蹈父亲覆辙,他趁放学后把东西藏到公园水池里,所以,刚刚苏辙就去开车故意绕了几圈,甩掉可能还在跟踪他的尾巴,最后去公园取出这个包裹。

层层防护之下,是一个装饼干的铁盒,锈迹斑斑,看得出已有不少年头。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单据,字迹略褪色,但仍能清楚看出每一栏的内容,货物名称,数量,提货人……

还有几张照片,边角已泛黄,其中一张是发着阴冷青光的枪支器械,满满一箱。

最后是一封信,信纸白净,是新写的笔迹……

苏辙静静地,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完一遍,许久后仍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太震惊。

尽管之前做过这方面联想,但仍是被这些白纸黑字及实拍图像所呈现出来的事实深深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动了一下,抬手捂住嘴,但仍是未能阻止鼻腔里发出的一丝抽噎,同时,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为这一份证据,他师父失去一条命,那个心存正义的老实男人失去三根手指……

如今,连命也没能保住。

此刻,这份证据辗转到他的手中,苏辙感觉到一团火从胸腔渐渐升起,越燃越旺,捏着信纸一角的手微微颤动,最后握成拳状,用力,直到指骨泛白。

☆、34

天刚蒙蒙亮,苏辙就只身来到看守所,提审杀害王军的那个凶手。

那个混混睡得正香就被拎出号子,极度不满,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气发牢骚:“怎么又审,还没完了是不是?大清早的,连个觉都不让人睡好。”

苏辙坐在审讯桌后,静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重不轻地说:“你上次交代的不彻底。”

混混一撩眼皮,“老子做的可都说了。”

苏辙一笑,语气极轻:“是吗,是不是没做的也说了?”

那人一凛。

苏辙心中也一震,本是诈他,没想到这步棋居然走对了。

随后,在各种审讯技巧轮番轰炸下,混混终于交代,他收人二十万,买自己一条命,给人顶缸。

“是谁?”苏辙脸色凛然。

混混别过脸,脸上多了一抹苍凉,“我要说了,就不是一条命,而是全家四口。”

“好,你不用说。”苏辙提笔在空白页刷刷写了两个字,起身走到他近前,“是不是这个人?”

混混看清纸上内容,眼神一直,随后目光躲闪,摇头否认。

苏辙笑笑,合上文件夹,结束审讯。

上午时分。

白露被眼前景象惊艳得不能言语。

两座苍翠青山之间,几十米高的巨幅水帘倾泻而下,流入潭底时惊起巨大浪花,朵朵浪花在阳光下绚烂而耀眼。

这就是世界第二大瀑布,黄果树大瀑布群。

那俯冲直下的水流同时也激荡着白露的心,那种悸动,无法描述,她的心跳,仿佛也跟那水声一样,轰隆得惊天动地。

当身边的人凑近她耳朵问:“喜欢这个惊喜吗?”

白露扭头看他,用力点头,大声答:“喜欢,喜欢死了。”

为了表达她的雀跃,还配合地跳了两下,马尾在脑后跳跃,发梢被阳光染成金色。从未见过她笑得这般舒心,这般肆意,眉眼弯弯,嘴角翘起,两枚小梨涡更是添了几分调皮,程彧竟觉得这笑颜比头顶上的太阳还要晃眼。

忽而一阵山风吹来,水帘被轻轻掀起,水雾扑面而来,她低呼了一声,抬手挡脸,头发被打湿,她却笑得更畅快。

程彧拉住她的手往前走,一听说还能走进水帘洞,从里往外观看瀑布,白露激动不已,他一面提醒着注意脚下路滑,一面随意地介绍瀑布形成原理。

白露入神地听着喀斯特和侵蚀裂,然后仰头看他,眼里有明显的崇拜:“你懂好多。”

程彧勾唇一笑。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进了溶洞,看到瀑布的另一面,白露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也许是被这天然而成的奇妙景致给震撼了,她注视了水帘许久,才叫了一声:“程彧。”

两个字在急促水声中并不分明,可身边人却耳尖地捕捉到,不由一愣,印象中这是她初次叫他名字,侧脸看他,对上她的目光,只见嘴唇微动。

那口型不难辨认,是谢谢你。

对白露来说,这一声谢情不自禁,也理所应当。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至少在还能像孩子般又跳又叫的二十几岁是没可能的。

程彧微失神,随即揽住她的肩,她身体柔顺地依偎过来,并没有以往那般一碰就躲,他不由感慨时间像个魔术师,然后用下巴抵着她的脑顶,用不高却足够两人听见的音量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带你看尽全世界最美的风景。”

白露觉得这是认识他以来,听过最好的一句话,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又听他低声说了一句,但还没入耳便被水声淹没。

她侧过脸大声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彧看着她生动至极的脸,笑靥如花,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像是晨间花瓣上的露水。他没再说话,却在心里补充,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午后两点,苏辙接到报警中心转来的消息,有人在市内一家小旅馆看到青龙会二号头目,这是被通缉名单中的一个重量级的要犯,这两天重点搜捕漏网之鱼,队友们都在外面,他通知大家,分头过去包抄旅馆,来个瓮中捉鳖。

苏辙拎着钥匙去开车,小叶追出来,“我也去。”

他头也不回地拒绝,“不行,今天太危险,他们手里有武器。”

小叶却一挺平胸,“我不怕,我要跟你并肩战斗。”

苏辙皱眉说了声:“胡闹。”但还是让她上了车。

在副驾位做好,小叶摸了摸腰间配枪,跃跃欲试道:“放心,我的枪法比小黄强多了。”

刚上路没多久,苏辙电话又响,那家旅馆老板说,那伙人要退房。苏辙眉头一挑,让小叶打电话通知队友,自己狠踩油门,一定不能让这些混蛋再次逃脱。

一路疾驰,终于抵达那家旅馆所在位置时,他有先见地直接开到旅馆后身,远远地,一眼就看到五六个人从后门出来,左右张望后陆续上了门口停着的一辆脏兮兮的面包车。

苏辙整日研究这些人的照片,稍微有点身份的脸都能一眼认出,立即断定这正是那一伙人。眼看那辆车开动,上了路。

他悄悄尾随。

开了一段,面包车里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忽然加速。这一带岔路口众多,一旦跟丢,很难再找到,苏辙见既然已暴露,也跟着提速,小叶在一边打电话请求紧急支援。

两车一前一后,在复杂如蛛网的老城区大街小巷里左突右拐,一个开得疯狂,一个死咬不放。

身边小叶已得到确切答复,支援已在路上,几分钟便到。

两人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小叶发出一声惊呼,只见斜刺里冲来一辆货车,直直地朝他们的吉普撞来。

苏辙一见不妙,作势往右转弯,却发现右边路旁是一间幼儿园,一名女老师正领着一群小朋友在门口做游戏,在一处由不到半米高的栅栏围成的场地里。

无需权衡,苏辙一咬牙,猛踩油门,试图往前冲躲开。

然而,就在他为堪堪躲过那辆货车而松口气时,瞳孔却忽地缩紧,又一个十字路口,从左侧方向忽地驶来一辆比刚才那辆还要高出许多的货车,如一只潜伏已久的猛兽,算好时机来势汹汹地冲过来。

车速已到极限,刹车更来不及,苏辙心里一突,大脑意识被剧烈的撞击声打断。

顷刻之间,碰撞声,女人尖叫声,还有骨骼破裂声,齐齐地钻进他耳中,喉咙一阵腥咸,还没感觉到疼痛,眼前就蓦地一黑。

小叶从眩晕中醒来,睁开眼,被眼前景象惊呆。

车头嘶嘶地冒着烟,发出呛人味道,挡风玻璃上模糊一片,有网状裂痕,有黑色烟雾,还有星星点点的鲜红色的……血迹?

她的额头上,有血流从蜿蜒流下,她没察觉,扭头看旁边。

然后,呼吸停住。

苏辙靠在后座上,身侧车门已变形,狰狞的金属框架像是嵌在他身体上,同样变了形的方向盘顶在胸口。他脸色煞白,双目紧闭,血从嘴角汩汩流出。

小叶失声地叫:“苏哥……”泪水汹涌而出。

没人回应她。

世界死一般地安静,什么都听不到,她无比惶恐,低喃了一声:“救命……”伸手就推自己这一侧的车门,想要出去喊人求救。

可她这边情况只比另一侧好一丁点儿,车子撞在电线杆上,车门已经凹进来,挤着她的大腿,她还看到自己右手背带血,指骨生疼,应该是骨折了。

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正倔强地用力推着车门,感觉到左手腕被握住,她回头,只见苏辙眼皮掀起一半,视线空洞茫然地看向前方,被血染红的嘴唇微动。

小叶怔了一瞬,立即明白,把耳朵凑过去,努力地听清他说的话,泪水却已在脸上肆意蜿蜒。

才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就感到肩头一沉,她心跳一停,木然地,小心翼翼地侧过脸,就见苏辙歪着头,靠着她的肩,感到左手背微热,她低头,全是血。

他的。

从他嘴里流出来的。

再看他胸腹处,衣服被浸透,暗红一片。

小叶不敢碰触他鼻息,也不敢动,怕一动就惊扰到他,怕他的血流的更快。她低低地叫,“苏哥,苏辙,你别睡,求你,我这就叫人……”

手机却在撞车时不知掉到哪里去。

她僵着身子费力地四处搜寻,正因时间一秒秒流逝而感到绝望时,一阵警笛声远远传来,小叶鼻子一抽,哇地一声哭出来。

坐汽车回贵阳途中,白露又有些不适,她睡了会儿,醒来发现自己脑袋歪在程彧肩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那是一种草木的清香,来自于他惯用的某个牌子的香皂。

她悄悄坐正身子,窗外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绿地,隔不远处便有一座奇异山峰,奇幻般的三日行即将结束,心中犹有不舍,在心头徘徊了两天的问题不由溜出嘴边,“你以前……”

程彧侧脸看她,眼神柔和。

这样的视线让她忽然没了继续的勇气,但既然已开口,就没法收回,“也经常带她出来吗?”

他立即明白那个她是谁,眼里划过一丝怅然,微微摇下头。

“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轻松,现在虽然也忙,但是为了生意,那时是为生存,根本没有这份闲情……”

“那她就在家里等你?”

“嗯。”程彧想了想,补充道:“她算是也有些精神寄托,她那时在舞蹈学校教芭蕾。”

“她喜欢小孩子?”

程彧被问得一怔,随即点头,“应该是。”

白露没再发问。

程彧也沉默不语。

那时他们都还太年轻,刚刚结婚,至少他是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二十六七岁的男人,正是为了事业全力打拼的年纪,何况他比一般男人背负了更多的东西。“她”善解人意,从未提及孩子,但后来想想,她应该是渴望的,否则也不会放弃商科本行去教舞蹈。

而且,她在电视上看到贵州山区教育条件匮乏的报道后,还跟他说,那些孩子真可怜,要不咱们去建个学校吧。

他当时有些世故地答,给点钱倒没什么,只不过,这钱最后应该没几成能真正用到办学上。她似乎也意识到他赚钱不易,从此再未提起。

直到她去世已三年,他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一张失学儿童的照片,当即决定,完成她的心愿。

只是,程彧从思绪中抽回,这话没必要对身边的人讲,他带她来,单纯是让她多见些东西开开心。这种敏感的话题,她现在不懂,以后想起难免会多心。

但转念一想,她以前从不过问,如今忽然提起,是不是也表示她对他,开始在意?这个念头一旦闪过,便在心头掀起一层涟漪。像是被风吹起的瀑布,水雾飞溅,迷人眼,更迷人心神。

天公不作美,原定三天的短期旅行却因一场连日暴雨而延期,直到五天后才回到青城。白露落下不少课,跟同学借了笔记,每天用课余时间恶补。

几天下来,人竟瘦了一圈。

睡眠不足,精神不济,已被程彧警告过。

终于把落后的内容全部消化,赶上周末,白露狠狠地睡了个懒觉,起床后神清气爽,想起一连好些天没跟弟弟通话了。

聊了彼此近况后,小天语气忽而低沉,“二姐,明天苏大哥的追悼会你去吗?”

白露没听清,“什么会?”

那边也很诧异,“你不知道?苏大哥被那些黑/社会的人报复,出了车祸,伤势太重,没能抢救过来……”

白露不知道自己后来说了什么,抑或是根本没说话,只知道电话里传出嘟嘟忙音,而她的大脑,也同样,发出一串串忙音。

泪水早已淌了满脸。

苏辙死了?

他被人撞死了?

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出门几天,临走前还在电视上看到他。

他刚被颁发奖章,虽然看起来不太开心,但是活生生的,站在那……

许久后她才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这不是真的……”

☆、35

白露用冷水洗了几遍脸,眼睛还是红肿得明显,她穿戴整齐地下楼时,却见程彧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身上穿着闲适的居家服。

她一怔,以为他早就出门了。

“要出去?”他漫不经心地问。

她嗯了一声,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看向他,声音干涩道:“苏辙死了。”

程彧抬眼看她,等待她下文。

白露有些艰难地问:“是不是你做的?”

他直视她眼睛,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调查你。”

他“哦”了一声,缓缓道:“你是在提醒我,这里面也有你的‘贡献’吗?”

白露一滞,立即化被动为主动,“你只要说是或不是。”

程彧垂眼,用精致的小勺子搅拌两下咖啡,语气听不出情绪:“教你这么久,你脑子开了窍,一有事就把矛头转向我?”他抬眼看她,嘴角晕开一抹苦笑,“既然不信我,又何必问。”

白露正提起一口气,准备着接受一个不能接受的答案,被他这一反问那口气滞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她怔了怔,放弃追问,转身要走。

他在身后问:“你要去哪儿?”

她没作声,他替她答道:“今天是那个人的追悼会,你要去参加?”

白露一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他追悼会?”

“看过晨报的都知道。”

白露径直走到门口换鞋,然后开门,拧了几下都没反应,她回头,疑惑地问:“你锁了门?”

门有密码锁功能,她还从未用过。

那人不承认也未否认,白露不由动了气,“什么意思?”

程彧放下咖啡杯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用两根指头捏起她的下巴,“你说什么意思?我的女人,跑到别的男人追悼会上哭哭啼啼,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放?”

“我不会哭的。”白露解释。

“你信吗?”他视线落在她红肿的眼皮上,淡淡道:“反正我是不信。”

见她不说话,眼里苦楚明显,隐有晶莹在闪动,他声音变冷,“你爱上他了?”

白露不语。

他眼里浮现一层阴霾,“这样的话,就更不能让你去了。”

白露吸了下鼻子,略带哽咽道:“我不哭,我保证不哭,求你让我去吧,我一定要见他最后一面。”

她不说这话还好,那个求字一出口,眼前男人神色大变。捏着她下巴的手也多了几分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颚骨,“求我?”

程彧冷笑,“认识你这么久,这是你第一次求我,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为了见他‘最后一面’……白露,是我对你太宽容,让你觉得我没了脾气?还是你觉得我宠你惯着你,就得对你言听计从?”

白露被他追问得一时无言以对。

他放下手,仔细地打量她,她脸瘦了一圈,两颊苍白,眼睛红肿,跟几天前在瀑布前肆意欢笑的那张脸判若两人。他心里暗暗震动,语气却平静到冷酷:“这几天你都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哪都不准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

白露在他身后大声喊,“你不能这样。”

程彧闻言回头,眼里尽是冷漠:“三年之约未到,你就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走上楼梯,一步步拾阶而上,最终从视野里消失。

白露心里悲伤一寸寸蔓延,除了悲伤,还有愤怒,以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望。她回过身用力砸向房门,砸得手疼,门却纹丝不动,那一声声的砰砰闷响,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

还不到十下便用尽她全部力气,腿一软,身体沿着门滑下去,瘫坐在地上,愣怔数秒后,捧住脸无声地啜泣。

明明还是夏天,却让人感觉到秋的凉意。

程彧开会时接到周姐电话,担忧地说,还是不肯吃饭,怎么办?他波澜不兴道,“不吃就饿着。”

挂断电话,他才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到有下属偷偷投来的视线,他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人立即正襟危坐,他这才淡淡地说了声继续。

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把手里文件夹往桌上一丢,整个人都变得意兴阑珊。白露这一次做得绝,居然绝食,中药也不喝,据说连书都不看了,彻底颓废。

结束完必要的工作,程彧早早回来,一上楼就见周姐一脸忧心地守在主卧门口,脚边蹲着肥猫,也是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状。

房门紧闭。

他从周姐手里接过钥匙开门进去,房间一片漆黑,他开了灯,看见床上躺着的人,她身上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两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饿了三天,脸颊瘦得微微凹陷,嘴唇也有些干裂。

程彧站在床边看了她足足三分钟,才出声:“人在不吃不喝情况下,只能存活四天,我是不是该给你弟打电话,让他明天过来收尸?”

床上的人只是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没再有其他反应。

程彧深呼吸两下,俯下身将人打横抱起,心中不由一惊,她本来就不重,如今更是轻的惊人。

他抱她来到餐厅,放在椅子上,周姐已经把晚饭端上来,还温热着。

程彧在一旁坐下,把一碗参汤推到她面前。

白露无动于衷。

他端起参汤吹了吹,用勺子盛了,送到她嘴边,她扭过脸去。

他放下勺子,捏住她的脸,让她嘴巴自然张开,用勺子喂进去,喂了两三下后,干脆端起汤碗喂,白露被迫灌下去一大口,咳嗽得又流出一半。

程彧毫不在意,端着碗继续。

白露呛到,开始流泪,他给她捶背顺气,然后继续灌。

直到一碗汤见底,程彧体贴地用餐巾替她擦了嘴巴,同时问周姐:“药熬好了吗?”周姐迟疑地应了声。

“端来。”他说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白露静静地坐在那,忽然开始打嗝,然后猛地起身,赤着脚冲向卫生间,一进去扒着马桶就开始吐,把刚喝的统统吐完不算,还顺带着呕出酸酸的胃液,似乎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掏空。

程彧站在门口,神色不明地看了会儿,然后接了水,扶起她漱口,又把人领到餐桌前,白露一闻到菜味儿就又想吐,可她实在虚弱得连说话力气都没有,只有摇头。

“不喜欢吃?”程彧难得地换了商量语气,“想吃什么告诉周姐。”

白露还是摇头,哑声说:“吃不下。”

她以前也闹过别扭,可从来没耽误过吃饭,那种小动物般的求生本/能一直是他所欣赏的。程彧心里一阵发堵,那个人,那个人在她心里就那么重要?还是说,她打算饿死自己,然后下黄泉去陪他?

这样想着他语气也差了起来:“那你是想打营养针?”

话音刚落,就见她身子往旁边一歪。

程彧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见她闭着眼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虚弱得不成样子,心中又惊又痛,大声喊:“白露,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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