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漩涡》作者:刘小寐【完结】 > 漩涡.txt

  明天10点,第10章,“噩梦重现”,会揭开一些渊源,然后会出现新的状况~.17

终于来到近前,有人迎上来,白露看也不看,挥手打开,然后就见程彧的身体还在抽搐,她上前一步,噗通跪坐在地上。

他双眼空洞地望着天空方向,似乎感应到她,却怎么也转动不了眼球。

后颈处,已被鲜血染红。

白露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他的头揽在怀里,轻轻地唤出声:“程彧,我来了。”她抓住他痉挛般的手,紧紧握住,“我来了,程彧。”

他的视线终于与她对视,眼里似乎闪过一抹笑意,又或者那只是她的错觉。

白露视线立即模糊。

她抬手抹去泪水,再看程彧,竟然已合上双眼。

那手也停止抖动。

她张了张口,只有气流出入,好几秒后,才声如蚊呐:“不要走,不要走……”渐渐带了哭腔,“求你不要走,程彧,程彧,程彧……”最后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他的脸上还温热,他的手还和她的交握,他怎么能走了呢。

他答应她的那些事,还没有做到。

他还没见到自己的孩子……

他怎么能扔下她……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一片肃杀的寂静中,女人的哭声悲悲戚戚,竟比警笛还要有穿透力,撕破夜空,刺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刚刚赶到的小叶也在人群中悄悄抹起眼泪。

在一声声哭号中,自东方升起第一缕晨光。

仿佛只是一瞬间,就从黑暗过渡到了黎明。

白露太过悲恸,有人靠近也没察觉。直到那人伸手探向程彧鼻息,然后手指一顿,低喃一句,“他还有呼吸。”

她听不懂一般,茫然抬头。

满脸的泪水。

苏辙看得心头一颤,一字一句道:“他还活着。”然后也不等她反应,他站起身,扬声命令,“叫救护车。”

白露做了好多梦,梦境里各种光线交错,各种刺耳声响轮番轰炸她的耳朵,还有很多人在眼前晃动,一张张陌生的脸注视着自己……一幕幕混乱场景揉合在一起,让人在梦里都感觉到极度的疲惫,累得如此真实,周身每一块骨骼都酸痛不已。

终于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室青白,还有奇怪的味道萦绕鼻端,陌生的环境让她一时茫然发怔。

“你可算醒了。”旁边有人说话。

白露侧过脸,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是徐丽。

她不禁一愣,声音黯哑地问:“你怎么来了?你没走?”

徐丽脸上闪过一抹歉意,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明明是做了该做的事,口中含糊地答:“没走成。”

白露却已收回视线,眼珠转动几下后,终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心立即揪起,声音发颤地问:“他呢?程彧怎么样了?”

“他还在手术室。”

白露这才呼了一口气,这对她来说就是个好消息。

第一次觉得手术室这个词那么好听。

然后向下看去,心跳骤然一停,身上盖着白被子,腹部平坦……她惊叫出声,抓住徐丽的手,带了哭腔,“我的孩子呢?”

徐丽一愣,手被她抓得生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白露一脸惶恐,这时感觉到下/身撕裂般的痛,泪水汩汩流出……

徐丽恍然明白,忙拍拍她的手背,“孩子没事,你刚才亲自把她生了下来,你怎么忘了?”

白露一头雾水,徐丽伸手在她湿漉漉的脸上擦了一把,柔声解释道:“可能是精神过度紧张了,刚才接生时你还配合医生用力来着,医生还夸你表现好呢。”

“你没骗我?”

“骗你干嘛,这事儿能骗得住吗?”

“孩那子在哪?”

“六个月的早产儿,在特殊护理室,装在保温箱里。”

白露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问:“男孩女孩?”

“女孩。”

“健康吗?”她再次紧张起来。

徐丽温柔的笑着说,“除了不足月有点弱,医生说没其他问题,个头小小的,可是哭声却响亮得很。”

白露也虚弱地笑起来,下一秒泪水就冲出眼眶,呜呜哭出声。

徐丽忙劝阻:“别哭啊,女人坐月子掉眼泪会落毛病的。”

白露闻言,哭声戛然而止,极力逼回即将涌出的泪水,抽噎数下后,才作保证一般喃喃道:“我不哭,不哭。”

听得徐丽一阵心酸,只能暗暗握住她的手,给予安慰和鼓励。

同一间医院的急诊手术室。

门口提示灯已经熄灭。

长达八个小时的开颅手术刚刚结束。

子弹已取出,护士收拾完手术器具离开,只剩下主刀医生和这间医院的院长,以及几名警务人员。

手术床上的人悄无声息,床头各种仪器滴滴轻响,脑电图呈现出一些杂散的波形……

“子弹卡在颅盖骨中,未进入颅腔,所以才能幸存,但还是损伤到神经系统,患者目前处于大脑去皮质状态……”

听完医生的解释,苏辙皱眉,“去皮质状态?”

“就是植物人。”

苏辙沉默了一几秒问,“醒来的几率多大?”

“植物人苏醒的概率还是相当小的,个别案例可以视为奇迹,时间上更说不准,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二十年。”

苏辙看向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因为手术头发已被剃光,插满了管子,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可依然带着一种沉稳从容的气度。

也许,是这个人平时一贯强势的印象所致。

连这个样子都让人觉得他只是处于某种蛰伏状态。

苏辙自语般说:“这个是重犯,他还没接受审判。”

一旁的院长忙接过:“我们院方会尽最大努力救醒病人,配合警方的工作。”

苏辙点头致谢。

医院大楼天台,风声呼啸。

一个年轻男人正在打电话,“……真是命大,头部中弹居然没死,不过也是植物人了,一时半会儿没威胁……嗯,您放心。”

挂了电话,小黄做了个深呼吸,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真不敢相信,那个昔日声名显赫、从今天起更是要轰动全国的风云人物,竟差点被自己击毙。当时那场面,现在回想一下仍会心跳加速。

待他平复好情绪,转过身,却傻了眼。

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苏队,他面无表情,眼里似乎又带着明显失望,低声道:“原来如此。”

小黄慌了几秒,急声辩解:“那人死有余辜,他差点害死你……”

“他做过什么自然有法律制裁,轮不到你我动手。”

苏辙说完转身欲走,小黄见事情败露,声音里带了惶恐:“苏队,我是不得已的。”

苏辙头也不回地摆下手,“那些话,等着录口供时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多说几句,最近不少朋友表示不敢看,被虐到,甚至要组团揍作者→ →

其实这个故事一开始,从老程亦正亦邪的出场,就注定了它道德上会有“问题”,这一点我没想过回避。复仇是主观动机,但犯罪行为是客观事实;坏人有坏人的魅力,但也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才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也是老程这个人物的全部。而我对他的*,也是深沉的很,如果避开这些环节,个人认为有点肤浅。

关于剧情:

头部中弹,分情况,看距离,枪支类型,口径。。。总之能活下来,是技术活,也是运气。。前半生各种倒霉的人也许会积累了很多幸运。。。(后半句属唯心论)

小黄前面提过,被取笑射不准那位。。。

推荐一首歌,黄耀明和彭玲版的漩涡,很有味道的对唱,写文后才被小歌推荐去听的,发现歌词跟这个文内容蛮搭,很惊喜。“来拥抱着我 形成漩涡 扭曲那 万有引力 倒海翻波”这句就挺切题。

【明晚十点,更新下一章】

☆、56

苏辙来到病房时,白露已经再次入睡,守在床边的徐丽起身相迎,低声介绍了几句这里的情况后以打电话为由退出房间。

苏辙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解开领口纽扣,略微松了口气。

床上的人长发铺满枕头,乌黑油亮的发丝衬得脸色苍白,脸上有疲色,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什么是她连梦里都深深挂牵的。饶是如此,整个人还是散发出一种安宁而温暖的气息,也许这就是传说中母性的光辉吧。

他以前就说过,和她在一起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产生倾诉心事的欲/望。如今,有些东西郁结在心头,无法言说,可是和她静静处于一室,也能感到由内而外的舒展。

房间太过安静。

只有身边人轻轻的呼吸声,规律的,悠长的,渐渐冲散了他心头的思绪。苏辙连日来睡眠不足,此时伸开长腿,揉了揉额角,不知不觉也靠着椅背打起盹儿来。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苏辙猛地一个激灵,第一反应就是掏手机,看清后又按掉,是陈局打来的。

他叹口气,回头望床上,对上白露的眼睛。

没有惊讶,没有怨尤,只有如水般的平静。

他略带歉意道:“吵醒你了?”

“他怎么样了?”白露声音极低,但还是泄露出一丝紧张。

苏辙立即明白,她没有惊讶没有怨尤,是因为满心满脑念的都是那个人。 他心中失落一闪而过,正色道,“白露,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露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声音发颤,“他……”像是不敢说出那个字。

“他还活着,只是,陷入深度昏迷。”看着她略迷茫的表情,苏辙解释道:“就是植物人。”

然后,就见白露表情像是被定格,保持着茫然与吃惊混杂的状态,许久后才“哦”了一声,松了一口气。

苏辙却蹙起眉头,郑重道:“现场出现这种纰漏,是我的失职,在这一点上,我要跟你道歉。”

白露对此没什么表示,只是问:“他现在人在哪?”

“还在这家医院。正在办相关手续,不出意外的话,近期都是在这里。”

白露闻言再次松了一口气。

就是说,他和她在一起,他们一家三口,虽然在不同的楼层,不同的科室,但起码在一栋大楼里,还是在“一起”的。这样想着,不禁感觉到些许的欣慰,而这时候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欣慰,都足以给她撑下去的勇气。

苏辙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表情变化,见她并未因忽逢变故而崩溃,反而又轻易地燃起希望,他的心中也因她的坚强而涌起淡淡的感动。

沉默了一会儿,就听白露轻声说,“苏辙,我能给你讲个故事吗?”

“好,你说吧。”

一九八X年秋,那天正好是一个节气。

在东北某县城的一户农家,一个女婴呱呱坠地。

就在她用一双视力尚有限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时,殊不知在同一天,在千里之外的某个城市里,有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正迎来最残酷的命运……

当她被父亲小心翼翼抱起时,他手捧父亲的骨灰盒步履沉重地走出殡仪馆;

当她跟小伙伴无忧无虑地玩闹时,他因为半边被大火烧坏的脸而不愿迈出家门;

当她一家人团团围坐吃着粗茶淡饭时,他奔忙于学业和打工之间,深夜陪伴他回家的只有长长的影子;

当她在初中课堂上为一道复杂的证明题苦恼时,他已经举起枪对准害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她想他在亲手杀人的时候,心里除了复仇的痛快,肯定还有别的感觉,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恶心,也许是后悔……

苏辙听得暗暗心惊。

所有人只知道这是个海外求学归来的创业青年,却不曾想还有这般凄惨的遭遇。他不由联想到自己的十三岁,那时候,他在跑步跳绳一心减掉体重,家里生意渐渐有了起色,可是父母再忙都不会忽视对他的关*。

“如果他能通过正常的途径为父亲伸冤,他不会选择这种极端手段。如果不是那么小的年纪就遭遇这些,他现在可能跟你一样,是个善良正直的人。”

白露说完,抬头看向苏辙,“我只是想为他对你师父,”她顿了顿,“还有你做过的事,替他说句对不起。”

“如果是从前,我是没脸跟你说这些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死过……”她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略带哽咽,“至少在我心里,他已经死了一次了。”

“你可不可以,哪怕稍微原谅他一点儿?”

她眼里的真诚和歉意都不容忽视,苏辙沉寂几秒,却答非所问地叹息一句,“你已经这么*他。”

苏辙离开后,白露仍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她只知道,看到他流血时,她感觉那血是从自己心头流出来的,他的血越流越多,她的心脏一点点被抽空,直至萎缩。

刚刚走出医院大楼的苏辙掏出手机,回拨刚才那个号码。

陈局在那边语气沉重道,“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贪/腐集团的疯狂程度,还把你也推到危险境地,他们现在红了眼开始反扑,接下来的任务更加紧迫……”

收起电话后,苏辙仰头,青天白日之下,仿佛容不下一丝污垢,可这世间却无处不存在着罪恶,以及各种无能为力。

晚上,徐丽陪白露去特护病房看女儿。

隔着玻璃墙,徐丽指着靠近她们这一侧的保温箱,“就是这个。”

白露看过去,不由惊叹,“好小。”

透明箱体里的小家伙还没睁眼,看不出丑俊,小小一团像只猫。

“医生说要在这里呆两个月,等出来时能长大一些。”徐丽在一旁安慰。

白露手指隔着玻璃,描绘着女儿的小小轮廓,“好想抱抱她。”

刚巧护士过来喂奶,早产儿肺部还未发育完全,不能自主吸奶,护士喂完拔掉奶瓶时,小家伙居然不愿松口,好像是没吃够。护士离开后,她的小嘴咂巴了一会儿就再次入睡,睡相恬静而可*。

白露眼里泛起湿意,热意盈满胸膛。她的女儿,在她身体里孕育了还不到两百天,就提早来到这个世界上,独当一面,她这个做母亲的,更没有理由不坚强。他也是一样,因为孩子的顽强基因,一半来自他。

直到女儿睡着许久,白露才低喃出声,“徐丽姐,你能帮我买点猪蹄吗,我想让她早点喝上母乳。”

“好,我明天就去买,买完我给你炖上送过来。”看着小小婴儿,徐丽不由联想到自己流掉的孩子,一时唏嘘,然后问:“有名字了么?”

“他提过一次,是女孩就叫程遥,男孩叫程远。”

白露脸上漾满温柔,“就叫她遥遥吧。”

深夜十点多。

小叶独自打车来到市区深处的一处小院落。

苏辙果然呆在这个独自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此时正坐在门口石凳上抽着烟。

小叶走过去,提醒道:“天这么冷,坐外面当心着凉。”

“凉点儿好,清醒。”

小叶劝不住,只好在一旁坐下,汇报下午的审讯结果,“小黄都交代了。那通电话是打给宋局的,说是宋以前帮过他们家。武警队里的那个,跟前任海关关长有远亲关系,应该是授命于他,故意激怒程彧,以便当场灭口。”

苏辙久久才开口,“不知道该不该庆幸他枪法准头儿不够,再差一毫,可能就直接毙命了。”

小叶侧脸看他,“小黄的事,你是不是很难过?”

“从这个案子开始,就遭到各种阻挠,来自最上面的倒还扛得住,可是关键时刻,一向最信任的队友来了个釜底抽薪……”而且根本不顾及尚在敌人枪口下的他,苏辙叹口气,“说实话,有点寒心。”

小叶想了想说,“我爸常说一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警察也是人。这个职业的性质决定了要面临各种诱惑和威胁,不是每个人都经得起考验的。”她顿了顿,“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个别的现象,而动摇了自己的信念。”

苏辙有些诧异,看向她半开玩笑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坚定的战士。”

小叶笑笑,心中说,我的坚定来自于你啊。

战斗还未结束。

或者说,另一场更激烈严峻的战斗刚刚开始。

这个冬天,青城市政坛暗流涌动。某些人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狂躁不安,为了保命而张牙舞爪,丑态毕露。

三天后,宋存义在自家书房接到一个电话,对方声音凄惶,“……宋局,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

向来保养得当的一张脸不复以往红润,白得跟桌上摊开的信纸一般,那封信寥寥几行字,最后落款——俞悦。

宋明亮一进门,就看到父亲站在博古架前,手握一只青瓷花瓶用软布轻轻擦拭。“爸,您什么时候去北京啊?”

宋的手一顿,“恐怕去不成了。”

宋明亮不解,忽然又听父亲问道:“一年前揭发启程集团不法行为的匿名信,是你做的吧?”

宋明亮一愣,心知父亲可是个老公安,糊弄不得,点头承认。

“愚蠢。”宋存义语气不佳,“那么个捕风捉影的东西除了膈应人能有多大作用?被他查出来还会招致报复。”

“不是没查出来么。”

宋存义眼睛一瞪,“你以为姓程的没本事查出来?”他说着把花瓶往地上一摔,吓得宋明亮往后躲了两步。

“那是你老子在背后罩着你。”他越说越气,“我以为你也就是为了儿女私情志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来个大动作。”

宋存义发完火,粗喘几下,然后语重心长道:“如果我不在了,还指望你能撑起这个家,照顾你姐姐,可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

宋明亮没想到自己的小伎俩都被父亲知悉,听到最后一句,忽然间想到最近几日的各种谣传,不禁带了几分担忧:“爸,启程的事,难道……您也有份?”

宋存义脸上挂不住,气呼呼地转过身面向窗户,许久后才低声道:“你以为你出国留学、你姐姐三番五次的高昂手术费是谁出的?”

宋明亮心里咯噔一下,仍是心存侥幸道:“咱家不是还有个小工厂?”

多年前宋存义就通过工作便利,以亲戚名义承包了一间工艺品制造厂。听儿子提起这个他不由嗤笑,“那家工厂早就入不敷出,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空架子,这些年供养你们的都是程彧给我的干股分红。”

宋明亮脸色当即煞白。

而更深层次的恩怨,宋存义自是无颜对儿子坦白。

父子俩各怀心思,一时间书房里寂静得可怕。

直到十几分钟后,楼下响起门铃声,保姆去开门,有陌生声音传上来,“我们是检察院的……”

宋存义叹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经过白着脸傻愣站着的儿子,走出书房下楼去。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脸严肃道:“宋局长,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一些问题。”

宋明亮追过来,红了眼圈,“爸……”

宋存义脚步一顿,沉声叮嘱道:“你姐还没康复,家里的事,就先不要让她分心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雕花木门在眼前合上。

宋明亮站在客厅中央,面如死灰。

罗飒找上门时,宋明亮刚喝了酒,一副颓唐状蜷缩在沙发里。

面前女人脸色苍白,身材瘦削,他眯着眼瞧了半天才看清竟然是他的女神,忙喃喃起身,“飒飒,你来了。”

然后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他疑惑地接过,辨认出“人工流产”字样……

“这是你的孩子。”

罗飒声音异常平静,“这半年来,我从没有过别的男人。”

看着男人惊愕中似有几分受伤的表情,她心中不无酸楚,守候多年,无怨无悔,一旦得到,越来越多的渴望奢求随之而来。

这就是人性,也是*情的真实面目。

宋明亮的醉意被惊吓冲散,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这已经无需纠结了,反正孩子已经拿掉了。”

他忽地跪地抱住她的腿,痛心道:“飒飒,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是你做事不留余地。”罗飒压下心头苦涩,“你不信我也就罢了,程彧他根本没妨碍到你,你何必只他于死地?”

“是他不放过我,他阴魂不散,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占据你的心,只要他不死,我就无法彻底得到你……”他歇斯底里地大吼。

罗飒震惊后摇头,声音冷清道:“宋明亮,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对我好,你执着,你体贴周到,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法*上你吗?因为你太狭隘,我罗飒也没多好,但至少活得坦荡,不会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夺得自己想要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说完转身就走,房门再次关上。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为自己终于清除障碍而欣喜,几个小时之后,父亲被带走,凶多吉少,他又被告知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失去毕生追求的*人……

顷刻间一无所有。

而这一切,竟是他一手促成。

宋明亮无力地陷在沙发里,抱头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致读者】

关于昨天那个留言,我认真反思了下。

有些事初衷是初衷,结果是结果,结果就是你说到没做到,让人浪费时间刷新。还不止一次。

所以如果还有被冒犯到、感觉到被欺骗被不尊重、而且有机会看到这个的读者,请接受作者最真诚的道歉。

出在我这里的问题,我接受,作者也是普通人一个,会犯错,也想变好。

对于欺骗之类的概念,可能是每个人的感知底线不同。就好比自认还算皮实的我,昨晚看到那个评论时还是当场飙泪,打字回复时手都是抖的。因为我昨天状态也不太好,容易受伤。更悲催的是,回完那个后我的无线网卡就欠费停掉了,找人充钱时连电话都打不通……

其实作者跟读者的关系,很重要一点是,一对多,所以还是尽量避免误会误伤。

但还是想解释一下,在我主观上,没有轻视任何人的意思,从第一篇文第一章到现在,我珍视每一个读者,每一句留言,不会因为人数留言多了点就傲娇。只是我以为对读者的尊重,首先是对作品尊重,起码要经过自己这一关,现在看来是我太偏执了,而我的偏执是我的事,不能让读者为此买单。

故事外的东西,还是该理智点,钉是钉铆是铆。信用值对作者很重要,对我这种稍有点洁癖的人来说更看重。这一点我深刻反省,也谢谢这位读者,放弃我之前还能一语点醒我。

同时谢谢在楼下各位亲人的支持,也不用说那位读者什么了,这个ID好像还是邂逅跟过来的,而且经常留言,属于比较支持作者的读者。我只是觉得,一个作者不是因为文写的不好,而是因为“态度”失去读者,有点小遗憾。总之,尽量自我完善提升,以和为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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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几点:

1.结局肯定是HE,就因为这会儿这么虐更要和,否则没意义。觉得看情形不太可能的话,咳咳就当作者开金手指吧,网文这东西,金手指是避免不了的,就看在什么位置,次数多少。

2.不敢看的同学可以等完结一起看,番外里会有点小甜。

3.周五全部完成不太可能了,没意外的话明天还会有一章。番外我可能要花点时间琢磨下。

4.下一章更新完微博通知(忍不住要刷一刷的同学,建议晚上再刷,22点没有就是没有了。)

☆、57

一晃半个月过去。

白露本可以出院回去休养,可孩子和程彧都在这里,即便见不到他一眼,她仍是固执地觉得住在一栋楼里就是“一家团聚”。

遥遥出生第二天,周姐就拎着保温饭盒来到病房。白露这才得知自她“失踪”后家里的情况,程彧中枪当日,别墅就被查封。周姐搬进程彧事先安排一套公寓里,照顾着露露,这里生活用品一应齐全,还有布置好的婴儿房。

白露听后震撼不已,这个人,真是把什么都考虑到了。

周到得让人心疼。

白露住院期间接受过一次长达半日的传讯,鉴于她情况特殊,地点设在病房,对方的一系列问题她都是沉默以对,因为没有证据指向她与程彧的事有关联,而且他们尚未办理正式登记手续,所以最终结论是她与本案无关。

只是在问询过程中,那个一脸严肃的女警官的视线不时掠过她无名指的戒指,白露没有像以往般躲闪隐藏,两手始终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出门前,四十多岁的女警官还是忍不住问了句,“看你也是个不错的姑娘,怎么会跟那种人搅在一起?”语气间带了怒其不争。

白露抬眼与她对视,缓慢而清晰地开口:“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即便不出门,不看电视不看报纸,白露也知道,启程的事现在已经沸沸扬扬,由此引发的众多高官落马,更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话题,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里,程彧扮演的不是什么好角色。

她每天去看望女儿往返途中,都有护士在背后指指点点,她对此没什么反应,这次问话过后,她也只是隔着玻璃对女儿低喃,“不用理他们,他们不懂。”

他们什么都不懂。

所以,也无须解释。

当天下午,白露的病房又迎来三位特殊访客。

闻讯后风尘仆仆赶来的母亲和大姐,还有去车站接她们一道来的小天。

二十多个小时的行程,加上忧心忡忡,让母亲看起来比一个多月前苍老许多,对于别人的质疑非议,白露可以置之不理,可是面对自己家人,她还是心怀歉意,自责不已。

淳朴的个性让白母并没斥责怒骂,也没痛哭流涕,只说了一句,“跟妈回家,孩子带回去我跟你爸帮你养。”

白露扑通跪下,“妈,我对不起你们。”

她仰头时眼里含泪,“我不能走,他也是我的家人,是我孩子的父亲,我不能离开他。”

母亲终于带了怒气,还有不解,“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舍不得他?”

白露摇头,“他没有害我。”

如果非要说,还是她害得他走不成。

而且,他们之间牵绊太多,身陷彼此,早就没法分得清谁害谁谁欠谁了。

最后,在小天和徐丽还有大姐的劝说下,白母才作罢,临走前还是去儿科看了眼外孙女,老太太眼圈泛红地感慨道:“这么小能活下来也是老天开眼。”

然后又让大姐从提包里取出一条簇新的小花被子,本打算用这个包裹孩子回老家,现在留下给外孙女用。

白露死死咬住下唇,才阻止自己哭出来。

满月当天,白露办理出院。

回到程彧为她安排的新住处,一个多月不见露露竟苗条许多,换了新环境,它也跟着面貌一新。

婴儿房里的小床和玩具都很眼熟,正是她当初挑选的那些。书房里的东西多数是她的,他的只有些重要文件。

住院期间,按规定她不得探视程彧,在苏辙的帮忙下,才匆匆看了他一眼。几分钟里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并在守卫武警的炯炯目光下,伸手抚向床上人的脸颊,确认他的温度后才得以安心。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只能靠记忆,靠这寥寥几件与他有关的东西来回味。

次日,白露给三妹打了个电话,小雪在一个月前就回学校写论文,白露开门见山,“你还想出国念书吗?”

那边没想到她还会提起这个,一时愣住,白露径自继续,“我过两天给你寄件东西,留学需要的。但是我有个条件,大姐自顾不暇,父母晚年生活就交给你和小天了。”

小雪关注点却在另一处,“你,你真打算跟他耗一辈子?他说不定哪天就……”

白露打断她,“我的选择不需要你认同,你要是想去,就尽快给我个答复。我知道你不想欠我情,把这当成个交易就行,我用一个机会,换自己一个安心。”

“我真不明白,他什么都有时你心不甘情不愿,现在他这样了,你却死心塌地守着他……”

白露一字一句道:“你知道什么叫一家人么?”

次日起,白露就开始为家人而奋斗。

奶水已经下来,还算充足,她每天早晨用吸奶器吸出满满一瓶,送到医院给女儿当一天口粮。然后又在周姐陪同下,搭乘专线汽车赶往本地香火最旺的一座寺庙——慈恩寺。

周姐说这里很灵,她儿子高中三年她每个初一十五都要来拜一拜,结果儿子超常发挥考了个一本。白露欣然相信,照着周姐有样学样,虔诚地点香叩拜捐功德。

接下来的数日都是如此度过,直到女儿出院。

小家伙已经发生质的变化,头发浓黑,皮肤白净娇嫩,眉眼跟她小时候一般无二,虽然身型还很袖珍,但已是婴儿组的小美女了。穿上姥姥做的小红褂子后,更是活灵活现,宛如年画上的小童子。

从自己身上掉的肉,硬是隔了两个月才能团聚,白露抱着女儿亲不够的亲。小家伙能吃能睡,不哭不闹,最喜欢被妈妈抱着挨个房间走,每当看到肥猫时,她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都会好奇地一路追随。

苏辙来过一次,送来一个“礼物”。他走后白露拿着小熊来到女儿床边,按了一下开关,小熊开始抖动跳舞,成功吸引了小家伙的视线。

在她那一段录音后,响起音乐声……

是钢琴。

熟悉的前奏让白露瞬间泪如泉涌,很快又听到熟悉的醇厚嗓音,低低地唱起:“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比第一次唱时纯熟许多,白露捂着嘴转过身,只看得到单薄的肩膀一下下耸动。女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安静地一直听到完。

这一场震惊全国的黑色漩涡,吞没了青城市大批官员的仕途甚至性命,公安税务海关等系统涉嫌人员共计近百人,省里那位林书记更上一层楼的美梦也因此破碎。

直到大半年后,新上任的官员经过磨合后才进入状态,而在这场风波中主持大局促进新旧班子融合的市委书记罗长浩则以身体为由主动卸任。

在一个不错的秋日,他独自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省内另一座城市。

打车来到郊区的一处公墓。

墓地面积不大,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打理的整洁干净,四周栽种的不是青松翠柏,而是一排排挺拔的白杨,树干笔直枝叶繁茂,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罗长浩来到一座墓碑前。

这是合葬墓穴,碑上刻着“慈父俞思远、慈母程敏芝之墓”。

没有多余赘述,很符合墓中人简洁大气的性格。

忆起这位兄长生前的种种,罗长浩顷刻间便老泪纵横,哽咽道:“大哥大嫂,我来看你们了,我来晚了……”

回应他的只有阵阵秋风,和沙沙的树叶响动。

如果有来世,还要做兄弟。

那时,定不负你。

几片枯黄的树叶飘落在脚边,那一天,不远了。

小孩子的成长就是一场奇迹。

八个月的程遥小盆友已经白白胖胖,能爬会笑,一笑起来嘴边两只小梨涡,甚是讨喜。虽然活泼好动,但并不黏人,常常能自娱自乐地玩上半天。

白露现在的生活重心自然是女儿,但每个月还是会抽出两天去烧香拜佛。周姐对此大力支持,反复强调,心诚则灵。

这一天是农历初一,白露如往常般请了香,上香时默念,“誓断一切恶,誓修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这句口诀只听周姐说了一遍,她就牢记在心。

上完香,她跪在蒲团上,开始一丝不苟地叩拜。

白露在大殿里驻留许久,走出寺院大门时见到一辆高高大大的吉普车,车身漆黑簇新,她隐隐有种预感,待车门打开,下来的果然是多日不见的苏辙。

“你也来拜佛?”白露纳闷地问。

苏辙摇摇头,“我是来找你的。听说你这每个月都要来这……”

“听说?”白露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苏辙无奈笑笑,“你知道的,工作需要。”

因为程彧本人昏迷不醒,犯罪集团的另一重要成员何守城案发前就潜逃境外,真正落网的都是一些小罗罗,所以警方一直对白露进行暗中监控。她已有察觉,外出时常常感觉到被人盯着,她怀疑连住处也被安了窃听器,不过,她一直本本分分,也没什么可怕的。

上车后,苏辙说:“今天找你是有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你申请的探视权批准了。”

白露眼里立即绽放光彩,“真的?”

“谢谢你。”

苏辙凭借这次行动又立新功,得到晋升,时常会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利用职位便利帮她一些“小忙”。

“但是,”她的执着和期待让苏辙心生不忍,不得不出言提醒,“我跟医生沟通过,他们说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点复苏的迹象……”

白露却不以为然,“对我来说,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舒了一口气,低喃道:“这就意味着有希望,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说‘希望是个好东西。’”

苏辙侧脸看她,“肖申克的救赎?”

“你也看过?”

苏辙笑笑,“对了,世贸大厦落成仪式就在这周六举行,你要去看吗?”

周日这一天。

白露带着女儿来到程彧所在病房。

门口有持枪警卫。遥遥对什么都好奇,伸着小手就要去摸人家的枪,白露赶紧挡住。小坏蛋,胆子不小,第一次来就这么不客气,当心剥夺你的探视权。

病房里,检测仪器滴滴作响。

看到病床上的人时,白露泪水瞬间滚落。见他面色平静,眉头舒展,她不由想,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平静的日子了吧。

女儿肉嘟嘟的小手伸过来,为她抹去泪水。

时间只有半小时,得好好利用。白露抱着女儿走上前,温柔道:“遥遥,这就是爸爸。”

这可比照片上的爸爸生动多了,女儿一脸好奇,嘴里咿咿呀呀,身子往前似乎要跟爸爸亲近点。

白露抱她靠近,她立即摸向爸爸的大手。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手连在一处,白露心潮翻涌,轻声道:“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你期待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然后就见小家伙低下头,她最近正在长牙,什么东西都想尝一尝,白露没立即阻止,眼看着她在爸爸食指上咬出四颗小小印记,留下口水,然后冲妈妈一脸贼笑,露出小梨涡……

几天后,白露接到一个电话,来自许久不见的罗飒。

罗飒约她见个面,地点是世贸大厦一层新开的咖啡厅。

见面落座后,罗飒说:“这个地方是他一直想看到的。”

白露点头,“我去探视时给他带了照片。”

罗飒闻言神色微滞,然后释然地笑笑,“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

白露惊讶,“你要去哪?

“出国,出国旅行,陪我爸一起。”她说着叹口气,“他这辈子一心扑在工作上,过得很枯燥,我希望在他在生命的最后时日能多看些风景。”

白露听出不对劲,就见罗飒红了眼圈低声说:“癌症,晚期。”

谈话最后,罗飒坦诚道:“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你一无是处,后来始终认为你太弱,配不上他,现在看,你比我强很多,这里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出门时她问:“送你回去?”

白露摇头,“我坐公交。”

罗飒也不客套,爽朗道,“咱们两个女人就别拥抱了,握个手吧。”

看着她戴上遮去半边脸的墨镜,开着那辆招摇的红色车子略带嚣张地离去,白露不由想起两年前的情形,心中感慨一番,这才朝公交车站走去。

直到上了车,走到最后一排找空位坐下,白露才缓缓展开一直握着的右手。

掌心一个揉皱的小小纸团。

展开后,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像是电话号码。

末尾一个汉字——何。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有个恶趣味,在悬念处戛然而止,来个极具想象空间的开放式。

所以,可以把这个当成形式上的结局。

内容上的结局还有两或三章(其实不难猜出了吧,有伏笔哦)

不想叫番外了,叫后传吧→ →

后传一,初步打算以小苏视角,一周内更新,最迟下周六。

周末愉快~

☆、58后传之苏辙篇

三年后。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苏辙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杂志,对面试衣间里传来女人嘀嘀咕咕的交谈声,及时不时的嬉笑。

没多久,门打开,眼前乍现一道白光。

苏辙抬眼,眼里闪过惊艳。

相当的惊——艳。

试想一个从未穿过、至少在你面前从未穿过裙子的女人,忽然穿了裙子,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裙子,而且效果还那么的出人意料……苏辙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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