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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10点,第10章,“噩梦重现”,会揭开一些渊源,然后会出现新的状况~.2

慌神间男人已朝她走来,风平浪静地问:“跑什么?”

白露不说话,他挑眉:“不满意我这个客人?”

“客人”二字敲击在白露耳膜上,如同重击在心头,她还是发不出声,心中却无限悲哀,这简直是自取其辱。

男人凝视了她几秒,淡淡吐出两个字,“不错。”

不知何意。

接着他抬起手,指尖碰触到白露的脸颊时,她本能的往旁边一躲,可他的手指还是碰到她,沿着光洁的肌肤一路向下。

白露受不了这种凌迟般的煎熬,终于开了口,“程……”又顿住,她不知道他名字。

“嗯?”

“程先生,”她艰难地说:“让我走吧。”

程彧轻笑了一下,慢条斯理道:“我都不知道,现在小姐居然还有嫌弃客人的。那你又打算敲哪个门呢,隔壁?”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锁骨处,摩挲着,感觉到她强行压抑下的颤抖,他问:“怕我?”

白露勇敢地迎向他的视线,像是宣布一项重大决定:“我不做了。”

☆、意味不明

今天的白露和以往大大不同,以往整个人都被旧巴巴的衣服包裹住,不大的脸也被参差不齐的刘海遮住一半,今天露出光洁的额头,居然还有个美人尖,一双大眼睛因凄惶而越发黑亮,灵动,两片薄唇也因涂了唇膏而亮泽诱人,微微翘起的嘴角又让她多了几分原本没有的娇气。

而这一身装扮,也是将她的身材显露无疑,轻薄的珍珠色小开衫,依稀可见圆润肩头和白皙的藕臂,裸粉色的抹胸短裙,露出锁骨,又恰到好处的托出那对算不上丰满的圆润。初见时他还把她看做一个孩子,可是此时,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清纯而不青涩,性感又不显肉/欲。

程彧不动声色地在心中评估完,抬起手腕看了一手表,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特意给你留了时间。”

满意的看到她眼里闪过惧意,他话锋一转:“先去办另一件事。”

说完就遥控开了门,抬手拥着她走出去。

白露不明所以,他办事为什么要拉上她?是和她有关的吗?然后又开始琢磨从他身边跑掉的可能性。程彧像是看出来,抓住她的手,不给她溜号的机会,他步子很大,白露穿着还不习惯的三寸高跟鞋,只能踉跄的跟上。

到了楼下,他的车就停在门口,小童下来拉车门,看到白露有瞬间的错愕,程彧把她推进去,自己随后坐进去。

车门一关,立即平稳地滑出去,汇入车流。

白露心里没底,不安地问:“去哪?”

程彧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解决生理需求。”

果然见她小脸儿一白。

不多时,车子便停下,程彧拉着她下车,小童开车离去,白露这才发现后面紧跟着另一辆,也是黑黢黢的车子。

抬头一看,又是一家酒店。

白露颠簸一路的小心脏又忽地提了上来。

还好上楼后进的一间有餐桌的包房,程彧坐下后开始不慌不忙的点菜,看一边的白露似是在发抖,他让服务员把空调温度调高些。点完菜,服务员送上果盘和茶水后就退了出去,程彧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第三方声音加入,让空旷得瘆人的房间活络一些。

只是好巧不巧的,电视上正播放普法栏目,讲的是一高中女生约见网友,被下药带到酒店,惨遭轮/奸,失血过多一命呜呼。

白露看得心惊肉跳,不由联想到这时候本应呆在酒店房间的自己,又不由得偷偷瞟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某人,却恰好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她匆忙收回目光,同时又生出几分尴尬。

接下来是主持人和专家的讨论,不时提到“强/奸”“诱/奸”“轮/奸”等词汇,听得白露越发的窘迫,脸颊的温度也一寸寸的攀升,她多希望那个人换个台,可是遥控器就在他手边,而他就那么气定神闲地直视着屏幕,仿佛看得津津有味……她不禁在心里小声骂,变态变态变态。

直到这档节目结束了好一会儿,白露才平复了内心的波动和脸上的温度,然后问出心中疑惑,“怎么是你?”

程彧看过来,声音低沉的问:“你希望是什么答案?”

白露心一跳,她也不知道。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道:“刚才那家酒店,上个月刚被我们收购。”

白露一愣,那个酒店是他家的?随即似乎想通,这么说,从她三天前来“面试”,他们就什么都知道了,她再次想到那个词,自取其辱。

同一时间,白小天在窄小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

这是一间地下室,唯一光源是头顶一只老式管灯,散发着阴测测的白光,伴随着嘶嘶的电流声。身侧斑驳的墙壁除了乱七八糟的涂鸦,还有几处暗红的像是血迹,最下面有用指甲划出一条条印痕,一共四条。

已经第四天了。

门被打开,一个染了一头黄毛的少年探进头来,看了眼门口地上的饭菜,啧啧两声:“还不吃,玩绝食啊。”说完看了床上一眼,像是确定上面的人还喘着气儿,随即缩回去,门咣当一声又从外面锁上。

小天叹气。

饿死算了,省得二姐还得想办法救自己,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他都不敢想下去。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他终于体会到无力感,什么高材生天之骄子,在金钱和暴力下,统统狗屁。

门外一阵吵杂,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一声吆喝,“起来吧,大学生。”

不是黄毛的声音,小天诧异地扭头,是那个头头儿,刚来时见过一次,凶得很,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一头自来卷,嘴里叼着根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个头头儿冲他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小天腾地坐起来,穿上鞋子冲到门口,问:“你是谁?我姐呢?”

卷毛拿下烟,懒懒地开了口,“急什么,待会儿就见着了。”然后打量了他一下,“你要不洗把脸?胡子拉碴的也不怕吓着她。”

小天心急如焚,在楼上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刷了牙,这个卷毛居然还给他准备了一套新衣服,还是个牌子货,他直接套上自己那套皱巴巴带着汗味的衣服就出来了。

下楼时正好看到卷毛从跟班手里接过一只皮包,拉开拉链,露出一叠叠票子,然后连包一起扔在茶几上,“十万都在这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啊。”

那个头头儿忙推过来,“童哥,寒碜小弟呢这是,哪能要您的钱呐。”

卷毛摆摆手,“给你就拿着,人不是还在医院躺着吗,要是哪天撑不住挂了,别忘给我个信儿,我送他一块上好的墓地。”

那几个赔笑道:“童哥您真会开玩笑,没您的命令,他哪敢死啊。”

卷毛也不多废话,起身,冲傻愣在门口的小天招招手,“走吧,小子。”

车子启动后,那些人还在后面点头哈腰的恭送。小天不忿地收回视线,问坐在一边的卷毛,“我姐在哪……”

卷毛吐了口烟,“你是海大的?”

小天嗯了声。

“认识唐蓓蓓么?”

“不认识。”

“我女朋友,也是你们学校的,大二,金融系。”卷毛说着吐了口烟,“学的不错,妈的可会花钱了。”

小天见这人说话不着四六的,也不问了,扭头看向车窗外。

小童笑了,“还挺倔,这点跟你姐挺像。”

小天一听提到自己姐姐,又回头看他,小童耸耸肩膀说:“放心吧,你姐好着呢,没少根头发也没掉块肉,咱们这就会他们去。”

心里补充一句,顶多少层膜。

包房里,菜已上齐,很兴师动众的一大桌。

白露也从难熬坐到麻木,那人老神在在地听着财经节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胡思乱想中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眼就看到走在前面的小天,她惊喜交加,腾地站起,小天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眼圈一红,“姐——”

白露顾不上许多,冲过去一把抱住他,好半天说不出话,抱了一会儿又松开,抬手抚上他的脸,左右仔细检查,不放心的问:“他们没打你吧?”

小天红着眼睛摇头。

这时旁边小童咳嗽一声,打断他们,“哎我说,你们姐弟俩倒是团聚了,怎么也得谢谢这背后出力的人吧?”

白露这才回过神,冲他真诚的说:“谢谢你。”

小童笑了,冲她身后努努下巴,“谢错人了。”

白露转过身,一板一眼的说:“程先生,谢谢您。”

语气客气而疏离,而小天正视到这个气势不凡的男人后,眼里闪过一丝警觉。

程彧很有风度地说:“人没事就好,”然后朝餐桌方向指了指,“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小童拍拍小天肩膀,“过去坐吧,瞧咱老大对你多好,还特意给你摆宴压惊。”

那对姐弟闻言一怔,一个尴尬,一个暗暗皱眉。

程彧则是淡淡一笑,“说过多少遍了,别老大老大的。”

小童懊恼的一拍脑袋,“瞧我这嘴,咱又不是黑/社会,”随即对绷着脸的小天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板,启程集团的总裁,程彧程先生。”

小天一愣,启程,青城市没人不知,他来到这里虽时间不长,但也多次听闻,这下不由得对这个人刮目相看,同时心里的阴霾也更浓了一层,不由得用余光瞥了眼身边的二姐。

程彧已经起身,朝他伸手。

小天虽困惑,但也有些见识,知道这种场合更要表现的不卑不亢,大大方方的伸手握住,“我叫白小天。”

“谢谢程先生出手相救,我一定会报答您。”

程彧脸上含笑,收回手像是解释地说道:“我跟你姐有些渊源,帮个小忙而已,不足挂齿。坐吧,别客气。”

说完伸手在白露背后扶了一下,白露后背一僵,心虚地没敢看弟弟,但能感觉到他投过来的视线。

白家姐弟心思各异,任凭一桌菜精致得像艺术品,也都没半点胃口。倒是小童极为热情,老道地拿起酒瓶,先给自家老板满上,然后给白露倒果汁,又倒了一杯酒给小天,“爷们成年了吧?那就得喝这个了。”

程彧问了小天几个问题,关于所学专业或校园生活的,听起来像半个内行,小天一五一十地作答,继续着不卑不亢的原则。

程彧自己没吃几口,倒是给白露夹了几次菜,还低声说这个补血,这个养颜,说这家大厨不错,打算挖过去……这语气这内容,让白露不知如何应对。

一顿饭吃得表面风平,暗里云涌。

中间倒是给了白家姐弟独处的时机,先是程彧出去接电话,随后小童也去了洗手间。只剩下两个人,隔了一个直径的距离。

小天只叫出一声:“姐……”

对上白露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慌乱,但依然澄清如斯,盘踞在他心头那些龌龊的猜测却被卡住,死死的,再也吐不出来。是啊,怎么说,问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他凭什么帮咱们?你们之间是不是进行了某种交易……

与其说是问不出,倒不如说是不敢,他不敢听到真实答案,而且让姐姐说出来对她也是一种侮辱甚至是伤害吧?他发觉自己经历了这四天后,已性情大变,变得懦弱又虚伪。

这样想着,不禁在桌子紧紧握拳。

毕竟是亲姐弟,白露像是明白了弟弟的心思,起身过来坐到他身边,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柔声说:“小天,别担心我,我没事。”

“我们都没事了。”

小天情绪决堤,脑袋靠在她肩头哽咽道:“姐,对不起。”

白露拍拍他的后背,又摸摸他的头发,安抚道:“一家人别说这种话。”说完自己眼里也泪光涌动。

这时候门推开一条缝,随即又合上。

小童悻悻地退出来,咕哝一句,“感动中国呢这是。”一抬头正对上老板若有所思的目光,耸耸肩,“还没完事呢。”

程彧没言语,转身面向窗外,抬起手吸了一口烟,轻轻吐出后低声问了句:“羡慕么?”

小童一愣,“羡慕谁?坑姐那个?”

程彧自语一般的说:“亲情的力量。”

小童撇嘴,“不见得人人如此,也就这种一根筋的……”

程彧笑了下,“倒也是。”

隔了会儿忽然问:“我是不是又很久没去疗养院了?让人安排下,明天过去一趟。”

说完这句,他掐灭烟头,负手专注于窗外景色,从这里望去,夕阳给全世界撒了一层金,这个黄昏,美轮美奂。

从饭店出来,天已擦黑。

先送小天回学校,在校门口分别时,小天那眼神,绝望的好像姐姐即将上刑场似的。这个是小童的观察,当然了,他自行脑补了一下,的确是个刑场,但愿能留个全尸。

当事人白露倒是很平静。或者是假装平静。

到了她住的小区,因为地势有落差,每隔不远就修了几层台阶,小童说:“开不进去了。”

白露忙说:“我在这下就行。”

程彧看了眼窗外夜色,说:“我陪你过去。”

白露搭在车门上的手一紧,一言未发地推门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  卖/身这个安排,是不新鲜。

别的办法应该也有,但前提是,考虑时间限制,而且女主设定在那呢,不是聪明伶俐的主儿,如果她是,早在第一章就拿钱走人了,根本不用跟男主打个照面儿。。。

还有一点,之前的见闻和经历,让她容易想到这个,再说这种事儿影视里也不少,女主也是看电视的好吧(扯远了),这应该算不上奔放或彪悍,或不自尊自爱,她不是为了LV爱马仕,她是为救命。

这么一个没学历,没闺蜜,没常识没智商,没正经工作,没城镇户口,不是独生子女(也不是姊妹两个三个而是四个)的女主,代入可能稍有难度,当初就有专业人士跟我说,要不改改吧,但我觉得如果主角人设都改,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下章更新 7.28 上午10点

嗯目前差不多就这个频率110

☆、消除念想

路灯的光被雾气晕得朦胧昏黄,两个人并行,中间隔了大半米的距离。

高跟鞋叩击着青石台阶,节奏不太规则,程彧说:“以后不用穿这个。”

白露脚步一滞,没吭声。

进了楼道,上到二楼时感应灯坏了,一连坏了两层,程彧问:“平时都这样?”

“不是。”

“那是冲我来的?”他半开玩笑道。

白露心想,有可能。

开门进屋后,白露按了灯开关,也没找拖鞋,径直往里走。

程彧也没计较,穿着皮鞋直接进来,大大方方地环视四顾,狭小的空间,干净简洁,仔细看才能捕捉到些女性化细节。

“你一个人住?”

白露嗯了声,然后就见他踱着步子走向厨房,接着是阳台,还像模像样地推了推窗户,她不禁有点发傻。

房子实在太小,分分钟程彧就已转悠回来,见她还杵在客厅中央,指了指沙发,“坐。”说着自己也走过去坐下。

沙发本来很长,小天在时白露就睡在这儿,可眼下这个人坐在一侧,竟几乎没什么余地,此时白露还根本不知气场这一概念,她只是有些无奈地坐到另一头,尽量离他远一点。

程彧双腿交叠,手搭在沙发扶手,随意的敲两下。然后侧脸看她,问:“这房子租金不低吧?”

“我不知道,朋友的朋友家里闲着的。”白露老实答道。

他挑眉,“这个位置,这种一居室起码一千往上。”

见白露明显惊讶,他笑笑,“什么样的交情能让你这么大个便宜?”紧接着问:“男的?”

白露点头。

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白露小声争辩,“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他带了笑意反问:“我想的哪样?”

面前茶几的底层放着几本书,程彧长手一伸捡起一本,封皮上写着基础会计,他随手翻了翻里面,“你在学这个?”

白露嗯。听到他下句:“好像挺复杂,看得懂么?”

她气闷地不予回应。

沉默了一会儿,又听他问:“有水么?”

她一愣,看向他,对上他半笑不笑的表情:“你就这么待客的?”

白露忙起身,“我去烧。”

走了两步又回头,没有表情地说,“没有茶叶。”

“不用。”

看样子还挺好伺候。

白露身上还穿着那条抹胸裙,别扭不说,很没安全感,坐着的时候一低头就会看到那道营造出来的沟壑,于是去衣柜里拿了件外套披上,又到门口换了双拖鞋才走去厨房。

程彧耐心地等着,视线随意四扫,落到衣柜处不禁皱了下眉。柜门没关好,夹住里面衣服,还是一角淡粉。他这人有点整洁癖,隔了会儿又看一眼,实在是扎眼,干脆起身走过去将柜门拉开一点,把衬衣袖子塞进去。

可他下一秒忽地用力拉开。

眼神死死地定住。

白露摸不透那人意图,不想面对他,于是抱着鸵鸟心态躲在厨房,盯着炉子上的水壶。从无声无息到里面发出水花声响,她心中叹息,拿出一只杯子在水龙头下冲洗。动作很机械,直到那边水壶盖啪啪地跳起,她才反应过来,洗那么干净干嘛,毒死他反倒省事了。

端着水回到客厅,见男人站在衣柜前,背影给人绷紧的僵硬感。

然后她看到一抹熟悉的颜色,心里一慌,放了水杯几步过去伸手就要关门,被他一把攫住手腕,疼得她几乎叫出来。

程彧回头,脸色吓人,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谁的?”

白露回道:“跟你没关系。”

他冷笑一下,一字一顿道:“我花钱不是为了买个装着别人衣服的柜子。”

白露听出他的意思,觉得他不可理喻,想要甩开他的手,未遂,反而被他一转手按到衣柜上,哐当一声,撞得她后背一麻。

接着听到他恢复了平静的声音:“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别说这是你弟的。”

白露被他这一晚上的惺惺作态和此时莫名的愤怒也搞得很崩溃,被后背上的疼痛一激,脾气也被撩了起来,提高嗓音道:“是谁的都跟你没关系。”

“欠你的钱我会还给你,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

程彧笑,“我缺你那点钱?”

白露一滞,“那你想怎样?”说完就明白了,迟疑着也是不太想承认的问出口:“你想要我?”

“可是你不想给?”程彧立即接道。

白露侧过脸。

程彧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如果今天出现在酒店房间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满脑肥肠又秃头的老家伙,你也让他睡?

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继续:“如果那房间里等着你的不止一个男人……”

白露呼吸一停,想起电视里那一幕。

程彧冷漠道:“有胆子选择就要有胆承担。”

白露咬唇不语。

“后悔了?”

程彧看着她的脸,带着嘲讽意味语速缓慢地逼问:“卖身救弟很高尚是不是,为了个不值钱的老乡也连生死都不顾,你这么喜欢为别人牺牲,啊?你以为你是谁?圣母玛利亚?”

听他提起那件事,暂时被搁置的负疚感再次涌上心头,再加上此刻的愤懑和委屈,白露一时间难以承受。她不高尚,她不是愿意牺牲,她只是笨,她不知道面对这些情况,聪明人该如何抉择。她不是不知选择卖身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曾经最抵触的,她也害怕,可她不能多想,因为她更怕的是,带着断指的弟弟或者是失去学业从此人生无望的弟弟回到父母身边……

她只是不明白,她不怕累不怕苦,与人为善,也不贪心,为什么就这么一点与生俱来的坚持也要一次次被摧毁,为什么想要有点坚持就这么难……

顷刻间,白露泪已流满面,那人对她的桎梏不知何时已松开,她垂着眼,抬手开始脱外套,用没有生气的声音说:“好,我给,你要什么只管拿去。”

有胆选择就要有胆承担后果,他说得对,她同意。

程彧往后退了一步,环抱起双臂看着她扔了外套,又解开那件轻薄罩衫,轻飘飘落地时犹如一片淡色的云,从他心头拂过。昏黄的灯光打在她圆润的肩头,那是属于少女的光泽,有种油画般的质感。

下一刻,看到她低头寻找拉链,半天未果,他不禁心生好笑,淡然出声:“这种裙子不是用脱的,是留给男人撕的。”

看到她手抖了一下,他不慌不忙道:“让我猜猜,你忽然这么慷慨,是不是打算今晚一次性付清,然后就跟我互不相欠了?”

白露被戳中心事,抬头,僵硬地问:“那要几次?”

程彧不答反问:“你觉得你一晚上值十万吗?”

白露咬了下嘴唇。

“而且,往后只能一次不如一次值钱。”他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着刻薄且带有侮辱性的话,欣赏着她的反应,残忍地继续:“所以,要很多次。分期还款,外加利息。”

白露身体绷紧,已撑到了极限,可她本就不善与人周旋,在这个话题上更不知如何讨价还价,一时间无措的僵在那里。

程彧放下手,波澜不兴道:“今天我没打算碰你。”

见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彩。他话锋一转,“不过,为了让你彻底消除那点非分之想,我决定帮你一把。”

白露立即领悟,余光瞥向仍旧裂开一条缝隙的衣柜门。下一刻眼前一花,身体被打横抱起,她失声尖叫。

被放到床上后,白露本能的要起身,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按住。

在这个暧昧危险的地方,近距离接触,异常敏感地嗅到男性独有的体息,还有不同于自己的热度,笼罩着,冲击着她。终是心有不甘,她使劲浑身力气反抗,趁他一时不察往床另一侧爬去,随即被他从后面拦腰抱住。她正想该如何破解,忽然眼睛瞪大,瞳孔紧缩。

下/身传来尖锐的痛。

而她的呼声却卡在喉咙处,如同瞬间失声。

她还是跪爬的狼狈姿势,却无法再动一下,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可他的动作却是残忍突兀的超出她的想象。全身的感觉都集中在一处,无比敏感地感受到那入侵物一寸寸深入。

“不……”她的哀声祈求没能阻止一探到底。

几秒钟后,异物抽离,一只手举到她面前,她看到触目惊心的红。

刚刚还在沙发扶手上随意敲击的手指,此刻被血染红,异常狰狞。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没有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露的神经还停留在被那一抹鲜红的惊吓中,下一秒被他抱起翻了个身,那一处跟着一阵撕扯的疼。被他桎梏在怀抱里,终于对上他的脸,看到他的表情——没有表情。

“记住,是谁让你流的血。”程彧说完,手指按上她的胸口,鲜血染红裸色薄纱,一部分涂在撕扯间露出的雪白肌肤上,像是个鲜明的烙印,对应着心脏的位置。

程彧下楼时已天光大亮,小区上班上学的大人孩子们陆续往出走,路过一处花坛,各色的月季开得正娇艳,好似一张张年轻俏丽的脸,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车子停在原处,小童出来开车门,脸上带着殷勤的笑:“早啊,老大。”

程彧嗯了声,探身坐进去。

小童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几下,嘿嘿一笑:“老大,这久旱逢甘露的感觉不错吧?”

程彧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衬衫衣摆,像是没听到这句意味明显的调侃,隔了会儿,他忽然出声:“她不善以最大恶意揣度人。”

小童一愣,听到下一句:“这件事做得不高明,换第二个人都能一眼看出。”

小童撇撇嘴,“管用就行呗,反正人也到手了,她知道了也没事儿。”

程彧不赞同的哼了声,“如果这个时候动了她,以她的个性恐怕一辈子都转不过弯来。”

一辈子!这词吓了小童一跳,手下一晃,车子差点擦到路边一个拎着早点的老头儿。

程彧皱眉,“开好你的车。”

“不是吧,老大,你,昨晚没办事儿?”小童一脸的不可置信。

程彧挑眉,“我需要向你汇报细节?”

“不,不是。”小童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随即笑笑,“反正这办不办的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一晚上也足够沟通感情了,哈哈。”

程彧没接他的茬儿,看向窗外,自语一般点评道:“弱点太明显,容易被利用。”

本不想动,最后还是“动”了。

都是被那个意外给闹的。不过这一招对她的确管用。无疑又是个原则大事,虽然没像上次医院那样嚎啕痛哭,甚至连眼泪都没掉一滴,但那麻木不仁万念俱灰的样子更让人不放心,这也是他留宿的原因。

而前座的小童也在回忆一件事,两个月前的某一晚,他接了电话开车到老大公寓楼下,唐蓓蓓的同学泪汪汪,上车后支支吾吾说:“你们老板不会是不行吧?”

他一个巴掌甩她脸上,“你他妈再说一遍?”

女孩被打傻,他咬着牙愤愤道,“是你不够格。”说完掏了一叠钱扔给她,又指着她鼻子,“记住了,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杀你全家。”

隔日他把这事儿跟老何汇报,老何点点头,“那就对了。”

他还是想不通,“不可能啊,怎么就看上了?那个谁哪方面都比不过罗小姐一个脚趾头。”

老何瞥他一眼,“当然不如,但这种有这种的好处,成本低风险小。再说男女感情这事儿,谁说的清楚,有时候感觉对了,就哪哪都对了。”

“对了,”程彧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查一下,她认识一个警察,看看是什么来头,认识多久了,到什么程度?”

小童立即应下来,转瞬一想,警察,几个月前在酒吧门口的一幕浮现眼前,不会是那个吧?如果是那次认识的到现在可有一段时间了,这事是他大条了。

“有问题?”程彧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我马上查。”

程彧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个东西很久没用了吧?”

“啊?有阵子没用了。”小童慌乱。

以为又要遭致一顿痛批,结果程彧只是平静至极地说:“女人和孩子可以粗心大意,男人不可以。”

“我们更不可以。”

车厢里一时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手机响,程彧看了一眼接起来,语气沉静道:“是我,罗书记到青城了?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28日的,明天有事还不能用存稿箱就提前发了,

下一章 29日上午10点。

知道大家想看日更,老刘和那些厉害作者比不了,速度和质量起冲突时只能牺牲一下前者了,更新频率只能尽力快一点啦,大家包容一下啊。

☆、另有玄机

国庆期间,恰逢苏奶奶八十大寿,苏辙回了趟老家。一到家就见前女友顾琳琳也在,倒也算情理之中,因为她跟奶奶一向投缘。只是在酒店贺寿时,老人家忽然问起他俩什么时候让她抱重孙子。苏辙解释他们早已分手,看向顾琳琳时却发现她低着头,一副受了气的小媳妇样儿。

事后他才明白,原来顾琳琳想要复合,并事先跟长辈们“串通”好,难怪那天后来大家一齐“炮轰”他,搞得他简直成了陈世美在世。

这不,人都在回青城市的路上了,他妈电话还锲而不舍地追来,问他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再三强调琳琳是个好女孩。

苏辙无力地解释,正因为她很好,他才不能耽误她。有些事能妥协,有些不能,比如,他的职业。

他跟顾琳琳是高中同学,前后桌,当时她经常一脸崇拜地听他大谈特谈他的理想。后来他顺利考入警校,她在另一个城市念大学,一直保持联络,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可是工作后,他越来越忙,而她,先是嫌他没时间陪她,然后嫌警察又苦又危险,最后干脆自作主张让她爸给他调换工作……那一次是他们有史以来吵得最凶的一次,然后她提出分手,他说好。

苏辙闷闷地开着车,等车子停下时,看到单位巍峨屹立的办公楼。完全是习惯性动作,他笑笑,要不就跟工作结婚算了。

办公室闹哄哄,刚结束假期回来,也没什么大案子,大家都一副放羊状态,新毕业的小师妹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还提醒道:“苏哥,有你一个包裹。”

回到座位,果然见一个塑袋封的包裹摆在办公桌上。那几个家伙没事干都凑过来围观,小师妹还一脸神秘道:“会不会是炸弹?”

苏辙敲她脑袋一下,拿起邮包,寄件人地址是同城,他拆开一看,是一件警服,再看警号,自己的。

一同事见状起哄,“这是嫂子寄来的?千里送寒衣啊。”

苏辙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是谁寄的,但无法理解这行为的出发点是什么,不就是搁她那时间有点长没空拿回来吗,也不嫌浪费邮费?他拿起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没人接。他不禁有些担心,不理会同事们的八卦眼神,抓起车钥匙就出去了。

一路疾驰,到了白露工作的超市,苏辙一进门就问:“白露呢?”收银台的小姑娘两眼发光的看着他,呆了一呆才说:“刚出去。”

他转身出门,放眼望了一圈,在马路对面看到熟悉的身影。

白露正在打电话,背影看起来很单薄。

有两个半大男孩子边跑边打闹着经过,其中一个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手机嗖地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啪嗒落在马路中央。苏辙本还觉得好笑,可下一秒就乐不出来了,一辆面包车开过来,毫无悬念地碾压过去。

白露看到不远处四分五裂的手机,不禁叹气,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而那个肇事者好像也没影了,她无奈的走过去,却见一双长腿出现在视野里,先她一步弯腰捡起手机残骸。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熟人。

如果是平时见到他,她一定会心生雀跃,可是今时今日,她的反应是脸一白,本能的想转身走掉,可脚又像是粘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苏辙一脸遗憾的说:“看来你得换手机了。”

白露还是不能言语。

月余不见,他还是那个他,她却已经不是从前的白露。心里顿时黯然得难过,那一晚失去的不仅是一层膜,还有一个挣扎在贫瘠生活里的年轻女孩难得的一点奢侈梦想——对爱情的憧憬。

苏辙边走边拨拉手里的东西,忽然脚步一顿,用两指捏起一个极小的物件,给白露看。

白露茫然,“这是什么?”

苏辙一脸郑重说:“这个不是你手机里的零件。”

她还是不懂。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窃听装置。”苏辙一字一顿道。

“啊?”白露睁大眼睛,怎么会?

苏辙举着那个小玩意冲着阳光观察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挺先进,这么小,应该是进口货。”再看向她时目光里带了审视,“只是,为什么安你手机里?谁有机会安这个?”

这一新事物的出现立即冲淡了白露心中的哀怨,她反应着苏辙的问题,回想这一年来接触的人,又听苏辙说,“这个也不知装多久了,看来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估计还有定位功能。”

那些离奇的事,如按了快进键一般一幕幕掠过,父亲病重缺钱,他们立即出现;她险些被人强/暴,他们及时赶到;她去卖/身,那个人是恩/客,他的手下救出弟弟……她脑子慢,遇到事情更是顾不上多想,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巧合能解释得通的。

她越想越觉得冷,脸白的像一张纸。

看到她脸色变化,本就单薄的身体似乎晃了一下,苏辙担忧的问:“白露,你还好吧?想起什么了?”

白露被他叫醒,看向他时眼神闪烁了一下,忙说:“没,我在想,店里还有事没做完,我该回去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伸手,“手机。”

苏辙看看掌心里的残骸,挑出SIM卡,“这个估计还能用,放新手机里试试。”见白露手还伸着,他把那几块也给了她,但那个小小的装置,“这个我要拿回去,这种东西是违法的,既然你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就有必要调查一下。”

他说这话时盯着白露,看她反应。

白露面无表情地将那几部分揣进口袋,无所谓道:“反正那个也不是我的。”

说完转身就走,苏辙一把拉住她胳膊,眼里布满担忧:“白露,你不对劲,我不在这些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然后又迟疑道,“还是说,在这之前,就发生了什么事?对不对?”

感觉到白露手臂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更是确认了最后这一判断。

“白露,我们是朋友,你遇到难事,可以跟我说。”他一脸真诚,皱紧的双眉更是显露了急切的担心。

白露喃喃的说,“可你还是个警察。”

他一怔,随即笑了,“那不是更好,我手里有别人没有的资源,别人做不来的我都能做到。”

白露失神的嘟囔一句:“不行,不能说。”

然后就甩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地穿过马路,苏辙刚要追上去一辆卡车呼啸着驶来,他只好后退到路边,然后看着她纤瘦的身影闪了几下走进对面的超市。

苏辙随后也过了马路,却没再进去找她,而是回到车子里,把那个小玩意装进取证用的塑料袋,打量了一会儿就收了起来。

然后掏出烟点上,回想着白露刚才一反常态的言行,以及自认识她以来每次相处的过程,很难想象,这个简单到透明的女孩子,居然会碰上这种事,而让他意难平的是,她居然会拒绝他的帮助……

抽完一根时,有人敲车窗,扭头一看,是她。

“是有件事。”

上车后,白露缓慢开口,然后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朋友对吗?”

苏辙点头。

然后听她说起离奇经历,一个老乡将一封信交给她代为保存,几天后她被离奇绑架,逼供,然后被放回去,随后父亲生病急需用钱,那些人赶到医院提出交易,她无奈答应。所以,白露说:“那个窃听器,可能是他们放进去的。”

苏辙认真听完,点头,“极有可能。那信里的东西你看过吗?”

她摇头。

“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白露再摇头。

“长相特征呢?”

白露迟疑了下,还是摇头。

苏辙看出问题,“你有顾虑?”

白露点头,“我不怕,可是他们会对我家人不利。”

苏辙叹了口气。

白露试探着问:“我想,你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徐丽是不是真的不在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过符合她长相特征的……”那两个字她说不出来,“我想去看看她,或者把她的骨灰带回去。”

苏辙听完,“这个我会查,但这是谋杀,属于刑事犯罪,还有你打算怎么跟她的父母交代呢?女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在异乡被人害死,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他这几句正戳中白露的软肋,一时无语。

苏辙知道不能逼她太紧,拍拍她肩膀说:“别太有压力,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时找我,如果立案调查,首先会派人保护你和你家人安全,这都是有相应程序的。”

白露看了他一眼,带了几分感激还有怯意说:“谢谢你。”一如她刚开始见到他的模样,客气得让人心疼。

苏辙抬手摸摸她有些凌乱的鬓角,“又客气了不是?”

随即感觉到自己这举动有亲昵之嫌,晒然一笑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白露下班回去,走到小区的一半就听到一声喇叭响。

吓了她一跳,望过去,只见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停着一辆车,车灯蓦地亮起来,让她心中一惊。

然后看到小童从前门下来,冲她挥挥手,拉开后门,示意她进去。她踟蹰了一下认命地走过去,看到里面衣冠楚楚地端坐着的程彧,小童冲里面摆摆头,“别磨蹭了进去吧。”她这才弯腰坐进去。

程彧面带微笑,一副无害的表情。

但白露一看到他的人就条件反射地想起那根血淋淋的手指,身体某处也隐隐作痛,所以当他拉起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时,她猛地甩开,一脸惊惧地看向他。

程彧了然地笑笑,再次抓起她的手,紧紧握住不给她再次逃开的机会,平静开口:“今天就是顺路来看看你,给你送点东西。”

待她表情平复下来,他问:“怎么不开手机?”

一提这个,白露心里又是一震,想起手机里被安装的东西,对身边这个人多了几分恨意,但只是讷讷道:“被车压烂了。”怕他不信,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残骸,“修不好了。”

程彧看着她手心里可怜兮兮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好笑,像是好奇似的伸手拿过,端详了一下问:“就剩这个了?”

“还有点碎的,捡不起来了。”

程彧降下车窗,随手丢了出去,然后说:“没关系,明天我让人送一部新的过来。”

“不用。”白露脱口而出。

随即感到手上一紧,对上他略带警告的目光:“记住,从今以后,只要是我给你的,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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