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找到天台的时候,纯不知在那里睡了多久。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瑟缩在一起的模样让仁王皱起了眉。
经过花梨的描述,他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没办法怪幸村,也没什么好的台词去安慰纯,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轻声叹了一口气,仁王在她身边蹲下。他抬起手轻轻擦去纯眼角的泪珠,见她一点也没有醒转的样子,仁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纯身上。
在她身边坐下,仁王抬起头看着银蓝的天空。没坐多久他觉得肩上一沉,纯的头歪下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望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睡颜,仁王像是受了蛊惑,他不受控制地偏过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只是轻轻的触碰都觉得心跳不已,仁王扶着额头转向一边。他拿起外套的一只袖子盖在脸上,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纯醒的时候已经到了黄昏,她并没有动,先是眨了眨有些酸痛的眼睛,然后看到了身上的外套,接着偏头看向了身边的少年。
被袖子遮住了眼睛,只露出秀气的鼻子和尖瘦的下巴。纯有些失神,仁王小时候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呃,很像个女孩子。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越来越有男人的感觉。纯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仁王小时候其实只是长得像洋娃娃,混杂着温暖橙黄的祖母绿的眼眸,因为体弱多病一直呆在家里不见太阳的苍白皮肤,柔顺的银蓝色长发,看上去比店里的洋娃娃还好看。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很烈性的人,打起架来凶悍无比,瘦小的手臂一旦揍起人来绝对不会留情。
而且不管最后多么狼狈,也绝对不会哭。
“一脸呆相地在那儿想什么?失恋了就这么受不了么笨兔子?”
“啊咧?”纯惊讶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脸凑到她身边的仁王,“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直都没睡啊。”仁王将外套收起来。
“谁失恋了,你才失恋了好么!?”纯不爽地看着仁王,她就知道这家伙来找她没安什么好心。果然是来嘲笑她的吧,混蛋!
仁王收拾了衣服就准备下楼,听到这句话,他在门口愣了一下,才自嘲地弯起唇角。“嘛,说不定正是那样。”
他声音很小,纯并没有听见。她只是看着仁王僵立在哪里,背影融入黑暗中,像是怎么都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心蓦然像是被什么揪住,顿时隐隐作痛。
仁王回头望着站立在那里的纯,在西方天际沉沉的暮霭下,她衣服的颜色都看不清晰。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和往日一样黑漆漆黑得暗无天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把外套搭在肩上,向广场的方向偏了偏头:“夏日祭就要开始了,不下去么?”
纯露出微笑,跑向了他:“我会比你先到的,死狐狸。”
“试试看么噗哩?”仁王看着她的背影,弯起唇角追了上去。不管怎么说,能够恢复精神真的是太好了。纯神经太直,想要安慰她还不如直接处理心结。比起曲球,她还是更擅长直球。
到了灯火辉煌的祭典上,才经历过一次打击的纯敞开了肚皮吃东西。她是个典型的大胃王,饭量比仁王还大。在仁王看来,她没长成一个胖子简直是世界奇迹。
“纯,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你。我还在想是不是犯懒没有来参加夏日祭呢。”央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浅笑的绘叶。
“绘叶学姐好久不见啊。”纯咬了一颗丸子,然后又惊讶地看向央,“我说,你已经没事了么?”
“早就没事了好么。”央使劲揉了揉她的头,然后看环视她四周:“诶?你的青梅竹马呢?我还以为你们一定形影不离呢?”
纯翻了个白眼:“谁要和他形影不离啊,那个白痴。”吃完了丸子她又看向了烤鱿鱼,在把魔爪伸过去前,纯又看向绘叶。“其实和学姐不过是几天没见吧,却有一种好久没见的感觉。”
现在的绘叶看起来,和以前感觉更温柔更优雅了,是她的错觉么?
“那是因为小纯最近都不来剑道部,所以都没办法见到了呢。”绘叶状似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用一副很委屈的语气说道。她身边的央捂脸,抬脚就准备离开,被绘叶拽着后领扯了回来,央别过脸,就差在自己脸上写上“我不认识她我是路过的”这样的大字了。
纯倒没有介意那么多,“诶,因为最近一直忙着绘画部的工作。同时在两个社团里果然有些勉强啊,对不起啊学姐。”
“没事没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卷轴,绘叶笑眯眯地道:“如果小纯兼任绘画部的工作我就能看到这样的作品的话,剑道部那边我可以放宽要求。不过仅仅是对你一人,要保密哦。”
纯看向了央。
绘叶表情不变:“没事,敢说出去就杀了她。”
央炸毛:“重色轻友的混蛋,我要代替月亮消灭你。纯你别拦着我……”
“诶,别闹别闹,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纯把央拉到身后,然后探头看向绘叶的卷轴。“那是什么东西啊绘叶学姐?”
绘叶拉开卷轴,赫然是她为夏日祭画的画,还有几个不同的调色版。绘叶偏头一笑:“嘛,这个小女孩是小时候的纯吧,好可爱。”
“不是啦,我不擅长自画像的。”想到今天上午花梨说过小男孩像仁王,纯立刻摇头否认了绘叶的猜想。
不远处,仁王看着这一幕,微微勾起唇角。幸村顺着他的目光,清润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仁王耳边:“就这么看着好么?我还以为,你会更介意一些的。”
仁王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道:“没什么不好的。这是她的事,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有些话仁王没有说,除了他其他人也没必要知道。
其实上原纯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小时候还无比强悍,和他打架的时候这一点体现地无比明显。不过同时,她也是个很健忘的人,健忘到第二天就能忘记前一天两人还打得六亲不认。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上原纯不是需要他时时刻刻关注的温室里的花朵,而他要做的,绝对不是这种类似多管闲事之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嘛~果然我比较喜欢绘叶
☆、开学很烦
夏日祭过完就开始准备期末考试,很快期末也考完了就是暑假了。
暑假过完就是新学期了。
“什么?今天开学?你再说一遍?”
“是的,今天开学。”仁王趴在自家房间阳台上,好整以暇地又说了一遍。
“老子昨天才去超市买了一顿吃的打算今天在家再刷一下p站你告诉我今天开学,你在逗我么?!”纯站在自家房间的阳台上抓狂地看向仁王。
仁王淡定地背对着她:“我本来想提前几天告诉你的,可是又觉得今天告诉你比较有趣啊噗哩!”
“噗哩你妹啊!”怒火中烧的纯小心地站在了自家阳台的台阶上,伸手就揪住了仁王的小辫子。“混蛋你敢不敢不要这么算计我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仁王被拽的倒抽一口凉气,偏头就看见纯危险的站位,他的一颗心立即悬了起来:“冷静!你要冷静啊少女,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看今天的天空多么美丽,白云多么漂亮!你要有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啊。”
“美好总是和肮脏相对存在的!这么美丽的蓝天白云下却生活着你这么一坨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老娘去死然后造福世界吧!”纯说着就要爬过去,清晨站着露水的阳台和她□的脚让仁王微微晃神,就这么眨眼的功夫,纯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就要掉下去。
仁王立即转身拉住她,他费尽地把人拖到阳台上,两个人看上去就像在隔着栏杆拥抱。
在底下浇花的上原爸爸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笑眯眯地对遛狗的仁王妈妈说:“每年开学的时候都这么闹腾,辛苦雅治君了。”
仁王妈妈看了眼都穿着睡衣的两孩子,也笑眯眯地回答道:“哪里,是雅治那孩子太不懂事。”
还抱着的仁王与纯面面相觑。
先反应过来的仁王雅治装作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光明正大地抱着青梅竹马。后反应过来的纯瞪了仁王雅治一眼,然后一手握住他的手,一手提起自己宽大的睡裤,抬脚就迈向自家的阳台边沿。
在仁王的帮助下,纯轻车熟路地跳回了安全区域里:“等吃完早饭去上学的时候再收拾你。”
她走回房间,桌子上放着一张社团合影的照片。里面的绘叶笑得一脸温柔,央站在绘叶身边一副高贵冷艳的女神范。而她则笑得和个二缺似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是她们当时获得全国女子剑道部的冠军时拍到留念照,不光如此,绘叶还获得了个人赛的冠军,而央也在个人赛中进到前十,然后遇到了绘叶被残忍地刷了下去。
纯不是没感叹过,央却很淡定:运气什么的都是借口,如果她有和绘叶匹敌的实力的话,就不会被这些因素所阻挠了。
看来暑假是真的过完了……纯挠了挠头,然后打理了下自己下楼吃饭。说实话她并不太想进入下学,社团比赛基本全部结束,三年级的学生要准备毕业,下半年的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浪费在学习上。
这个时候用浪费合适么?纯淡定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然后思考着吃完了早饭。仁王雅治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他正在研究花园里的花。
“诶,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纯把单车推出来,以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仁王。
“你也快出来了,我还进去干嘛?”仁王走到他旁边结果单车,“你还是先把鞋带系一下吧。”
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带,的确散了。她蹲下来摆弄自己的鞋带:“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来了?”
仁王淡定地目视前方:“因为快要迟到了,你是个从不迟到却经常踩点的好学生。”
纯恨得牙痒痒却无言以对。
新学期的开学很简单,不过鉴于再过不久就要迎来海原祭,所以大家的情绪还是比较高涨的。而海原祭不像夏日祭那样以社团为单位,而是以班为单位举行的,所以纯作为文艺委员,一开学就和其他班干部一起被班主任叫去开会了。
班主任简单交代了下注意事项,鼓励了一下这些才一年级的高中生:“毕竟还联合了初等部和大学部嘛,做不到最好我也不怪你们。不要紧张,我相信你们能胜任,至少不会输给那些初等部的小鬼,如果反响不好的话,我会再找你们的。”
纯听地冷汗直冒,什么叫会再找他们?这不明显就是如果没做好就秋后算账的意思么?如此大规模的祭典,以班为单位的话会有无数个小团体啊——如果拿不到好的评价的话,他们就死路一条了么?
“班导这么说的话,就绝对不是说说而已啦。”央深表同情地拍了拍纯的肩膀,“祝你们好远。”
“别开玩笑了……”纯怨念地趴在桌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我虽然讨厌学习,但是比起她的碎碎念来,我宁愿坐在班里发呆啊。”
“那你们有没有想出什么好点子啊?”央靠着纯的桌子,她收敛了玩笑的神情,认真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很可靠的。
纯无奈地耸肩:“要是有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纠结了,有的人说提议合唱,有的人提议舞台剧,有的人提议鬼屋,还有提议女仆咖啡厅的,但是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颖的提议啊,高年级的比我们有经验,低年级的比我们压力小……好像直接跳到大学啊。”
“就你那成绩,别想了。”央很直接地戳中纯的痛处,她歪着头想了想,“就不能把大家的意见综合起来么?比如说把活动场所分成几块,然后大家在各自的区域内各司其职。”
纯以她多年组织这种活动的经验摆手:“听起来很靠谱,实践起来难度太大。活动一多就难以形成特色,在海原祭上别指望吸引各种兴趣的人,毕竟别人专攻的绝对比你分散的做得好。海原祭上有这么多参加的班级,肯定什么东西都有。”
央表示理解了,她还没说话,纯又笑着凑过去:“不过我们班至少还有你这个校园偶像嘛,努力一下不会太惨的。”
央白了她一眼:“别指望我穿着女仆装站在那里对每个路过的人‘请进来看看主人’之类的,太不靠谱了。”
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看着她:“那么猫耳装呢?”
央同样认真地看着她:“你去死。”
距离海原祭正式开始时间还算充裕,因此纯也没有太纠结如何选取表现方式的事,而且还有其他班干部在纠结这件事,纯觉得她能力不足,就不掺合这些事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仁王听完她的描述不由哑然失笑:“你也就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自己能力不足。”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嘛,我能在这个时候意识到就已经足够了。”纯一脸认真地道。
她看向八月末的落日,太阳就像是一个大火球,缓慢地沉下去。纯看着这个瞬间,觉得时间无比漫长,甚至静止。虽然明天的太阳还会再升起来,但已经不是她现在看到的这一个。而明天,后天……十年后的她,是否还是和现在一样呢?
她和仁王,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纯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她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事情。平心而论,她虽然嘴上说着要甩开仁王,但实际上却一直在被他照顾。纯不是笨蛋,也没有麻木,仁王对她怎样她心里清楚。但是这是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的,他们都认为这样是理所当然。
但是,仁王迟早要离开她的,他们会变成陌生人么?
纯感觉到有一滴汗珠从自己的额头上流下来,一直流到了鼻尖上。她抬手擦去,依旧觉得很慌乱。她想要开口去问,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在这个酷热的盛夏,纯觉得心里凉地透彻。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叹地前面的仁王雅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不会又喜欢上什么人了吧?”仁王迟疑了一下,还是郁闷地出声了。
“你妹,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纯掐了把仁王的腰,单车立即抖了下,纯不是很在意地偏头,“我的男神只有一个,那就是……”
她刚想说幸村副部长的时候,仁王的身影却忽然从眼前冒出来。纯愣了愣,一时间竟然失言。
“不就是幸村么?拖那么长做什么……”仁王早就习惯了纯忽然来一句她的男神是幸村,一开始听的时候还挺不是滋味,现在已然麻木了。
纯也懒得去想那么多,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死狐狸。”
不期然想到了宫原安夜,纯本来想开口问问他们怎么样了。但是又觉得似乎不太合适,不过她没想出来那儿不合适,就很淡定地问了:“那你和宫原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仁王不动声色地反问。
“别隐瞒了,她不是喜欢你么?”纯也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比起平时来不太友好,“暑假的时候不是也见过好几次么?那么漂亮的妹子你就没心动?”
仁王微微一笑:“嘛,要是早点遇见就好了。已经为其他人心动了,所以对宫原同学感到很抱歉呢。”
“早点?多早?”
这种时候不应该要问那个其他人是谁么?仁王无奈地笑笑,没有出声。
多早呢,早到三岁以前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呃……呃……呃……来点评论也是动力啊
☆、何来执念【上】
上原纯觉得自己一直是个很低调的人,比起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大堆尖叫的仁王雅治,比起不时被小男生小女生红着脸过来求合照的真田绘叶,比起宅男女神柳生央,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就算引起轰动也只是一时,而且还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据说推她的孩子现在还没有什么线索。
所以,当班级投票一致决定让她在今年海原祭上献唱一曲时,她整个人就在风中凌乱了。她在班级的职务是文艺委员,就算想拒绝也没办法推辞。
不过拒绝不能的纯也没有太头疼,虽然她不是什么专业歌手,但是天生艺术细胞比较发达,登台表演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纵然如此,不想独自上台的纯也利用职务之便拉上了央。
“我又不会唱歌,你非得拉我上去干嘛?”央一脸怨念地看着纯,她本以为纯只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二货,没想到这个二货关键时刻也挺聪明的。
“切——”纯给了央一个白眼,心想你会不会唱歌姐天天和你腻在一起能不知道?这个借口真是太滥了。托这个表演的福,她们只用专心准备曲目,而班级在海原祭的其他活动可以不用参与。“拉你上去衬托我会唱歌不行啊?”
央只想把她的木刀抽出来给纯的脖子来一下。不过估计她还没动手,绘叶就把她剁了。
午饭的时候绘叶听说了这件事稍微激动了一下,表示自己一定会早早结束工作然后去听纯的演唱——自从上次上因为原爸爸出差他们在天台聚餐之后,现在每天中午这里都会聚集起不下五个人。幸村一直有意无意地避着纯,所以他现在基本不会来。但是其他人对此还是乐此不疲,以每天都会来的仁王,柳生和丸井为例。
“诶,笨兔子你要表演啊……”仁王的目光在纯和央之间转了转,然后头偏在搭档的肩上,“比吕,我记得你的钢琴弹得不错,要不要上去凑个热闹?”
柳生微微一愣,没想到仁王会这么提议,他刚想回绝,就看到自家妹妹一副既期待又佯装不在意地拿眼角的余光偷瞄他,这让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想了想同校以后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柳生拿手推了推眼镜,然后淡淡地开口:“好啊。”
纯惊讶地望向柳生,在她印象中,这对兄妹的感情似乎不太好?央一直对他视而不见,而柳生也权当妹妹是个陌生人,就算回家都不一起。
今天柳生却……纯摸了摸手臂,觉得凉风四起。开什么玩笑九月这才刚开始!
既然要在海原祭上表演,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仁王要柳生掺一脚的理由很简单,央虽然在男生中人气很高,但很多女生并不待见她。而纯这个二货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太多人看不顺眼的对象,如果只是她们上台的话,那么反响调查的风评未必对她们有利。
但是拉上柳生的话情况就会逆转,男网部今年是全国大赛的冠军,比吕士作为首发队员,在学校的人气可以说是居高不下。而且他是央的哥哥,这么一来,那些女生对央的态度就不得不转变。那么纯作为这次表演的主角,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百利而无一害啊……仁王小算盘打得精细,纯也许没有想那么多,但是柳生兄妹却知道地一清二楚。不过就算仁王的出发点只是为了纯,顺带的央也是受益者却是不争的事实,比吕士也就不和他计较。更何况两人相识多年,不用他说柳生也知道这个青梅竹马对他有多重要。看在仁王的面子上,能够帮上忙柳生必然不会推脱。
绘叶的乌黑的眸子里映着仁王的正脸,她看向纯,微微弯起唇角。看来以纯的迟钝程度,这条路还长得很。
选定曲目并不是很难的事情,柳生的钢琴不只是弹得不错,他没有去考证书,但纯相信如果看到他弹钢琴的样子,一定会有一堆人回家怒撕证书。而央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三人在音乐教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弹得不好么?”眼镜上闪过一道光芒,柳生的目光移向纯,单刀直入地逼向主题。
纯立即摇头,她看向身边坐着的央:“你主唱我和声?”
“你去死。”央淡定地看着她。
纯捂脸,天呐,这么暴力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被奉为宅男女神的?真该让他们看看这丫平时面无表情地吐槽,一脸淡定地骂人的样子。央在人前从来都是话少,行动干净利落,但是在他们这些熟人面前却是有话直说,而且吐得一手好槽。
两人唱了一遍之后,虽然音准上没有多大问题,然而配合方面还有些细节需要改正。再加上柳生对曲子并不熟,对着曲谱弹得也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更妄谈三人之间的配合,所以他们要忙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好在社团训练已经可以放一放了。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躲着看?”丸井不解地看向压着自己的仁王,不对,好像用强硬的手段提议他们躲起来的是最上面的柳。
“因为这样收集起来的情报才有价值。”柳闭着眼睛说些忽悠人的话毫无压力。
“因为你们都躲起来了。”仁王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丸井满头黑线,这两个队友平时能不能不要这么忽悠他。他又不是赤也,这种蹩脚的理由怎么可能相信。
一样是来探班的绘叶远远就看到他们在教室外面偷窥,秉着与人为善的精神,她没有出声,而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几人身后,然后小声问:“你们在做什么?!”
丸井低头就看到一双白色的鞋以及鞋上面空荡荡的白色裤管,他瞳孔急剧收缩,张口就想大叫,仁王立即捂住了他的嘴。丸井死命地挣扎了一会儿未果,放弃似地垂下手。仁王见他老实下来,也就放开他,回头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绘叶。
“啊!有鬼啊——”丸井凄厉的叫声让外面三人与里面三人都是一愣,绘叶上下看了看自己,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仁王和柳:“哪里有鬼?”
里面三人俱是一愣,纯和央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状况,都站了起来。
两个女生看向教室里唯一的男生,央立即对自家哥哥投以不抱希望的眼神,然后自己淡定地走向门口。纯抱着她的手臂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样子活像个入室行窃的小偷。
门却自己开了。
“砰!”
纯和央回过头,柳生已经昏死在钢琴前了,不过他倒下去之后的姿势依旧从容优雅,无愧绅士之名。
“练习地怎么样了?”绘叶从外面走进来,笑容还是一如最初,温暖而柔和。她今天梳着高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的道服,干练美丽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目光。
纯见到她立即露出笑容:“还好啦,相信到了海原祭的时候一定会比现在好。”不过等她背后陆续出来一脸灰暗的丸井,皮笑肉不笑的仁王和一脸从容淡定的柳时,纯的笑容立即变成了疑惑:“你们来干什么?刚刚的有鬼是丸井你喊的?”
看了眼笑容愈发灿烂的绘叶,丸井把所有的解释都吞下去。他弱弱地开口:“我看错了。”
“你们,把哥哥都吓晕了……”央怨念地看着他们,“今天的练习恐怕进行不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纯也露出了些许不满:“你们都是来捣乱的吧?看看学姐!你们怎么就长不大呢?”
“别这么说,我们也只是来看看嘛。”仁王事不关己地将双手反剪在脑后,“我们不还是怕打扰你们练习所以宁愿在门口等着也不进去么?怎么能说是捣乱呢?都怪丸井这家伙太胆小。”
“明明更胆小的是比吕士吧?”丸井气鼓鼓地看向央,“柳生妹妹,你自己说?你哥哥这样就被吓晕了能怪我们么?”
央沉默黑线。她也不知道自家的兄贵大人从小受了什么刺激那么怕鬼,像今天这种青天白日的,被吓得失去意识真是逊到家了。
“柳生君都这样了,先别吵了。”绘叶眸光一转,看向他们。她顿了顿,确定没有人出声了才接着道:“当务之急是把柳生君送到医务室,其他的事容后再说。你们谁送她?”
仁王,丸井和柳的目光一致转向央。
央本来指望这边几个男生,更何况还有一个是比吕的搭档。她狐疑地看着他们,又指了指自己:“你们确定要我一个弱女子做这种体力活?”
“比吕一定不希望这么糗的样子被我们看到,所以我们就保密吧。这件事由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不要再犹豫了,少女。”仁王拍了拍央的肩膀,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就连纯也被仁王的理由打动:“而且你哥哥知道你那么关心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央本来打算送仁王一对白眼的,没想到连纯都开口了。而且她的理由要远比仁王的更让她动摇,央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轻声应道:“嗯。”
绘叶了然地一笑,然后揽着纯的肩膀:“嘛,那我们就先走了。”
不明所以的纯就这样被拉走,仁王揪着丸井的后衣领把人拖走。柳看了看他们的背影,福至心灵地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何来执念【中】
听着几人的脚步声远去,央这才看向趴在钢琴上的比吕士。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了,就算比吕士现在是这样昏睡的状态,她也觉得有些紧张。
紧张到手心里都出汗了。
“哥?”央半弯下身子,紫色的头发柔顺地掉下来,在夕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彩。
柳生比吕士动了动,他慢慢坐起来,就好像他刚刚只是睡着了。望着面容与自己相似的少女近在咫尺的白皙面容,他动了动唇,却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台词。
场景太尴尬,气氛也不太好。
最后他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留出一个位置来。
央看了他一会儿,最后默不作声地在他身边坐下来。很奇特的,手放在琴键上的那一瞬间,央觉得心里平静下来。
不需要太多语言,从小的默契本来就一直深深地镌刻在骨子里。央听到宛若天籁的音乐声在耳边响起,琴键上的手都是十指修长,骨节明晰。她都快要分不清哪是她的手了。
琴音消散,柳生放下琴盖。黑色的金属上清晰地映出两人的面容,他的视线与眼神都完美地隐藏在镜片之下。
“央。”柳生先出口打破沉默,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孪生妹妹。他们一直很像,眉眼,笑容,就连出类拔萃的优秀都是。小时候他们和所有的兄妹一样,关系密切,但是不知道为何,刚刚升上初中她就借口不想和他一个学校而转学。
柳生也曾想过是因为压力或是其他什么,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央和他一样优秀,都是柳生家的骄傲。她没什么好自卑的,家里面也没有能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思来想去,伪绅士柳生同学怎么想不出乖巧可人的妹妹和他一夜之间形同陌路的原因。他把这归为少女叛逆期的表现,虽然她叛逆的不是父母而是他这个兄长。
“嗯?”央没有看他,只是淡淡的应道。女孩子的脖颈修长,像一只美丽的天鹅。
柳生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血液里疯狂叛逆的因子因为莫名的东西而沸腾着。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绅士,虽然他的确当得起那个名号,好吧,至少看上去。自从十四岁那年被某只狐狸用语言引诱和行动挑衅后,柳生比吕士也乐意直面自己其实是个不那么正经的人的事实。只是,现在的情况让他觉得很危险。
很危险——
他对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已经逼近成年的柳生比吕士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纯情小男孩,他知道这种感觉,却也因为如此,才更觉得罪无可恕。
央转头看向他,目光中包涵的担忧就像是怜悯一样让他清醒过来。
“哥?”央忍不住出声道。
心这种玩意,谁先动谁就被吃得死死的。柳生央在柳生比吕士面前,没有丝毫的筹码可言。她早在初一的时候,就知道她这辈子在柳生比吕士面前不会有什么矜持优雅高贵冷艳了。她喜欢她的孪生哥哥,这个世界上和她最亲近最像的人。
除了绘叶,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柳生央有时候觉得那些羡慕她的女生很可笑,因为她可以每天都那么接近柳生比吕士。明明他们的距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她们竟然羡慕她。天知道她知道她有多嫉妒那些女生,因为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柳生说爱,给他写情书,甚至勾引他。
但是她不能。因为她姓柳生,因为他们的身体里留着一样的血。
她花了三年时间来逃避,逃避不能她决定回来面对。但是她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禁忌的感情,不管是在哪里,这样的感情都不会被容许。这么想起来,或许还是绘叶比较幸福。
央暗自摇头,唇角的微笑也不禁染上了几分嘲讽。看得身边的柳生比吕士又是一阵失神,她半低下头,长长的紫色头发的光泽和柳生的如出一辙,更衬得半边脸面若冷玉。
“没什么,”柳生佯装淡定回答道,换做平时他这点小小的不对央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可惜央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这些。见央并没有起疑,柳生微微弯起唇角,“只是想起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两个人坐下来,更别说这样弹一首曲子了。”
“你要是喜欢这样,那我以后陪着你就好了。”央敛眸,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端倪。好像以前看见比吕士就转头走人的不是她一样。
柳生却仿若已经忘记了那三年,他们之间一如最开始的那样,亲密无间:“你说的。”他的语气带着怀念和惋惜,却独独没有该有的生气。
央顿时一窒。
“你以前也说过,只要我喜欢,怎样都可以。但是你却走了,什么都没有告诉我。”缓缓的将三年来的被背叛的辗转忧思与无奈用这样风轻云淡的口吻说出来,柳生的脸上没有任何疑惑或者痛苦。“你食言过。”
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信了?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三年来从来没有单独说过什么话,央也不知道自己的兄长居然会用这样淡定的语气把这样正常的话说出类似撒娇的语气来,她在自己的世界里顿时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不过他把小时候的承诺都记得的这回事,央还是很开心。她有些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以后不会了。”
“以前的都算数?”柳生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然?”央偏过脸问他,紫色的眸子里全是冷静。
柳生看了她几秒,而后弯起唇角:“回家吧。”
在墙角蹲了半个多钟头一无所获的有些人和笑得像老狐狸一样的某些人直到两人走远才冒头。
丸井疑惑地看着似乎心满意足的绘叶和柳,恍然大悟的仁王,以及昏昏入睡的纯,顿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被他知道了,偏偏他本人还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总之既然已经有了进展,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还会来探班的,加油啊小纯。”绘叶可不管丸井的疑惑,她看着纯微笑,无视了她身边的所有人。
听到绘叶明天还会来,本来蔫着的纯像打了鸡血一样站直了身体。她个子不矮,但在这几人中却是最低的,饶是如此也把丸井吓了一跳。只见纯相当精神地道:“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那再见了。”绘叶挥挥手,然后笑容满面地走开了。
纯恭敬地目送她的背影:“学姐再见。”
“呐,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丸井相当疑惑,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明白的感觉真是太不爽了。
仁王故弄玄虚对他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啦。我们也先回去了,明天见。”
还没等纯细想仁王口中的“我们”是指谁,她就被仁王拉着离开了音乐教室。两个人走到单车存放处取了车,然后回家。
夕阳盛大,纯经常看到落日。再惊心动魄的美,看腻了就习以为常。就像仁王的脸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一样,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央她,喜欢柳生么?”纯吸了吸鼻子,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
“怎么,你不接受这样的感情么?”仁王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今天他们难得悠闲地在长坡道上踱步,他也不想去想太多。
纯立即扬起头否定了这个猜想:“怎么可能?!你没看到央靠近她哥哥的时候有多开心。爱情这种东西,和其他东西都没有关系吧?”
“只要喜欢就可以了么?”仁王顿了顿,他的目光不由柔和下来。其实想想也知道,纯本性是个很善良的人。在现代社会说起来很可笑的品质,也经常会被人忽视,但是从纯的眼中却经常能看见善良的光彩。“你思考的东西还真是简单。”
纯想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混蛋,你说我思维简单是吧?”
“哦呀,不简单,你竟然听出来了。”仁王故作惊讶地道。
君子动口不动手,可纯自认是个小人,她一挥手就拍向了仁王的背:“死狐狸你非要作死么?”
早有防备的仁王很轻松就躲开了。他偏头:“你有心情管我,还不如想想你那个朋友,你以后打算怎么面对她?”
纯疑惑地看着他:“以前是怎么样以后也是怎么样喽……啊,我知道了,在柳生面前我会注意避嫌的,我不会主动和你搭档搭话的。”
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好么?仁王无奈却也露出了笑容:“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关于绘叶?”
纯看着他,她的视线直到仁王的眼底。仁王的笑容很澄澈,眸光如水,干净地没有一丝杂质。纯不由得点点头,在这个坡道上,仁王不止一次和她说过的话题。
“不要和绘叶走得太近。”
也正是因为仁王这句话,纯才一直对绘叶有着最本能的逃避和防备,尽管她本人没有察觉。
作者有话要说:
☆、何来执念【下】
水波浩瀚,海鸥聚集。
仁王感受着空气中湿润的水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一个细腻的秘密就像一根针,而他的心就像一颗气球,摇摆不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想知道原因么?”
“我一直在等你说。”纯其实也有在等绘叶开口,但是她觉得对方不被逼到绝境一定不会开口。相比之下,还是期待仁王比较靠谱。
“真田绘叶其实喜欢的是女孩子。”仁王偏着头看了她一眼,不出意外看到纯一副“所以呢”的神情,他弯弯唇角,却缄口不言。
久等无话,纯只好看向仁王:“然后呢?”
“然后啊……”仁王拖长了语调,黄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鲜见的认真与无奈,“我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不知道绘叶对纯是认真的还是因为纯和她很像,不知道绘叶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更何况,就算疑是情敌,仁王也不会出言诋毁一个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他远比有着绅士之名的柳生比吕士更有绅士品格。
不过他神色认真,眼神庄严,语气却是十足地戏谑,这让纯又一次觉得自己被耍了。她不满地拽了一把仁王的小辫子:“死狐狸,你该庆幸你下面那个是弟弟而不是妹妹。”
“就你每天问候我妹的次数,我觉得她一定对你恨之入骨。”仁王无所谓地看了眼纯,他在想自己的表妹一共有几个。
放学后在音乐教室的训练成效显着,纯没有提议让他们四手联弹的事情。毕竟用什么样的表现方式随他们喜欢,她不想去干涉。兄妹本身就是禁忌,她虽然不忌讳,但也没有打算为这段感情做什么。一方面是世俗的压力,另一方面则是好友的幸福,无论哪一边纯都不觉得轻松。所以做不到的事情她宁愿静静看着,她没办法像绘叶那样给央合理的建议,这也算是另一种程度的睿智。
但是柳生却提出来了,那是海原祭三天前的下午。天正下着小雨,淅沥淅沥的,从早上一直下到现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纯不喜欢下雨天,不喜欢到极点。所以她很没状态地走神,一连唱走了几个音,最后央都听不下去要求暂停。
“真是的,拿那么白痴的神情看着我干嘛?”央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干劲你早说啊,何必硬撑着呢?”
这话听上去很尖锐,但是纯知道央只是认真了,她没有恶意。在剑道部训练的时候,她对走神的人说的话比这难听几百倍。现在已经算很温和了。
纯的眼神黯了黯,她垂下头:“抱歉,只是一到了雨天,我就不在状态。”
“为什么?”央只是条件反射。她很少看到纯这么失落,而且她没有试图去掩饰……虽然以前掩饰了也没什么效果。
纯趴在桌子上,她的声音有些闷:“因为爸爸说,妈妈就是在雨天出了车祸,然后离开我们的。所以爸爸一到了雨天就喜欢一个人发呆,我也习惯了到了雨天就无所事事。”
央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纯提起自己家的事。而且她也很意外,纯看似没有烦恼,居然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央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她的头。
“既然今天上原不在状态,那么我们来练四手联弹怎么样?”柳生不知什么走到了两人面前,他推了推眼镜,然后淡定地道:“其实选定的歌根本不太需要和声,我觉得上原的声音本来就很好,而且对歌曲的表现力也很优秀。央和声的话也没有很大的益处,倒不如来和我合作。”
央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就连纯也抬起了头。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央先开口:“为什么你早不说呢?”
“因为我想听你唱歌。”柳生面不改色转身走向钢琴,央却有些紧张地看了纯一眼,然后站了起来,不知所措。
纯抬起头望着她,然后她露出一个微笑:“去试试呗,说不定效果很好呢?”
第二天,天气放晴。蔚蓝色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秋高气爽说得大抵就是这个情况。纯下午没课,早早就到了音乐教室里。
但是她去得早,还有人去得更早。柳生比吕士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坐在钢琴前,端正沉稳的姿势与之前别无二致。但是纯就是觉得很违和,她说不出哪里不对,因而有些局促不安。
这种时候,她格外怀念每天都要抽午休时间来练习剑道的央。就算是为了筹备班级节目,她也没有削减自己的训练时间,这一点让纯自愧不如。
“柳生君?”纯忍不住看向柳生比吕士,他紫色的头发梳地一丝不苟,但丝毫没有呆板的感觉,相反让人觉得优雅干练。
“嗯?”柳生看向她,看上去他刚刚正在看乐谱。他并没有表现出被打搅的不满,不过这反而让纯更加不安。
纯想了想,好像除了第一天商定来这间教室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柳生先到,然后她和央蔡姗姗来迟。尽管知道柳生也许是为了等央也不想让央等,她还是觉得有些心虚:“你每天都这么早来记曲谱么?”“我只是尽力而为。”柳生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言下之意却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