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望着天边的落日,想到今天转去他们班的宫原安夜,顿时觉得心情无比郁闷。他之前是对这个妹子印象还不错,但是她太过于穷追猛打,这反倒让仁王有点想避开她。好在宫原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仁王也就维持着点头之交。
纯去了东京以后,仁王每天就只能一个人回家了。虽说切原已经升到高等部一年级,也成为正选。网球部的实力得到增强不用多说,然而对个人来说,压力反而变大。毕竟被后辈超越真不是什么愉快的感觉,尤其是这个后辈的嘴巴不归大脑管。
更重要的是,他把纯支开,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她避开绘叶。这些天他隐隐约约记起了一些事,以前他和纯并不是这样相处的。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关于这些的记忆。联想到平日里纯偶尔的反常,聪明如仁王很快就察觉了其中的不对。
他想过去问自家姐姐,不过他很快就觉得这个想法不靠谱。如果家人要说的话早就说了,很明显他们是站在纯那一边的。而且目前仁王的想法也只是推测,他并没有明确地想起来是怎么不对,哪里反常。
一想到这件事,仁王就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上原纯与千叶葵妹子的日常,感兴趣的妹子可以去看《穿毛线!》主角是千叶妹子与忍足骚年。
☆、曾经沧海
不管多在意这件事,仁王的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训练上。尽管他每天都会抽空发简讯给纯,但是能够表达的意思实在有限。
就这样到了周末,仁王在想要不要抽空去东京一趟的时候,到他屋子里送甜点的仁王妈妈终于受不了他“乱室英雄”的状态,命令他午饭前必须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仁王摸摸头,也只能先收拾房间。
不得不说仁王妈妈暴走是很能理解的,和大多数青春期的男生一样,仁王对自己的房间实在是很邋遢,虽说不至于就像车祸现场一样让人不忍直视,但是也大大超越了一个清洁的家庭妇女对家的容忍底线。尤其是,这个底线还是无数次被仁王刷新过下限的。
捂着鼻子将扫书橱上的灰尘,一张照片从书与书的缝隙间滑落下来。仁王看了掉在地上的照片一眼,把书橱清扫干净了才摘了手套把照片从脏兮兮的地上捡起来。
那是他的小学毕业照。小学的时候他一直和纯在一个班级,在这张照片上,纯看上去比他还要高一点。仁王颇为受挫地撇撇嘴,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比纯高很多,他又淡定下来。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同学,熟悉的面孔让仁王的表情柔软了不少。尽管时隔四年,仁王凭借良好的记忆力还是能很清楚地想起每个人的名字,这让他成就感十足。不过当他看到第四排中间纯背后的小男孩时,他却一下子梗住。这个小男孩还站在他身边。
他想不起来这个人的名字,更让他意外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小学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同学。他记得小学读完后他们就搬家了,他们家和纯家一起搬来了神奈川,所以现在除了纯,仁王和其他同学差不多都失去了联络。不过就算不再联系,仁王很确信自己真的记得小学五年级班上的每一个人,他甚至还能想起来在文化祭上他们表演的节目和每个人的分工,但是对于照片上的这个人,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仁王凝视他明亮的冰蓝色眼睛,忽然觉得头像炸开了一样疼。他捂着头,照片从指间滑落下去,扣在了木质地板上。
不管地上的灰尘,仁王坐下来,他愣了十多分钟才平静下来,但是那双冰蓝色眼睛的主人,依旧没有从他记忆里浮现出来。仁王看向地上的照片,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远在东京的纯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周末的时候她在葵的家里准备两人的夜宵。想到花梨以前说的有所图谋,纯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其实千叶葵是把她拐骗回家做厨娘的吧?
在认识葵以前,纯完全无法想象正常人可以两个月内就靠着面包,泡面和快餐过日子。而且从两人平时的交谈中,纯得知葵并不是一点料理的底子都没有,之所以不做,完全是因为她懒。纯也不是没有咆哮过“你这是在用生命来懒下去啊”,但是葵却很淡定地回答道“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纯完全在她没有表情的白毛银眸一副要死的白化症病人的样子中一败涂地,为了自己的胃,纯只好担任起了千叶家首席大厨师的职责。
所以她是完全自愿做饭的?纯愣了愣,随即一滴冷汗挂下来。的确葵有说过包食宿之类的,但是想到她提供的食只有泡面面包和快餐,纯就觉得自己的胃和其他消化器官已经搅在了一起。
“你是要两颗蛋还是三颗蛋?”纯朝客厅喊了一句。
“我要五颗。”葵淡定地大声回答道。
纯正在做荷包蛋,听到这句话她更是无奈。葵是个大胃王,问题是她只是比较能吃,既不长高也不发胖,更重要的是她基本不做什么运动,体质特别的让纯又是羡慕又是无奈。不长胖是很好,但是那个身高,足够让她鄙视葵一辈子了。
“五颗你妹,你以为母鸡生蛋很容易么?只给三颗。一个宵夜就吃五颗蛋,你还让不让母鸡活了?”纯翻了个白眼,在沸水里加了六颗蛋。她的食量也不小,但宵夜也不敢吃太多,为了保持身材。
葵在沙发上滚了两圈,然后眨巴着清亮亮的大眼睛:“保持身材?保持身材给谁看?难不成你已经心有所属?”
“那是,我男神就是远近闻名的幸村精市。”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把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放在桌子上。
葵打了个哈欠:“有名是有名,但绝对不如我有名啊。”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再说了,和你关系最好的不是仁王雅治那只老狐狸么?怎么变成幸村了?”
“死狐狸是我青梅竹马啊。”纯理所当然地道,她看着自己的三颗荷包蛋,雾气升腾,让坐在对面的葵的脸都模糊。
葵挑起一个荷包蛋,唇角勾起一抹诡谲的弧度:“连称呼都那么亲密,只是青梅竹马,谁信啊?”
“很亲密么?”纯惊讶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解决宵夜。“嘛,只是叫绰号的话,一般都会这样吧?怎么看得出来很亲密啊?”
本来没看出来随口掰的,现在就看出来了。心里这样想着,葵拿筷子敲了敲碗的边沿:“怎么说呢?的确有时候只是一般亲密的朋友也会互称外号,但是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亲密到了即使是叫对方名字也会觉得难以开口。与其说是太亲密,倒不如说是习惯了对方的重要所以才羞涩地难以开口吧?”说完她露出一抹坏笑,“你和仁王君属于哪一种,你自己心里清楚。”
纯吃了一颗蛋,然后一脸郁闷的表情:“……你不是不八卦么?!你不是没谈过恋爱么!?”
“这是你先开始说的啊,又不是我追着你问你喜欢谁……”葵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有些嫌弃地摊手,“再说了,我只是说出我关于朋友关系的见解,是你自己觉得这是恋爱关系问答。”
“……”纯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对不和葵争辩什么。不过事实就是到最后她有事还是会去找葵,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决定三秒钟之后就被她自己忘掉了。
等吃完宵夜,葵不情不愿地去洗碗。纯拿起桌子上的Jump,躺在沙发上找自己感兴趣的漫画:“说起来,你这里的漫画刊都是从今年二月开始的啊,以前的没有么?”
“诶……寒假的时候都搬回老家了。”葵回答道。“书房还有很多漫画的单行本,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
“我知道了。”当纯从沙发底抽出一本《名侦探柯南》的单行本时,不由黑线。葵的家就像是一个宝库,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里都有漫画书,手办,纪念品之类的东西。“青山一定是个青梅竹马控,里面每一对都是青梅竹马吧!?就连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都是。”
“你想说明什么?”葵洗了碗从厨房里走出来,随便就在椅子底下拿出一本画册来,“你和仁王雅治的未来么~”
“你那个荡漾的语气是在闹哪样?再说了我和死狐狸真的只是青梅竹马,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好么?何必等到现在?”纯翻了个白眼,她发现自从来到冰帝之后她对女高中生的认识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了。葵每一天都在刷新她对节操的下限的认知。因此她对自己的形象也完全抛之脑后了。
葵望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漫画书盖在脸上:“虽说你们国家早恋早到十四岁就可以上床上演动作片了,但是彼此作为青梅竹马,有些话反而更难说出口吧?一见钟情钟的不是情,是脸蛋和身材。细水长流才是更稳固的感情发展方式嘛。这就是为什么青梅竹马就算成不了恋人,也会作为死党到最后。”
一见钟情是在说她对幸村?纯后知后觉地抿起唇,不得不承认幸村那张脸对□,她不甘心地小声辩驳道:“但是一个人的脸也是那个人的一部分啊,什么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这话不觉得很不现实么?明明就是因为看到了优点才喜欢的吧?”
葵听见这话忍不住弯起唇角:“我们现在说的是关于你那句‘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好么?何必等到现在’,其实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当然不是常说的那种意义。但是身边那个人一直是谁比起喜欢的是谁更现实不是么?”
纯愣了愣,找不出反驳的话。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纯的感情观一直很悲观,但是她也不是整天沉浸在幻想里的青春期女孩,纯的态度固然现实,却也是每个人最后都要面对的问题。
更何况,仁王雅治那么好的人,就算他们最后身边各自有了别人,纯想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仁王那样了解自己,包容自己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她会对自己身边的人抱以什么样的心态呢?生命里有过那么优秀的人,又怎会轻易接纳其他人?
但是……纯的眸光黯淡下去,深邃的眸越发深沉起来:“仁王雅治最爱的是他自己,这一点不改变的话,我们就永远没可能。”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比彼此喜欢更难得了。无论是谁喜欢谁多一点,也不管谁对谁更好一些,都很难将珍视的感情维持下去。
不对称的爱情往往无疾而终。更何况,阻挡在这条路上的,并不只有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只是想剧透,下章是狐狸的冒险2333
另七夕快乐,单身的酷爱包养大叔
☆、个人冒险
仁王雅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上原纯。
他从梦里惊醒,一身冷汗。
看了看闹钟,已经是早上七点钟。就算再躺下,也只不过能睡十几分钟而已,仁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拉开床边桌子的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张打扫时无意中发现的小学毕业照。
他又一次把注意力放在纯身边的蓝发蓝眸,像天空一样明澈的孩子身上。照片上的男孩儿笑得很开怀,那种天真无邪肆无忌惮的笑意,明亮地有些灼人。
小学时大家拍毕业照大多都是和自己关系要好的人站在一起,就像纯身边的女孩子是她以前最好的玩伴之一,而她前面的小矮子也是平时和她关系密切的人。而仁王看着自己与身边的男孩弧度相似的笑容,头一次感受到了难以遏制的动摇。
直觉告诉他,不要去追究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他也清楚,不弄清楚过去发生的事,那么他和纯之间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终有一天这样的缝隙会变成无法逾越的鸿沟,将纯从他身边夺走。他绝对不允许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绝不。
“雅治,起床吃饭了!”
“是,马上就下去。”听到楼下母亲的呼喊,仁王立即大声回答道。他把照片放进书包里,然后速度打理好自己下楼。
和以往一样,仁王妈妈的笑容依旧温柔而深邃。仁王爸爸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纸,旁边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朵,清晨的露水还沾在花瓣上。姐姐和弟弟都还没有下楼,朝阳透过窗玻璃落在空荡荡的椅子上,在原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仁王看着这数十年如一日的平静画面,唇角勾起的弧度略微带上了嘲讽。
要找个机会回到过去的学校,这样才有可能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着日历上即将过完的四月,仁王抿起薄唇。他漂亮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五一国际假期,仁王说社团合宿需要,卷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零花钱,带上网球袋和作业就离开了家。
并没有什么假期合宿,他只是回去了小时候所生活的南方小镇。在坐了两个小时的公车后,他终于到达了记忆里的地方。找到预定房间的酒店,仁王把东西放到房间里以后又到了镇子上。
和以前的变化不大,那所学校也在。不过因为是假期,所以看上去有些冷清。仁王在门卫处登记之后,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教学楼,甚至是自己以前的班级,自己在里面的位置,他都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来。就连纯的座位也是一样。
然而照片上的那个小男孩,仁王却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他去问门卫关于自己小学五年级的导师时,却觉得对方态度不佳。仁王想了想,也没有纠缠就回到酒店。他先睡了一觉,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变装必需品。
他的首选对象自然是他最熟悉的搭档,柳生比吕士。
于是,上午才接待了一个看上去就不像好学生的白毛小子的门卫,在下午迎来了一个彬彬有礼的紫发毕业生。两人很热络地聊了两句,当紫发少年提出要去看看自己的班导上杉老师时,门卫很热情地提供了电话号码和具体地址。
紫发少年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脊背挺直地离开了。门卫先生不由将上午的访客与下午的默默对比了一番,暗叹同一个老师怎么教出的人却有天壤之别。
如果上原纯得知门卫先生今天的所作所为和仁王今天的遭遇,恐怕她会说上一句大快人心然后嘲笑仁王一个月。不过可惜的是她今天并没有来,仁王也绝对不会告诉她这件事。
等走出了门卫的视线,仁王抬手抓掉头上假发,他看着悠远的晴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上杉老师住在小镇的边缘,距离仁王所住的酒店步行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因此仁王决定第二天再去拜访他,为此他在附近的水果店买了一些苹果。在拿着这些礼物去拜访上杉老师之前,他先吃了几个。
夜晚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仁王本来也没睡,正摸着手机浏览网页。来电显示上清楚地映着“二货纯”,他微微弯起唇角,按下了接听键。
“死狐狸,跑去哪儿玩了?”纯懒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了是合宿啊。”仁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合你妹,我和央打过电话,她正和柳生君在家里看推理电影。”纯躺在自家舒服柔软的床上,虽然葵的家也很好,但还是在自己家里自在。学校放假,她和花梨,葵在东京玩了一天之后,在黄昏的时候坐车回家。本来想问问仁王最近怎么样来自,却发现对面房间根本没人,一问才知道仁王说是合宿,一早就出门了。
仁王玩着自己的小辫子,白日里的焦虑与沉重此刻都烟消云散。他看着天花板上温暖的壁灯,黄绿色的眸子里映出了耀眼的光彩:“噗哩,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
“你妹!”纯立即否定,不过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在这个问题上绕了几分钟,纯终于想起来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所以说你到底在干什么啦,竟然还瞒着阿姨和叔叔。”
笑容染上几分苦涩,仁王闭上眼睛。他岂止要瞒着自己父母,还要瞒着你这个笨蛋啊……将心底的想法完美地掩饰下去,仁王故作轻松地回答道:“秘密。”
“不说的话我就去告诉阿姨你根本没有去合宿。”纯玩着电话线,很是淡定地回答道。
就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仁王翻了个身:“诶,别这么绝情嘛。我偶尔也想放松一下嘛,所以就到外面来,好让自己冷静一下。升上二年级再也不能像一年级那么轻松了,笨兔子你也是,好歹要开始规划一下自己的未来啊噗哩。”
说起这个纯倒是没有任何压力:“我打算考个美术学院,以后就当插画师了。前途一片光明有没有~”
“挺适合你这种懒人的工作。”仁王倒没想到纯真的考虑过这件事,“看来你在东京很有收获。”
“当然啦,不过最高兴的还是和花梨还有星夏一个学校,然后还认识了葵……”说起在东京的事,纯很兴奋地就讲了起来。直到说到葵的时候,纯不由想到葵关于青梅竹马的论断,她想起电话另一端的仁王雅治,忽然觉得很尴尬。
听出她的迟疑,仁王睁开眼睛:“怎么不说了,她欺负你了?”
纯本来还在纠结,听到这句话立即阴恻恻地冷笑三声:“死狐狸,不是和你说过不许说她坏话么?难道你觉得我连谁对我好谁敷衍我都分不出来么?”
他还真是怎么觉得的,要是能分辨得出他现在也不用这么苦逼吧……不过纯语气不悦,仁王自然不会这么想不开说实话,他很坚决地回答道:“我这不是关心你么?”
“……我要睡了,晚安。”
纯绝对不承认她心跳加速了,反正这只是死狐狸挂在嘴边上的话!一定是这样。
“嗯?好吧,晚安。”
仁王承认自己有点不想挂电话,可是两个人已经说了一个多小时。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仁王才不会认为纯已经睡了,绝对只是挂电话的借口。那么,她说晚安之前他说了什么?
难道笨兔子害羞了?仁王把头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忍不住笑起来。
夏季提前袭击了这个南方小镇,稀疏的蝉鸣时而不时的响起。在地下蛰伏了七年的蛹终于来到了这个无限灼热光明的夏季,声嘶力竭地鸣叫着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活一秒,少一秒。叫一声,少一声。这样短暂有限的生命,实在很容易带给人悲哀的感觉。
仁王提着苹果,一路走到了上杉家。按响门铃之后,一位温婉的妇女打开了门。听仁王说明来意,她友好地请人进了屋。
上杉老师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但他身体很健康,看上去也才三十多一点。见到仁王,他先是吃了一惊。不过很快就记起来眼前这个略有些邪魅不羁的少年是当年的小捣蛋鬼,上杉老师对仁王一向宽容,因此对他现在的模样也没有在意太多,并且把人带进了书房。
上杉家的书房不大,一个书架已经快装满了。书桌前是待客的茶几,仁王和上杉就坐在这里。
“好几年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可是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上杉很快就和仁王找到了以前的气氛,两人的交谈很顺利。
“老师才是都没怎么见老。”仁王很客气地回答道。“这次来找老师,实际上是有事想要问您。”
上杉神色微凝:“你记起来那件事了么?”
“并不完全。”仁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他看上去就像上杉说的确有其事,虽然他完全不知道什么事。“所以才会来找老师您。”
“为什么不去问你的父母,他们……”上杉说到这里停下来,他的眼眸里沉淀着几十年的岁月沉淀下来的光辉。
没有半分犹豫,仁王反倒轻松地往后倒在沙发上:“你也知道,那些话他们是不会对我说的。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啊,老师。我不想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上杉看着他,并没有说话。仁王知道对方在考量他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但他一点也不紧张,就好像知道一切一样。上杉抿了抿唇,他收回目光,却弯身去端桌子上的茶杯。
室内的沉默有些诡异。
在仁王按捺不住以前,上杉终于又看向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在前面纯提过“仁王雅治最喜欢的人是他自己”,于是下章就开始解释原因了~
☆、青葱岁月【一】
“我知道了,多谢您。”
“仁王君,说实话,我们都不希望你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毕竟这只是一个意外。”上杉看得出他的动摇,也有些后悔将事情和盘托出。
“不,我很感谢您。”仁王站起来鞠了一躬,“那我就不继续打搅了,祝你节日愉快。”
对送到门口的老师点了下头,仁王便径直离开了上杉家。
正午的太阳温度高的好像要灼烧人,仁王很少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他对阳光的免疫力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五月的骄阳,也能让他头晕目眩。但在整个几乎人被太阳蒸的几乎灵魂出窍的时候,仁王还是觉得背后全是冷汗。
视线有些模糊,仁王拦了辆出租车。回到酒店他就倒在了床上,难受地几乎要窒息。
他全都想起来了,从听到那个男孩的名字起,他就全部都想起来了。
上原纯,仁王雅治,和七濑夏树。当时远近闻名的魔鬼三杰。
“快点,雅治,连纯都上来了,你在干嘛啊!”蓝发蓝眸的少年从树上尽力地往下伸着手,想要将同伴拉上来。
“那个笨蛋踩着我的肩膀当然可以上去了,你们这两个恶魔。”仁王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夏树伸过来的手,在他的帮助下爬到了树上。
“汪汪汪!汪!”
两只家养犬龇牙咧嘴地在树下转了几圈,并没有就此离去的意思。三个小魔王偷摘了它们主人菜园里的番茄不说,还把其他蔬菜踩得一团乱七八糟,混乱的场景堪比车祸现场。
将番茄在干净的制服上擦了擦,夏树把最大的一个给了纯。他们一起坐在树上,喧嚣的蝉鸣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么遥远。
十岁的纯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波浪一样的长发总是温柔地垂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又明净,比南方小镇夏季明亮的日光还要亮。鼻子高翘,小小的嘴巴嘴唇总是很红润,就像刚刚做好的还热乎的芭比娃娃,不会让人产生厌倦的感觉。
同样十岁的仁王雅治甚至还要更秀气些,白皙的皮肤,少见的银蓝色头发,以及翡翠玉一样颜色并不纯粹但相当美丽的眸子,都让他看上去意外地乖巧漂亮。和纯的可爱不同,他看上去就是漂亮。虽然一个男孩子被称赞漂亮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是这也能看出小时候的仁王外表多么具有欺骗性。
而七濑夏树则是完完全全的野孩子,他是小学三年级时从外地转过来的。天生性格开朗,小麦色的皮肤和高处同龄人半头的个子,很快就成为孩子王。不过和他关系最好的还要数纯和仁王。
三个小恶魔凑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等到了小学四年级,三个人一起逃课,恶作剧,让老师和周边的居民都头疼不已。不过说起来都是小孩子,而且正常情况下还算可爱讨喜,也没有人真的很讨厌他们,大多是纵容的态度。
“这两只狗狗好像不打算走了诶。”纯咬着番茄往树下探头,两只狗呜咽在树下打转。喉咙间发出低沉的威胁,好像敌意还很深。
夏树站起来,从树上折了长长的树枝在手上。他狡黠地笑了笑,然后用手中的树枝逗弄着树下的狗狗。两只狗无论怎么跳都没办法咬住时不时在它们眼前扫来扫去的树枝,越来越不爽。
毫无预兆地抽动手中的树枝,两只狗狗被打地呜呜惨叫,夹着尾巴逃跑了。
什么?爱心?保护小动物?那两只狗任意一只都能把一个十岁小孩的小胳膊小腿轻松咬断,要是会说话没准还会来一句咯嘣脆人肉味,被这么两只狗追赶着,谁还有心情去爱护它们?没煮着吃就已经相当对得起它们了。
等到两只狗跑远,夏树先从树上滑了下来。紧接着仁王也轻轻松松地跳下来,站在树枝上扶着主干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纯忽然看到一只蝉就在头上不远的地方鸣叫着。对着树下的两个男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向,然后,踮起脚扑向树上的蝉。
羽翼透明生命短暂的生物只看到黑暗笼罩,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光明又来临。它振起翅膀飞到另一棵树,无意中瞥见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女生从树上坠落下去。
“啊!”
三声尖叫,在林子里栖息的小鸟都飞了起来。
“笨蛋纯,以后不要做这么冒险的动作啊。”被压着的七濑不满地抱怨道,“每一次都拖累我和雅治,真是个笨蛋。”“就是啊,笨兔子你想要的话告诉我们不就好了,不要自己去冒险。”同样被压着的仁王附和道,“而且你明明都掉到我们身上了,还叫个冒险啊!”
“因为我被吓到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一些树皮渣子掉落下来。纯淡定地爬起来,“再说了,谁知道你们就在下面,是你们不好,站错了位置。”
接着爬起来的夏树伸手弹了弹纯的额头:“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坏,下次不就接你了小混蛋。”
仁王在一边看着他们,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或者厌烦的神情。只有超脱年龄的成熟和深沉。
夏季最让小孩子兴奋的事情是什么?表演么?庙会么?
太天真了!最能提起小孩子精神头儿当仁不让的是试胆大会。想象一下,破败的双层或者更高层的建筑物立面阴森森的,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来过人的地方,连天花板上都铺了四五十岁老女人脸上的粉那么厚的灰尘。破了一个畸形大洞的天花板,以及留着破碎玻璃的窗户,都能看到窗外染上红色的月亮。
绯红之月,逢魔之地。
建筑物后面是婆娑的树影,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踏入死寂的建筑物那一刻起就一直在耳边萦绕。绝佳的气氛,完美的场景!
吃人的鬼就在这个时候出现,把胆小的孩子拖进地狱里。
“……嘛,大概就是这么个傻逼聚会吧。”夏树毫不在意自己粗俗的言辞,笑容满面地看着身边穿着和服的仁王和纯。仁王不耐烦地拿手扇风,尽管是夜晚,但夏季的威力不容忽视:“我们知道啦,不是来听你科普试胆大会的内容的,而是问你要不要换个角色啦。”
“啊咧?”夏树惊讶地看着他们,澄澈的蓝色眸子里出现疑惑。
“就是……”一直侧身对着他的纯忽然转过身来,她的脸却变成了鬼的模样。两只眼睛发出红色的光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身上暗红色浴衣更是在不远处的火光中闪现出血色,把夏树惊地坐在了地方。纯满意地拿掉面具:“就是扮演成鬼,去吓一吓那些笨蛋啦。”
夏树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向仁王,挥了挥自己在同龄人中完全够看的拳头:“雅治,又是你这家伙出的主意吧。不要总是教纯这些东西啦,女孩子的审美观都要被你破坏殆尽了。”
“啰嗦,要不要玩!”仁王斜了他一眼,并不把他的拳头放在眼里。
夏树露出天真无邪的魔鬼微笑:“当然要。”
“嘿,那边的,仁王,上原,七濑!快过来了,要出发了。”上杉看向队伍旁边三个人,心头的无力感慢慢加深。他走到三人旁边,一手搭着仁王的肩膀,一手摸着七海的头,然后弯下腰看着纯,“我说,你们三个小鬼,不会又有什么瞒着老师的计划吧?”
三个人齐齐摇头,睁着晶亮的圆眼睛看着上杉,表情纯良地让人忍不住去相信猪可以在天上飞。当然三个人还没有要他去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所以上杉选择了再一次相信他们……
才怪!
这三个人劣迹斑斑,上杉如果还会相信他们那么他自己就是那头在天上跳芭蕾的猪。不过在学生面前,上杉还是笑眯眯地对三人说:“那就快去和大家集合,不要乱跑哟。小心被狐狸抓去吃了。”
眼前三个小屁孩都一副骗鬼呢的眼神望天,表情着实欠抽,倒是离他们近一些的一个小姑娘,被上杉恶意的冷笑话吓得哭了出来。
上杉又用眼神警告了一下三个熊孩子,转而去安慰那个被吓哭的小姑娘去了。
“笨蛋上杉最近越来越嚣张了。”仁王看着上杉的背影,漫不经心都道。
“老早就看他不爽了,我们今天先吓他怎么样?”夏树的语气就像在说上杉老师真是个亲切聪明博学睿智的人。
“上杉老师一直盯着我们呢,好多次逃课都被他发现然后只好回到教室上自习。那个笨蛋老师。”纯的眼睛还是一派天真无邪,但是说出的话却无愧于小魔头的称号——仁王雅治可以很得意地炫耀一下,这都是他从三岁起就开始□纯的功劳。
于是,三个魔鬼达成了共识。他们看着上杉的背影,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以及两颗尖尖的,在夜色里闪光的小尖牙。
正在安慰女学生的上杉顿时觉得菊花一紧。
作者有话要说: 唔,回忆什么的,犯规啊~可是这段回忆,还挺长的。
☆、青葱岁月【二】
风从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吹过,上杉只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被搓掉了一层又一层。
来到试胆大会的目的地,废弃的建筑物之后,学生们就依次进入了建筑物。每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小花灯,那场景活像把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孩子送去魔王的肚子当祭品。至于魔王怎么吃,就看他心情了。
魔王三人组相继进入了废弃的建筑物。将剩下的学生托付给同来的女老师,上杉跟着三人组最后一个进去的纯。他本来以为另外两个一定会等着纯,没想到她进去后一直都是一个人。
这次试胆大会的内容就是找到尽头教室里的透明玻璃球,这栋建筑物原本是教学楼,后来因为偏僻就废弃了。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里,事先被放好了五十个玻璃球。拿到玻璃球就可以出来了,最先出来的人会获得奖品。
当然,路上会有老师扮演的各种妖魔鬼怪在等着可爱的小朋友。
作为带队老师,上杉不用做这些工作。但是一想到队里有三个魔鬼,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会儿他小心翼翼地跟着纯,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发现了。
很奇怪的,纯只是拎着灯笼坚定地往前走,好像前面有什么吸引着她非去不可的东西一样。她的步子不快,慢得有点揪心。令上杉奇怪的是,纯一路竟然都没有遇见扮成鬼的老师,她选择的路畅通地有点可疑。
就在上杉疑惑这一点的时候,他听见了有节奏的敲击地板的声响。声音不大,但一下一下的,让人毛骨悚然。然而纯就像没有听到一样,还在继续往前走。
上杉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跟下去。纯就在前面,看上去安分守己的,没必要去管她。被夜色笼罩的走廊,残破的玻璃,红色的月亮。靠着墙壁的上杉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些发霉的木质材料的味道让他意识到或许把地点选在这里不是一个正确明智的决定。他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走廊上的纯,她的步伐比一开始更缓慢了。
上杉站在原地,这时他看见窗外一个白飘飘的东西飞速晃了过去,心脏陡然停住,上杉差点叫了出来。
他迅速看向走廊上的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花了眼。纯手中本来散发着橙黄色灯光的小花灯 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她的步子也有些颠三倒四。
上杉顿时觉得四面楚歌,阴风阵阵。
他又看向纯,不过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扫过去,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长发女人挂在窗前,她的两只没有肉的白骨爪子徒劳的伸出来,白色衣服心脏的位置有鲜红的血迹。
敲击地板的声音从原本的模糊变得清晰起来,吓得跌坐在地上的上杉指着那个女鬼,耳边只能听到一下又一下地越来越清晰的地板响起的声音。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诡异的音乐声,其间夹杂桀桀的怪笑与充满怨恨的诅咒。上杉忍不住颤抖起来,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绝对!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窗外那个女鬼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快速奔跑到纯的,用力地握住他的肩膀:“上原,快和老师离开这里!”
“上原”回过头,那是一张被侵蚀地只剩半边脸的女人,一半是干枯的满是皱纹的脸,像是被火灼烧过,特别是眼睛的位置,更是空洞地可怖。而另一边则光鲜亮丽,但是却沾着一滴血。两边放在一起,在血红色灯笼的照耀下更加阴森恐怖。她胸前的白色衣服上,有着一大滩血迹。而她抬起一只手,上面赫然只有骨头:“老师,你要带我走么?还是和我一起走呵呵呵呵……”
上杉惨叫着后退,他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最后在下楼梯时扭到了脚,晕了过去。
纯听着那声惨叫,笑着将整只手露出来,纤细的小手握着塑料的白骨爪。她将面具从脸上撕下来塞到怀里,同时把贴在暗红色和服上沾着红墨水的白纸揉成一团扔掉。她翻了个白眼,快速上了天台。在那里,仁王正在拆解一个人偶模型。人偶的背后有一根黑色的细线,直连着吊杆。
过了一会儿,夏树也从下面上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录音机。三人中最先进去的仁王一早就来到了顶楼埋伏,而夏树则躲在一楼,等到上杉跟着纯进来,他才默默跟在两人背后。三人一起上演了这一幕好戏。
“哎,笨蛋上杉的胆子还真是小。我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参加试胆大会了,带着学生来参加但自己却吓晕过去,说出去要笑死人了哈哈哈……”夏树坐在地上,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蓝色的头发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冰凉。但是当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地飞起来时,又会给人很柔软温暖的感觉。
纯并没有像他一样,地上很脏。她站在一边,光洁漂亮的小脸蛋上满满都是傲慢到不行的不屑:“所以说他是笨蛋嘛,竟然会被小孩子吓到。”不过当她的视线扫到仁王时,又立即疑惑起来:“但是啊,雅治你从哪里买来这么多东西?”
“网购啊。”仁王蹲在一边把道具收拾整齐放在背包里,他头也不抬地答道。
“不对,重点是买来这个要做什么吧?你哪来这么多钱啊雅治?”夏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仁王收拾好了东西,又背上背包:“钱的话,压岁钱还有奖学金。日常的零花钱也有剩下来的部分,都存起来了。”他顿了顿,看向七濑和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至于用途,你们也看到了。”
在暖黄色灯火的映照下,笑容美丽的仁王就像一个邪恶的大魔王,头上还冒出了两只角。
“哈哈哈哈……”夏树心虚地摸着头,然后他站了起来,挪到了纯的背后。他很庆幸自己参与了仁王这一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们先下去拿到玻璃球回去吧,不然别人会起疑的。”一滴汗从仁王头上滑下来,他要是想对付夏树早就动手,哪用等到现在啊。这家伙会不会太后知后觉了一点?
三个人一起去拿到了玻璃球,一路上无视了众多妖魔鬼怪,对于路上突然滚出来的人头啊什么,还被夏树当成足球踢了两脚。最后射门的动作让这栋建筑物损坏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一块完好玻璃,而人头则滚到外面。
夏树用他小伙伴发誓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暗处说了一句“小兔崽子”,他将手交叉放到背后,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脸。
三个人是中间进去的一批,却是头几个出来的。不过这也无愧于他们魔王的名字,带队的女老师惊讶地望着他们:“你们没有遇见上杉老师么?”
这一回三人则是面面相觑,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白痴神情,女老师咬着牙纠结了一会儿,冲了进去。
后来……救护车就来了。
试胆大会唯一的牺牲者出现了,不是开始前被上杉安慰的那个胆小女生,而是他本人成功被吓得灵魂出窍魂不附体。
他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刚好到放学的时候,班里的小朋友们都挤到了医院的病房里来探望他。夏树作为孩子王,很自觉地维持着纪律:“不要吵不要吵,上杉老实受到了惊吓,我们要好好爱护他,你们这样会打扰老师休息的。”
不过就算夏树再怎么努力,才十岁的小孩子还是忍不住想去挖掘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好奇心杀死猫,处在童年与少年节点上的熊孩子们都有猫一样敏感的神经和纤细的爱好。
“老师,你怎么会进去那里的啊?不是说好老师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吗?”
问话的小男孩是班长,平日里乖巧认真,对上杉也很尊敬。望着他热切的眼神,上杉知道这个问题最好要回答。他哀怨地看了纯一眼,后者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一脸很期待答案的样子。
“因为老师担心你们。”说完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仁王、七濑和纯。
“那老师你又是怎么晕倒在哪里的呢!?有同学说听到了你的尖叫哦!”
这一次提问的是班级里成绩最好的女生,她平时古灵精怪的,一直对灵异事件很感兴趣。貌似作文里提到的志向是当一个占卜师?
“呵呵呵呵,老师只是不小心踩空了楼梯又撞到了头。尖叫什么的,一定是听错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才没有听错”,病房立即安静下来。
夏树将脸扭向一边,很努力地想要忍笑。结果看见了在做同样事情的纯和仁王,他终于把笑容憋了回去,道:“老师吓坏了,我们先回家吧,明天放学再来看上杉老师。”
吓坏你妹!上杉黑着一张脸看着小朋友们风一样离去了。
试胆大会上的事让三人乐呵了好久,有一段时间没有去找上杉的麻烦。不过小魔王是安分不了多久的,尤其是几个小魔王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当秋天的脚步漫不经心地到来并且逼走了前任夏天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秋游。
蛰伏了很久的三个大魔头在黑暗中露出了令人心惊胆战的笑容,嘛,可以肆无忌惮恶作剧的机会又来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杉老师是杯具的
☆、青葱岁月【三】
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几抹似有若无的淡淡白云,放眼望去,天空就像一面无垢的镜子,清爽又浩瀚。
这个小镇上的学生并不多,因此每个班的人也不是很多这次秋游,四年级全部两个班的学生都参加了,也不过六十人不到。而随行的四位老师,有一位要重点监视魔王三人组。
自从上杉老师在魔王三人组参加的试胆大会被吓晕,老师们都对这三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学生敬而远之。恶作剧归恶作剧,三人都各有特长。
仁王脑子好,成绩也很优秀。每一次去代表学校去参加竞赛的时候都能以优秀的成绩蔑视那些接受精英教育的城市小孩。七濑体育好,什么运动他都很擅长。虽然没有接受正规的训练,但是自从他在全国小学生运动会上获得两个项目的金牌之后,有无数体育名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至于上原,则是个典型的艺术天才。三年级时画过的被她自己称为涂鸦的东西就在关东艺术节上和初中生甚至高中生的优秀作品一起展览。前不久她去代表学校去参加独唱比赛,还获得了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