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三太太见若玥又一次走神了,终于是忍不住问她,“阿玥,怎么了?最近都总是愣神发呆的,身体不舒服么?”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娘亲我没有说?但后面的这一句,董三太太并没有说出口。
若玥回了神,见董三太太一脸关切的看着她,连忙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笑着回话,“娘,我没事呀!真的!”
董三太太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真的?”伸手试了试若玥额头的温度,的确是没有发热之类的,那就真的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若玥握住董三太太的手,从自己的额上拿了下来,无奈的笑了笑,“娘亲,我身子好着呢,才不会那么容易就生病了,我真的没事呀。”
董三太太可不信她,但现下没有旁的办法,问她也不肯说,只能作罢,但却说,“阿玥真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呢。以前可是什么事情都和娘亲说的。”然后学着若玥的语气说,“女儿长大了连娘亲都不要了。”让若玥忍俊不禁,哄了她许多。
后来又和董三太太笑闹了一阵,若玥起身说要去老太爷那儿,董三太太笑着与她说了一句“去吧”,就放了若玥走了。等若玥走了,董三太太才喊了绿竹绿芙过来说,“去把其他几个照顾七小姐的丫头喊过来这儿,我有话要问她们。”
若玥到了静心院后,却难得的被仆人拦了下来。仆人说老太爷这儿暂时有客人在,七小姐不适宜进去。若玥没有问客人是谁,只问,“祖父是在书房吗?”仆人又应了声“是”,若玥才说,“那我先回去了,等客人走了,记得到我娘亲那儿告我一声。”
这仆人正要应话,那边老太爷的书房的方向已是有人走了过来。若玥抬头看了过去,老太爷的贴身仆从福叔领了一人走来。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靖泽。祖父的客人竟然是他?若玥的脑子里刚刚闪过了这个问题,就感觉到自己的裙摆似乎正被什么小东西蹭着。
若玥低头去看,竟然是一只萨摩耶小狗,十分可爱。在现代的话就是叫萨摩耶,在古代叫什么她就不清楚了。这样的小狗肯定是从关外来的,若玥毫不费力的把它和已经走到了近处的人联系了起来。她记得萨摩耶是以西伯利亚牧民族萨摩人而命名,原本也都是用来拉雪橇之类的,能得到这么一只小狗应该是很不容易吧。
“谢二公子。”若玥与谢靖泽行了一个礼,毫无异色的与他问好。
谢靖泽也是悠悠然然的说了一句,“董七小姐。”然后低头看了看还蹭着若玥的小狗,道,“润润,不可以这般失礼。”名为润润的萨摩耶小狗好似听懂了谢靖泽的话一般,不舍的看了若玥一眼,然后慢吞吞的走到了谢靖泽身边。
“好聪明的小狗。”若玥忍不住感慨,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小勤劳,那只陪了她没多久的一样很聪明的小狗。“它也是从关外来的吗?”
“嗯。”他很久以前就让在边关的朋友帮忙留意,若是碰到温顺乖巧的小狗最好能或买或要或用其他的办法,总之是弄到手。本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都并不怎么记得,自己的朋友却不声不响的送来了这只小狗。
那个时候他就彻底的想起来了,拜托朋友帮忙分明是在他得知小勤劳没了的时候的事情。可惜他从来没有深想过到底是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举动,也许只是因为那个时候听说她哭了?不是没有后悔过,如果他早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好了,但是后悔已无用,不如做点更实际的事情来得要好得多。
若玥见谢靖泽微微走神,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多敢去看面前的人,总觉得有些别扭。虽然她说,就当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那是因为反正他们也不会常见面,所以才会那么的说了。现在看到他真的是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了的样子,自己竟然是心里有些不喜了。若玥的眼神一直都只飘忽在润润身上,见到它突然躺到地上翻过身子晒肚皮还吐着舌头求表扬,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谢靖泽瞄了一眼润润,给了它一个夸奖的眼神,微微一笑,突然问面前的人,“董七小姐愿意养它么?”
“谢二公子不打算自己养的么?”若玥乍听到这话不免疑惑,这么可爱的小狗,怎么就不肯养了?明明看起来,小狗很喜欢他的啊。
“我瞧着董七小姐很喜欢它,它也颇为喜欢董七小姐的,便问一问。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时间照顾它,我娘亲也有转转了,的确有些养不过来。”谢靖泽耐心的解释。
若玥承认第一眼看到面前的这只小狗就很喜欢,可要养的话……“我也不懂怎么照顾,怕是我会照顾不好它。”
“没关系的,董七小姐若是愿意养的话,我回府之后便遣两个懂得怎么照顾它的丫鬟过来,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董七小姐也就不须担心什么。”谢靖泽见若玥仍有所犹豫,又补了一句,“方才董老太爷见了润润,也夸了它说它很聪明,我瞧着董老太爷也挺喜欢它的。可是老太爷偶尔逗它玩一玩还行,真要养就没有办法了。”
先前祖父倒是见过小勤劳几次,但是也从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来啊,还总是一遍又一遍的问她小勤劳是不是真的不会伤她。若是祖父真的喜欢这小狗,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和想不明白。
“祖父……喜欢么?”若玥迟疑着问了一声。
“七小姐,老太爷的确是很喜欢这小狗呢。”老太爷的贴身仆从福叔这个时候笑着发了一句话。福叔是老仆人了,又一直跟在老太爷身边,类似福叔这样的老仆人,在董府里面大家都是待他们和善客气的。就连福叔都这么说了若玥再疑惑也不得不相信这样一个事实,如果能讨祖父的欢心的话,那她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就养了的。
看到若玥神色起了变化,谢靖泽压了压嘴角才道,“时辰已经是不早了,我还有事须得走了。润润就留在董府交给董七小姐了,照顾它的丫鬟会在午时前到董府。”谢靖泽弯腰将润润抱起来交给了福叔后又说,“董七小姐,告辞了。”
“谢谢谢二公子,慢走。”
若玥见到老太爷,老太爷的确是喜欢这小狗,这事实真是让若玥大为惊叹但也一样是觉得高兴。自己的祖父越来越爱笑了,也能够接受这些新奇的事物,不迂腐不古板,很好呀。
董三太太见到若玥从静心院回来还带了只小狗回来,自然不会不闻不问,“怎么你去了一趟静心院还带了只小狗回来了?”恰巧董二少奶奶也在这儿,若玥便笑着喊了一声“娘亲”,又喊了一声“嫂嫂”。
“去祖父那儿,恰巧碰到谢二公子了。谢二公子问我愿不愿意养这小狗,说他没有时间照顾。祖父很喜欢呢,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娘亲不会骂我的吧?”若玥最后还不确定的这么问了董三太太一句。
“谢二公子来过了?”
“嗯。”若玥应了一声,董三太太又说,“既然收下了就好好养着吧,不过这小狗不好养活的吧?”
“谢二公子说,午时前会让照顾它的丫鬟来董府,倒是不需要我们操什么心呢。”
“那你可真是占了个大便宜了,可曾好好谢过谢二公子了?”
☆、48
董三太太嘴上这么说着,心中的想法却更加明朗和确定了起来。让绿芙绿竹去找若玥身边的丫鬟过来问话的确的没有错啊,不然她大概也就发现不了那件事情了。
“自然是谢过了的,我又不是什么不知礼数的人。”若玥不满的说道。
润润围着几人都转了两遍,还好奇得很的都嗅了嗅,还要到每个人身边都去蹭一蹭,好不忙碌。
朱氏看着它这般,也忍不住笑着说,“阿玥,这是关外寻来的吧?很可爱呢。”
“嫂嫂,是呢,从关外来的。谢二公子说,它叫润润。”
“是哪个润?”朱氏没想到会是这么样的一个名字,至少和小狗的外形不搭边,便又问了一句。
若玥笑了笑,说,“圆润的润!所以吧,我得给它养得圆圆滚滚的,才对得起它这名字!”
董三太太和朱氏听了这话,都跟着笑了起来。
一如谢靖泽说过的话,还不到午时的时候就有两名丫鬟到了董府,便是来照顾润润的那两名丫鬟。若玥午膳前就把润润交给了她们,和以前一样并不去管她们是怎么照顾小狗的。
润润还很小,一身白毛被打理得非常干净,眼珠子乌润润的看得人心都要化了。它并不黏人,但是又很温和友善。若玥在看着它的时候总有些懊恼,自己虽然对谢二公子今天的态度有些不喜,但是却收了他的小狗。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怎么就答应了?虽然,的确是有祖父的原因在,但是还是觉得有些悔意……
董三爷这天回府之后,用过晚膳,本欲去书房晚些再回来歇息,董三太太却说有重要的事情与他说。近来应该事事都很平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非要与他说的?见自己的妻子难得的脸色严肃,董三爷也跟着神情严肃了一些。
“三郎,我今天得知了一件事情,本来么这事情可大可小,但是后来我却发现,不得不与你说。”
董三太太迟疑着开了口,董三爷则安静的听着董三太太的话并不说什么。
“最近,我觉得阿玥总是有些怪怪的,很爱发呆走神,心不在焉的。可是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又什么都不说,只会逗趣我说什么事情都没有。我放心不下,在阿玥去了父亲那儿的时候,喊了几名丫鬟过来问话。问了几名阿玥房里的丫鬟都说不清楚,说阿玥也没有见什么特殊的人,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段时间能让阿玥接触到旁的人的也就是玉仲的昏礼那天了。若玥的确单独出去过,与我说去更衣,不过去得有点久,因为带了二哥给的两个会武的丫鬟,我也没多在意。”
“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董三爷见董三太太面有愁容,便明白定然是那个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过了。
董三太太点了点头,“嗯。因为高兴,若玥喝了些小酒,大概是有些晕。宾客们也都在这边的,若玥就带着两名丫鬟就去了安静的地方散散步。这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总归不是一个人,就是偏偏在散步的时候,撞见了旁的人,正是谢家二公子。”
“靖泽今天不是还送了阿玥一只小犬么?阿玥看着倒像是挺喜欢的。”见董三太太脸上的愁色愈增,董三爷略略挑眉,“是有什么奇怪和不对的地方吗?”
“三郎,如果说,我是说如果,靖泽喜欢若玥怎么办?”董三太太叹了一声气,“如果没有靖衍的事情,那我肯定会觉得,阿玥嫁给靖泽,也并不会差,若是阿玥也对靖泽有意那自然是非常好的事情。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办法那么想。有了那么一件事情在,我怎么都不会放心把阿玥再定给谢家的。”
董三爷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若是这么的,我亦不会同意这么一件事情。过去的事情可以不予计较,但不代表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老大不肯娶,最后嫁给了老二,那像个什么话。”但这些,都是以那个前提为准的,“挽眉可是从那两个丫鬟那里打听到了什么?”
“是。丫鬟说当时阿玥想要走,靖泽将阿玥喊住了。因为阿玥没有什么吩咐,两个丫鬟就只在稍微站远了一些。她们会武,耳力也好,那时候那地方又安静得很,她们也就听清了他们说的话。靖泽有意于阿玥,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了心悦于阿玥的话。这么着的话,少不得就是那么个意思了,又恰逢今天阿玥从父亲那回来,便得了那只小犬。”
“先前阿玥有过的那一只小勤劳,也是谢家送来的。他知道阿玥喜欢,现在又特地送了一只来,甚至拿父亲一样很喜欢来说服阿玥。父亲这么长一段时间身子都时好时坏的,阿玥也常常想着寻法子让他开心,总说心情舒畅了病痛才能少一些。这么来看,那居心已经很明显了。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觉得,这事情,必须与你说说才行。”
“阿玥呢?阿玥是什么态度,如果靖泽将话已经说得那么直白了,那阿玥是怎么回他的话的?”董三太太的话他听得很明白,但董三爷到底是先问了若玥的态度。
董三太太回想了一下丫鬟的话,才说,“丫鬟与我说的是,那时阿玥与靖泽说,靖泽与她说那些话未免太过轻佻了。靖泽与其与她说那些话,倒还不如好好的准备好了上董府提亲来得实在。行或者不行,自然有你我说了算的,似乎是还说了要靖泽尊重她也尊重自己的话。”
听了这话董三爷就忍不住心情愉悦了几分,扬了扬嘴角:“这么三两句话,怕是就将靖泽给堵得什么话都没有了。”董三太太见董三爷这般,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附和,“是呀,可不是么,再然后若玥就回到席间了。”
“挽眉,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若玥的想法也很重要,如果,她也对靖泽有意,并且靖泽是真心待她,也不是不能嫁。对于我们来说,阿玥过得好,才最重要。如果她是真心喜欢,没有道理我们非阻拦着,是不是?”
“三郎,你的话没错,我也清楚这个道理,可是,我怕呀。那样的事情,要是再发生一遍……”
董三爷揽过了董三太太的肩,“放心,就算是这么说了,就算真的是那么个情况,也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就把阿玥娶到手的。要是连这些都不明白,还想娶阿玥,趁早打消了这心思的好。阿玥那边倒还是不要去惊动了她,让她顺其自然的就好了,我们去干涉了她的感情倒是不好。喜欢还是不喜欢,阿玥自己会清楚的。”
知道董三爷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董三太太应下来了董三爷的话,又问,“三郎还去书房么?”
“有些晚了,便不过去了。”董三爷一边说着,一边想他也许应该单独会会谢靖泽才行,好好的与他先谈一谈。倒是打得一手好主意,可惜光会打主意可是不行的,至少得先让他看明白了到底是有多少诚意再考虑其他的事情吧。
……
董二少爷从自己的妻子那里听说若玥新得了一只小犬,还是从谢靖泽那里得来的,心中便有些想法了。自己的这个好朋友可不是什么会随便送礼给别人的,更不提是主动送给自己的妹妹了。他既然是知道了妹妹差点儿定给靖衍,如今靖泽又这么的……
这么居心叵测的,难不成是觉得他妹妹好欺负么?他们的确是多年的朋友,但不代表在这件事情他董玉仲会客气半分。若是想要求娶自己的妹妹,没得说的,那就光明正大的来提亲!
于是,这一天,谢靖泽从衙门出来的时候,巧遇了董玉仲,便被要求一起去喝点儿小酒。董玉仲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与他说,谢靖泽哪会不应。
然后,两个人在路上的时候,又十分巧的遇到了董三爷。听说他们要同去喝酒,董三爷也说,刚好有事情要找谢靖泽,要同去。对于董玉仲来说,这是自己的爹爹,自然不敢不应话;对于谢靖泽来说,这是他未来的岳父大人,更不敢不应。
一行三人就这么的上了同一辆马车,一路到了帝都内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要了一间雅间,点了一壶小酒,配上几个小菜,坐下来好好的谈。
谢靖泽觉得不管是董玉仲也好还是董三爷也好,表情看起来都有些怪怪的,而且,气氛也很是不对。等到两个人发了话,而他明白了董三爷和董玉仲的意思还有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谢靖泽只恨今天出门前没有看过黄历,今天一定是不宜出门的吧?
不因为别的,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半分若玥收下了润润,竟然就遭受了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惨烈了啊!
☆、49
虽然是称有事情与谢靖泽说,但三人坐在席间,董玉仲和董三爷都始终不曾开口,谢靖泽就更不好开口了。他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其实到了现在心里多少也已经有了想法了。只是他们找上他这件事情,来得实在太快了一些。
董三爷找他是为了什么,并不多难猜;至于玉仲,若是旁的事情,定然不会是这么一副样子,连对他都没有什么好态度,只能是牵扯到了于他而言重要的人了,既然是这般,那也就是显而易见的了。即便他心里已是有了推断,也不会在两人面前先开口,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贤侄,对小女有意吗?”董玉仲和谢靖泽自然都不会在董三爷前面开口,最后只能是董三爷先发了话。单刀直入,丝毫不掩饰自己寻谢靖泽的原因。
董玉仲也是为了这事情,但不曾想自己的爹爹也是一样。先前他还想,若是自己的爹爹尚且不知道这事情,那便还是先不要说的好,今日也就暂且不与谢靖泽谈论这件事情了。到了现在,多了一个同盟出来,董玉仲只希望谢靖泽能自求多福了。
谢靖泽心里只是想,果然如此。然后面色从容,恭恭敬敬的回话,“是,伯父。”一样的是毫不掩饰,坦坦荡荡。
听言,董三爷立时便是一声冷笑,道,“你倒是直接。”见谢靖泽毫不壁闪他的目光,又说,“靖衍的事情,我可不予计较,我与你父亲亦是自幼相识,感情深重,如何也不愿真的闹到无法往来的地步。但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态度十分明确,我不会同意的。”
早已预料这般的结果,在听见这样的话的时候自然是不会意外,谢靖泽与董三爷说,“我知道。”顿了顿,再补了一句,“但这并不会成为我放弃的理由。”
“但只要我不同意,你做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董三爷并不去管谢靖泽的话,只是再一次的强调了自己的态度。言外之意,便是要谢靖泽趁早死心。
董玉仲在一旁,见自己的父亲态度坚决。虽然,他坚决站在自己父亲这一边,不过,看到自己的好友同时被自己和自己的父亲紧逼着,不免对谢靖泽有了几分同情。
“靖泽。”董玉仲也终于出了声,“你不是什么轻浮的人,但你的这些举动实在是有些不稳妥。你明知道,先前有过那样的事情,我妹妹虽然表面上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心里能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微抿了抿唇,董玉仲到底还是说了出来心里的话,“还有,你送我妹妹那小犬,还特地告诉她我祖父喜欢,就是想要她一定收下。我想说的是,靖泽,你这般的行为,让我觉得十分不喜。”有意于我妹妹这样的事情也许不是你自己能够早先就预料得到的,但是不能为了接近我妹妹或者为了让她对你加深印象,这么的利用她。这样的事情,做大哥的我是没有办法容忍的。
“玉仲,你误会了。”谢谢靖泽轻声叹气。
董玉仲没有说话,董三爷抿了一口茶水,等谢靖泽怎么解释。
“我虽的确是希望董七小姐能收下那只小犬,但也绝不会卑劣到故意去算计她。”哪怕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心思,也绝对不可以在这两个人面前表露出任何端倪,谢靖泽暗暗想道。
“董老太爷确实是喜欢那小犬,我并非是随口胡说。只是,老太爷没有那个精力能够照顾,自然是养不得的。那一日会遇到董七小姐,不过是凑巧而已。我见董七小姐亦是十分喜欢,便开口询问她是否愿意养,毕竟若是董七小姐愿意的话,老太爷也能够时常逗弄逗弄,如此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谢靖泽的表情很平淡,语气也和往常一般,像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让人觉得这些话好似连解释都并不能算,而是本来就是这般的。
“玉仲与我说这么一些话,倒让我觉得,你我相识多年,却竟连这般的信任都没有,实在是……”谢靖泽说着垂下眼睑,不再去看董玉仲,却是说,“可见我这个人的的确确的是如何失败了。”
她已经十七了,他无意中才得知她尚未定亲,这分明也是无意之中给他的机会。他好不容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还有去争取得到的可能,若不珍惜,往后岂是还能有旁的机会不成么?玉仲,我心意已定,不会再改,你爹爹不信我便算了,但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该信我的。
董玉仲听了谢靖泽的一番话,心中不免有些动摇,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一般,其实并不信任他?可他们相交多年互相知晓,知根知底,才更加明白对方都是什么样的人。
欲言又止,董玉仲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一直若有所思的董三爷再次发话,“贤侄既是这般有说法,我对玉仲昏礼那天的事情一直郁结于心,不知贤侄是否能让我想得通透一些?”
董玉仲并不知道这些,听自己的父亲说了这样的话,又见那边谢靖泽面色微沉,当即忍不住问,“我昏礼那天?发生了何事?”董三爷只看着谢靖泽,谢靖泽依然是低垂着眼,没有看谁,也没有人回答董玉仲的话。
“玉仲昏礼之日,席间热闹,我不胜酒力,便寻了个由头离开,想要缓一缓。那时会碰到董七小姐,亦纯粹是意外。彼时董七小姐过来的时候,我已是在那儿待了好一会儿了。因觉得避而不见不好,才会从暗处走了出来。况且当时另有两名丫鬟在,还会武,见面亦算不得独处,便不必担忧什么。”
我当时是另见有两名丫鬟在,即便不巧的再被其他人撞见也不会被人误会什么,绝对不会对她的闺誉有所毁损。再者,既然是有两名丫鬟在,我也绝非要故意隐瞒什么,也绝对没有要偷偷摸摸的去做什么事情,在这一点上,我是十分清白的。
谢靖泽不卑不亢的回了董三爷的话,一样是镇定,言语之间又有理有据为自己辩驳。董三爷摸了摸下巴,而后忽然一笑,与谢靖泽说,“贤侄的话我明白了,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依然是不会同意。”任你把自己的居心都隐藏起来,任你说得正正经经,总之,我就只有同一句话,不同意。
董玉仲只大致的明白了大概是说谢靖泽与自己的妹妹曾在别处相遇了,可,似乎并不只是这么样,其他还有什么事情他又无从得知。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可是有谁能来与他解释解释么?已是听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与谢靖泽到底是在说什么,董玉仲识趣的不说话,不去添什么乱。
“伯父可是饿了?不如先吃些东西吧。”谢靖泽这次不去接董三爷的话,他已将话说得很明白,多说倒更显得没有可信的地方了。总之便是那般了,他以为说一遍已是足够。
董三爷睨了他一眼,只说,“这样自然是好。”
这一天,董三爷很晚才回府,董三太太等到最后等到的是喝得一身酒气的董三爷,还似乎心情颇为愉悦。连忙吩咐了丫鬟去准备醒酒汤和准备热水。董三太太见他如此,到底只是笑着问了一句,“三爷怎么这般高兴?”
董三爷并不觉得自己多高兴便立时压了压嘴角,而后才与董三太太说,“挽眉,我今天与靖泽谈过了。”
“然后三爷就这般高兴了?”董三太太嘴角的笑意滞了滞,才继续笑着问。谈了以后,这般的高兴,是说董三爷也有了那个意思么?可是,她还是有许多顾忌,并不愿意啊。
“挽眉,我只与他说,我不同意。”董三爷想起来又是一乐,“这么一下子,少不得要让他愁上个许久。回头,我再与振明说说这事情,铁定是要让他吃上许多苦头。他以为只要我与你同意了那件事,振明他们便不会不同意,想得是不错,可惜没有那么容易让他如愿。”在他面前耍手段么,到底是还嫩了一些。
董三太太没有多听明白董三爷的话,疑问道:“他和三爷说了什么吗?三爷先前不是还说若是阿玥也对他有意便……为何要将这事情与谢将军他们说?我了解婉儿的性子,她是不会同意的,谢将军也不会同意,那岂不是要掐断他的念想么?”
“他若是就此退却了,便说明他确实是配不上阿玥。他若是能够想办法说服父母,那定是有必然的决心。”董三爷说着又叹气,“挽眉,大约不用多久,便会有媒人上门提亲,到时候就能够知道阿玥是何想法了。”
这么说倒也是没错,但总觉得不算多稳妥。可董三爷似乎是打定主意要给谢靖泽下绊子,又本来就该是至少父母已经同意了的,现下自己反倒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确是该知道若玥的心思才好,想起之后她的时常走神,也许,至少,若玥对谢二公子是不反感的吧。三爷说得的确对,若玥要是喜欢就不可能真的阻着拦着了,那就只能是他们来把好关。
若玥并不知道自己的爹爹还有大哥找谢靖泽谈论了一通关于她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和爹爹都已经知道了在她大哥昏礼那天她巧遇谢靖泽的事情。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若玥每天的生活除了增加了陪润润玩这件事情以外依然是没有什么不一样,而被董三爷下了绊子的谢靖泽,此刻却是十分的不好过。
谢靖泽刚从衙门回到府里,便见仆从竟是等在府门口候着他,待他一回来,那仆人立刻就上前与他请安然后说,“少爷,老爷让你一回府就立刻去书房。”谢靖泽点点头,什么都没有问,就径自往书房去了。
谢将军背着手站在窗前,谢靖泽进了书房看到的是自己父亲的背影。听见了动静,谢将军也并没有转过身,只稍稍侧了侧脸又重新看向了窗外,却是说:“你回来了。”
“是,爹爹。”谢靖泽走到谢将军后侧,隔着一段距离回话。
“你喜欢董七小姐?”
谢靖泽听到这话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的爹爹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情了,他没有料到董三爷会直接将这事情告诉他爹爹,这样做,倒是更印证了董三爷说过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话。
“是 。”
谢靖泽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同意,但也一时摸不透自己爹爹的想法,毕竟他原本是以为会直接被训斥一顿的,至少现在看来不是这么样的。他还是一样的直接坦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当初我与你大哥说与若玥的亲事的时候,也是在这书房。我和他说提了之后,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立刻就回答了我说不可以,就和你现在回答我一样干脆。”谢将军转过身,谢靖泽才看清自己父亲此刻脸上的落寞。“你大哥当时不能给我一个理由,那你呢?”
“大哥他……确实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原先是因为要替自己大哥守住秘密,但现在,父亲知道也没有关系罢。大哥已经不在了,董五小姐也不知道现在是在哪里,说出来至少爹爹会明白大哥的做法,也会明白的确是不得不那么做的罢。谢靖泽见自己父亲听了听着的话立时蹙了眉,便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与谢将军说了一遍。
谢将军很想说一句荒唐,可到底是并不能说出口,这样的话说来也没几分意思。但的确是,的确是不能应下那门亲事,还好没有应下,否则岂不是真的要耽误别人一生了?
“那你呢?你现在做这些,难道是因为替你大哥觉得有愧于人,想要补偿么?”若是这般的话,他这个父亲没有能够把儿子教好,足可见是十分的不称职。
“不是。这些都和大哥的事情并没有任何的关系。”谢靖泽也肃着一张脸,与谢将军说道,“我只是太晚了才知晓自己的心思,但绝非是与大哥的事情有关。早一年多以前,我已发觉了自己的心思了,但却不敢面对不说还要再加上大哥的事情。后来,大哥出了事,到现在,她还没有定亲。我本以为已不会再有机会,但却偏偏得到了机会,现在才会不愿意错过。”
“那你有什么打算么?”谢将军问。
“爹爹一点也不反对……吗?”
见自己的父亲竟然一点也没有反对的样子,谢靖泽难免讶异,这与他想象的结果相差太大了。
“我就算反对也改变不了你的心意,但是……我并没有说我同意了这件事情。”谢将军脸色怪异的看着谢靖泽,最后才说,“你真的已经好好的想过了么?当初你大哥跪了祠堂三天三夜,宁愿那样也不愿意松口半句,我也并没有说不怪罪他了。那事情本来便是他做错了,那么样他只是受点儿罚,不过是皮肉之苦,根本算不得什么。”
“婚姻之事到底也是须得父母同意才行,我和你娘亲都没法同意,你应该很清楚的。”谢将军直直的看着谢靖泽,见他毫不避闪已是明白他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但这依然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董家同意了的话,爹爹和娘亲会同意吗?”谢靖泽也就那么看着自己的父亲,问他。
谢将军点了点头,“如果董家同意了,我和你娘亲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父亲,我想去董家提亲。”谢靖泽大胆的与谢将军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
董玉仲后来想再找谢靖泽,可好几天都没有堵到他,后来去了他的官署寻人,才知道他请假了,说是身体不适。从来不会生病的人怎么会突然的身体不适?董玉仲想着若他是身体不适,自己又恰好有事与他说,倒不如直接寻过去谢府好了。
到了谢府,与仆人说自己是来寻谢靖泽的。那仆人倒是谢府的老仆人了,是以认识董玉仲,但现下回话时却是有些吞吞吐吐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才好。这些让董玉仲不免疑问,“我去了官署,官署的人说靖泽身体不适,请假了,所以我才寻到了谢府来,莫不是有其他的不便之处么?”
那老仆人一咬牙,叹气,最后与董玉仲说道,“董二少爷,我家少爷现在正在祠堂被我家老爷罚跪呢!我家少爷已经跪了两天两夜了,滴水未进,若是可以,帮我家少爷去求求情吧!老爷和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了呀!”
“罚跪?好端端的怎么被罚跪了?”
董玉仲最后被老仆人直接领到了谢靖泽在的地方,看他明明已经非常疲惫却还在硬撑着。谢靖泽此刻闭着眼睛,听到有人来也并没有睁开,直到听见了似乎是董玉仲的声音在喊他,才终于睁了眼。
谢靖泽看见真的是董玉仲,讶异的问他:“玉仲,你怎么来了?”声音有些低,有些沙哑干涩。
董玉仲在谢靖泽身侧蹲了下来,然后才与他说:“我因有事欲寻你,结果在官署没有找到你,又听说你身体不适请了假,所以就寻过来了。你怎么会被谢伯父罚跪了?”仆人在领了董玉仲过来之后就已经离开了,现在只剩下董玉仲和谢靖泽两个人在这儿,说话自然是随意了许多。
谢靖泽目视前方,只道,“没有什么大事,只要再跪一天就好了。”再跪一天自己的爹爹就会同意,寻媒人去董府提亲了。不过是跪几天祠堂罢了,这么点苦他还是受得了的。
“难道是因为我妹妹的事情?”董玉仲猜测着问了一句,谢靖泽愣了愣问董玉仲为何会这么问,董玉仲回他,“除了我妹妹的事情,我也想不出来你还能有什么事情惹得谢伯父这么不痛快了。”
“靖泽。”董玉仲迟疑着喊他,又问,“你当真这么喜欢我妹妹么?”
谢靖泽侧过脸看着董玉仲,“我也不知道,但是心里就是觉得非她不可了。”
……
董玉仲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在想这事情,到静心院请过安,又去与自己的爹爹娘亲请过安。因为若玥也在,所以董玉仲并没有与董三爷说这事情。除了若玥之外,董二少奶奶也一样是在,董三爷和董三太太便发了话留他们一起用晚膳。不多时,董玉川也回来了,恰巧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了。
朱碧菱瞧着自己的夫君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但在这里也不好问,便默不作声。等用过晚膳之后,董三太太便说让他们回去歇息,董玉仲带着自己的妻子走了,若玥和董玉川也随后一起告别了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与董玉仲一起往他们的院子走去,朱碧菱这会儿才问,“今天夫君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还在想着谢靖泽的事情,慢了好一拍才回过神来的董玉仲立刻与自己的妻子说没用什么事情。偏头见她仍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董玉仲才笑了笑,再次说,“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不必担心。”
若玥与自己的二哥一起走了一段路,路上两人随意的说了些好玩的事情,等到快要分别了的时候,董玉川才问若玥,“靖泽送给妹妹的那只小犬可还算乖?”
“嗯,很乖呢。二哥,怎么了?”
董玉川看着若玥笑了笑,又问:“阿玥觉得靖泽怎么样?”
“谢二公子?”若玥觉得自己二哥这问题别有深意,只回他,“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一问。”董玉川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天色,与若玥说,“不早了,妹妹快回去休息吧。”
若玥点了点头,虽然是觉得自己的二哥有些奇怪但也不好多问,还有自己的大哥,回来以后也一直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二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去衙门呢。”
董玉川应了一声,但依旧是等若玥先走了,然后才往自己的院子去。
作者有话要说:>0
☆、50
昨夜一场秋雨之后,今天虽是放了晴,但能明显感觉到凉下来了许多。
若玥陪着老太爷在后花园内散步。因为地上雨水还未干透,若玥便没有把润润放下来让它在地上乱跑。润润被若玥抱在怀中,却很乖巧的不乱动乱闹,只好奇的四处看着。
已经是深秋了,原本青葱的树木枝叶都已经泛黄了。大约是因为秋雨过后,原本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枯黄的叶子总时不时就盘旋着落了下来。唯有两株秋海棠仍俏丽丽的,花朵开满了枝桠。
老太爷忽然咳嗽了起来,若玥连忙将润润交给了身后的丫鬟,替老太爷顺着气。老太爷咳了许久,若玥等他渐渐缓过来了,才问:“昨晚下雨,祖父可是不小心着凉了?待会儿回去,寻大夫来瞧一瞧罢。”
知道自己即便拒绝,若玥也一定会坚持请大夫来看,不止是如此,她还一定会在自己耳边念叨许多“身体最重要”、“不舒服就应该看大夫”之类的话,所以老太爷也不说旁的什么,直接应了若玥一句,“好。”这身子的确是越来越不好了。
“祖父,如果有能强身健体又好学不麻烦的拳法,祖父愿意学一学吗?”若玥突然想到,在现代的话,很多老人都会早起练太极用来强身健体,只是这个朝代并没有所谓的太极,所以她一直都没有问过老太爷这事情。刚刚才想到,就算没有太极,也许有其他的能替代的拳法,只要是温和的不会轻易受伤的,其实都一样可以的。
“拳法?”老太爷被若玥扶着在已经垫了软垫的石凳上坐下,才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学过点拳脚功夫,只是太过刚强,现在老了,折腾不起也耍不动了。”又似无奈似感慨般的笑了笑。
“祖父也练过拳法的么?”若玥还以为,自己祖父原本性子那般,应该是不曾习过武的,一边想着一边从丫鬟手中接过了润润,把它放在了地上,让它在凉亭内可以自由的跑一跑。
“那是自然的,你祖父我懂的东西可多了去了。懂归懂,用不上也就没有什么用处了,难道还故意拿出来显摆显摆不成?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这么小看我。”
若玥一笑,连忙说,“祖父确实厉害,若玥最佩服了。不过,我都马上十八岁了,可不是什么小丫头片子了。”
“那不还是小丫头片子么?”老太爷斜了若玥一眼,又移开了目光,说,“小阿玥都十八了,差不多也该出嫁了,你那爹爹还没给你寻到个好郎君么?”
老太爷的话让若玥忍不住“噗”的笑出声,却连忙敛了笑意道:“我那爹爹舍不得嫁我呀,我也想着还要多陪您几年呢,祖父您可别就先急着把我嫁出去。”她想顺着父母还有祖父的意思,偏偏对方不愿意娶她,呃……然后还出了事;说心悦于她的人,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到了现在,她自己也完全没有想法了。
“那也至少该把人家先定下来才行。”老太爷又睨了在他旁边坐下来了的若玥一眼,想起了谢靖衍的事情,却不想再在若玥面前提起。若玥他没有出事,现在若玥该是已经风风光光的嫁过去谢家了,也不必天天陪着他这个老人家。
若玥见老太爷神情忽然黯了黯,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事情是,只立刻把话题转移开,“祖父,若是能有什么强身健体又温和不易受伤的拳法,到时候便学一学,到时候每天练一练,权作锻炼身体好么?”
“若是有,那自然是好。”老太爷回过了神,便与若玥说了这么一句话。
送老太爷回了静心院,若玥便去了自己的娘亲那儿。看到绿竹在院门外似乎是候着她,又隐约瞧见院子里有许多并非是董府的仆人在,他们还带来了许多的东西。
绿竹远远的看见了若玥立刻便迎了上去,行了个礼喊了一声“七小姐”接着便说,“太太暂时有客人在,七小姐不宜过去,太太让我在这儿等着七小姐,与七小姐说一声。”
既然绿竹没有直接告诉她客人是谁,那便是不好说了,是以若玥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句:“那我先回自己的院子去,等午膳的时候再过来。”
“是,七小姐。”绿竹行了一礼,应下了若玥的话。
那样的排场,若玥稍微想一想之后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有媒人上门提亲来了。被提亲的基本也不会是别人,就是她自己了。若玥脑子里顿时就闪过了谢靖泽的样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转念又想,如果真的是那样,要自己的爹爹和娘亲开口同意基本也是没有希望的。
若玥回了自己的院子后,陪润润玩了一会儿,但心里总有些不平静,便干脆去书房练字,想静静心。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总惦记着……又一次发了呆走了神,若玥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白纸上是笔尖停顿时间过长而留下的一点重重的墨痕。这一个大黑点的旁边,写下的是不只一遍的“谢靖泽”三个字……
书墨和书画见若玥又一次愣神了,便出声喊了一句,“七小姐?”小姐今天进了书房以后就一直怪怪的,发呆、走神还有发愣,写着字的时候就突然的那样了,回过神以后没过多一会儿,就又走神了,实在是奇怪。
被这么一喊,若玥算是彻底的回过神来了,立刻搁下笔问,“什么时辰了?”
书画回话,“快午时了。”和书墨对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句,“小姐今天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