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在拿树杈戳我,说了多久就戳了多久,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在记恨我刚才戳了你的小脸蛋。”
“没有,没有啦。”
直到阿拉丁哭丧了一张脸我才松手,心情愉悦地把他放了回去。
“小孩子不要说大道理,有些事你不懂。”
“不会啊,阿凡姐姐的心情我明白。”他揉着头,小脸皱成一团。
然后阿拉丁就开始跟我讲起了他的故事。听了他的话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刚从里面出来,开始旅行不久,这让我一瞬间有了一种两个苦逼聚在一起比谁更苦逼的感觉。
“我以前也是住在一个出不去的地方,一个相当坚固的小房子。”
“但乌戈君他一直都陪着我。”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迷茫,但是我想现在我会亲自去寻找答案。”
阿拉丁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笑,完全都看不出对从前的生活有过的怨恨迷惘。
“我觉得如果是阿凡姐姐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一样,终有一天离开这里。”
我一直觉得能说会道的小鬼特别厉害,加上这种治愈系的笑容,就算没病听着也身心为之一畅。
“谢谢啊,阿拉丁。”结果在最后还是说出了这种逊毙了的话。
本来打算来个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美丽场景,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用来烘托下气氛,闪闪发光的白色小鸟状物体从远处翩然而至,紧紧围绕在阿拉丁身边。
他看着那些小鸟,点点头,像是能听懂它们说话一样,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天亮了吗?”
“……”我沉默了。
他转头看我,然后用伸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凡姐姐,看来我要醒过来了。”
我低下了头,有些伤感。
……他要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阿拉丁就是做了个梦,灵魂出窍(?)飘进了迷宫,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迷宫_(:з」∠)_
大概是女主太寂寞了、不知不觉就把人家召了进来=A=
然后那些迷宫生物是认声不认人的= =
☆、第05夜
嗯,天亮了,好孩子该起床了。
其实我早就已经发现了眼前的这个男孩并不是实体,只不过是睡梦间误入了这儿。
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要是能一直陪我就好了。
天知道我是多么想问一句:阿拉丁,你愿意留下来陪陪我吗?
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也不会这么做,唯一可以做的只有好好地说一声再见吧。
我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毕竟是第一个客人,要好好告别才对。
可他却站起来对我说了一句话,一句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渴望听到的话。
他说:“阿凡姐姐,一起走吧。”
阿拉丁这么说着,向我伸出了手。
我看着递到我面前的手,明明是那么小,在此刻看起来却是那么有力。
我想如果这个时候我能握住他的话,或许就能得到某种救赎。
那种围绕在他身边的力量越发刺目,我不自觉伸出的手在碰触后忽然被拉入其中。
有种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指尖传递过来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记忆的东西。
——嘉波啊,选择王之器,这就是我创造你们魔神的意义。
——能够攻略迷宫,走到终点宝物库的人类就是要与你定下契约、侍奉的新主人。
——在此之前,你要等待,你要在这儿静心地等待。
有一个男声忽然在我脑中响起,那是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
我似乎丢了好几百年的记忆,但此刻在阿拉丁力量的刺激下,我忽然记起了些什么,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有一个很伟大很伟大的王对我说了这些话,他将我及其他七十一个兄弟姐妹一同封进了不同的、刻有八芒星的器皿中。
他告诉我要等待,等待王之器的出现,这就是我的使命。
是啊,我不能走。
我要等的人还没有来,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我对阿拉丁摇了摇头。
“……阿凡姐姐?”他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对不起啊,阿拉丁,我大概不能离开这里了。”
“诶?”
“我要留在这里一直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家伙。”
“这样的吗?”
“嗯。”
有了些许停顿,阿拉丁在一片光白中看着我,忽然笑了,他收回了手背到身后:“等那个人来了,阿凡姐姐就能离开这里了吧。”
我点了点头,那个伟大的王是这么跟我说的,只要王之器来了,我就能离开迷宫。
“如果还能见面就好了。”他蹲下身,双手撑着下巴笑着对我说,“然后一起去冒险吧,在这个未知的世界。”
我诧异地望着他。
“因为阿凡姐姐跟从前的我很像,所以一定也跟我拥有一样的渴望。”
我看着男孩的笑颜,也不禁勾起嘴角笑了:“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
“到时候,我也把乌戈君介绍给你认识。”
“好啊。”
“我还要去帮乌戈君找有同伴的金属器。”
“那我陪你一起找。”
“嗯,还要一起去吃好吃的。哦,还有漂亮的大姐姐。”
我听到他最后的补充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正儿八经地说这种话。
我捂住肚子,越笑越大声。
他在一旁也跟着笑,然后伸出了小拇指,对我说:“约好了。”
我也伸出了小拇指,轻轻勾住他的:“嗯,约好了的。”
阿拉丁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大,我甚至都能听到那种类似白色鸟雀发出的低鸣声。
我猛地又想起了些什么,在最后要分开的一刻手掌一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指,急忙问道:“阿拉丁,你会喜欢蓝色的大块头吗?”
阿拉丁奇怪地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用力地点点头:“嗯,很喜欢。”
“……”糟糕,气血又上升了。
我还想再说些什么,诸如“等你长大以后能不能娶我”的这种狂妄宣言。
我想能说出很喜欢蓝色大块头这种话的一定就是真爱。
可没等我开口,那温暖的白光已将阿拉丁包围,在一瞬间紧缩后呈爆裂似的散落,碎成了好多零散的东西由成群白色的小鸟指引着离开。
阿拉丁的笑容消失在了其中。
一片光白,找寻不见。
在强烈的冲击下,我昏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的又是那个眼熟极了的天花板。
我躺在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再伸出胳膊一瞅,是蓝色的。
我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梦,梦到了一个叫阿拉丁的可爱男孩,他说要带我离开这里,他与我做下了一起去冒险的约定,最重要的是,他还说他很喜欢蓝色的大块头。
心里有点儿沉甸甸的,我知道那是一种怅然若失。
我伸手捋过额前的长发,却发现了手指上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弯曲了下指节,对着它笑了。
约定吗?
我似乎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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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把已经破碎了的小泥人从外面捡了回来,度了两口仙气,很快又变回了刚做好的模样。
我大概是喜欢上了这种游戏,虽然有些耗蓝,但我还是隔三差五地把泥人丢到外面去玩儿,乐此不疲。
跟那些谜样生物的关系搞得还不错。虽然有些长得实在不咋样,但看久了也能夸上一句丑得可爱,这一来二去的也算是交了朋友,还挺有意思的。
日子也就这样沉寂下来了。
我仍在无时无刻祈求着王之器能够快点到来,因为有了与阿拉丁的约定,我想出去的愿望比以往更甚。
然后,我等待的日子到了。
那天跟往常一样,我把小泥人丢到了离入口稍近些的地方,本体再躺到大床上去睡觉,等着再次从泥人的身上苏醒。
这次的目的是去沙漠那里看大力牛生娃娃,也不知道这回是公的还是母的。
沉沉地入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慢慢的,在迷迷糊糊间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而且还不少的样子,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
“喂,伙计们,快看,这里有个孩子!”
“是个女的,不是说第三十三迷宫还没有人进来过吗?”一个口气挺冲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大概是误闯进来的吧,看看是死的还是话的。”
“有呼吸!活的!”
真的在说话,不是错觉,是有人进来了。
但此刻我的眼皮有些重,好不容易睁开了,我看到的是一口白牙在眼前晃过。
哦,准确地说是一个有着一口白牙的年轻小伙子。
“嘿,你还好吗?”
“……”= =?
作者有话要说: 阿拉丁很喜欢的蓝色大块头当然……是乌戈君啦,啧啧
以及女主是第三十三迷宫的魔神,嘉波。
上百科——
33.嘉波 (Gaap) :所罗门王72柱魔神中排第33位的魔神,位阶统领及贵公子,统帅66个指令军团。他可以剥夺的人的知识,也可以使人睿智,他可以改变人的爱憎,解答人们关于过去与未来的问题,或将人传送到其他地方。
但这个嘉波跟女主关系不是太大,我只是觉得三十三这数字和嘉波这名字好听罢了【抠鼻抠鼻
还有要交代的是,这文的时间轴是在阿拉丁刚出圣宫这会儿=A=
☆、第06夜
眼前的年轻小伙子长得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一头棕色的半长发绑成一个马尾啾啾,年纪也就二十七八,身着兽皮缝制的衣服,背后是一把巨剑。
这个造型,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再次看到人,我已经比见到阿拉丁那次淡定得多了。
不过这个人……怎么给我种怪怪的感觉?
“你没事吧?”年轻人扶我起来,从腰间拿下一壶水凑到我的嘴边。
我迟疑了一下推开他的水壶,摇了摇头。
泥人碰到液体,说实话,我对自己的信心不大。
那人也没有觉得什么,自然地收回水壶,拍了拍我身上的灰,笑着问我:“小妹妹,你怎么会在这儿?”
老实交代吗?
那我就是真傻了。
可是要怎么说?迷路误闯?
那样的话,肯定会被问从哪儿来,家人呢什么的,这似乎不是我的认知里能胡掰的东西,绝对一说就露马脚。
这种时候装聋作哑是最明智的选择。
打定了主意,我摸着喉咙摇了摇头,然后开始指着大门的方向比手画脚,给自己的人物设定大概是与父母外出,不慎走丢,误入此地的可怜女孩儿。
“看来是不小心误入到这儿的,还是个哑巴,真是可怜啊。”一个拿巨斧的大胡子很配合地说了一句。
我激动地朝他看过去,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迷宫向来变幻莫测,这儿也一定遍布了各种未知的危险,她一个小姑娘一定吓坏了。”
我捧胸作势又抹了抹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继续用力地点点头。
“这样的话,还是由我们保护她吧,等到攻略迷宫再帮她找到家人。”
我一把抱住那个人的大腿,头已经点得有点昏了。
那个一口白牙的年轻人貌似是领头人物,他想了下也很快答应了,走过来还揉了两把我的脑袋,说着不用担心。
我看着他露出的标准极了的八颗白牙笑容,不再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好了好了,那我们继续前进吧,宝物库正在终点等着我们呢!”他转身冲身后几个面露疲惫的男人说道,见他们气势还有点低落,又上前拍上他们的肩膀说着鼓励的话。
“有扎伊德在的话,攻略迷宫一定没有问题的吧。”身边的大胡子面带了点儿宽慰,发现我在看他,随即拍了两把我的背,力气大到我以为自己的泥巴身体快被他拍碎了,“小姑娘你也不要担心了。”
我点了下头,眼睛仅盯着那个名叫扎伊德的年轻人,他身边的那些本来垂头丧气的人在跟他交谈完以后也慢慢露出了笑颜。
好奇怪啊,为什么我就是对这家伙有种说不出的、怪怪的感觉呢?
明明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啊,真是郁闷。
<<<
攻略迷宫。
我的家似乎就是他们口中的第三十三迷宫·嘉波。
这个名字我挺耳熟的,那个伟大的家伙似乎就是这么叫我的,但这不是关键。
说是攻略迷宫,其实也就是从起点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终点。
对我而言,这无异于散了个比较长的步,这主要是后来我来的次数多了,也掌握了这些生物的脾性,他们也认出了身为主人的我。
但对于这些从未来过此地的陌生人而言,这条路就显得不容易得多。
先不说那些生物的来袭,光是走过迷宫入口处的那条沙漠式样的道路就足够磨掉他们大半的信心了吧。
只要一步踏错就会被自主变换方向的沙漠弄到头昏脑胀。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方法通过了沙漠,但来到这儿的他们已经是挺出色的了。
顺便一提,我第一次走那条路的时候,我差点就想一头撞烂泥巴身体死了算了。
此刻我正被一个光头哥哥用膀子夹在腰间,脚下是第二处的主题公园,是会时不时蹦出黏糊鼻涕虫的沼泽大陆。
那个叫扎伊德的年轻人执意不让我自己走,让队伍里的人轮流带我,其中这个光头哥哥似乎特别热衷,一抡起我就再也没有放手过。
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他要是他再把我往上提提,我大概就会被他胳肢窝里的男人味整得彻底昏死过去,但他的这份心意还是让我很感动。
闲着没事,我能做的只有低头看着一路都在冒泡泡的沼泽地,跟里面那些无数次想飞起袭击这些人的鼻涕虫微笑。
似乎是发现了我,鼻涕虫们最多也就是露出了两眼珠,咕噜转了两圈,并没有真的采取行动。
等过了沼泽地,我听到光头哥哥跟另一个人跟他长得挺像的人聊起了天。
“呐,有没有觉得这段路我们走得特别轻松?”
“唔,你这么说了还真有点。”
我忽然伸手抓了把光头哥哥的手臂,冲他比了比肌肉,意思是快把我往上提一下,快掉了。
他恍悟似的点点头,然后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也觉得是因为我威武雄壮,吓退了猛兽吧。”
“……”算了,我还是继续装聋作哑好了。= =
<<<
据说这座迷宫藏匿得很好,因为本身的体积较小,又是在卡达葛,也就是黑暗大陆的丛林深处,所以直到现在还未被很多人发现。
他们一队人是来自阿库提亚的武者,在机缘巧合下从奴隶商人那里得到了情报,说是几个月前在这片土地上出现了迷宫。
抱着对攻略迷宫后得到财富和名誉的渴求,他们一行二十二人在跨越了大半个黑暗大陆后来到了这里。可惜的是,真正能站在迷宫前的只有十来个人了,其他几人不是在找到迷宫路口之前遭到黑暗大陆上肉食动植物的袭击死去,就是被吓着后心生畏惧启程返乡。
要不是作为领队的扎伊德足够机智果断勇敢,剩下的几人大概也早就死在黑暗大陆了。
还听说只要攻略了迷宫,就会成为魔神承认的王之器,继而得到魔神栖身的金属器,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扎伊德的话,一定会成为王的吧。”
“他一定能得到金属器。”
“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还会继续追随他,不管天涯海角。”
其实我很想说,大胡子叔叔你这些近似前情介绍和真心告白的话不说给我听也是没有关系的。
虽然我现在的形象是个可爱的哑巴少女,但我也有说不听的权利。
在全队休息的一个小时里,这个大叔用了一半还多的时间跟我唠嗑。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大胡子的本职工作其实是担当解说的NPC,他的这番言论是为了让我更好地理解世界观。
我知道他口中的魔神就是我,但我没怎么理解什么叫做我栖身用的金属器。
原以为光头哥哥走去睡觉就能得些清闲的我在此时不得不露出哀怨的眼神望向大胡子。
大胡子倒像是好久没有这么说一场了一样,这会儿的表情舒爽极了。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开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头对我说:“不要告诉别人哟~”
言罢,他还笑着冲我眨了下左眼,牙齿叮得一亮。
“……”= =
我背过身,偷偷叹了口气,侧头瞄了一眼在队伍中正在擦拭巨剑的扎伊德。
他发现了我正在看他,停手止住了动作,又抬头冲我笑了笑,依旧是那种露出八颗牙齿的爽朗笑容。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他,而后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王之器吗?
没有过多久,最多也就是二十分钟吧。
全队正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几个结伴去上厕所的其中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手还护着自己的下体,那里已满是鲜血,还不停在往外淌,红色的液体沿着他跑来的方向滴了一路。
他脸色苍白,嘴里还惊恐地大喊着:“扎伊德!有怪物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脸色俱变。
我顺着他跑来的方向看去,那里已探出了一只猪头脸的动物,嘴里叼着的正是那个男人缺失了的重要部件。
哼唧一声,它循着气血味道撒开了六条短腿,以不符合造型的惊人速度杀了过来。
我不禁咋舌,这品味还是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表示木有帅小伙不愉悦=L=
☆、第07夜
男人挥舞的巨剑没有迟疑,那么重的分量在他手中却使得游刃有余。
每一次挥动手中的巨剑都能命中巨兽,先削断前肢,侧身一转再出手就是瞄准了头部,但那儿的皮肉更坚硬,第一出手并没有成功。
当机立断的,他手腕一转,攻击的方向稍移,往上刺去,毁了巨兽双目。
巨兽因为疼痛发出惨烈的叫声,他趁这一机会,迅速找到了脖颈处的褶皱,无疑的,这就是它的弱点。
他一刀斩下巨兽的脑袋,紫色的血液四处喷溅,他再稳步收刀,看来尚未用尽全力。
说实话,这扎伊德不仅牙口好,功夫也不差。
斩杀了来袭的巨兽,那边开始大呼小叫慌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围着受伤逃回来的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却两眼一翻白昏死了过去。
只有我一个人跑去看了他们眼中的怪物。
皮皮猪,我这么称呼这种生物,虽然看上去很恐怖、品味也很糟糕,但我知道只要它们正在孵化中的蛋不遭受攻击,这些母兽是不会随便主动发起攻击的,更不用说追来。
虽说这种生物在脖子上的弱点很明显,但它们生命力极强,也就是说哪怕是头掉了都可以继续活一段时间。
此刻,巨兽紫色的血在地上流淌,本身就带有毒性,与泥土结合后形成了杀伤力极大的毒蔓藤状的东西,正在悄悄伸向人堆。
那些人光顾着说话,完全没有意识到下一秒他们可能就要一起丧命了。
“可以了。”我伸出手拍上了猪鼻子,它微张的嘴正吐着热气,扑到了我的脸上。
听到了我话语,那些藤鞭倏地止住了。
它被刺瞎了眼睛,只有脑袋往我这儿转了些过来,仍旧在喘气,只是气息越来越微弱。
“你的孩子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流成了血注的眼珠子左右转动了一下,那些伸出去的东西在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只是这只巨兽的本体已经不会再动了。
我摸了摸它,最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中。
“斯科特呢!斯科特人在哪里!”那个一路夹着我走的光头哥哥此时特别激动,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拽住那个受伤的人,不停摇晃,可后者早已陷入了昏迷。
“达勒!你快放下克莱夫!他现在伤势很重!”大胡子抓住光头哥哥的手,制住他的动作,“你冷静一点!”
光头哥哥达勒怔怔地松开手,然后猛退几步,双掌捂脸:“斯科特……斯科特……不行!我要去救他!”
他说完就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不顾其他人的阻拦朝事发的方向奔去。
“达勒你冷静一点!”
“你去了只是白白丢了性命!”
“你应该知道的!斯科特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达勒猛地转身将手上的大刀对准拦住他的人,瞳孔因为气愤与悲愤都到了极点而缩小,腾起了巨大的杀意。
手在他转念的瞬间已经高举挥下,朝着自己的伙伴砍了过去:“斯科特没有死!”
电石火光,兵刃与兵刃因为碰撞而发出了躁鸣声,画面随之静止了。
一把巨剑拦下了挥下的大刀,扎伊德出手了。
他没了笑容,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达勒,够了。”
武器被斩裂了口子,达勒终于松开了手,膝盖一弯跪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你疯了吗!达勒!”其他几人见势赶紧将差点被劈成两半的那人围住,并夺下了达勒落在地上的武器。
这些于他或许已经无所谓了,达勒只是跪坐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斯科特的名字。
这个世界上能让男人发狂至此的有友情有爱情有基情,但是更多时候将其推向崩溃边缘的是至真的亲情。
我后来才从大胡子嘴里得知,在生死不明的两人里,那个叫斯科特的年轻小伙子是光头哥哥达勒的亲生弟弟。他本来不在攻略迷宫的队伍里,是最后做哥哥的达勒拗不过弟弟,才带上了他一起来。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斯科特也不会死。
这么想的话,他或许一辈子都会陷入无止境的懊悔中。
可无论如何,逝去的人都已经回不来了,这是无法改变的命运流向。
<<<
其他人都围坐在一起讨论接下去该怎么办。
经过这么多事,很多人都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可进入了迷宫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死,要么就将其攻略下。
此时的扎伊德仍能镇定地指引其他人前行的方向,安排好每个人的工作,他早已成为其他人的心灵支柱。
我借口留在伤员身边照顾,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翻了他随身的腰包,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皮皮猪的蛋。
我偷偷把它收进了口袋,看着只剩半条命的家伙叹了口气。
你偷拿了人家的孩子,人家就要你一辈子生不出孩子,这真是造孽。
我脱离了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岔路上,将那颗蛋放到草堆里,其他母兽定会循着气味找过来,那些人也不会再遭到攻击了。
回来的时候我意外发现了那个扎伊德独自脱离了队伍,看去的方向是那几个人遭到攻击的地方。
他要去找人吗?可这会儿皮皮猪们很有可能还在那边。
我本能地快步冲到了他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扎伊德对于我的出现也很惊讶,但是很快又对我笑了,手又是那样宽慰似的拍拍我的头:“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去看看能不能带回些什么。”
他说着又把我往营地的方向推了推:“在这种地方,不要一个人离队伍太远。”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着他独自离去的背影开始了思考。
紧缠在他身上的白色小鸟状力量像是呼应了我一般,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个人身上的魔力储量很充足。
答案呼之欲出——
王之器。
是的,在那一瞬间我得到了答案,这个人大概就是我要等的那个王之器。
王之器出现了。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顺利地攻略下迷宫,推开那扇门,走到宝物库,与我定下契约,那么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吗?
是的,我可以离开这里了。
兴奋得停不下来,只要想到这点,我连手都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伸出手,近乎渴求地朝他的背影展开了手指。
啊,再快一些,再快一些吧。
马上就能到达终点了。
马上就能替我打开那扇讨厌的大门了。
扎伊德,快些成为我的王之器吧。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对自由的渴望已经让我顾不得其他了。
<<<
没用多久,扎伊德回来了,脸上却不再挂笑。
他的手里多了一些满是血迹的布料和一把匕首,大概就是遇难者的东西。
他将其中一些放到了光头达勒的手上,拍拍了他的肩,没多言语。
后者在此刻似乎已经下定什么决心,他拿下了遗物并没有我以为的那样继续责怪自己,而是将血染的布料系在腰间,并把匕首绑了上去。
“我要活着出去。”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眼底已没了迷惘。
我果然比较喜欢看到这种画面。
只有每个人都这么抱着正能量,才能快快地攻略迷宫呀。
很快的,这队人又开始前行了。
走到迷宫圣门前的有十几个人,到跟我相遇时是七人,在之前的意外发生后仅留下了五人,包括一名伤员。
这五人中扎伊德跟达勒负责背伤员跟我,其他两人一个负责打探前路,另一个断后。
可眼下这片满是浓重雾气的路可不好走,一不注意脚下就有可能掉入居住着甲虫的洞穴,这些甲虫的长相跟一般的甲虫差不多,但多出的唯一癖好是喜欢钻洞。别说,这人身上的洞还挺多的。
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被浓雾遮掩了身形,看不见了。
没来得及叮嘱一声不要走太快,那边已经传来了尖叫声,掉落后只听到一个“救”字就被昆虫暴动的声淹没了。
死亡人数又增加了一名。
“查理!”
“已经晚了……大家不要分得太开!确保能看见眼前的人!”
每个人靠得更近了,走在我前面的是扎伊德,在这种情况下,他背着伤员,步子仍是很稳当。
雾气随着深入越发浓重了起来,耳边满是成群的虫子聚众的嘈杂声。
虽然慢慢地走过这片土地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差不多也该察觉到了吧。
在这片雾气里呆的时间太久可不是一件好事,那种雾气带了致幻的作用。
我看着地上越发松散的泥块,时不时还有几只甲虫探出头来。明明每踏过一次都在颤抖,可在他们的眼里或许都还是坚实的大地吧。
大胡子成了带头的人,他走在最前面先用一根长棍探路,确定没有问题再将脚踏上去,身后的人则循着前面一个人的踩踏地方走过去。
但是行走方法对于眼前这种情况可是相当的不妙。
这么说着,走在我跟达勒前面的扎伊德身形忽然一歪,脚下的泥土全数崩散开来。
我才这么一想,意外就在眼前发生了,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心——!”我忍不住大叫出声。
可是太晚了,扎伊德的脚已经深陷了进去,如果他身上没有背着人或许还能逃脱,但是以那些虫子的速度,现在根本来不及了。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等来了王之器,我才不会让他连门都没有碰到就死了。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从达勒的手下挣脱开,踩着完好的土地一步踏到不远处的洞口,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不要——!”我冲着黑洞洞的深坑一声大吼,希望甲虫能听到我的声音停止攻击。
可声音在不知几深的坑洞里回荡了几回,回应我的是那些虫子渐息的爬动声。
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此刻没有人顾得上我怎么会说话了,全部都神色惶恐地望着坑底。
直到里面的声响全部都停止了,我们都没有等到那个深坑底下传出属于人类的声音。
死了吗?扎伊德……他死了?
……不行!
只有他,绝对不能死!
我一咬牙,捞起袖管就准备往下跳,也管不了这一下去会不会变成泥饼。
结果有人动作比我还快。
一旁的大胡子在准备跳入的瞬间被身后的光头达勒压下了肩膀。
“是你告诉我要冷静的,现在这句话还你。”
大胡子抓着泥地的手在地上深深抠出了几个痕迹,最后看着身后人咬着牙收回了往深坑跳下的脚。
他们放弃了不代表我放弃,可正到我要跳下去的一瞬间,从坑底突然冒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大胡子的手。
众人皆是一惊。
“扎……扎伊德!”大胡子在看清抓住自己手的人是谁后,惊喜地叫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出迷宫-A-
女主要玩脱了【跪
☆、第08夜
“啊啊,是我,你先拉我上去再说。”
我看着从坑里爬出来的那个熟悉的家伙,有点儿狼狈,但所幸没有缺少零件。
但是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受伤的人已经不在了。
被拉上来后,扎伊德稍作休整,而后很懊悔地责怪起自己没有抓住克莱夫,就是那个受伤的人,他已经没有救了。
其他人都叫他不要自责,克莱夫没有了意识,如果要救他的话,说不定连扎伊德自己都回不来了。
但扎伊德本人似乎还是很难接受同伴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整个人都沉默了很多。
从地上冒出头的甲虫对我摇摆了脑袋,它告诉我的版本跟扎伊德说的有些不同,但我想那大概是人类的本能,而后忽略了扎伊德掩面的手掌下翘起的嘴角。
准备再次出发的时候,光头达勒先站到了我面前。
“你会说话?”
没有办法装下去了,我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装聋作哑?”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包括扎伊德在内的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不想说吗?”
气氛一下尴尬了起来,直到有人来打了圆场。
扎伊德走到我们俩中间,抵了下光头哥哥的肩:“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低垂了眸子,不予置否。
“我们几个大男人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好了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虽然没有再被询问,但是其他人应该是对我起了戒心。
本来是打算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后的,没想到达勒走到了我的面前,二话不说就按原来那样把我夹在了膀间。
我抬头看着他凶悍的侧脸,明明是个粗鲁极了的人,对待我的时候下手却格外得轻。
我低下头,几不可闻地道了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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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这些事,存活下来的人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哪怕是跟他们相处时间最短的我也能感觉得到,大胡子做起了先锋,发生什么事都冲到最前头,就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像极了守护王的将军。光头达勒接受了弟弟死去的事实,整个人变得更加果敢起来,面对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生物已经没了迷茫,虽然多少负了伤,但人也越战越勇。而剩下的一人身形较为瘦小,多以巧胜,倒也是个聪明狡猾的人。
倒是扎伊德,在其他几人奋勇的表现中,渐渐没了那时斩杀皮皮猪时的惊艳,但也算是身手了得。
走过了与刚才相当的路程,但是死亡人数却没有增加,连他们都感到奇怪,怎么越接近宝物库攻略的难度反而越低了。
我全程保持沉默,看着那些在地上不断挣扎却没再还击的生物被他们一记斩下头颅,最闭上眼不再多看。
是的,我做了手脚。
经过刚才那些事情,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冷眼旁观他们是否能真的攻略下迷宫。
如果扎伊德死了,那王之器也就没了。
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自己又要再等多久才能等到一个拥有成为王的气量的人出现在迷宫,然后还要同扎伊德他们一样走上这段很有可能半路挂掉的路。
不行,我绝对不要再在这里等下去了,我一定要出去。
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动手了,在最关键的时候命令迷宫生物停止进攻,让他们顺利将它们杀死得以继续前进。
没有关系的,我只是拉快了进度条罢了。
这么告诉自己,用尽全力将心底的异样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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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走过遗迹群后,我跟扎伊德一行人走到了距离宝物库入口前相对安全的一段路,是从山壁间凿穿的一条旋转楼梯,从最底下已经可以看到顶端的大门了。
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发现发出了欣喜若狂的欢呼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宝物库已为他们敞开了大门。
我看着这条眼熟极了的楼梯,虽然没有野兽,但我记得上边有一堆涂满了毒液的毒刃,沾肤即死。
不是我对他们没有信心,只不过这都到了门口,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忽然掉了链子,我真是想哭都来不及了。
我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个险不能冒,这又没有LR可以让我摁。
巧的是,登楼梯前,那个瘦小的小伙子说要去上厕所,以防接下去的场面太过盛大会吓尿。
我借口也要释放下自己就脚底抹油了。
我记得那个机关是有开关的,但是具体在哪儿我忘了,找了好半天才在一块砖头下面发现了它。
真不知道是谁做的设计,这么不方便。
我用了不少时间,等下就用自己腹痛难耐什么的作为借口好了。
回去的时候我远远地看到了扎伊德,他在入口那儿等着的样子。
快了,走过这段楼梯,然后就是大门,再然后就是我的本体所在的房间。
我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一路小跑过去。
“扎伊德!只要上……呃。”我的话没有说完,有什么东西贯穿了我的身体。
“……诶?”我愣住了。
因为是泥塑的身体,我感觉不到什么,但那一定会是很疼很疼的吧。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那个一直爽朗着笑的扎伊德露出了狰狞的表情,而他手里的巨剑正是贯穿了我身体的东西。
我的手指仍旧指在前方,我想告诉他只要把楼梯走完就可以到达终点,那里有一个蓝皮肤的睡美人正在等待着被他唤醒。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个人要杀死我?
我没有来得及发问,因为当我看清他身后的人时,我已经忘记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刺目的红色液体侵染了好大一片土地,尸体不是完整的,全部都是残肢,内脏从砍成两段的躯干流出,乱七八糟地散乱在地上,切口很平整,全部都是巨型利剑才能造成的。
如果能拼起来的话,大概就是曾经相熟的人了吧。
这个是对我发牢骚的大胡子。
这个是一把拎起我夹在咯吱窝里的光头哥哥。
这个是那个瘦小的小伙子,只是这下他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盛大的场面吓到了。
只可惜,这些人都已经不会说话了。
我不解地看着扎伊德,然后他对我笑了,不再是露出八颗白牙爽朗的笑,而是那种极为丑陋的狂笑。
我伸手握住巨剑的前端,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他停住了狂笑,猛地一低头,缓缓地叹出一口长气:“那个啊那个,魔神只有一个吧。”
我继续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他直起身子,勾起了嘴角,两手摊开,咧嘴说道:“王之器也只能有一个啊,如果魔神选择的不是我怎么办?”
我明白了,原来这就是他要杀了我的原因,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是的,扎伊德,王之器只会是你一个人。”原来我仍在对他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