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要在他怀里躲多久?”裘达尔的心情听起来糟透了,跟手下的力气成正比。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窝火,没有转头睬他。
“你听到没有?!”裘达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还真就跟他较上真了,咬着牙没有哼一声,手不自觉地伸出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裳。
“裘达尔你……”
“白龙,我在跟她说话。”他说话间一顿,手下的劲更大了,我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要被他掀了。
“裘达尔,不要太过分了。”练白龙伸手握住裘达尔的手臂,目光坚定。
“……”
算是长时间的沉默,抓住我头发的手忽然松了。
“嘛。”裘达尔无所谓地叹了一声,“最后一遍——”
“阿凡,过来。”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听不出他的情绪,但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叫我的名字。
我头低了些,半天才挤了两个字回他:“……不要。”
“……”裘达尔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用眼睛死死盯着我。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他离开的脚步声。
等我回头的时候裘达尔已经走远了,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和晃来晃去的大辫子。
他这次走得真是干脆。
我从练白龙身前退开,再看他刚才被我拽住的衣服,都已经皱得跟酸菜似的了。
“啊!奴婢罪该万死!”我窜到他的跟前,伸手扯住他的衣服,左右上下来回拉,希望能弄挺它。
“没事没事。”练白龙具现了一滴冷汗,往后退了一步又摆了摆手,似乎不太习惯我这样的举动。
“方才多谢殿下了。”我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的衣服,怎么就拉不平呢?
“没事,举手之劳罢了。”他点了点头,又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闪过一丝尴尬,“我先回宫了,你保重。”
我俯身作揖:“殿下慢走。”
我远远地目送练白龙离开,估摸那身衣服要是洗熨的话就得累坏小菊儿了。
不过如此一来,我更坚定了练白龙乃世间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我也第一次觉得身高170以下的男人看起来居然能这么高大威猛。
啧,好吧,人家还是可以发育一下的。
至于那个大麻花到底怎么了……我才懒得管呢。
嗯,才不要去管他。
<<<
回去以后我苦口婆心地说了白菊足足一个时辰,大概就是劝她千万要忠于初衷,小白龙殿下是多么不可多得的一个好男人,一样是暗恋,可比大麻花要好上许多。
白菊忧伤地告诉我,她跟神官大人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在我回来之前正好从梁上窜下了只大老鼠,他又正巧从门外进来,她以为是我回来了就顺势往后一扑。
我拍拍她的肩膀,忙说我懂我懂,就算她没有这心思,那大麻花就说不准了,说不定见到梨花带雨的小菊儿就激动了一颗少男心。
白菊难得露出了白眼,我说的越多她的脸色就越难看,最后一甩袖就出了门没再搭理我一下。
我独自留在屋里,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气。
沉着冷静地思虑再三后,我决定去找夏黄文商量商量,某人欲求不满的问题现在真是迫在眉睫,定要早日解决才行。
万一我的菊儿真被他盯上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刚一路小跑到偏殿就看到我要找的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还满头大汗,惊恐万分的模样。
“哦!老夏!”我冲他挥挥手。
“阿凡!见到你实在太好了!”他扶了下快要掉下来的帽子,挥着扇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你快去劝劝公主殿下!”
“什么情况?”
“公主殿下她……她要出宫——拦不住啊!”
这边夏黄文才说完话,后边倏地窜出了把骇人的长剑抵上了他的脖子。
“夏·黄·文——”练红玉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可配上她的动作却是吓人得紧。
“公公公主……”他脖子一缩,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眉角一跳,忙作揖:“啊,奴婢想起还有八盆衣服未洗,先行告退!”
我往后退了几个步子,可还没到门口就觉脖子一凉。
“……啊,奴婢记错了,那是昨晚的事儿,衣服已经洗了洗了。”
“嗯,夏黄文、阿凡你们随我来。”
“……是。”
啧,有种不祥的预感。= =
<<<
公主要出宫,这事儿咱当下人的是想拦也拦不住。
她此行是为了去城北那家出名的歌舞坊,万花楼一游。
这地儿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我问夏黄文这公主是咋了,一姑娘家忽然想起逛窑子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他说他也不清楚,今儿从御花园一回来就这样了,吵着闹着要去见见那天下第一美人。
我奇怪了,我咋记得那美人是个女的,公主哪儿来这么大好奇心。
夏黄文叹了口气,谁知道公主这是想干啥呢。
我也跟着他叹了口气,也罢也罢,谁叫咱都是下人,主子想咋样就咋样呗。
我们俩一个对视,然后又是一次长长的叹息。
但一国皇女又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往宫外跑,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不妙了,更何况她再过几个月就要嫁去巴尔巴德和亲了。
练红玉只说了一句话,她说:“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任性了。”
这话一出,我跟夏黄文都沉默了,然后开始眼中含泪地安排出宫的事儿。
练红玉因为母亲的原因在众皇子皇女中的地位一直不高,为了防止被发现后落人口舌,我们还需要个人装成练红玉的样子坐在殿上,应付那些个四处走动的侍从侍婢。
本来想说要不然我就勉为其难一下好了,可是夏黄文一扇子甩我脸上,说我长得这般粗犷,跟公主殿下一点儿都不像。
我嘴角抽了半天,最后是小白菊忽然从门外冒了出来:“要不然就我吧,我跟公主殿□型相似,乔装打扮再隔着纱帘定能瞒住外人。”
我和夏黄文一惊,后者更是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看他面色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杀人灭口。
我忙开口:“菊儿是自己人!不打紧!”
夏黄文这才收了戾气,上下打量了白菊两眼:“这个身形确实比阿凡要靠谱得多。”
“……老夏你不用拿我作比较也是可以的。”= =
“那就这样吧!”一锤子定音。
这看似是没有大问题了,但我怎么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啧,真希望这是我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_(:3」∠)_
所以这就叫互相NTR【滚!
于是下章我们又要出宫了(╯▽╰)
以及感谢大家买了V章、你们的支持是我码字的力量【鞠躬再鞠躬【所以不要霸王我TAAAAAAAT
再以及收到紫枫若璃、失之我命的地雷~快粗来让我揉捏一把~(●/w\●)
再再以及、荡漾脸来求个作收、戳一戳下面我就剥蛋(jie)壳(cao)给你看~(╯▽╰)【谁要看!
第25夜
天朗气清,就天气而言真是个郊游的好日子。
我凭借跟守门的侍卫大哥唠嗑的友谊很快地免检出了宫,与对待我相反,他倒是看了好一会儿的夏黄文。
“夏大人,今天的你……好与众不同啊。”
“啥?”
“没有没有,你请你请。”
练红玉换了身侍从的衣裳,跟在我们身后。
也亏得这夏黄文,守门的那几个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倒也没怎么细查身形娇小的练红玉。
离宫成功。
等上了街,我们先去找了家买成衣的店铺,换了身行头。
当然,这个“我们”中并没有包括夏黄文。
城北最繁华的一条烟柳巷里,我一副小厮打扮跟在年轻俊秀的练“少爷”身边,另一边则是管家夏黄文,他那身绿底红花外袍的正透露无限风情,引得路人个个都一步三回头。
夏黄文此刻正不自在极了地扯着领口,面颊上还有两朵可疑的红晕。
“我说老夏你穿这样是要去相亲吗?”我嫌弃地望他一眼。
“谁谁谁相亲去!我这是穿得比较……比较随意,比较方便。”
“……你确定?”
“啊,咳咳,确定。”他掩了半张脸郑重回答。
“……”= =
“好了,你们别吵了,真是丢人。”练红玉打断了我们的话。
“啊啊,公……少爷,你说这话好歹把手里的蜜饯放下再说呀,哪儿有人逛窑子还自带零食的。”
“……啰嗦!”
“哦,小的知错。”
练红玉扑红了脸蛋,转身把手里的食物统统丢进了花衣裳的夏黄文手里又干咳了一声:“到了,进去吧。”
万花楼,听名字也知道此行要的就是万花丛中过,至于沾不沾身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好比我,一进去就被个胸部发育异常的大姐用力夹住了头,一股子香粉味儿差点就让我往生了。
“哇,好俊俏的小哥呀~”
“快来让姐姐好好亲亲,啧啧,瞧瞧这害羞劲儿。”
“哎哟,那个大哥,你咋穿的比我们还花呀!哈哈哈——”
我从大胸前艰难地挪出半个脑袋,往四周一看才发现今天的万花楼似乎是在开主题派对,这些围上来的大姐皆是异域风情的打扮,几个小腰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扭动。
夏黄文连一阵红一阵黑的,好不容易护住了身边也同样受到惊吓的练红玉,自己却不幸中招了,几个大红唇纷纷向他脸上招呼。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伸出个爪子忙喊救命,最后还是夏黄文在“百忙之中”拉出了我。
最后是练红玉受不了了,一伸手就是几个闪着光的大珍珠,让那些跟豺狼似的大姐收住了攻势。
“安静点——!”练红玉清了清嗓子,“你们……你们这儿的总管呢?”
一个拿绿肚兜当外衣穿的大姐挤开边上几个叽叽喳喳的美妞,挥舞着帕子就上来招呼了:“哎哟,瞧这小哥说的,怕是头回来吧。”
她正要往上贴,被夏黄文一挡,只得讪讪收回手,继续说道:“这儿可没有什么总管,只有妈妈。”
“妈妈?”
“对,就是妈妈我。”一个长着一张“我是老鸨”脸的中年胖妇人走了出来,“三位这是要做什么呀?”
夏黄文继续挡住来人,保持与练红玉的距离:“我们是来见云箢的。”
那老鸨挥了挥帕子掩笑:“这云箢姑娘可不是说见就能……”
“这样总能见了吧。”夏黄文从兜里拿出了几个大金锭子。
“见!怎么能不见!”
所以说,这青楼的套路其实都是一样一样的,不对,应该说去哪儿的套路都是一样一样的。
只要有钱,管她是什么天下第一美人,还不照样得出来让爷看看。
那老鸨收了金锭,忙引路要带我们去偏厅。
我们仨相视一笑,正要迈开步子去一睹第一美人的风采,身后却传来了两个熟悉到不行的声音——
“裘达尔君,你不要走这么慢嘛~既然来了就配合一点啊~”
“啊……啧,你别再贴过来了行不行?”
“那你就走快些嘛~美人正在等我们呢~”
“……”
站在门口拉客的那几个大姐又沸腾了,又是“小哥”、“俊俏”的把胸部往上面贴。
黑发少年一脸煞气,似乎心情不是太好,两眼不爽地一瞪就把那些大姐吓得不敢上前,她们只得将目光投到了一边看上去面色和善多了的红发少年身上。
“哎哟喂,这位公子你脸看着好嫩啊,快让姐姐摸摸!”
红发少年没有动手拒绝,反倒笑得更灿烂了:“碰一下就削了你哦~”
“……”那正要伸爪的女人大骇,看来也有两分眼力劲儿,知道此言非虚。
这场面有些冷了,黑发少年打量了跟前的几个女人:“这些就是你说的天下第一美人?”
“啊,要真是这样,我就把这地方拆了~”
几个大姐脸色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挥着帕子尴尬地说公子你真会开玩笑。
阅历丰富的老鸨忙拨开众人,迎了出来:“这些庸脂俗粉怎能入公子的眼!云箢姑娘在这边在这边——”
“走吧~裘达尔君~”
“……叫你不要贴这么近了。”
待那两人走了,我们这边三人才从柱子后闪了出来,面面相觑了好一阵。
“小裘达尔,红霸哥哥,他们怎么来了?”
“也是来看大美人的呗。”夏黄文一脸的“我懂”。
“也对,男人嘛,都一副德行。”
“……喂,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练红玉看着有些焦急。
“反正是不能堂堂正正进去了,正面撞见一定会被发现的。”
“少爷,要不然我们就回去了吧。”
练红玉嘟起了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看样子是不甘愿就这么无功而返了。
我和夏黄文对视了一眼,想着要不要再加把劲儿劝一劝。
练红玉忽然伸手拽住我们,头低得好低,半响没有说话。
“少爷?”
她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听他们说云箢长得跟那个人当年很像,所以我想父……亲是不是因为这样才会想要召见她。”
这下我懂了,也猜到了练红玉说的那个人应该她的生母。
说起来,练红玉的生母是十几年前名满全城的头牌艺妓,也跟如今盛传的天下第一美人一样,但说白了她也不过是个风尘女子,后来被当今皇帝练红德看中纳入了王府,又生下了女儿练红玉,但还是因为原来的身份遭人排挤,最后抑郁而终。
那个时候练红玉年纪还很小,母亲死了,父亲又对自己不重视,另外几房对她也是不屑一顾,有时候还会欺负两下。这使得练红玉一度变得十分阴郁胆小,成天躲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一直到夏黄文进宫做了她的侍从陪伴她才变得好些。
这是我之前听夏黄文说的,他大概也是没有想到练红玉是动了这样的脑筋才来了这儿,现在的表情挣扎极了。
练红玉在一边接着说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来,我又能不能见到。”
“我现在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样貌了,所以想在嫁去巴尔巴德之前见一见云箢……”
我跟夏黄文听完她的话,又是一次含有深意的对视,然后点点头表示在对方眼里找到了认同——
都这样了,要是我们再劝她回宫那还是人吗?
但现在有什么办法呢?
我着急地四处打量,最后目光停留在了那些穿梭在人群中端茶倒水的女人身上,她们迎合这次的主题,统统都是蒙面纱的异域舞娘装扮,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又化着浓艳的眼妆,根本辨不清谁是谁。
“少爷、老夏,我们或许可以试着去走走旁门左道。”
于是在我叙述听了我的计划的两人都给了我一个拇指,说这么重大的任务果然还是要交给阿凡才行。
我摇了摇头,想着毕竟是自己出的馊主意,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的,我的馊主意就是装万花楼的自己人,然后潜入把第一美人抗出来让公主见见,见完就走,之后他们就算再厉害也不会猜到掳人的贼人住在宫里。
练红玉被独自留在了二楼的雅间,被夏黄文千叮万嘱说不要出去,待我们事成归来就能见上云箢了。
她自己也担心被裘达尔和练红霸发现,勉勉强强答应先留在屋里。
待一个穿着紫色舞娘装的女人端着托盘进来,在门后待机已久的夏黄文拿着扇柄就往人家头上招呼了上去,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我以最快的速度把那女人扒得精光,这一身打扮本就没有几块布料,我甚至连里衣都跟她换了,出去没走几步就觉得两腿之间凉飕飕了一片,这衣服上的味儿也浓得让我直打喷嚏。
夏黄文见我出来,两眼蹭得发光:“阿凡,看不出你还挺有的。”
我木着脸比了个大拇指:“啊,除了胸,我要什么有什么。”
“啧,难得夸夸你就不要给自己泼冷水了。”
“哦。”= =
我收拾完,给练红玉做了个强而有力的手势后就大义凛然地出去了。
没想这夏黄文也跟着我出来了,三两步把我拉到偏角落的房前。
他两眼一转悠往四处瞅瞅,又对我勾了勾手指:“阿凡,那个你带了吗?”
“啥?”
“啧,就是我前两天给你的那个!让你给那谁来一发的那个!”
“哦哦哦,那个啊,我可是随身携带的。”
“嗯,看来今天就是好机会了,真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夏黄文点了点头,又往我耳边一凑,“等下你,这样……然后……最后就……哈哈哈哈哈——!”
我看了一眼笑得抽过去了的夏黄文,有些犹豫:“这么凶残真的没有关系吗?还是在这种地方。”
“没事没事,像他这种情况就是该交给经验丰富的大姐姐。”他收了笑,对我上下挤了挤眉毛。
“……”
夏黄文交代完事儿就走了,可他并没有回房,而是往楼下莺莺燕燕最闹腾的地方去了。
他说这叫实地侦查,怕有歹人混在人群之中。
我见他红着脸说出这种正儿八经的台词也懒得再说什么了,亏他今天还刻意打扮了一回,就好好玩儿去吧。
我拿出换了衣服都不忘放在腰间的小粉红药包,默默望了会儿。
所以说我现在是主线跟支线任务齐头并进吗?
我叹了口气,决定先去找厨房截下送去练红霸他们房的水酒再加点料。
可就在我捉摸是要以身犯险还是直接一屋子人全端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门嘎吱开了的声音。
我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夏黄文拉我过来到现在自己就一直占着人家门口。
“你在干嘛?”听这口气,屋里那人似乎不怎么友善。
“不好意思啊,我这就……”
本想道个歉的,可待我抬头看清来人后,我便没了说下去的勇气。
眼前这个推开门的黑色麻花辫少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唯有猩红的眸子里透出了点儿不耐烦。
是的,我认识这个人,记得前两天我们还不欢而散来着。
他正是煌帝国的现任神官,那个名为裘达尔的少年。
也就是我……下药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_(:3」∠)_
天时地利人和,神官大人,我们就地把事儿办了吧~!
……啊呸!
第26夜
我庆幸今天的主题服装是那么给力,至少蒙着面纱的我不用担心被看到受惊后的愚蠢表情。
他认不出我的,刚才照镜子连我都认不出自己,他又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嗯,没错,我要淡定,我要冷静,我要从容不迫。
可是眼前这人的眼神怎么看起来就这么犀利呢?
我打了个冷颤,或许真的是布料太少了。
“裘达尔君~”练红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从刚才开始你都在干嘛~?”
哦,我在此由衷感谢练红霸殿下的救场。
“没什么。”裘达尔回了话,可眼睛还是全程盯着我。
练红霸走到门口看看我,然后一脸了悟地伸出手指在裘达尔胸前画圈圈:“哦呀,原来裘达尔君是动了心思~”
裘达尔没说话,转身撇开练红霸,走时还不忘扫我两眼。
练红霸倒也不在意,转头对我笑笑:“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过来伺候?”
我疯狂摇头,放软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萌妹一些:“我叫……叫小波,就是路过一下,已经被其他贵客指名了。”
“其他贵客,有什么人能比我们贵,你……”
“喂,红霸,谁要这么丑的女人了?”
……丑。= =
“说的也是,那算了。”练红霸嘟了下嘴,手冲我挥挥,“小波波,拜拜哟~”
门砰地一声被毫不客气地关上了。
站在门前的我很忧伤,他们这是在逗我吗?尤其是那个见鬼的大麻花,我都戴着面纱,他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丑的?
算了,总比真被他们叫进去凌虐好。
我看了看手中的小粉红,还是把它原封不动地放回了腰间,支线任务失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而且照裘达尔欲求不满的程度,他保不准就自己找妞解决了,我又何必枉做小人。
<<<
我下楼后晃身进了个挺大的花园,几个男男女女时不时“你来追我呀”地从眼前飘过,其中一个正被个高大威猛的长方脸小坚鼻女人追逐的似乎还是个熟人。
他不是潇洒去了吗?
“救命啊——!”夏黄文跑到我身边摔了一跤,那个花外套已经凌乱得像几坨破布挂在身上。
“你跑这么快干嘛,妾身都追不上了。”高大威猛的女人紧随其后,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脚踝往回拖,“服务时间快到了呢。”
“救救救命啊——”
那凄惨的叫声回荡在了半空之中。
我抱胸一抖,有些福果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任务继续。
我浑身不自在地拐去了个小径,结果没走两步就个妹子一把抓住,然后塞了个托盘给我。
“我不行了,你帮我送去云箢那儿,记得别让她放葱,一会儿还要登台呢。”
那妹子没等我应声就捂着肚子跑了,看那走路的姿势该是憋坏了。
“……所以说,大美人到底住哪儿?”我在原地看着托盘里的面饼抽了嘴角。
这么问的下一秒,那妹子又晃了出来。
我吃惊地看她:“诶?!你不是上厕所去了吗?”
“翠红你脑子被猪踢了啊,谁去厕所了?”那人的长指甲狠狠戳了两下我的头,“你个死丫头又去偷懒了是吧,去个厨房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原来不是同一个妹子啊,这些人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吗?= =
“还傻愣着做什么?快走啊。”那人见我还在原地傻站着,忙转身踢了我一下。
我“哦”了一声,跟着她去了园子另一端通向的别院。
啧,这简直就是堪称完美的NPC。
要不然我走的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了。
那妹子把我送到门口便停了脚步,对我说:“云箢喜静,我就不进去了,你快些把东西送进去。”
我点了点头,想着这样正好,人多我还嫌不方便下手。
待那人走了,我在门口扭了扭脖子,做了扛人的准备运动后才推门进去。
这房间倒是极为普通,乍一看还不如迎客用的雅间看上去豪华,但细瞧之下就会发现那些卧塌摆设和轻纱幔帐无论是材质或者做工都很名贵考究,跟皇宫的用器相比也不遑多让。
“云箢姑娘——”我端着东西往里面走,却没在外间看到人。
我把食物放在了桌上,斜着脖子往里面张望。
里面的窗户是打开的,风一吹连带那些白色的纱帐在烛火照暖的房间轻舞,床榻的方向露出一角浅蓝色的裙摆。
“云——”我一怔,脚自然地踏了进去,却迈不出第二步了,有什么东西扣住了我的脚。
我开始用力抽出我的脚,但完全没有用。
情况不妙,脚似乎是触到了某种机关,银色的线由我身边以惊人的速度往外画开,延着既定的路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上面是数以百计的诡谲符号及文字,光芒渐盛。
这不是机关,这是——
“……魔法阵?!”
我有些吃惊,居然会是魔法相关的东西,在平民眼里这些应该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才对。
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是我掳人的节奏被发现了吗?
不对,就算是要抓我,这种排场未免也太大了。
银色的线从地面弹射而起,仿如实体似的从四面八方飞速袭来,每一处线都缠住了我手脚,越是挣扎就勒得越紧,慢慢四肢都见了血色。
一根粗些的银线忽然在最后如长鞭般抽出,卷住我的脖子,开始施力。
要是换做是普通人,大概只需几秒就被勒昏了,只可惜我不是。
我伸手一把抓住了那根银色的线,那毕竟不是实物,只是一种经由魔法改造后的力量,其实做得有些粗糙。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在外动用自带的力量。
压制在深处的黑色RUFU腾起,穿透了一层稀薄的水膜缓缓渗了出来,透过指尖缠上了那细线。
此时我再用力往外一拉,那银线在瞬间由上往下尽数崩坏,脚下魔法阵的光芒也渐渐褪了下去——脚也能动了。
解除禁锢,我往后退了一步,蹲□掀开铺在地上的毯子,果然是有人在这儿做了手脚。
是谁?
有什么目的?
但不管如何,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似乎已经不是什么普通的歌舞坊了。
“咣——”我刚想起身,一声类似花瓶破碎的音效在脑后响起。
眼前一黑,我还来不及摸一把是不是出血量超大就往前直直倒了下去。
在晕晕乎乎间我还听到身后一个女人轻笑的声音:“笨蛋。”
……谁叫你忽然转物理攻击的?!
<<<
“云箢!云箢!你醒醒啊!”
意识是伴着一个剧烈的摇晃而恢复的。
我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那个圆圆胖胖的老鸨,她的大脸离我很近,唾沫星子飞射过来,所幸我的脸上覆着面纱。
不过这些都可以先不去计较,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她叫我的名字上。
“云箢,你怎么不说话?”
她叫我云箢?……我虽说自认长得不差,但还算谦虚,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加到我身上,我虚得很。
老鸨见我不说话,露出了了悟的表情:“又吃大葱了吧?”
我想说话,但是没能发出声音,倒是头不停大脑指挥点了点。
我的视线扫到自己身上,确实还是之前的那一身普通的紫色舞娘装扮,她都是怎么把我认成是云箢的?
……也是魔法吗?视觉障碍又或者是镜像之类的。
“唉,你就不知道忌口,今晚你还是别说话了,看不上合适的人就算了,万一看上了你就冲他笑笑得了,省得一张嘴说话把人吓死。”
我的头继续乖乖地点了点。
“那我们走吧。”
身体像是别人的东西一样,我慢慢站了起来跟着她走了出去。
很显然,我在昏迷的时候已经被人做了手脚,但照老鸨的反应应该不是他们做的。
在房间里布下魔法阵抓个路人,再把人装成云箢迷惑这边拖延时间,然后把真的云箢偷偷带走。
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得通,所以说同样是掳人,我的段数实在太不够看了。
我一边伤神地想接下去该怎么办,一边调用体内的力量,可身上的这个缚术可比刚才那个复杂得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没办法挣开。
回过神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一个惹眼的舞台上,这底下的围观群众还不是一般多。
所幸我扮演的是个金贵的主,为了点儿神秘的噱头,我面前里里外外披披挂挂了好多,倒也不用□裸的曝露在大众的眼皮底下,虽然他们的炙热目光透过这纱帐我还是能感觉得到。
我很快就在人堆里头找到了眼熟的家伙,练红霸和裘达尔的座位离得最近,桌上摆了好些精致的点心,可一个手撑着脸笑吟吟地盯着舞台上看,一个手拿着个大桃子啃了半天。
他到底是有多喜欢这种屁股形状的水果?= =
另外,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夏黄文,但又不是普通的夏黄文。
他身上穿着酒红色的舞娘服饰,好像是刚才那个威猛女的,脸上蒙着面纱还画了眼影,胸前更是很可疑地鼓起了两个大馒头。
他手掩着嘴正“哟嚯嚯嚯”地笑,另一只手不停地给练红霸倒酒,后者居然还没有看穿这种拙劣的换装PLAY,脸红扑扑的,喝得还挺起劲。
所以说,在我们不见的几小时里,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
“好了——”老鸨站在台前,展臂一呼,“让大家久等了——”
一个开场白说完,那老鸨接下去的台词背得真是顺溜,一阵天上有地上无的胡吹,跟电视导购似的。
在她的天花乱坠中,我眼前的一层层纱帐也慢慢从两边揭了开来,天上还呼得飞起了花瓣,这种舞台效果给我的登场使用让我有种是不是太糟蹋了的感觉。
但似乎在观众朋友们的眼里,我还是那个传说中大美人,虽然我不清楚那到底是美成了什么模样,但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哇——”地惊叫出声。
我嘴角猛抽,觉得自己像在动物园打工似的。
现场唯一带给我感怀的除了练红霸不知何故发出了不满的咋舌声,就是裘达尔他的出众表现了。
是的,裘达尔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见了我后很不客气地噗得一声把嘴里的桃子全喷了出来,顺便还糊了夏黄文一身。
啧,我早该想到的——
施加在我身上的那种普通魔法又怎么能逃过MAGI探照灯似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_(:3」∠)_
内容提要是要唱出来的(╯▽╰)
本想过个渡埋个伏笔、结果玩着玩着就玩脱了_(:3」∠)_
……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接着脱下去吧【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