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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疏狂老鬼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0:46

“啊?”杜北燕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王小军解释道:“就是从中间钻个洞,一直磨,磨得就剩边上那一圈了就是它了。”

杜北燕哭笑不得的说:“王小军,你好闲啊,你是不无聊会死星来的吗。”

王小军不高兴的说:“什么不无聊会死星,为了磨这个我手都磨疼了,磨烂了我仨指甲刀呢。”

杜北燕轻轻笑了下说:“谢谢。”她把那个小铁环套到了自己戴着结婚戒指的无名指上,她看着那个铁环心想,只有王小军才能干出这种事来吧。

王小军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杜北燕,你结婚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经常去找你玩了啊?”

杜北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当然不是啊,你随时可以来找我的。”

王小军扁着嘴说:“可是你以后有老公有小孩了,你那么忙肯定没有时间经常跟我玩了,再说我觉得大叔不喜欢我,你估计不会愿意让我去你们家。”

杜北燕安慰他说:“不会的,我们还会和现在一样的。”

“你骗人。”王小军有些赌气的说道。

杜北燕看着王小军有些失落的侧影轻轻叹了口气,从今以后她就是个已婚女人了,她和王小军从她七岁起结成的死亡联盟这下恐怕真的要被拆散了。两个人沉默不语的坐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台阶上静静流淌的阳光看上去似乎也有些伤感。

婚礼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不太熟的宾客已经都走了,只剩下两桌亲戚和极好的朋友。陈斯鹏和杜金良都已经喝的神志不清了,杜金良搂着陈斯鹏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老弟啊,你这个人喝酒够爽快,你看的起我就叫我一声哥。”

“哥!”陈斯鹏毫不含糊的叫了一声。

“唉!这就对了嘛!”杜金良欣慰的说。他口齿不清的继续说道:“我们家北燕啊,那可是个好孩子,她六个月就会叫爸爸了,两岁我下班就会给我拿拖鞋了,上学的时候成绩那叫个好啊,学习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操过心,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孩子,她。。。”说到这里杜金良突然哽咽了,他捂住眼睛呜呜哭着说:“我女儿就这么被你拐走了,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欺负她啊!”说完他扑进陈斯鹏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陈斯鹏拍着他的肩膀醉意朦胧的安慰着他:“老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

杜北燕坐在一旁看着疯疯癫癫的父亲和陈斯鹏脑子里一片凌乱,这时陈斯凝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北燕,他们喝醉了,你先回房间休息吧,别累着了,等一会儿酒席结束了,我给你把陈斯鹏送回去。”

陈斯凝温柔的声音让杜北燕心里轻松了些,她赶紧点了点头就溜走了。

陈斯鹏订的新婚套房在酒店的顶层,杜北燕进去一看不由有些兴奋。房间大极了,所有的家电一应俱全,电脑屏幕比她的电视都大,软绵绵的大床怎么翻滚都不用担心掉下去,浴室里有透明的大浴缸,透过落地窗能看到整个灯火辉煌的城市。

杜北燕简直想打个电话叫王小军过来玩,但是一想到陈斯鹏也要睡在这里,她心里不由就紧张了起来。杜北燕看着那张大床想,晚上陈斯鹏会和她做那种事吗?一想到上次和陈斯鹏糊里糊涂在一起后连续几天的灼痛,杜北燕心里就害怕极了,她一点也不想做那种事。可是这毕竟是新婚之夜,陈斯鹏是她合法的丈夫,她该怎么拒绝他呢?总不能把他反锁在外面吧?

杜北燕打开贴着喜字的皮箱,里面放着她妈妈给她买的结婚穿的红色睡衣,杜北燕身上的婚纱穿着难受极了,她很想换上睡衣。可是如果她换上睡衣的话,陈斯鹏会不会理解成她专门穿成这样在等他?但如果不换的话,他会不会亲手给她脱衣服呢?

就在杜北燕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了,喝的醉醺醺的陈斯鹏走了进来,杜北燕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她站在床边紧张的说:“你、你回来了。”

陈斯鹏泛着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北燕,杜北燕被他看得浑身都发毛,她刚想说点什么,陈斯鹏突然一把把她扑倒在了床上,他浑身的酒气把杜北燕包围了起来,杜北燕握紧了身下的床单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的看着陈斯鹏。

陈斯鹏捧起她的脸蛋口齿不清的说:“北燕,从今晚起你就是我老婆了。”

杜北燕紧张的点了点头,她的心里慌极了:他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谁知这时陈斯鹏突然放开她,自己滚到一边仰面躺在了大床上。

杜北燕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她低下头仔细查看了一下陈斯鹏,他正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杜北燕不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第一次打心眼里感谢她爸爸给陈斯鹏灌了那么多酒,这下她终于逃过一劫了。杜北燕抱起一床被子去了浴室,她把被子在浴缸里铺好然后直接穿着婚纱躺了进去,这一天她实在是太累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闭上眼睛在浴缸里睡着了。

第二天热闹的婚宴终于结束了,宿醉醒来的陈斯鹏简直头痛欲裂,但他还得忙着送亲戚回去,和酒店还有司仪结账,这些琐碎的事情又让他忙了一天。杜北燕一天都没看见人影,杜金良忍不住问他:“北燕上哪儿去了?”

陈斯鹏回答道:“她昨天太累了,今天我让她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下。”

等陈斯鹏把所有事情都忙完天已经黑了,他终于可以回到属于他的新婚套房里去了。因为杜北燕怀着孩子,所以陈斯鹏不敢带她出去渡蜜月,他跑遍了整个城市才选定了这家酒店,这个房间他订了整整一周。陈斯鹏推开套房的门,里面黑漆漆的,看上去不像有人的样子,杜北燕并不在房间里。房间里有大红的喜字,鲜艳的玫瑰,精致的香薰蜡烛和美味的香槟饮料,陈斯鹏的蜜月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他的新娘。

但陈斯鹏却不觉得意外,今天早上杜北燕一大早就换衣服跑了,她以为他还睡着,但是那个时候他早就醒了。陈斯鹏心想,她应该是跑回自己租的房子去了吧。这件事要是让杜金良知道,他又该大发雷霆了。陈斯鹏能感觉到杜北燕很紧张,既然她没做好准备,他也不想这么早勉强她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既然她已经跑回去了,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好好休息几天吧。

陈斯鹏打开床头贴着喜字的皮箱,里面放着杜北燕的红色睡衣和内衣,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根本没被动过。他关上皮箱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窗台上眺望着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了,透过沾着雨珠的落地窗看出去,城市就像是一副湿漉漉的印象派水彩画。 他看着外面落雨的城市心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在这个单独度过的新婚夜里陈斯鹏心里也有些寂寞,不过他已经不像前几次那么慌张了,既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他决定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自己,反正杜北燕这下是再也跑不掉了。

☆、搬家

婚礼结束后杜北燕度独自一人度过了几个月来最安静的一周,陈斯鹏或是她的父母都没有联系她,王小军也被他爸爸遣送回学校了,就连她的早孕反应都减轻了,她的婚假还没有结束,于是她就每天一个人呆在屋里睡觉或是发呆。杜北燕近段时间紧张的精神渐渐松弛了下来,和陈斯鹏的婚姻也好,怀孕也好,都被她暂时的忘却了,她好像又回到了原来宁静的生活中。

经过整整一周的休息,杜北燕的精神好多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她决定出去走走。秋天渐渐深了,空气里有点轻微的寒意,但是阳光却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杜北燕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秋天的空气,心情愉快极了。她在外面逛了半天才回去,她回家正打算掏钥匙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门是虚掩着的,杜北燕被吓了一跳,她想自己不会糊涂的出门连门都忘了关吧。她推开门后惊讶的发现屋子里放了一地的纸箱子,陈斯鹏正站在纸箱之间把架子上的东西往箱子里放。他看见杜北燕进来,停下了手中的活过来捏了捏她的脸说:“看来休息的不错嘛,脸色好看多了。”

“你怎么在这里?”杜北燕惊讶的问道。

陈斯鹏笑了笑说:“给你搬家呀,今天起你就搬到我那里去住。”

“为什么!”杜北燕提高了嗓门问道。

陈斯鹏俯下身子看着她很耐心的说:“北燕,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忘了吗?既然结婚了,就要住在一起。”他说完开始继续整理东西。

“等等!”杜北燕跟上去着急的说道:“可是我的房子还没有到期,现在退租要收违约金的!”

“没关系,违约金我已经帮你交了,等你搬完家房东看过房后,租金和水电费我会跟他结清的,你不用管了。”陈斯鹏一边说一边把书架上的书放进纸箱里。

“那王小军万一再被赶出来没地方住怎么办?”杜北燕拼命的找着理由。

“那就上我那儿去住,我那里房间很多的。”陈斯鹏不慌不忙的说。

“可是,可是。。。”

“好了,别可是了,”陈斯鹏微笑着打断了她,“你到边上去吧,地上东西太多了,小心绊倒。”

杜北燕垂头丧气的对陈斯鹏坦白的说道:“我。。。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和你一起生活。”

正在往纸箱里摆放书本的陈斯鹏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书把杜北燕拉到自己身前说:“北燕,我这个星期之所以一直不联系你,就是希望你能一个人好好调节一下,准备好和我一起生活,既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们总有一天要生活在一起,你总不能逃避一辈子。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待你,也绝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况且你现在怀着孩子,你平时又粗心大意的,我实在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所以跟我回家去吧,好不好?”

他的话说的十分恳切,他的眼睛里也满是期待,杜北燕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陈斯鹏把脸凑近她再一次说道:“北燕,跟我回家吧。”

“我。。。”

“北燕,你屋里怎么这么多东西,亏得我们过来了,不然斯鹏一个人怎么给你搬家呀。”

门口突然传来杜妈妈的声音,杜北燕转头一看原来是她爸爸妈妈过来了,陈斯鹏对杜氏医生笑了笑说:“爸,妈,你们过来了。”

杜妈妈笑眯眯的说:“你不是说今天要给北燕搬家嘛,我们过来给你搭把手,她的东西多,你一个人弄不来的,本来上周就想尽快让她搬到你那儿去,但你说你们住在酒店里渡蜜月,我们也不好去打扰你们年轻人。”

杜北燕听了妈妈的话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上周能过的那么清净了,原来是陈斯鹏帮她打了掩护,不然以她爸爸的个性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在屋里躲一周,那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在酒店里住了一周吗?想到这里杜北燕不由看向陈斯鹏,陈斯鹏微笑着向她眨了下眼睛。

“好了,好了,你一边呆着去,我们开始搬家。”杜金良把女儿推到一边气壮山河的指挥道,三个人立刻撸起袖子忙了起来。

陈斯鹏原本以为最多两天时间他就能结束搬家,但开始收拾东西以后,他才发现给杜北燕搬家简直是个浩大的工程。杜北燕的屋子里堆了无数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陈斯鹏总算知道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上哪儿去了。他打开每个柜子都必须小心翼翼的,不然就会被里面掉出来的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砸中。切格瓦拉的巨幅海报,锈迹斑斑看不出年代的铁皮盒子,掉油漆的提线木偶,丑兮兮的毛绒玩具,数不清的书。。。这些白送陈斯鹏都不要的东西,杜北燕却当宝贝珍藏起来。陈斯鹏一边收拾一边感慨,文艺女青年的世界真的是很难懂啊。

“北燕啊,这个闹钟这么旧了,要不就不要了吧?”收拾东西收拾到崩溃的陈斯鹏拿起书架上一个不知什么年代的破闹钟对杜北燕说道,现在他开始不断怂恿杜北燕扔东西。

谁知杜北燕立刻抢宝贝一样把闹钟抢了过来说道:“这可是我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文口革时期的闹钟,你看上面还写着‘无产阶级文化口大口革口命万岁’呢。”

“可是。。。它已经不走了吧?”

“谁说不走了,里面机芯还是好的呢,上了发条就可以走。”杜北燕说着把生锈的发条拧了好几圈,这只破闹钟竟真的吱吱呀呀的走了起来,杜北燕得意的说:“你看,我说是好的吧。”

“这。。。能走的准吗?”陈斯鹏看着那只闹钟怀疑的说。

“当然准了,”杜北燕理直气壮的说,“只要保证每隔五分钟上一次发条,这个表走的还是很准的。”

陈斯鹏挑了下眉毛默默的从杜北燕手里拿过闹钟,他用报纸把杜北燕的宝贝闹钟包起来放进了箱子里。他想反正几箱子书他都扛下楼了,也不差这一个破闹钟了。

整个搬家工程持续了整整一周,这一周杜北燕和自己的爸妈一起住在她租的房子里,陈斯鹏每天晚上一个人回去住,他也希望杜北燕能通过这段时间更好的接受他们要一起生活这个事实。经过一个星期艰苦卓绝的劳动,陈斯鹏终于把他的妻子和她那堆乱七八糟的嫁妆搬回了家。

陈斯鹏把最后一箱子书扔到地板上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我恨秦始皇,他烧书,干嘛不烧完。”

坐在沙发上的杜北燕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陈斯鹏故意板起脸说:“笑什么笑?你还好意思笑,等哪天你不在家,我就一把火把你这堆书烧了取暖。”

偷笑的杜北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陈斯鹏看她那么开心也忍不住笑了,他坐到沙发上把她搂进怀里说:“北燕,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你喜欢么?”

本来笑个不停的杜北燕又变得拘束起来,她低下头小声说道:“还好。”

陈斯鹏抱紧她温和的说:“从今往后这儿就是你的地盘了,你想怎么弄都可以,你可以把你的闹钟摆到床头,或者把切格瓦拉的海报贴到天花板上,只要你高兴,这个家里什么都听你的。”

“嗯。”杜北燕细声细气的应道。

陈斯鹏吻了吻她的头发说:“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说罢起身去厨房了。

厨房里传来拧开水龙头的声音,杜北燕抬起头张望着客厅,她在心里暗叹陈斯鹏的房子可真大呀,但是她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这就是她的家,屋里的一切看上去都那么陌生,她就像一个来做客的客人一样局促不安,她想她真的要在这儿一直住下去吗?

吃过晚饭后陈斯鹏帮杜北燕拆了几个纸箱子简单收拾了下她搬进来的东西,但是要想全整理好绝对是个大工程。

“一下子也弄不完,你先洗漱睡觉吧,以后有时间慢慢弄。”陈斯鹏说道。

“哦,好。”杜北燕应了一声起身去洗漱了。

她进了卫生间后立刻反锁上了门,她抱紧自己的睡衣开始紧张的考虑她最关心的问题:他们晚上到底会怎么睡?

杜北燕在卫生间里磨蹭了半天才出来,坐在客厅看报的陈斯鹏看见她出来打量了一下她说:“睡衣很可爱呀,被子给你铺好了,去睡吧。”

“去。。。哪里睡呀?”杜北燕小声问道。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不由笑了:“当然是去卧室睡,快去吧。”

陈斯鹏进卫生间洗漱去了,杜北燕自己去了卧室。卧室的大床上并排放着两个枕头和两床被子,杜北燕捏紧了衣角紧张的想,他也要睡在这里吗?但她随即有些泄气的想,他当然会睡在这里,他是她的丈夫,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不睡床又能睡哪里。可是他晚上会不会。。。

站在卧室门口胡思乱想的杜北燕突然听到陈斯鹏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她赶紧跳进一床被子里把自己紧紧裹了起来。陈斯鹏很快就进来了,杜北燕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紧张的听着他脱衣服的声音,她有些慌张的想,他难道全都脱掉了吗?床垫突然震动了一下,陈斯鹏高大的身子躺了上来,杜北燕吓得差点从床上跳下去,她感受着陈斯鹏的动作,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来,转过来。”陈斯鹏突然握住了她的肩膀,杜北燕战战兢兢的随着他的手翻过了身去。还好陈斯鹏并没有光着身子,他穿着睡衣,洗的干干净净的脸看上去十分清爽,他对杜北燕温和的说:“孕妇要左侧睡,不然胎位会不正,生孩子的时候会吃苦头的。”

杜北燕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陈斯鹏拍了拍她的脸蛋说:“睡吧,晚安。”他翻过身去熄灭了床头的台灯,卧室陷入了一片黑暗,陈斯鹏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杜北燕却一直都睡不着,她在黑暗中打量着陌生的卧室,天花板似乎太高了,角落里的穿衣镜看上去也怪怪的,她在黑暗中突然有些想哭,她想回家去,回到她熟悉的地方去。

被子里有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杜北燕却回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男孩身上淡淡的药水味,那个时候冬天的晚上她偷偷跑去医院看他,他倚在床头为她念一本小说,冬天的病房冷极了,他掀开自己的被子笑眯眯的说,北燕,上这儿来。她像只小猫一样钻进了他暖呼呼的被窝里,那个男孩搂着她继续为她读书,他的声音好听极了,她蜷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现在在哪里?一颗眼泪顺着杜北燕的面颊划了下来,她来不及擦去就又有一颗泪珠流了下来,她终于忍不住把脑袋藏进被子里偷偷哭了起来,黑暗中的卧室里响起了似有似无的呜咽声。

☆、共同生活的开始

属于陈斯鹏和杜北燕这对新婚夫妇的二人生活就这么开始了,不管当事人是因为什么结合在一起,崭新的生活多少还是会让人有些期待。

用兄妹或是一对同住的男女形容陈斯鹏和杜北燕的生活状态似乎更贴切一些,杜北燕最开始为了陈斯鹏是否会和她做“那种事”忐忑了好几天,但她害怕的事情却并未发生。每天睡前他会向她道晚安,每天早上他会叫她起床,她换衣服的时候他总是似乎无意的避了出去,他从没向她提过肉体方面的要求。而且杜北燕发现陈斯鹏睡着的时候十分安静,他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讲梦话,甚至连身都很少翻,他晚上什么姿势躺下往往早上就会什么姿势醒来,作为一个睡觉的伴儿他确实不错,渐渐地她习惯了和陈斯鹏躺在一张床上,在这个陌生的家里她终于也能安稳的睡去了。

陈斯鹏当然希望能尽情爱抚自己的新婚妻子,但是自从结婚起他就想好了,他绝不勉强她,他虽非圣人但也不是毫无自制力的□狂,他愿意等,直到杜北燕化去她心中的执念,虽然他并没有把握自己要等多久,但是崭新的生活令他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陈斯鹏已经过了太久的单身生活,杜北燕的介入让他充满了新奇感。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渐渐摆满了杜北燕那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他拉开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他黑灰两色的西装被挤到了角落里,早上洗漱的时候他要仔细看一下才能在杜北燕那一堆瓶瓶罐罐里发现自己的润肤霜和剃须泡沫,白色的地板上偶尔能捡起杜北燕卷曲的长头发,他咖啡色的床单和被套也换成了杜北燕带来的粉红色床单被罩,属于女人的温馨柔软的气息充盈了这座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陈斯鹏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一定要找个女人结婚了,鲜花一样的女人让他的生活像一座花园一样芬芳。

大眼睛的杜北燕对陈斯鹏来说简直就像只小动物一样好玩,她的睡相不太好,睡着以后经常会摆出各种让人匪夷所思的睡姿,她老是说梦话,白天如果累着了晚上还会像只猫咪一样打起小呼噜。她睡前离陈斯鹏远远的,睡着了反而会主动贴上来,把陈斯鹏的被子抢走后再一个人滚到一边,陈斯鹏经常就这么被半夜冻醒。有时候他被冻醒了干脆就支起脑袋看着杜北燕的睡脸,他会亲吻睡梦中的杜北燕柔软的嘴唇。杜北燕有时会做噩梦,她似乎总是在重复同一个噩梦,她在睡梦中不断挣扎呻口吟,仿佛在寻找什么,陈斯鹏把她搂进怀里她就会渐渐安静下来,搂着被噩梦折磨的杜北燕时他常会想,她是梦到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了吗?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他叫她起床,给她弄吃的,接送她上下班,跟她每晚道晚安,他耐心的等待着杜北燕自己从那个噩梦中走出来,这样的生活对陈斯鹏而言已经是幸福的。杜北燕在这个家里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的话慢慢多了,也开始主动跟他聊天,她笑的时候越来越多,看到她开心陈斯鹏的心里也愉快极了。

杜北燕怀孕后有点低血压,洗澡时有些受不了浴室里闷热的蒸汽,和陈斯鹏在一起住惯了以后,她洗完澡擦身子的时候会偷偷把浴室的门拉开一道缝,她的这个小习惯陈斯鹏并不知道,但是那天门缝开的有些大了,陈斯鹏无意中在门缝里瞥见了浴室镜子映出的杜北燕赤口裸的身子。

她的肩膀和胳膊细细的,仿佛一折就断,但是大腿和臀部却出人意料的丰满,怪不得他从没见过她穿牛仔裤,她的胸部因为怀孕变得更加饱满,腹部隆起的线条虽还不明显,但是比他印象中圆润了一些。她并不知道陈斯鹏在看她,她用大浴巾有些笨拙的擦着自己的后背,看上去娇憨可爱。陈斯鹏有些着迷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她,客观的讲杜北燕的身体并不完美,在这个社会里只要肯花钱就能拥有比杜北燕完美得多的女体,可是在陈斯鹏的眼中杜北燕的肉体却有无尽的魅力,他想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杜北燕擦干净自己后从头顶套上自己的棉布碎花睡衣准备出来,陈斯鹏赶紧挪开了自己的视线装出在找什么的样子。

“你在找什么?”杜北燕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过来问道。

她的身上散发出沐浴液的香味,陈斯鹏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一阵心猿意马,他装模作样的说:“想。。。找点你的东西。”

“找我的东西干什么?”杜北燕奇怪的问道。

“我。。。想找点跟你有关的东西摆在办公桌上,最好一看见就能想起你。”陈斯鹏随口编了个理由,他不住的往她身上瞟去,暗想她为什么不穿透明的睡衣。

“这个样子啊,”杜北燕想了想说,“你等一等,我给你找找。”说罢她就跑进了里屋,陈斯鹏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杜北燕拿着个小东西出来了,她把它塞进陈斯鹏手里说:“这个送给你了。”

陈斯鹏一看居然是一个十几厘米高的小娃娃,她梳着两个金色的小辫子,小手小脚胖胖的,一张粉嘟嘟的脸上长着一张嘟起来的小嘴巴,她的脑袋是用弹簧连在身子上的,只要轻轻晃一下她就会撒娇一样的摇起头来。陈斯鹏心想,他真要把这个小东西摆在办公桌上吗?

“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娃娃,她是有名字的。”

“她叫什么?”

“她叫二傻。”杜北燕一本正经的说道。

陈斯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这么可爱,怎么叫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不好吗?”杜北燕睁大眼睛问道。

“没有,挺好的。”陈斯鹏笑了笑说,“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她是我的一个重要的参谋,每当我有不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就会询问她的意见,她就会摇着头告诉我,不嘛,不嘛,有了她的意见我就可以安心的不去做不想做的事情了。”杜北燕笑眯眯的说。

“这么厉害啊。”陈斯鹏微笑着晃了晃二傻的小脑袋,他看着手里的小朋友心想,这可真是典型的杜北燕思维啊。

第二天陈斯鹏一上班助理就过来汇报当天的工作了,陈斯鹏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从包里拿出二傻摆在了办公桌上。

“。。。所以这份资料陈总你先签字吧。”助理抬起头来说道,这时他的目光一下子被陈斯鹏办公桌上那个从没见过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拿过来吧。”陈斯鹏提醒着他。

“哦,哦,不好意思,我有点走神。”助理赶紧把资料递了过去,陈斯鹏低下头在资料上签字,助理依旧在研究着办公桌上那个看上去和陈斯鹏一点都不搭调的小东西。

陈斯鹏签完字后把资历递给助理,助理一边接过资料一边试探的问道:“陈总,能不能冒昧的问一下,这个东西。。。是你的吗?”

“是我太太送我的。”陈斯鹏微笑着答道。

“这样啊。”助理的脸上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我先出去了。”助理一出去办公室门口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陈斯鹏知道他们又开始八卦了。

陈斯鹏戳了戳二傻的小脸蛋说:“你说我要不要去管管他们?”

二傻撒娇一样摇起头来,两根小辫子甩来甩去,仿佛在说不嘛,不嘛。陈斯鹏不由被这个小东西逗笑了,随他们八卦去吧,反正夫妻之间要好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把二傻捧在手心里,心想他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儿呢?一想到杜北燕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陈斯鹏的心情变得更加愉快了,他相信他和杜北燕一定会幸福的生活下去的。

☆、人生的意义

在与陈斯鹏的共同生活中,起初杜北燕总是很拘束,话也不多,陈斯鹏就找各种各样的话题和她聊天,随着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杜北燕的话匣子也渐渐打开了,她脑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杜北燕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但她的内心世界敏感又丰富,也许是喜欢看书的原因,她思考问题的方式有时很深邃,但是她的感情却简单又直白,她对这个世界既好奇又困惑,陈斯鹏所看到的杜北燕的内心就如同一个万花筒一样令他目不暇接。

陈斯鹏似乎很喜欢听杜北燕讲话,不管是对国际局势的看法,或是对一本小说的评论,亦或是她工作上的事情,杜北燕说什么他都会很认真的听,他既不插嘴也不会指正她,如果杜北燕问他的看法的话,他就会很认真的回答,从不敷衍她,杜北燕越来越喜欢询问他的看法,这个比她年长十岁的男人的看法总会给她一些启示。他们之间的谈话越来越多的以杜北燕为中心,陈斯鹏大多数时候都是微笑着听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杜北燕觉得陈斯鹏喜欢和她聊天是因为他也对那些问题感兴趣,而且他总能给出很有见地的答案,所以杜北燕以为陈斯鹏每天脑子里想的事情一定和她一样。

对时事敏感似乎是编辑的职业病,每当政局出现新的动态,编辑们就会像自家后院着火了一样着急。最近邻国印度采用全民公投的方式举行了全国大选,对于发展中国家是否适合全民公投成了杂志社里热议的话题,编辑们分成两派展开了辩论,大家上班的时候只要一闲下来便会就这个问题争论不休,编辑部里热烈的辩论氛围简直让人错觉文口化口大口革口命还在搞。一直崇尚自由民主的杜北燕是绝对支持全民公投的,但有时她听着大家的辩论也会有些迷惘,最近她脑子里天天都在考虑全民公投到底意义何在。

这天下班回家后,杜北燕在饭桌上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陈斯鹏见她吃饭不香的样子,就说道:“想什么呢,好好吃饭。”

杜北燕放下筷子很严肃的问道:“陈斯鹏,你对全民公投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全民公投?”陈斯鹏想了一下笑笑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就是最近印度在举行全民公投呀,对于这种选举形式,我们杂志社里最近一直在争论,很多人居然说这种选举形式是没有必要的。”杜北燕有些义愤填膺的说道。

“这样啊,”陈斯鹏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问道,“那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认为这种形式是很必要的呀,只有成立一个由全体民众选举出来的政府,才能提高公民对于国家的责任感,大家才会自觉负起对这个国家的责任,我觉得国民素质不高不是推迟民主进程的理由,既然印度这个还有大部分人口还是文盲的国家可以全民公投,那么我们也可以。。。”杜北燕有些激动的讲了起来,她干脆把自己的筷子都放到了一边。

陈斯鹏放下自己的碗筷,把杜北燕的碗端了起来,他舀了一勺饭趁着杜北燕讲话的间隙送到她嘴边说:“来,张嘴。”

“。。。他们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不就是在说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不民主国家吗。。。”杜北燕讲的正起劲,她把陈斯鹏喂到嘴边的饭吞下去嚼了嚼赶紧咽下去,就又开始讲自己的主张。

杜北燕像个政论家一样慷慨激昂的讲个不停,陈斯鹏笑而不语的听着,他趁她讲话的间隙往她嘴里喂着饭,中间偶尔“这样啊”“然后呢”的附和两句,本来杜北燕晚饭一直吃不多,但是因为现在她正在为全人类的民主激动不已,陈斯鹏只要把饭送到她嘴边她就无意识的一口吞下去。

“。。。。所以,你说全民大选是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杜北燕最后很认真的问道。

陈斯鹏用大拇指擦掉她嘴角的米饭粒笑笑说:“确实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印度大选你今天多吃了半碗饭。”

“唉?”

“你要是每天都这么吃饭的话,我希望英特耐尔熊早点实现。”陈斯鹏拍了拍她的脸蛋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饭,刚才他一直顾着给杜北燕喂饭,自己还一口都没吃。

杜北燕好像突然有点明白了什么,她小声说道:“所以。。。你对大选什么的根本就不感兴趣对不对?”

陈斯鹏一边扒饭一边笑着说:“当然不感兴趣,又不选我。”

杜北燕低下头拨拉着筷子说:“那。。。你为什么还一直听我讲,我还以为你是感兴趣的。”

“我当然是感兴趣的呀,不过不是对全人类的民主自由,而是对你。”陈斯鹏微笑着说道。

他漫不经心的表白让杜北燕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她有些不相信的说:“可是。。。男人不是都对时事很感兴趣吗?我还以为男人都有那种雄心壮志,比如拯救或是奴役全人类。”

陈斯鹏哈哈笑了起来:“我可没有功夫管全人类的闲事,”他揪了揪她的耳朵说,“我的人生理想就是喂饱我的小兔子。”

仅仅是这样吗?杜北燕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斯鹏,她突然觉得她好像一直都不了解这个男人。

陈斯鹏几口把饭吃完后,站起身来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道:“不过今天我还是很有收获的,我总算学会怎么哄孩子吃饭了,比我原来想的简单多了,以后宝宝出生了,我来喂他吃饭吧。好了,我去洗碗,你接着去思考全人类的和平解放吧。”

杜北燕看着陈斯鹏端着碗进了厨房,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他随意的几句话隐隐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感动,那种感动很久以前那个有着狭长眼眸的男孩也给过她,那似乎是被爱的感动,可是他们明明是那么不同的人,人会因为不同的爱而被感动吗?

杜北燕走进厨房看着陈斯鹏洗碗的背影,陈斯鹏听见她进来便一边洗碗一边问道:“你怎么跟进来了?”

“没事,想看看你。”杜北燕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陈斯鹏听了她的话笑了,“对了,你今天在单位吐了吗?”

“没有。”

“那就好,最近好像吐得不是那么厉害了,是那个阶段要过去了吧。”

“陈斯鹏,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呢?”杜北燕突然问道。

“我?”陈斯鹏想了想说,“大概是晚上吃什么吧。”

“啊?”杜北燕不由张大了嘴巴,“那有没有更抽象一些的问题呢?”

“更抽象的?”陈斯鹏又想了想说,“那就是明天晚上吃什么吧。”

杜北燕走到他身边晃着他说:“这个不算啦,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

陈斯鹏笑着说:“我也是很认真的在回答啊,明天晚上吃什么还不够抽象吗?那你说说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杜北燕眉毛拧起来说道:“我说的抽象的问题是比如人生的意义呀,我们这一代人的出路啊。。。”

陈斯鹏哈哈笑了起来:“我可没有你那么闲。”

“我才不闲呢。”杜北燕鼓起脸蛋说道。

“饿你一顿你就知道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了,我的小兔子。”

“那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杜北燕很认真地问道。

“把你喂饱啊。”陈斯鹏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唉?这个也叫人生的意义吗?”杜北燕睁大了眼睛说道。

“对我来说,这就是人生的意义了。”陈斯鹏回答道。

“可是,可是你不认识我的时候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

陈斯鹏笑了笑说:“没有意义呀。”

“啊?那你是怎么过完没有意义的三十几年的人生的呀?”杜北燕难以置信的问道。

“没有意义,所以要寻找意义吧。”陈斯鹏这么回答道。他泡在水里的大手湿漉漉的,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杜北燕有些难以理解的说:“为什么你就能不去思考这些事情呢?我总是会想个不停。”

“原因很简单,”陈斯鹏一边冲着盘子一边说道,“如果我们都去思考人生的意义了,谁来洗碗呢?”

“唉?”杜北燕睁大眼睛看着他的侧脸,他低头洗着碗,从嘴唇到下巴的线条看上去还是那么好看,杜北燕有些愧疚的说:“我。。。是不是对你太不好了,我剥夺了你思考人生的权利。。。”

陈斯鹏笑了起来:“我从来就不思考人生啊,所以我来洗碗,你去思考全人类的自由民主,这么分工不是挺好的吗?我的理想就是喂饱你,仅此而已。好了,赶紧吃你的钙片去。”

杜北燕点了点头走了,陈斯鹏以为她出去了,结果她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陈斯鹏看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细细的手臂洗碗的动作不由的顿住了,他笑了下说:“抱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杜北燕把脸埋在他厚实的后背上细声细气的说,“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说完突然放开他跑了,陈斯鹏听见她把自己锁在了卧室里。

杜北燕呼出的热气仍旧熨帖在陈斯鹏的后背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陈斯鹏的心渐渐变得酥软了,她接纳他的那一天,会比他想象的来的还早吗?

☆、第一次争吵

在陈斯鹏看来,杜北燕总的来说是个很乖的女孩,她胆小,性情温和,很少和人争执,但她那副小兔子一样与人无害的外表下却不知什么地方藏着一根反骨,正是她身上那一点与众不同的东西令陈斯鹏深深着迷,同时却也让陈斯鹏总是对她放心不下。

她对那个死去的男人近乎偏执的爱恋陈斯鹏就不想提了,他更担心的是杜北燕身上令人匪夷所思的冒险精神。那天下班陈斯鹏接她回家的时候,电台广播正在报道泰国的暴口乱。

“真想去泰国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杜北燕突然这么说。

“去那儿干什么,没听新闻说那里正在暴口乱吗?”陈斯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正因为□所以才要去呀,参加一场政治口暴口动,多让人兴奋呀。”杜北燕兴致勃勃的说道。

陈斯鹏微微皱起眉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杜北燕,她看上去兴致盎然,似乎说的不是玩笑话。陈斯鹏是个谨慎到近乎无趣的人,他的人生信条就是安全第一,对于热衷无意义的冒险的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的。

“北燕,你怎么总是对暴口乱之类的事情感兴趣,难道你参加过吗?”

“嗯,”杜北燕点了点头答道,“大学的时候参加过一次争取民主的游口行,当时来了好多警齤察啊。”

“你是说三年前那次游口行吗?”陈斯鹏紧张的问道。

杜北燕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应该是有三年了吧,唉?你也知道那次游口行吗?”

陈斯鹏当然知道那场游口行,三年前本市的大学生组织了一场争取民主的示口威游口行,后来有些图谋不轨的暴徒混了进去,游行差点变成暴口乱,最后出动了很多军口警事件才得以平息。当年陈斯鹏还一边看电视一边评价那些游口行的大学生简直是白痴,不好好上课胡闹什么,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妻子当时也是那些白痴中的一员,当年有很多大学生在那场游口行中被暴徒打伤,一想到这里陈斯鹏简直有些后怕。

“北燕,你去参加那种事情干什么?”陈斯鹏有些担心的说道。

“争取民主呀。”杜北燕很认真的答道。

“可是万一受伤怎么办?”陈斯鹏着急的说道。

“争取民主的路上有些牺牲是正常的,再说我也没受伤呀。”杜北燕毫不在乎的说道。

杜北燕满不在乎的语气让陈斯鹏有些生气,她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怎么这么不上心,她要是有个好歹就算全人类都和平解放了又有什么意义,没想到他一不小心居然娶了个民主斗士回家,他暗想这种上齤街胡闹的事以后杜北燕想都别想。

当然在日常生活中杜北燕几乎没什么机会出去为了民主游口行,但她平时那种马马虎虎的生活状态更另陈斯鹏放心不下。她家门钥匙随便乱丢,用过剪刀后随手放在沙发上,过马路从不看车,吃东西不仔细洗干净,在外面看到可疑的人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有的时候杜北燕会无意中讲起自己过去的一些糗事,什么钥匙忘拔下来在门上插了整整一夜,吃完东西才发现保质期已经过了,出去和专栏作者约稿结果回来的时候迷路,干脆就在公园的长凳上睡了一夜。她讲这些事情时似乎一点也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讲着讲着自己还会咯咯的笑起来,但陈斯鹏听的是心惊肉跳,他觉得杜北燕能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针对杜北燕马马虎虎的生活习惯,陈斯鹏下定决心要培养她强烈的安全意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陈斯鹏在日常生活中不厌其烦的纠正杜北燕各种粗心大意的生活习惯。贵重物品要放在固定的地方,开完门钥匙一定要记得拔,吃东西前先看保质期和成分,过马路的时候先往左看再往右看。。。凡此种种他一件都不落下。陈斯鹏对杜北燕的安全教育还不止于此,每当他看到什么火灾诈骗抢劫一类的社会新闻,他一定会拿给杜北燕看,借此让她明白地球有多危险,同时教给她如何避免此类危险或是一旦发生危险如何自保,他简直巴不得杜北燕修成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金刚不坏之身。在陈斯鹏看来,杜北燕身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毛病都不是问题,他对她的要求就是她能健康,快乐,同时有强烈的安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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