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鹏心里猛的咯噔了一下,他耳畔突然响起杜北燕在睡梦中一声声唤着斯鹏的声音,他的内心像开了锅一样剧烈的翻滚起来,他暗暗稳住自己拿起桌上的酒盅慢慢啜饮着。
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的肖助理绝望的说道:“你不会明白那种老婆睡在身边,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的感受,我当时真想一把掐死她,然后再亲手杀了那个男人,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要把他的骨头都嚼碎!我这么辛苦的工作,不就是为了我们那个家吗?只要她肯好好跟我过,我累死累活有什么关系,但我对她的好在她心里统统敌不过那个男人,就算她不爱我了,那也该对我有点感激之情吧,她为什么非要想着他,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这个混蛋,我恨她!我恨她!”
肖助理的话句句戳中了陈斯鹏内心的伤疤,他的心渐渐变得鲜血淋漓,他想劝肖助理看开一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自己难道就真的看开了吗?那个早已不存在的贺斯鹏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扎在他的心里,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不在乎,他和杜北燕生活的很幸福,但其实他早就已经痛到麻木,跟杜北燕生活的越久,他就越清楚的看到杜北燕对自己旧爱的执着,他遥遥无期的等待渐渐变成了绝望,没有尽头的等待就像一根锯子一样日日切割着他的心。其实他从来就没有看开过,他无法忍受自己深爱的女人想着别人,他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男人。肖助理好歹还能去把那个男人除之而后快,可他又能怎么办,那个他憎恨的男人甚至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陈斯鹏沉默的听着肖助理的控诉,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情绪渐渐失控的肖助理把脸埋在手心里痛苦的喊道:“我怎么就这么贱!”
这句话就像一记耳光一样抽在陈斯鹏的脸上,他手一用力差点把手里的酒盅都捏碎。
肖助理疯疯癫癫的讲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反反复复就是那么几句话,她为什么不爱他,他为什么要这么贱,陈斯鹏一句话都没有说。倾吐过后肖助理终于平复了下来,两个人在饭店门前分手时他对陈斯鹏抱歉的说道:“陈总,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陈斯鹏牵起嘴角似笑非笑的说道。
肖助理对他欠了欠身说:“家里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明天起我一定会努力工作。”
肖助理向他道别后回家去了,陈斯鹏却站在寒风中没有动。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快十点了,平时他只要一下班就迫不及待的飞奔回家,但现在他却一点儿都不想动。马路对面一家小酒馆的招牌在寒风中闪烁着,陈斯鹏看了片刻那个招牌,穿过马路向那家酒馆走去。
陈斯鹏要了一杯烈性酒一个人坐在吧台处,他平时很少喝酒,酒量也不大,半杯酒下肚后他就开始有些昏昏沉沉的,肖助理的话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她为什么要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她为什么不爱他,他怎么就这么贱。陈斯鹏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用手撑着自己沉重的头颅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但他最近太累了,他已经无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心底里被压抑了多时的痛苦翻江倒海般涌上来,他痛苦的简直要喘不过气来。陈斯鹏拿起手边的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但他实在克制不住又要了一杯酒。
陈斯鹏一杯接一杯的喝,后来他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他回忆起了和杜北燕相处的过程中让他介意的每一个细节,她想拒绝他就拒绝他,她想不理他就不理她,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他的感受,她不爱他,她只爱那个早就死了的贺斯鹏,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她就把他当成别人,不,也许更早一点,她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那个男人的替身,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吗?也许在她的心里那也是贺斯鹏的孩子,他在她的心里只是个替代品。 酒精仿佛释放出了他心底的魔鬼,陈斯鹏的心里腾起了一股邪火,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渐渐变得不是他自己了。
陈斯鹏直到酒馆打烊才离开,他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回了家,还好一路没碰见警察。陈斯鹏到家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进到卧室里看到杜北燕蜷在厚实的羽绒被下发出细细的鼾声,陈斯鹏走在床边挨着她坐在床沿上,他低下头看了片刻杜北燕的睡颜,突然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灯光照在杜北燕的脸上,她皱了皱眉醒了过来,她把手遮在眼睛上小声嘟囔着:“关灯啦,好困。”还没睡醒的杜北燕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又无辜,她看上去是个那么乖的姑娘,可她为什么非要想着别的男人呢?她刚才是不是又梦见那个人了?陈斯鹏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峻了,他不许她睡,他不许她睡着了再到梦里去找那个男人。他按住她的手腕俯身狠狠吻上了她的嘴唇。
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杜北燕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她刚醒过来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只能任陈斯鹏用力吮吸着自己的嘴唇和舌头。他的呼吸里全是酒精的味道,她被他弄得很疼,和平时迥然不同的陈斯鹏让杜北燕害怕起来。
过了半天陈斯鹏终于放开了她,马上要窒息的杜北燕像刚跑完五十米冲刺一样大口喘着气,陈斯鹏泛着血丝的眼睛依旧端详着她,杜北燕被他看得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她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战战兢兢的说道:“你。。。喝酒了?”
陈斯鹏没有回答她,他把被子拉下来露出她的脸,用自己的大手捧起她的脸庞,他看上去就像额陌生的疯子一样,莫名其妙的杜北燕吓得牙齿都要咯咯打战。陈斯鹏看了她半晌突然问道:“北燕,你爱不爱我?”
杜北燕以为他喝醉了,想随便敷衍一下他赶紧哄他睡觉,但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像是愤怒又似乎是痛苦,他陌生的眼神让她害怕又困惑,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那个贺斯鹏?”陈斯鹏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杜北燕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一个激灵,她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闭上眼睛逃避般把脸别到了一边。
“看着我!”陈斯鹏猛地把她的脸扳了过来,杜北燕吓得睁开眼睛惊恐的看着他,陈斯鹏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为什么不回答我?你爱的还是那个男人,我在你心里只是个替身对不对?”
杜北燕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急切的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不着这样的那是哪样的!”陈斯鹏愤怒的咆哮了起来,“是谁在梦里喊着他的名字,是谁为了那个男人神志不清!当你为他死去活来的时候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他折磨自己,我的心都快碎了,我都不要求你爱我了,我只希望你能快乐的生活下去,我爱你爱的这么贱,你为什么就不肯可怜一下我!你去找把刀子把我的心掏出来看看,这里面全都是你,你敢不敢把你的心掏出来给我看看!”
杜北燕的眼圈渐渐红了,沉稳冷静的陈斯鹏居然为了她说这么自轻自贱的话,她觉得自己被深深的刺痛了,她想告诉他不是他说的那么回事,但事实似乎又确是他说的那么回事,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心疼的厉害。
“你说,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他凭什么就能让你这么爱他!”陈斯鹏咬着牙恶狠狠的说道。
杜北燕垂下眼睛轻轻推着他说:“陈斯鹏,你喝醉了,有话我们明天再说吧。”
“不要叫我陈斯鹏!”陈斯鹏一把把她的手腕死死攥在手里,“叫我斯鹏啊,像你每晚叫那个男人一样叫我啊!我从来就不是你心里的那个斯鹏对不对?你第一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叫着他的名字,后来我又多少次听见你在梦里唤着他,多可笑啊,我的床上每天晚上居然睡着三个人。”
“陈斯鹏,你说够了!”杜北燕忍无可忍的说道,她觉得他说的太过分了,她湿润的大眼睛瞬间变得冰冷了。
“我说了不许叫我陈斯鹏!”陈斯鹏吼道,他捧起杜北燕的脸既像威胁又仿佛是恳求般说道:“叫我斯鹏,叫啊,快叫啊。”
杜北燕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倔强的样子让陈斯鹏顿时怒不可遏,他死死抓住她的肩膀暴怒的吼道:“杜北燕!你要逼死我是不是!我真想把你的小脑瓜捏碎把那个男人从你的脑袋里挤出去!”
愤怒的陈斯鹏看上去十分可怕,杜北燕的肩膀被他捏的生疼,不知因为恐惧还是疼痛,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神志不清的陈斯鹏突然就心软了,他松开她的肩膀抚摸着她的脸蛋近乎恳求的说道:“北燕,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你忘了他,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陈斯鹏期待的看着她,他心里不停的呐喊着,快说好啊,快说啊,只要她肯点头,哪怕是假话他都能凭它过一辈子。但杜北燕却就是一言不发,她的眼神一片迷乱,看上去痛苦又惊恐,可是她眼底那种令人恐惧的偏执却让陈斯鹏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他清楚的看见她的眼睛里写着,不可能。
一股怒火直冲他的头顶,他狠狠晃了她一下暴喝道:“他已经死了!”
杜北燕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轻轻的却吐字清晰的说道:“我知道。”
陈斯鹏最后一丝理智终于被她这三个轻飘飘的字击碎了,她是想告诉他她连死亡也无法切断她对那个男人的爱吗?邪火攻心的陈斯鹏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一把就撕烂了杜北燕睡衣的领口。
“你干什么!”杜北燕捂住自己的领口惊慌的叫了起来。
“干什么?”陈斯鹏的嘴角浮上了一丝似乎冷酷的微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今天晚上,我的床上只许睡两个人。”他的眼神一暗就用力吻上了杜北燕的胸口。
杜北燕惊恐的尖叫了起来,她在陈斯鹏的身下不停的挣扎着,陈斯鹏压住她乱蹬的双腿狠狠的吮着她的脖子,他平时舍不得在她身上弄出一点痕迹,但现在却毫不留情的烙下一个个紫红色的吻痕。如果那个男人在天有灵的话,他就是要他好好看看杜北燕到底是谁的女人。他把她的手腕按在她的头顶,把脸埋在她胸前吻着她丰满的胸部。
“住手!我不要,我不要!”杜北燕害怕的哭了起来,但许久没碰过她的陈斯鹏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他一门心思的只想要她。
一直挣扎个不停的杜北燕突然惨叫了一声全身软了下去,沉浸在欲望中的陈斯鹏吓得一下子停下了动作,他把她的脸捧起来一看,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被他吻得殷红的嘴唇显得触目惊心,陈斯鹏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有些害怕的说道:“北燕,你怎么了?”
杜北燕一点反应都没有,陈斯鹏紧张的说道:“北燕,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可是杜北燕仍旧一动不动,陈斯鹏慌张的撩起她的睡裙,他看见她白色的内裤上沾了点暗红色的血。陈斯鹏的酒一下就醒了,他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这么恐惧,他抱起杜北燕就向医院狂奔而去。
☆、回不去了
急诊抢救室大门上方 “肃静”大灯箱冷冰冰的亮着,光线昏暗的走廊里只有陈斯鹏一个人。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坐在长凳上,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上去就像个犯错的小学生。陈斯鹏浑身冰冷,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出杜北燕苍白的脸孔,他一片空白的头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她会不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女医生走了出来,她摘掉口罩冲走廊里喊道:“杜北燕的家属在不在?”
陈斯鹏豁的一下站了起来紧张的说道:“我就是。”
女医生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陈斯鹏的手止不住的开始发抖,面无表情的女医生就仿佛末日审判的天使一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审判他犯下的罪过。
“她死了吗?”陈斯鹏声音颤抖的问道。
女医生莫名其妙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咒自己老婆,她没事了。”
陈斯鹏全身突然像虚脱一样无力,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他觉得这个女医生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女人,他简直想跪下来吻她的脚。
“哦,对了,那孩子呢?”陈斯鹏这才想起来杜北燕肚子里的孩子。
“保住啦,以后注意点。”女医生不耐烦的说。
一听大人孩子都没事,陈斯鹏仿佛劫后重生一样,他不停的向女医生鞠躬一叠声的道着谢:“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女医生估计这种阵仗看多了,她理都不理陈斯鹏把手□白大褂口袋里走了,一直到她走远了陈斯鹏还在不停的道谢,他简直有种把自己的家产全都捐给这家医院的冲动。
脱离危险的杜北燕被推进了病房里,陈斯鹏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他心里又后悔又愧疚,他暗暗发誓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他也不再冲她大吼大叫了,只要她没事,她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去吧。
陈斯鹏在病房里守了她整整一夜,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杜北燕的眼睫毛动了动,渐渐醒转了过来,熬红了眼睛的陈斯鹏握住她的手欣喜的说道:“北燕,你醒了。”
杜北燕看了他半天才认出他来,她眼里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陈斯鹏诚恳的跟她保证道:“北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时喝多了,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我保证昨晚那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杜北燕默默的把头别到了一边,陈斯鹏握紧她的手恳求的说:“北燕,你说话呀,你原谅我好吗?”
杜北燕沉默了半晌淡然的说道:“陈斯鹏,我们还是离婚吧。”
陈斯鹏的心像掉进冰窟窿一样彻骨的冷,他以为她会发脾气,哭鼻子,但她怎么闹他都不在乎,他愿意哄着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他诚然做错了,但她就因为这个就要离开他吗?陈斯鹏想跳起来大吼大叫,他想狠狠的质问她,可是他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渐渐无力的松开了她的手。
杜北燕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空洞,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说道:“陈斯鹏,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也想努力和你好好生活,可是。。。你昨天问我的那些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的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明白我的想法,也许我一辈子都想不清楚这些事情,我真的太笨了,昨晚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那么痛苦,我很抱歉伤害了你,我真的很抱歉,我不配享有你的好,你应该和更好的人在一起,所以我们分手吧,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陈斯鹏心里咆哮了起来,他不想听抱歉,他不想听他是个好人,他只想和她在一起,他那么爱她那么耐心的等她,结果最后却只换来一句分手,她难道就不明白她说这种话才真的是在伤害他吗?但他说过不会勉强她,而且他刚才也暗暗发过誓再也不对她大吼大叫了,他什么也不想说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太累了,一时间他突然平静的可怕。
“我们。。。就这样吧,至于孩子。。。现在也不是没有处理的办法吧。”杜北燕小声说道。
陈斯鹏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的心就像撕裂一样的疼痛,他悲哀的想,她果然还是不想要他的孩子。他镇定下来别过头看着病房雪白的墙壁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我不会纠缠你的,但是这句话绝不是我提出来的,至于孩子,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
杜北燕的眼圈渐渐红了,他这算是答应了么?
陈斯鹏站起身来说道:“公司里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下班我再来看你。”
杜北燕躺在那里听着陈斯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冷极了,她有点想念家里有他的那张温暖的床,可是他还会回来吗?一颗泪珠从她的眼里滚落,杜北燕把脸埋在枕头里失声痛哭起来。
☆、何以为继
马上就要过年了,查房的大夫天天都在谈论过年期间的值班安排,很多病人都回家了,冷冷清清的病房里只有杜北燕一个人听着窗外北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陈斯鹏为她请了个看护,他自己一直没有来过,他托看护从家里给她带了很多书过来,但是杜北燕一本也没有看过,她每天都在看着病房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关于医院她有太多的回忆,她生命最初的爱恋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但现在每天更多的时间她都在想陈斯鹏。他肩膀宽宽的,手指长长的,不爱说话却总是微微笑着,她是一个笨蛋他却对她那么好,她觉得她真的要爱上他了。如果没有那些过去的话,他们现在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可是她真的没办法忘了那个也叫斯鹏的男孩,爱情应该是百分百的,她却无法给他纯粹的爱情,她霸占着他的好又无法回应他,杜北燕心里十分愧疚,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应该找一个吴佳文那样苗条修长漂亮能干的OL,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也一定很优秀,而她的孩子说不定会像她一样让人头疼。陈斯鹏那晚近乎疯狂的痛苦深深刺痛了她,她认定自己只会带给他不幸,她希望她离开他以后他能过更好的生活。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离开他她的心就像撕碎一样的疼,她经常一个人偷偷的哭,她心里不停地在呐喊着,她要他,她好想他,可是他就是不来。冰冷的病房里杜北燕的心渐渐冷了下去,她想他是真的不要她了吧。
随着新年临近,陈斯鹏负责的那单生意也暂缓了进程,所有人都没心情谈生意了,只有陈斯鹏每天还在拼命工作,对方公司在配合他这种热情的也就只有吴佳文了。陈斯鹏现在必须找点事做,只要一闲下来他就觉得自己要抓狂。他不是没去看杜北燕,只是每次都挑她睡着的时候去,他实在无法面对杜北燕要离婚的要求。这种事他当然不想答应,但是她话说的那么绝,分明就是不想跟他过了,而且他也承诺过不会纠缠她。可问题是就算他咬咬牙同意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杜北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可怎么过,难道真像她说的那样要把孩子处理掉吗?可是当初他就舍不得,现在孩子小手小脚都长全了,他更不忍心了,陈斯鹏不明白女人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况且现在这个时候引产堕胎也太危险了,万一出什么差错后果不堪设想,这次的事情让陈斯鹏真的害怕了,她要是有什么好歹他也不想活了。他想过再去找她父母谈谈,可是这次的情况和上回不一样,杜金良要是知道他这么对他女儿,说不定会支持他们离婚。向来擅长处理问题的陈斯鹏脑中完全是一团乱麻,杜北燕就像他命中的克星一样让他束手无策,除了逃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杜北燕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她出院这天陈斯鹏到医院去接她。他站在病房门前心里有些紧张,她一个星期没见过他了,她想不想他呢?陈斯鹏轻轻推开了房门,他的眼神和坐在床边整理东西的杜北燕的眼神撞到了一起,他还以为她会扑过来抱住他,但她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连话都没说。陈斯鹏的心里失望极了,他默默的走过去看着她把东西一件件归整起来,他几次想和她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寒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的声音充斥了寂静的空间。杜北燕把东西都整理好了,陈斯鹏一言不发的提起她的东西走了,杜北燕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家里已经一星期没有人回来过了,两个人一进门就觉得冷冷清清的,只有杜北燕那一大推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堆的到处都是,陈斯鹏脱下风衣外套把杜北燕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摆回去,又忙着去烧水收拾东西。杜北燕坐在沙发上看着忙碌的陈斯鹏,总算鼓起了勇气开口说话。
“陈斯鹏。”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正往书架上放书的陈斯鹏动作停了下来,他心想她终于肯跟他讲话了,他转过头有些期待的看着她。
杜北燕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关于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没有?”
陈斯鹏一听她的话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她一定要提这件事情吗,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他?她都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了,第一句话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我觉得。。。你跟别人在一起会生活的更幸福的,所以。。。我的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杜北燕结结巴巴的说道。
陈斯鹏心里火冒三丈,他们之间除了这件事难道已经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但他不想一回来就跟她吵架,他克制住心头的怒火冷冰冰的说道:“离婚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有很多要考虑的事情,尤其是你现在这个情况,等我想到合适的解决方式,我会答复你的,就算你要把孩子。。。你也得先把身体养好吧。”
“好吧。”杜北燕点了点头。
什么叫好吧。陈斯鹏心里更烦躁了,再说他哪有什么办法,他根本就不想离婚,她就不能老老实实跟他过日子吗?陈斯鹏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家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我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我先回公司去了。”陈斯鹏拿起自己的外套就走了,出门的时候他狠狠摔上了门,防盗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屋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吓得跳了起来。
陈斯鹏从那天起开始不回家了,他干脆住在了办公室里,反正杜北燕不要他,也不要他的孩子,他回去干什么。夜幕降临,窗外是万家灯火,到处都是快要过年的喜悦和倦怠,他也想回家去好好享受新年假期,但杜北燕会希望他回去吗,他这么久不回家她连问都没问过一声。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陈斯鹏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吴佳文居然还坐在里面,他走进去有些惊讶的说道:“你怎么还在这儿,怎么不跟着他们回去?”
吴佳文把面前摊着的笔记本合上抬起头来笑咪咪说:“我等着你们把今天的资料整理好带回去,陈总,你们一定整理好了吧?”
“难得你还一直等在这儿,资料确实整理好了,你去找肖助理拿吧,拿到资料早点回去吧。”
“陈总办事效率确实是高,最近忙的都顾不上回家吧?”
“还好吧。”陈斯鹏简单的回答道。
吴佳文也没有追问,她换了个话题说:“关于我们之间的合同有几个地方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不知能否向陈总讨教一下?”
“说不上讨教,你最好还是回去问你们张经理,他是学法律出身的,解释的一定比我好。”
吴佳文双手合十拜托道:“我们张经理凶得很,他才不肯告诉我呢,你就教教我嘛,陈大哥。”
陈斯鹏无奈的笑了下说:“那我尽量解释吧。”
陈斯鹏走到吴佳文旁边,吴佳文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上面摘抄下来的一行字说:“这里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呢,是经济法有什么新规定吗?”
陈斯鹏俯下身子看了眼她摘抄的合同说:“哦,是这样的,关于这一点。。。”
这时陈斯鹏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斯鹏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杜北燕打过来的。陈斯鹏赶紧走到窗边接了起来,杜北燕的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陈斯鹏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北燕,你怎么了?”
杜北燕哭着说:“陈斯鹏,你能不能回来一下,我突然好疼。”
陈斯鹏心里急得不了,上次医生明明告诉没事了,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疼了。他安抚着杜北燕说:“北燕,你别怕,乖乖在床上躺着别动,我马上就回去。”他挂了电话急匆匆的就要走,吴佳文叫住他说:“陈大哥,你上哪儿去?”
“家里有点急事。”陈斯鹏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斯鹏匆匆赶回了家,他冲进卧室里看到杜北燕闭着眼睛靠在床头艰难的喘着气,脸上全是汗水。陈斯鹏赶紧过去把她搂进怀里,他焦急的问道:“北燕,你这是怎么了?”
杜北燕费力的睁开眼睛,她一看见他就抱住他的脖子哭了起来:“陈斯鹏,我好疼,我的孩子会不会没了?”
陈斯鹏摸着她的头发说:“北燕,你别瞎说,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带你去医院,你放松一点。”
杜北燕闭上眼睛点了点头,陈斯鹏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带她去了医院。
杜北燕稍微有点出血,医生给她挂了点滴后出血渐渐止住了,医生告诉陈斯鹏孩子没什么问题,但是母亲情绪不稳定,以后要多注意点。陈斯鹏听了医生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每天一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情绪不稳定呢?
杜北燕被留在医院观察一晚,陈斯鹏和医生谈过后到病房去看她,她背对着他躺在床上。陈斯鹏在病床边坐下柔声说道:“北燕,没事了,医生说你太紧张了才会这样,你以后放松一点就好了。”
杜北燕没有回答他,陈斯鹏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他轻轻扳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才发现她满脸的泪水,陈斯鹏惊讶的说道:“北燕,你怎么又哭了?”
杜北燕用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她哭着说:“我是天底下最差劲的妈妈。”
“你在说什么呀,北燕怎么会是最差劲的妈妈呢?”陈斯鹏赶紧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杜北燕抽抽噎噎的说:“我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我总是想弄死他,我欠他太多了,他一定恨死我了,所以他要离开我,他不想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我。”
陈斯鹏听她这么说心里难受极了,他拍着她的手背说:“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孩子想离开妈妈呢,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杜北燕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害怕的说:“可是我能感受到他想离开我,我觉得我要保不住他了。”
陈斯鹏抚摸着她的脸说:“别瞎说,医生说孩子没有问题,因为你肚子里有个小兔子,所以他才动个不停,我会跟他好好谈谈,让他不要欺负他的妈妈。”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啦,”陈斯鹏微微笑了,“北燕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兔妈妈。”
杜北燕的情绪放松了下来,陈斯鹏帮她擦干眼泪,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说:“你赶紧睡吧,你休息好了你肚子里的小小兔子就会乖的。”
杜北燕看着他恳求的说:“你不要走好不好?陪我待一会儿。”
陈斯鹏微笑着说:“我肯定不走呀,我会一直在这儿的,你放心睡吧。”
杜北燕苍白的脸上浮起了微笑,她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陈斯鹏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她就是这么一个心软又胆小的人,孩子要是真没了,她恐怕比他更受不了,但如果她就是不肯要他,他怎么放心她一个人带孩子。陈斯鹏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样的生活他突然也有些无力继续下去,他也想过要不就按她说的办吧,可是如此一个胆小爱哭的杜北燕,他怎么舍得她离开他一个人生活。冬天的夜晚十分漫长,陈斯鹏在冷板凳上睁着眼睛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陈斯鹏开始按时回家了,但他和杜北燕分房睡,两个人也几乎不说话,虽然在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 陈斯鹏一个人晚上总是睡不着,书房里几乎整夜亮着灯。陈斯鹏这天晚上正心不在焉的翻着手里的资料,门口的一个人影把他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杜北燕光着脚站在那里。她半睁着眼睛,看上去就像在梦游。
陈斯鹏放下手里的东西惊讶的说:“北燕,怎么不穿鞋,地上多凉啊。”
“陪我睡觉。”杜北燕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爬上了陈斯鹏的床,她迷迷瞪瞪的钻进他的被子里抱着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陈斯鹏被她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他轻轻推了推她唤道:“北燕。”但杜北燕已经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陈斯鹏愣住了:她这是梦游了吗?陈斯鹏轻手轻脚的把她搂进怀里,熟睡的杜北燕看上去温顺乖巧对他无限的依赖,陈斯鹏的心都要融化了。他很久没抱着她睡觉了,即便他们没闹翻的时候,她也不肯乖乖睡在他怀里,她到底梦见了什么大晚上的跑过来找他。陈斯鹏搂着她心里感慨极了,她要是一直像现在这么乖该多好呀。他明白让她忘了那个男人是不可能的,但那个男人毕竟已经死了,他也不想跟一个死人过不去,但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她就不能骗骗他么,就说她只爱他一个,哪怕明知是假话他也愿意接受,但她就是那么倔,连他这么点要求也不肯满足。
陈斯鹏抚弄着她的耳朵小声自言自语着:“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单身新年
爆竹声中一岁除,陈斯鹏就这么在离婚的阴影下迎来了和杜北燕共度的第一个新年。大年三十早上,陈斯鹏很早就醒了,他擦去玻璃上的水汽望向外面,大过年的居然是阴天,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商店都关门了,马路边偶尔能看见穿的严严实实的行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估计是去看亲戚的。陈斯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新年可真冷清啊。
陈斯鹏转过头来发现杜北燕正站在一边,她也把鼻子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他没想到她也这么早就起来了。杜北燕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眼神遇到了一起,一瞬间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尴尬,他们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站的这么近了。陈斯鹏对她笑了下说:“过年好。”
“过年好。”杜北燕有些忸怩的说道。
浅灰色的天空低低的罩下来,天色虽阴沉但外面看着似乎并不冷,不知什么地方突然会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倒是也能渲染出点年味。陈斯鹏提议说:“北燕,我们去看看爸妈吧。”
“嗯。”杜北燕点了点头。
因为两个人一直在闹别捏,所以家里大过年什么年货也没买,不过陈斯鹏给杜北燕的家人买了很多礼物,他不想她的家人知道他们才结婚没几个月就开始闹离婚,再说反正杜北燕过年也会回家去,家里什么都不准备也没什么的。陈斯鹏拎着大包小包带着杜北燕回了家,杜金良看见女儿回来乐得嘴都合不拢了,陈斯鹏知趣的闪到一边让他尽享天伦之乐。晚上他们就留在那里过三十,杜北燕一直笑眯眯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和陈斯鹏在闹别扭。一家人吃过团圆饭后围在一起看春节晚会,杜金良一会儿喂杜北燕一块糖,一会儿给她削个苹果,还给她剥了一大堆的瓜子仁儿,坐在一旁的陈斯鹏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张牙舞爪的男人跟他其实挺像的,他们在感情上都笨得很,表达爱意的唯一方式就是把她喂饱。
杜妈妈有些无奈的对陈斯鹏说:“杜金良就是这样,你以后可别学他这么宠孩子,都宠坏了。”
陈斯鹏笑了下说:“我说不定是有过之而不及。”
杜金良美滋滋的喂着自己的女儿,杜妈妈和陈斯鹏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电视里的小品不管好不好笑,大家都会应景的跟着笑一笑,陈斯鹏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过年了,一家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感觉让他陶醉其中,他想,这一切要是能一直继续下去该多好。
大年初一陈斯鹏吃过午饭后借口公司里有活动回去了,他让杜北燕在家里多住几天。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陈斯鹏能看出来她有些装不下去了,要是被杜金良看出端倪来,大过年的爆发暴力流血冲突就不好了,再说家里什么都没有,她跟着他回去也过不好年。
陈斯鹏一个人从杜北燕的父母家出来了,安安静静的小区里满地都是鞭炮的碎屑,头顶上不时有人家挑出一挂鞭炮来,鞭炮燃尽的灰烬扑簌簌落在陈斯鹏的肩膀上,他正向停车的地方走去,突然听见杜北燕在后面叫他:“陈斯鹏,你等一等。”
陈斯鹏回头一看,只见杜北燕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她披着杜金良的外套,脚上还穿着棉拖鞋,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陈斯鹏赶紧几步走过去扶住她:“你别跑呀,小心摔着。”
杜北燕喘匀了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递给他说:“你的手套忘带了。”
“忘了就算了嘛,你还专门送过来,跑这么急摔着怎么办。”他说着把手套戴在他的大手上。
杜北燕问道:“我送给你的手套呢,怎么都不见你戴。”
陈斯鹏把手指在手套里伸展开笑了下说:“我没舍得戴,我戴手套太费了,戴坏了怎么办。”
“我再给你织新的呀,织那个很容易的。”
“我怕以后再也没有了。”陈斯鹏几乎是脱口而出。
杜北燕听了他的话低下头沉默了,陈斯鹏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先什么都别想了,好好过年吧。”
杜北燕仰起头看着他说:“你一个人过年可以吗?”
陈斯鹏笑了下说:“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怎么过不是过。”
杜北燕默默地看着他,她圆圆的脸上那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上去那么可爱,陈斯鹏突然俯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他把嘴唇贴在她冰凉的耳朵上低声说道:“北燕,新年快乐。”
杜北燕迟疑了一下抱住了他的肩膀,她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喃喃的说:“新年快乐。”
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飘起了雪花,这个城市存不住雪,雪花落下来都变成了泥泞的雨水,陈斯鹏放开她说:“下雪了,赶紧回去吧,小心感冒。”
杜北燕点了点头轻轻拂去他肩头的雪花,陈斯鹏蹲下身子捧着她的肚子说:“小家伙,跟爸爸说再见吧。”
杜北燕肚子里的孩子竟真的在她肚子里踢了一脚,杜北燕疼的皱起眉头轻轻哼了一下,陈斯鹏仰起头惊讶的说:“他真的知道。”
杜北燕轻轻地笑了:“他什么都知道。”
陈斯鹏站起身说:“那你回去吧,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杜北燕点了点头,陈斯鹏拍了拍她的脸蛋说:“那我走了。”
陈斯鹏走出去很远杜北燕都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看着他消失在了凄迷的雨雪中。
除了父亲去世那年,今年是陈斯鹏过的最惨的一个春节了。冰箱里空空如也,陈斯鹏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出来一包挂面,他每天就靠这个充饥,等他晚上实在饿得受不了想出去找点吃的的时候,外面的商店已经全都关门了,小饭馆全都歇业了,大饭馆只接受预定,陈斯鹏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等到第二天早上外面又不是下雪就是下雨,阴冷潮湿的天气让他一点都不想出门。他心想,还好杜北燕没跟着他回来。
陈斯鹏这天意外从橱柜里翻出了大米和一包榨菜,这对于天天吃面的陈斯鹏而言简直是无上的美味,他兴致勃勃的给自己熬了点粥。煤气炉上大米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陈斯鹏闻着大米粥的香味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哼着歌,这时他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陈斯鹏起身心情大好的去客厅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吴佳文打来的,听筒里传来她一贯的甜美嗓音:“陈大哥,新年大吉呀。”
“恭喜发财。”陈斯鹏回应道。
吴佳文咯咯的笑了起来,她问道:“北燕在不在呀?”
“她回娘家去了,你直接打她手机嘛。”
吴佳文哎呀了一声说:“北燕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就这么把新婚丈夫一个人丢在家里呀。”
陈斯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没办法,结婚久了自然就失宠了。”
“我看是北燕不够关注你吧。”吴佳文说道。
陈斯鹏笑了下说:“杜编辑每天忙着忧国忧民,我还是不分她的心了。”
吴佳文又笑了起来,她突然说道:“陈大哥,今年我也是一个人过年。”
“你没回家么?”
“没有,我只是想如果我留下来的话,说不定可以遇到一个像我一样一个人过年的人。”
“这样啊。”
吴佳文沉默了一下说:“陈大哥,你知道有一种说法吗,如果在你最孤单的时候遇到一个和你一样孤单的人,那个人也许可以陪着你让你再也不会孤独。。。”
陈斯鹏心不在焉的听着吴佳文说话,他嗅到了一股怪味,他不停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味道。陈斯鹏想了想恍然大悟,他着急的对吴佳文说:“佳文,我有点急事,以后有时间再聊,再见。”陈斯鹏压了电话飞奔进了厨房,厨房里一股子糊味,他顾不上烫赶紧把锅从煤气灶上端下来,里面的大米粥已经黑了。他不甘心的舀了一勺子尝了尝,满嘴的糊味,他皱着眉头把嘴里的东西吐进了水池里。陈斯鹏痛心疾首的用勺子搅着已经糊了的大米粥,他心里恼火的想,这个吴佳文,捣什么乱啊。
☆、致情敌
杜北燕在家住了两天又上她外婆家去了,陈斯鹏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家熬着日子。假期快结束的时候,杜妈妈打电话给他拜托他来家里帮忙搬些东西,陈斯鹏立马答应了下来。
陈斯鹏到的时候是杜妈妈给他开的门,他向杜妈妈打了个招呼后谨慎的往客厅里偷偷瞟了一眼。杜妈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说道:“北燕他爸不在,去外地会诊了。”
“大过年的还要出去,爸真是太辛苦了。”陈斯鹏遗憾的说,但他心里着实长长舒了一口气。
杜妈妈把他让进了屋里,家里抽屉柜子全都大敞着,地上放着一捆捆已经捆好的东西,杜妈妈说:“我就是想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放进上面的柜子里,但是我腿不好爬不了梯子,自己又够不着,就想起你这个壮劳力来了。”
陈斯鹏笑了下说:“您尽管使唤就是。”
陈斯鹏挽起袖子帮杜妈妈干起活来,高个子的陈斯鹏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东西整整齐齐的塞进了高处的柜子里。杜妈妈一边帮他递东西一边说:“我们家过完年才打扫卫生是不是挺怪的?我跟她爸工作太忙了,年前能把东西买齐就不错了,每年都是过完年才开始收拾家。”
陈斯鹏从她手里接过东西说:“医院工作就是太忙了,不过以后有我,我每年都过来帮忙收拾。”他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发现都是些小人书,笔记本,贺年卡,洋娃娃,他问道:“这都是北燕的东西吗?”
杜妈妈笑眯眯的说:“还能是谁的,她够能屯东西的,这些东西杜金良还不让扔,你那里现在也堆满了吧,你说愁不愁人。”
陈斯鹏笑着说:“我觉得喜欢屯东西挺好的,原来我那儿空荡荡的,她去了以后现在总算是像个家了。”
杜妈妈轻轻叹了口气说:“北燕其实是个很乖的孩子,但是有时候确实让人很头疼。”
“没有,她很好呀,”陈斯鹏微笑着说,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