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斯鹏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老朋友胡俊,他接起来说道:“你又想干吗?”
“我说下班出来吧。”
“干什么?”
“搞基吗?”胡俊没正经的问道。
陈斯鹏听了他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来吧。”
下班后陈斯鹏在一家酒吧里和胡俊碰了头,他一边呷着杯子里的啤酒一边问道:“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不带孩子上兴趣班了?”
胡俊一仰头喝掉了杯子里的一大半,他摆了摆手说:“今天老婆送她去,我闺女最近钢琴要考级了,快把老子操磨死了。”
陈斯鹏笑着说道:“你原来不是说以后有孩子就扔回老家放羊,还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吗?怎么现在又是钢琴又是书法的,我说你还是省省吧,你自己就没有艺术基因,别天天折磨薇薇了,六岁大的孩子都快比我还忙了。”
胡俊说道:“你可别说风凉话,以后你有了孩子保准比我还折腾。其实我也不愿意她报太多的兴趣班,可我老婆不答应,你是不知道,我老婆为了纠正我闺女弹钢琴的手型,在琴键下面插了一排牙签,我闺女的手往下落一点就得挨扎,把薇薇那小手扎的全是洞,看着可怜死了,这女人心狠起来真是要命。”
陈斯鹏笑着听胡俊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各种大大小小的麻烦,听上去像是在诉苦,但一谈起女儿言语之间却满是“我闺女如何如何” 的骄傲。陈斯鹏见过他的小女儿,虽然爱发脾气又淘气,但是小小的软软的,就像她的名字薇薇一样,看上去就像一朵娇嫩的蔷薇花。每次看着那个小女孩陈斯鹏就不禁也渴望有个自己的孩子,他希望也是个小小软软的女孩子,但他可不会让女儿去学什么钢琴书法,他会送她去学跆拳道,让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欺负自己的女儿。
“对了,你昨天相亲相的怎么样?”胡俊突然问道。
“其实。。。”陈斯鹏在心里酝酿着该怎么描述自己那场离奇的相亲。
“老胡,你怎么在这儿!”这时不远的一张桌子上突然有人朝胡俊大喊着,胡俊和陈斯鹏一起转过了头去,只见那张桌子上围坐着两男两女四个年轻人,他们都是胡俊公司的同事,胡俊生性随和爱开玩笑,公司的年轻人平时都很喜欢和他打交道。
“老胡,过来和我们玩一会吧。”一个长的胖胖的男青年招呼着他,说着还冲他挥了挥手里的扑克牌。
胡俊笑呵呵的摇了摇头指着陈斯鹏说:“算了,我跟我朋友在一起呢,我们改天聚。”
“把那个帅哥带过来一起玩嘛。”几个年轻人起哄道。
胡俊对陈斯鹏说:“走吧,跟那几个小孩一块坐一会。”
陈斯鹏推辞道:“拉倒吧,我又不认识他们。”
这时那边桌子上几个年轻人又开始起哄:“老胡,你快点带那个帅哥过来。”
胡俊拉着陈斯鹏说:“走吧,那边还坐着两个美女呢,搞不好你的终身大事今天就解决了。”
陈斯鹏没办法只好跟着过去了,胡俊向几个年轻人介绍道:“这是陈斯鹏,我们老朋友了,正儿八经的钻石王老五,你们两个小姑娘可把握好机会啊,你们两个男的也可以考虑把握机会。”
大家听了胡俊的话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个长的很高挑的女孩子往沙发里面挪了挪招呼陈斯鹏道:“陈大哥,你坐这儿吧。”
陈斯鹏跟她客气了一下坐了过去,他坐下前不经意的看了眼这个女孩子,不得不说这个女孩很出挑,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白的,画着精致淡妆的脸蛋看上去很漂亮,她一看就是那种头脑精明又力争上游的女孩子,这种女孩子表面看上去像小猫一样的温柔可人,但她们内心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做起事来果断又麻利。陈斯鹏在外企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这样的女孩子他见的太多了。
胡俊向陈斯鹏一一介绍这四个年轻人,给陈斯鹏让座的女孩子原来叫吴佳文,和胡俊在一个部门上班。吴佳文伸出自己的手笑眯眯的对陈斯鹏说:“陈大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她的笑容十分迷人,陈斯鹏冲她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说:“相互指教。”
他们刚要开始打牌,胡俊的电话就响了,原来是他老婆单位临时有事,让他赶紧接孩子去,胡俊立刻像消防队员一样跳起来去救火了,陈斯鹏也想跟他一起离开,几个年轻人却不依,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再待一会儿。
几个年轻人提议继续打牌,但是五个人却不知道打什么好,陈斯鹏说:“我不打了,你们几个打,我给吴佳文看牌好了。”
吴佳文赶紧推辞道:“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陈斯鹏笑笑说,“你输了算我的。”
吴佳文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四个年轻人就打起了跑得快,陈斯鹏靠在沙发上看着吴佳文出牌。虽然她一直掩着嘴淑女的笑着,但她的牌打得真的不错,哪个先出哪个后出心里一清二楚,中间她不忘张罗着给大家添饮料,还不时询问一下陈斯鹏的意见,不让他在一旁太过无聊。陈斯鹏心想要是招聘员工他一定招吴佳文这样的,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那么他给她一百零一分。
打了几把后吴佳文抓了一手的臭牌,她咬着嘴唇有些愁眉不展。陈斯鹏坐起身子靠近她说:“我帮你看看。”他伸手帮她重新理了遍手里的牌,期间他们的手不经意的碰在一起几次,陈斯鹏倒是没在意,吴佳文的脸却渐渐的红了。
开始出牌的时候,吴佳文求助的看了陈斯鹏一眼,陈斯鹏从她手里那把牌里抽了张大的扔出去,他连出了几张大牌,其他几个人也不得不祭出手中的打牌,陈斯鹏这才开始慢悠悠处理手里那几张臭牌,他估摸着其他三个人手里已经没大牌了,直接甩出一对王把三个人一锅全烩了。
吴佳文有些兴奋的说:“陈大哥,你可真行!”
胖胖的男青年开玩笑的说:“果然再好的猎人也斗不过千年的狐狸。 ”
吴佳文嗔怪的说:“瞧你说的,陈大哥怎么就成千年的狐狸了。”
陈斯鹏笑笑说:“打牌只是个消遣娱乐嘛,你们先玩着,我有事得先走了,以后有机会联系。”
几个年轻人挽留了一下见留他不住,也就都跟他道了再见,只有吴佳文站起身来说:“陈大哥,我送送你吧。”尽管陈斯鹏一再让她留步,吴佳文还是把他一直送到了酒吧外面。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只穿着丝袜的吴佳文不由抱起了自己的双臂,陈斯鹏站住脚步说道:“外面凉,你回去吧,以后有机会联系。”
吴佳文微微垂下眼帘说:“陈大哥,我还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呢。”
“那我们留个电话吧,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那要是没事呢?”吴佳文歪着脑袋有些调皮的问道。
陈斯鹏笑了笑说:“没事就我去找你好了。”
吴佳文开心的说道:“陈大哥,那你说话可要算话哦。”
“一言为定。”陈斯鹏点点头说道。
他和吴佳文留过电话后便向停车场走去,他走出去好远后回头一看吴佳文仍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她看见他转过身来便踮起脚尖向他挥了挥手,陈斯鹏微笑着向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去,吴佳文这才进酒吧里去了。
陈斯鹏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踱着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停车场,谁料他看见一个少年正坐在自己汽车前盖上抽着烟,他身上还穿着Y高中的校服,很明显只是个高中生。陈斯鹏远远的冲他喊道:“我说你给我下来。”
少年抬起眼漠然的看了眼陈斯鹏,转过头去继续抽自己的烟,陈斯鹏大踏步的走了过去,他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那少年说道:“小子,赶紧给我下去,不然我就动手把你扔下去。”
少年上下打量了下又高又壮的陈斯鹏,料想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便慢悠悠的从车前盖上跳了下去,在跳下去的一瞬间他突然把自己还燃着的烟头摁灭在陈斯鹏的车上,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你给我站住!”陈斯鹏怒吼道,但那少年显然不可能老实站住等他来收拾自己,他一转眼就跑没影了。陈斯鹏有些气愤的把车盖上的烟蒂拍掉,那里果然已经被烫了一片,虽然面积不大,但十分明显,这车的漆是进口的,恐怕现在送去店里也没办法立刻喷漆。陈斯鹏心想自己还真是点儿背,碰上这种不良少年。
这时他突然发现车轮旁躺着一个手机,他捡起来点开了屏幕,壁纸是不知道什么游戏里的人物,他猜这应该是刚才那个少年掉下的,他打开通话记录想看看有没有他父母或老师的电话,以便把手机还给他,顺便让他们知道下这小兔崽子干的好事。但翻开通话记录的那一瞬间陈斯鹏却不由愣住了,这个少年几乎所有的电话都打给了同一个号码,而这个号码在这部手机里被标注为:杜北燕。
陈斯鹏看着那个号码心想不会真的是她吧?可是冥冥中他却觉得有一个声音在清楚的告诉他:一定是她。
☆、致歉的福尔摩斯
《金融界》的编辑部设在市中心的一幢四层小楼里,这座稍显破旧的楼房挤在周围高耸入云的现代化摩天大楼中间,显得有些寒碜。
现在还不到截稿期,编辑部里相对清闲,编辑们或是在电脑前干着自己的事,或是三两聚在一起小声聊着天。杜北燕的办公桌在办公室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正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小巧的鼻头都有些被压扁了,她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透过眼镜片看显得更大了。窗外的树木已经开始掉叶子了,杜北燕仔细研究着那些黄叶在空中飘落的痕迹,她觉得那些叶子打着旋从空中飘落的样子看上去真是美极了。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杜北燕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出的是吴佳文的名字和她漂亮的头像。吴佳文是杜北燕的大学室友,也是她不多的好朋友。
“喂,佳文。”杜北燕接起电话应道。
“北燕,周六有没有空一起去逛街嘛。”听她的声音她似乎心情大好。
杜北燕相当了解的说:“怎么这么好兴致,最近遇到帅哥了?”
吴佳文银铃一样咯咯笑了起来,杜北燕笑笑说:“看你乐的,快从实招了吧。”
吴佳文有些兴奋的说:“昨天我和同事去酒吧玩的时候真的碰到一个很不错的哦,他看上去特别成熟特别有魅力,给人感觉好像什么事情都搞的定一样。”
“那不错哦,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成熟系的嘛,这回总算遇到符合你标准的了,那就趁这个机会赶紧把自己嫁了吧,我的红包早就准备好了。”
“那我嫁人你一定要给我当伴娘哦,”吴佳文开心的说道。
杜北燕笑笑说:“瞧把你急的,看来你这回是真看对眼了,那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干什么,赶紧去联系那个男的想办法搞定他嘛。争取第三次约会就拉个小手亲个小嘴,发展的好的话今年年底就结婚,明年年初就要孩子,明年这个时候你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
吴佳文听了杜北燕的话再度开心的笑了起来:“哪有你说的那么快,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想法呢,算了,还是见面聊吧,你周六能不能出来嘛。”
“我先看看周六有没有要出稿的。”杜北燕说着翻看着桌上的台历,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一看来电显示不由有些紧张,这个电话是王小军打来的。杜北燕和他住了近一个月已经基本摸清了他的逃课规律,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他的铁血班主任的课,他是绝没胆子逃的,但他却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杜北燕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杜北燕匆匆忙忙的对吴佳文说:“佳文,我有个紧急电话,先挂了,一会儿联系。”说罢她匆匆挂了吴佳文的电话接通了王小军的电话,她一接起电话就有些紧张的说道:“王小军,你又惹什么事了?”
可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男人陌生的声音:“我不是王小军。”这个声音厚重低沉,绝不是十七八岁男孩子的声音。
杜北燕听到这个声音微微怔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钟后语气肯定的说道:“你是陈斯鹏。”
电话那边的陈斯鹏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杜北燕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电话那边的陈斯鹏似乎被她问住了,一时没有说话,杜北燕继续问道: “王小军他……坐在你的车顶上抽烟了?”
“啊,是。”
“他没有划烂你的车或是砸烂你的车玻璃吧?”
“这个。。。倒是没有。”
“谢天谢地,”杜北燕不由松了一口气,她以祝贺别人抽到大奖一样的语气说道,“我以为他能干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你真是太幸运了。 ”
“这样啊。”陈斯鹏听了后说道,听他的语气他似乎也开始认同自己真的是非常的幸运。他沉默了一下后突然问道:“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杜北燕听到他这个问题微微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窗外说:“我在看落叶。”
“落叶?”
“嗯,”杜北燕看着窗外说道,“那些叶子打着转落下来,看上去美极了,每次我看到这些落叶都会觉得某个我好久不见的人仿佛要回来了。”
“这样啊。”陈斯鹏静静的听完她的话后轻轻的应了一句,两个人沉默了片刻,似乎电话那边的陈斯鹏也在看着窗外的落叶。陈斯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道:“对了,我怎么把他的电话还给你?”
“你方便的时候我去找你拿好了。”
“去那天的那家咖啡厅怎么样?”陈斯鹏提议道。
杜北燕迟疑了一下说:“我就是取一下手机,去咖啡厅让人觉得。。。 ”
“我只是把东西还给你而已,而且我可以再请你吃一杯冰淇淋。”他顿了一下后补充道:“巧克力味的,对不对?”
杜北燕听了他的话不由笑了,她仿佛陈斯鹏能看见她一样对着电话用力点了点头说:“那下班见。”
陈斯鹏下午早早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一下班就直奔那家咖啡厅,令他惊讶的是,杜北燕已经坐在那天他们坐的那张桌子边等他了,杜北燕看见他进来对他友好的笑了笑。
陈斯鹏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对她笑了笑说:“怎么这么早? ”
“除了特殊情况,我一般都不迟到的。”
“特殊情况是指相亲么?”陈斯鹏笑着说道,“点东西了么?”他刚想叫服务生,服务生已经端了两杯冰淇淋走了过来,他把冰淇淋放在桌子上说道:“二位请慢用。”
陈斯鹏有些疑惑的看着桌上的冰淇淋说:“这是。。。”
“这是我请你的。”杜北燕说着把一杯冰淇淋推到了他面前。
陈斯鹏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我。。。不常吃这个。”
杜北燕这时已经挖了一大勺送进了嘴里,她鼓励他说:“你就尝一尝嘛,很好吃的。”
陈斯鹏犹豫了一下挖了一小勺送进了嘴里,杜北燕期待的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陈斯鹏笑了笑说:“还不错。”
杜北燕听了他的话开心的笑了,陈斯鹏从口袋里掏出王小军的手机递给她说:“喏,还给你。”
“谢谢。”杜北燕接过手机放进了手提包里。
陈斯鹏问道:“他是你弟弟?”
杜北燕用勺子搅着冰淇淋说道:“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孩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相互之间熟悉到连对方穿什么内裤都知道。我们老是吵架,有的时候是真的发狠的吵,吵到最厉害的时候就大骂你去死吧。但是有一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真的死了,我在梦里就开始哭,一直哭到醒过来都没办法停止,但是第二天见了面又会接着吵。尽管我在他面前从来不说他好话,但是其实背地里我一直以他为傲,我经常跟别人吹牛说我弟弟长大以后,势必会成为中华第一美男。”说到这里杜北燕低下头笑了一下,“他爸爸生意很忙,从小就没人管他,所以他一直都不服管教,老师也很排斥他,不知不觉间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每次我冒充他的家长去挨他老师的批斗,他的老师都说他废了。但是我觉得那样的评价实在是太过分了,他们不该这么说一个才十七岁的男生,他其实是个心很软想法很单纯的人,我一直都相信他会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的。”
“他现在还是经常跟你联系么?我看他的电话几乎都是打给你的。”
“他被学校的宿舍赶出来了,现在住在我那里。”
“这样啊。”陈斯鹏说道。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少年。杜北燕给他的感觉是,即便她近在眼前,他仍觉得她在离他很遥远的地方,他无法想象日常生活中的她会是什么样的,但是那个不良少年却能跟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陈斯鹏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她大敞的手提包,发现里面居然还装着一副扑克牌,他指着她的手提包问道:“你随身怎么还带着扑克牌?”
杜北燕看了看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扑克牌疑惑的说道:“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可能是买东西的赠品吧。”
陈斯鹏哭笑不得的说:“你怎么连自己包里有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杜北燕皱了皱鼻子说:“我从来就管不好自己的东西,我经常找不到东西,我也不善于理财,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剩多少钱。”
陈斯鹏笑了笑说:“那以后你可以把你的工资卡交给我,我帮你管钱。 ”
杜北燕想了想一本正经的说:“那你每个月可要发给我零花钱。”
“没问题,”陈斯鹏说道,“你每上交一千块我就返五百块。”
杜北燕哈哈笑着说:“我还从没听过这么划算的买卖。”
陈斯鹏笑着说道:“所以,跟我过日子是稳赚不赔的。”
一直开心笑着的杜北燕听了他的话突然止住了笑声,陈斯鹏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他沉默不语的看着杜北燕的大眼睛,咖啡厅略带忧伤的爵士乐在他们之间流淌着。半晌后陈斯鹏挪开自己的视线拿起桌子上的扑克牌说:“我们打牌如何?”
杜北燕回过神来慌张的摆了摆手说:“我不会打的。”
“没关系,我教你。”陈斯鹏笑笑说。他把扑克牌从盒里抽出来洗起牌来,他的手指很灵活,洗牌的动作像变魔术一样令人眼花缭乱,杜北燕好奇的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陈斯鹏把洗好的扑克牌在桌上一字摊开:“来,摸牌。”
杜北燕犹豫了一下摸起了牌,她笨拙的理着手里的扑克牌,看上去手忙脚乱的,不时有牌从她手里掉下来。陈斯鹏笑了笑说:“你抓牌的动作不对,来,我给你理。”
他把手里的牌扣在桌面上握住了杜北燕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就像是小孩子的手。陈斯鹏帮她把扑克牌一张张的理好教给她说:“要捏住这个地方,不然牌很容易掉下来。”杜北燕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的动作,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么抓就对了,”陈斯鹏松开她的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你先走。”
杜北燕仔细研究了一下手里的牌后打了一张出去,陈斯鹏就这么陪着她打起牌来。一局下来,他发现杜北燕说自己不会打牌绝不是在自谦,她的牌真的打的很烂,她有时候甚至连自己手里到底有什么牌也搞不太清楚。跟这种水平的人打牌按理说是没什么乐趣可言的,但不知为什么,陈斯鹏却觉得自己乐在其中。
在杜北燕居然把四张二拆开毫无章法的打出去后,陈斯鹏终于忍不住拿起她打出去的那张二问道:“你有四张一样的,刚才为什么不一起出,如果你出了,你现在就赢了。”
杜北燕有些茫然的说:“我真的有四张二吗?”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摇了摇头笑着说:“算了,打牌能看出一个人的城府,我觉得你是个没有心机的人。”
“哦。”杜北燕应了一声,她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扑克牌,“所以跟我打牌你是不是觉得很没意思?”
“跟你打牌我不在乎这些。”陈斯鹏笑了下说道。
杜北燕抬起头睁着自己圆圆的大眼睛看着他,她沉默了片刻后说:“我该走了,谢谢你把王小军的手机还给我。”
“我送你吧。”陈斯鹏说着就要站起来。
杜北燕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我喜欢傍晚的时候一个人走走。”
陈斯鹏看上去似乎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勉强她,他重新坐了下去笑了笑说:“这样啊,那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哦,对了,”杜北燕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书递给陈斯鹏说,“送给你的。”
陈斯鹏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本英文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封面上是雨雾迷蒙的伦敦街道,福尔摩斯披着斗篷的的身影隐没在浓浓的雾气中。
“再见。”杜北燕突然道了一声再见就跑了,陈斯鹏还没来的问她为什么要送书给他,她已经跑出咖啡厅不见踪影了。
怎么跑这么快,以后干脆叫她兔子算了。陈斯鹏这么想着翻开了手里的书,他发现在扉页上写了一行字:以不朽的私家侦探福尔摩斯之名,向你以及你可怜的车子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落款处画了一只耳朵长长的卡通兔子。
陈斯鹏看着那行字不由笑了出来,他用指尖摩挲着那只卡通兔子暗想,杜北燕,她果然是只兔子啊。
☆、地铁站的意外相遇
陈斯鹏被电话铃惊醒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睡的不省人事,杜北燕送他的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盖在他的脸上。在电话声中陈斯鹏迷迷瞪瞪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擦了下嘴角,尴尬的发现自己居然睡到流口水。尽管是在自己家里,他还是十分的窘迫。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本福尔摩斯无奈的想,他果然不适合看小说。
陈斯鹏把小说放在一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一看原来是吴佳文打来的。他一接起来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吴佳文银铃一样的声音:“陈大哥,知道我是谁吗?”
“是吴佳文吧,我存了你的号码的。”
“哎呀,这个答案还真是让人伤心呀,就没有更动听一些的答案吗?” 吴佳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陈斯鹏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说:“那好吧,我是心灵感应到你的。”
吴佳文听了他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陈斯鹏问道:“打电话有事么?”
“只是突然想你了。”
“啊。。。那真是十分荣幸。”陈斯鹏略微尴尬的说。
“骗你的啦,”吴佳文笑着说,“其实是这样的,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果然你没事不会给我打电话,看来你很遵守我们上次的约定嘛。 ”陈斯鹏笑笑说。
“什么约定呀?”
“有事你打给我,没事我打给你。”
“原来你还记得。”吴佳文的声音里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
陈斯鹏笑笑说:“还是说正事吧。”
“是这样的,我网购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买回来有些问题,这家笔记本的售后在电子城那边,你知道的,电子城那边都是广东人开的小公司,据说有些还有黑社会的性质,我自己不太敢去,所以陈大哥你能不能。。。”
“没问题,”陈斯鹏说道,“我现在就可以过去,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吴佳文开心的说,”陈大哥你陪我坐地铁去好不好?那边的路堵车堵的厉害,我在地铁站里等你。”
“可以的,我很快就过去。”
“恩,等你哦。”吴佳文开心的说着挂了电话。
陈斯鹏听到电话里的忙音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一仰头重新倒在了床上,床垫被他高大的身子震的抗议似的呻口吟了起来。他刚才根本就没睡醒,和吴佳文说话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答应了下来,他难得的休息日就这么黄了。
陈斯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片刻后豁的一下坐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再躺着又要睡着了,毕竟已经答应了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能爽约,早点办完事他还可以回来继续睡觉,他决定起来洗把脸抓紧时间出门。
他站起身来整理床铺的时候目光落在了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上,封面上穿着斗篷的福尔摩斯隐藏在十九世纪伦敦的雨雾里。陈斯鹏不由拿起那本书翻了开来,但那些满纸蝌蚪一样的英文一映入眼帘,他立刻觉得头痛欲裂,他赶紧合上了书。他有点奇怪杜北燕是怎么看进去这些东西的,不得不承认,他和杜北燕所沉迷的那个世界还真是八字不合。陈斯鹏把书翻到杜北燕写赠言的扉页上,长耳朵的卡通兔子在扉页上没心没肺的对他傻笑着,他不由的也对她笑了。杜北燕,真的是个很好玩的姑娘。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提醒他时间已经不早了,陈斯鹏低低骂了一句掐断了自己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匆匆忙忙的去洗脸了。
“喂,我还是回去吧,他看见你带别人过来可能会不高兴吧。”地铁站台上杜北燕对吴佳文说道。
“没关系的,反正你坐到报社那一站就下车了呀,你帮我看看参谋参谋嘛。”吴佳文垫着脚尖一边热切的张望着地铁站的入口一边说道。
“那要不然我们装作不认识吧,我就远远的看一眼。”杜北燕犹豫的说道。
“你不要走嘛,这可是我第一次主动约男的出来,虽然有修电脑这个借口,但是还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呢,一会他来的时候你不在场,我会直接跳进轨道里去的。”吴佳文哀求道。
杜北燕开玩笑的说:“像你这种摧花辣手也有今天啊,你都拒绝多少个男的了,我倒是真想看看一会你怎么跳进轨道里去。”
“你讨厌死了。”吴佳文又好笑又生气的推了杜北燕一把,两个女孩子在地铁站台上咯咯笑成一团。
杜北燕随口问道:“我说你那个陈大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吴佳文突然眼睛放亮的朝地铁口用力挥起手来,她开心的大声叫着:“陈大哥,我在这里!”
杜北燕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望去,她看见一个穿夹克的高大男人向他们招着手,他显然也看见躲在吴佳文身后的杜北燕了,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惊喜。杜北燕当然认识那是谁,那一刻她觉得她真的想跳进地铁轨道里去。
陈斯鹏迈开大步几步就走了过来,吴佳文兴奋的脸蛋红扑扑的迎上去说道:“陈大哥,你来了。”
“不好意思,久等了。”陈斯鹏低下头对她笑笑说。
吴佳文摇摇头说:“没有啦, 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杜北燕,我们又见面了。”吴佳文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斯鹏就微笑着对一直企图往吴佳文身后藏的杜北燕打了个招呼。
“是啊。。。又见面了。。。”杜北燕低下头结结巴巴的应道。
吴佳文不解的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认识?”
杜北燕慌里慌张的寻找着合适的措辞解释道:“其实也算不上认识。。。”
“我们见过两次面,”陈斯鹏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我还知道你的理想是当侦探小说家和周游世界,对不对?这样应该算得上是认识吧。”
“好吧。。。算是吧。。。”杜北燕支支吾吾的答道。
吴佳文表情复杂的看着他们两个,她沉默了片刻后恢复了自己讨人喜欢的微笑说道:“真是好巧啊,没想到陈大哥居然认识北燕,给人的感觉简直像是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陈斯鹏指着她们两个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大学舍友,”吴佳文挽住杜北燕的胳膊亲昵的说道,“也是最好的闺蜜。”
“原来如此,”陈斯鹏笑笑说,他接着问杜北燕道,“你一会儿也一起去是吧。”
“我。。。”
“她坐两站就下车,”吴佳文替她回答道,“她今天是去印刷厂取样刊的,我们碰巧在地铁里碰见的。”说着她指了指杜北燕脚下的两大摞捆的结结实实的杂志。
“是的,我得赶紧回杂志社去。”杜北燕干笑了两声答道。
“哦,这样啊。”陈斯鹏点点头说,他的心里有些许的失望。
这时地铁进站了,吴佳文招呼着陈斯鹏和杜北燕说:“车来了,快点上车哦。”
陈斯鹏俯下身子想帮杜北燕提那两大捆杂志,杜北燕惊慌失措的按住自己的杂志说道:“我自己提就好!”她的声音高的有些不太自然,陈斯鹏被她吓了一跳,杜北燕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尴尬的低下头说:“你帮佳文提她的电脑嘛,我的杂志我自己提。”
陈斯鹏怔了一下,他不知道杜北燕为什么这么抗拒自己,昨天她还不是这样的,他笑了笑说:“算了,先上车吧。”杜北燕点了点头提起两大捆杂志跟着他们上了车。
车厢里的人有点多,吴佳文跟着陈斯鹏挤到了扶手边,陈斯鹏抬起头四处寻找了杜北燕,发现她一个人远远的躲在另一个角落里。这时车厢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吴佳文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陈斯鹏赶紧扶住她的肩膀说:“小心呐。”
吴佳文红着脸说:“扶手太高了,抓起来好费力啊。”
“把你电脑给我,我给你拎着,你抓着我胳膊好了。”
吴佳文甜甜的笑着说:“那谢谢陈大哥。”她把电脑交给陈斯鹏,有些羞怯的握住了他壮实的胳膊。
陈斯鹏的目光越过车厢里拥挤人群的头顶重新投向杜北燕,这一回他差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杜北燕正伸长脖子看着旁边一个人的报纸。她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上去全神贯注,专心致志,陈斯鹏心想,有那么好看嘛。陈斯鹏一直看着她,但杜北燕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陈斯鹏想如果现在有人把她的钱包手机统统偷走她也绝不会知道,像她这么马马虎虎的人居然没有在童年被人贩子拐走,平平安安的长到这么大,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奇迹。
地铁过了两站后,一直专注看报纸杜北燕突然注意到了报站的声音,她惊慌失措的提起两大捆杂志挤在人群里下了地铁,陈斯鹏突然拉住吴佳文的手腕说:“ 我们这站先下去一下。”
“为什么,还早着呢。。。”吴佳文还没问清楚就被陈斯鹏莫名其妙的拽下了车。
这一站没有多少人下车,站台上空荡荡的,陈斯鹏对吴佳文说:“麻烦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哦。。。”吴佳文点了点头,她疑惑的看着陈斯鹏跑到了站台的报摊上。
杜北燕顽强的提着两大捆杂志走在站台上,虽然她长的又瘦又小,但她却很擅长负重,这也许可以归功于她大学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把图书馆的书一摞摞的扛回宿舍看。这时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的回过头去看到是陈斯鹏,吓得手里的两捆杂志都差点掉在地上,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佳文她。。。”
“给你。”陈斯鹏说着把一份报纸递到了她面前。
“给我这个干什么。。。”杜北燕看着那份报纸疑惑的问道。
“刚才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别人的报纸里去了,带一份回去慢慢看吧。 ”陈斯鹏笑着说。
杜北燕尴尬的低下头去说:“谢谢。”她想伸手去接,但却发现自己两个手都拎着东西。
“这样弄。”陈斯鹏从傻乎乎的杜北燕手里拿过一捆杂志,然后把报纸别了进去,他掂了掂手里的杂志说:“这么沉,你自己怎么拎动的。”
“我习惯了。”杜北燕说着从他的手里接过了杂志。
“你以后在车上要有点安全意识,不要只顾盯着别人的报纸看,不然被小偷偷了都不知道,你现在说说你的手机钱包都在哪儿?”陈斯鹏弯下身子看着她说。
杜北燕想了想说:“反正都在包里吧。”
“天哪,”陈斯鹏无可奈何的笑了,“以后记得把贵重物品要放在固定的地方,明白么?”
“哦。”杜北燕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别让佳文久等了。”
“对了,福尔摩斯有拍过电视剧么?”陈斯鹏突然问道。
“拍过很多。”
“那哪一版最经典?”
“是英国BBC电台拍的老版,杰里米·布雷特演的福尔摩斯,他就像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杜北燕说道,一提到不朽的福尔摩斯她看上去十分的兴奋。
“有机会去看看。”陈斯鹏笑了笑说,“好了,你先回杂志社吧,过马路小心。”
“好的,嗯。。。你和佳文下午开心哈。”说完就提着两捆杂志走了。
陈斯鹏看着杜北燕像搬家的蚂蚁一样英勇顽强的背影好笑的想,他们是去维修电脑,有什么可开心的。
吴佳文神色有些忧郁的站在站台上等着陈斯鹏,当她看到他过来时,她立刻换上自己甜美的笑容招呼着他:“陈大哥,我在这里。”
陈斯鹏走过去抱歉的笑笑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吴佳文摇了摇头说。她沉默了一下后问道:“陈大哥,你。。。和北燕很熟吗?”
“算不上熟,我说过的,我们只见过两面。”陈斯鹏答道。
“可是,你们看上去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似乎很谈的来。”
陈斯鹏笑笑说:“其实我们谈不来,我只是。。。喜欢听她讲话。”他顿了一下说道:“你们应该很熟吧,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们是大学室友?”
吴佳文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们只有大一大二在一起而已,大三的时候北燕休学了一年,所以她比我晚一年毕业,只不过我们一直在联系。”
“她为什么要休学?”
吴佳文望着地铁的隧道说道:“因为她得了精神病。”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都顿了一下,他把手□裤兜里没有说话,吴佳文继续说道:“当时她病的很厉害,有极严重的自杀倾向,一没人看着就会想各种办法去死,后来她虽然出院了,但听说还在服用各种镇定剂,女孩子吃那些药会对生育有影响吧。”
陈斯鹏默默的听着没有说话,吴佳文用自己的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但他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她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在站台上沉默了片刻后,吴佳文试图打破沉默:“北燕她。。。”
“车来了。”陈斯鹏微笑着打断了她,吴佳文一看果然是地铁来了,陈斯鹏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说:“上车吧。”
吴佳文身上的衣服穿的并不厚,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陈斯鹏手心那迷人的温度,她刚才有些患得患失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甜甜的对陈斯鹏笑了下就随着他上了车。
地铁很快就钻进了黑漆漆的隧道里,陈斯鹏沉默的盯着玻璃上人们的倒影,他的心里不停的回荡着吴佳文刚才的话,她得过神经病,她有极重的自杀倾向,她还在服用镇定剂。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竟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夜晚的偶遇
这天陈斯鹏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午公司有点紧急的事,处理完就已经这个时候了,他的汽车沿着夜色中的马路向前行驶着。陈斯鹏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抵着胃部,尽管如此仍压不住胃里一阵阵刀割般的疼痛。
陈斯鹏的胃病是前几年不规律饮食作息落下的毛病,尽管医生一再提醒他再不注意会有癌变可能,但他还是能抗就尽量扛着。外企本来就是不讲人情的地方,有多少女同事为了晋升连孩子都不要,他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娇气。其实上午的时候他胃就不舒服,到了下午疼的愈发厉害了,但为了处理手头的工作,他硬是忍到了现在。当他开到一个小公园旁边时,他终于忍不住胃里的疼痛了,他把车子靠在路边从包里摸出了止痛片。
陈斯鹏用矿泉水把药送了进去,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等着胃里的疼痛过去。初秋的晚上天气已经开始凉了,路灯的光在夜色中看上去似乎透着寒意,街道上静悄悄的,这时陈斯鹏隐约听到路边传来几个年轻男孩吼叫的声音。他想起来Y高中就在这附近,总有高中生躲进这个小公园里约会或是打架,陈斯鹏想又是打架的不良少年吧。他睁开眼睛偏过头向窗外看去,果然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在路边扭打在一起,看样子似乎是好几个在打一个,被围在中间的男孩子寡不敌众已经倒在了地上,其他几个仍旧不依不饶。陈斯鹏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孩子突然坐起了身子,那个瘦高的男孩儿像极了那天在他车上摁灭烟头的王小军。他本来不该管这个闲事,可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了那天杜北燕谈起王小军时那滔滔不绝的样子。陈斯鹏没有多想就摇下了车窗,他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大吼道:“你们给我住手!”
几个打人的男孩子被他吓了一跳,扔下地上那个就一溜烟跑了,躺在地上的男孩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也想跑,但可能是哪里被打伤了,身子晃了一下又倒在了地上。陈斯鹏下车走了过去,他仔细一看果然是王小军,他脑袋被打破了,鲜血不停的流下来。
“你没事吧?”陈斯鹏低头看着他说。
王小军的眼睛被血迷了,他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慌张的解释道:“老师,你听我说,都是三班那几个挑事,跟我没关系。。。”
“我不是你老师。”陈斯鹏打断了他。
王小军仰起头来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陈斯鹏说:“那你是谁?”
“那天你在我的汽车上摁灭烟头,不记得了么?”
“我勒个去,怎么是你。”王小军叹了口气仰起头看着他说:“那你今天是来寻仇的还是怎么着,反正我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你爱咋咋地吧,大不了哥们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他说话的时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陈斯鹏有些好笑的看着被打破头还在那里充大爷的王小军,这小子还真是个活宝,他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说:“起来,我送你去医院,你那脑袋得缝两针。”
王小军不知道陈斯鹏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一梗脖子说道:“用不着你管,老子南山打过虎,北山杀过妖,抗美援朝还中过枪,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你以为我想管你,少罗嗦,赶紧起来。”陈斯鹏说着拽着王小军的校服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王小军哇哇大叫道:“怎么着,你还想动手啊你!我告你啊,我还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