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未成年人都够拉出去枪毙十分钟了,上车,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把王小军推进了车里,顺手关上了车门。
王小军慌张的想打开车门跑出去,但他眼睛被血迷了摸了半天没摸着车门把手。陈斯鹏坐进车里反锁上了车门:“你坐好了,别把血弄我车上。”他说着一脚油门发动了车子,被锁在车里的王小军不住的惨叫着:“救命啊!绑架啊!”
陈斯鹏的汽车驶过夜晚空荡荡的马路,路灯的影子倒影在车窗上,一直吱哇乱叫又要报警又要跳车的王小军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把穿着球鞋的两只脚翘到挡风玻璃前说道:“闹了半天你跟杜北燕认识啊。”
陈斯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给我把脚放下去。”
王小军耸了耸肩把脚放了下去,陈斯鹏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说:“前面有纸巾,把你脸上那血擦擦,别一会去医院把医生吓着。”
王小军切了一声说:“医生胆子大着呢,人家天天见的都是肠子肚子满天飞,那血哧哧流的就跟大庆的输油管道一样,我这点血算什么啊。”他嘴上虽贫但还是抽了张纸巾出来,他一边揩着脸一边问道:“哎,我说你跟杜北燕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的。”陈斯鹏简单的回答道。
“哦。”王小军点了点头。
“哦,对了,杜北燕家离医院远么?”陈斯鹏突然问道。
王小军一边擦着脸一边回答道:“没多远,走得快也就十来分吧。。。不是,你想干嘛?”
陈斯鹏看着前方淡淡的说:“一会儿去医院给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他的语气听上去漫不经心,但他分明感到自己的心砰的跳动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管这个闲事,似乎就是在等说这句话的机会。
王小军警惕的看着他说:“大晚上的,你叫杜北燕过来干嘛啊?”
“过来领你这个未成年人啊。”陈斯鹏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哦,那一会去医院我再给她打吧。”王小军说道。
陈斯鹏捏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攥紧了几分,他和杜北燕,又要见面了。
陈斯鹏给王小军挂了急诊,值班的医生查看了他的伤口后说要缝针,于是王小军被一个健壮的护士推进了处理室里。处理室里的王小军完全没了刚才和陈斯鹏抬杠的劲头,陈斯鹏在走廊里都能听见他鬼哭狼嚎的声音。陈斯鹏已经忘了自己十七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绝对不是王小军这个样子,现在的九零后都这副德行么?陈斯鹏的胃又开始疼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比起受了伤还那么有活力的王小军,陈斯鹏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过了一会头上缠着纱布眼泪汪汪的王小军走了出来,陈斯鹏调整了下呼吸勉强抑制住胃痛站起身来问道:“都弄完了?”
王小军点了点头。
“给杜北燕打电话了么?”陈斯鹏又问道。
王小军摇了摇头。
“那你赶紧打啊。”陈斯鹏说道,他胃里疼得厉害,说话的语气也暴躁了几分。
王小军被他吓了一跳,只得磨磨蹭蹭的掏出手机拨了杜北燕的电话,电话很快就通了,王小军对着手机说道:“杜北燕,还能是谁,我呗,那啥,你上医院来一趟。。。哎呀,没事,受了点小伤。。。我在急诊呢,你路上小心哈。”
王小军挂上电话后陈斯鹏问道:“她怎么说?”
“她说她一会儿就过来。”
陈斯鹏暗暗舒了口气,他重新坐回长凳上招呼王小军道:“那你先坐这儿等她吧。”
王小军不情不愿的挨着陈斯鹏坐了下来,他翘着二郎腿低头玩着手机。陈斯鹏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隐隐有些得逞的雀跃,他就像个十几岁的男孩一样耍了个小手段把想见的女孩骗了出来。其实如果他想见杜北燕的话,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打电话约她出来,但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杜北燕,陈斯鹏的行事方式也不知不觉就跳脱了惯常模式。
“我去趟卫生间。”王小军站起身来说道。
陈斯鹏点了点头,王小军一溜烟的就跑去卫生间了,陈斯鹏独自一个人坐在急诊室空荡荡的走廊里,他的胃疼的越来越厉害,他用前臂抵住胃部心里暗暗咒骂道,这个破胃怎么关键时候掉链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王小军却一直没有回来,陈斯鹏正奇怪他是不是掉进厕所里了,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跑步声,同时伴随着杜北燕慌张的喊声:“王小军!王小军!”
杜北燕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她匆匆扫视了一圈把头探进诊断室里大声喊道:“王小军!”
值班的护士走过来不耐烦的说:“喊什么呢,这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
杜北燕着急的对护士说道:“我找我弟弟王小军,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受伤了,他没事吧?”
“他没事儿,缝了几针而已。”一个低沉的男声回答了她的问题,杜北燕循声转过头去,正对上了陈斯鹏的目光,她不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陈斯鹏!”
陈斯鹏对她微微笑了下:“杜北燕,又见面了。”
杜北燕在走廊的水银灯下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陈斯鹏端详着她因为急匆匆跑来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看上去丰盈又充满弹性。他觉得她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决定称不上病态,陈斯鹏无法相信这样一个看上去毫无年龄感的女孩会得过精神病,而且现在还在依赖药物。
最后还是陈斯鹏打破了沉默,他解释道:“他跟人打架把头打破了,我正好碰见就带他来处理了下,缝了两针已经没事了。”
杜北燕回过了神来,她结结巴巴的说道:“那真是太谢谢了。。。那个。。。王小军呢?”
“在卫生间,不过他都去了好一会了,我去找找他吧。”
陈斯鹏刚要站起来杜北燕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慌里慌张的从包里翻出来手机,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陈斯鹏说:“是王小军打来的,你先不着急去找他。”
陈斯鹏点了点头。杜北燕一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小军的大嗓门就从里面传了出来:“杜北燕,我今天晚上碰上一变态大叔,他说他认识你,大晚上的非让你上医院来,他肯定对你图谋不轨,我现在已经借口上厕所从医院里跑出来了,你可千万别上医院去啊,咱们俩在楼下小花园碰头。。。”
变声期男孩的破锣嗓子大的吓人,杜北燕不得不把听筒拿的离耳朵远一点,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王小军的声音隔几步远都听的一清二楚,陈斯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杜北燕握着手机尴尬的站在那里。
好不容易王小军的话告一段落,杜北燕对着话筒尴尬的小声说道:“王小军,你搞错了,那个人我真的认识的。”
王小军理直气壮的说:“你认识也不代表他就是好人啊,再说你这个人天生就缺心眼,你哪分的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
“真的不是你说的那样,你先回家吧,回头再跟你解释。”杜北燕说着挂上了电话,她抬眼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脸色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的陈斯鹏,她小声说道:“陈斯鹏,你。。。。”
“他回去了就好,”陈斯鹏淡淡的打断了杜北燕的话,“那你也赶紧回去吧,你家好像离这儿不远吧,我就不送你了,再见。”他撂下这两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陈斯鹏,你别走啊!”杜北燕在后面着急的喊着他,但陈斯鹏连头也不回,他加大步幅很快就把杜北燕甩在了后面。
一走到门诊大楼外面夜晚沁凉的空气就扑面而来,但陈斯鹏却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冒烟了。他好心好意带着那小子上医院,得到的评价居然是变态大叔!他看着就那么不像好人么!那小子也得有十七岁了吧,有什么资格叫他大叔!他有那么老吗!陈斯鹏真想掏出身份证以证清白:老子还不到三十五周岁呢!这个小兔崽子,下次再看见他被打,他一定上去踹一脚!
陈斯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上,然后狠狠的摔上了车门,他愤愤的喘了两口粗气,突然连续按了好几下汽车喇叭。汽车鸣笛声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听上去格外响亮,几声鸣笛声响过,空气里似乎还回响着刚才鸣笛声的回音,陈斯鹏叹了口气一仰头靠在了椅背上。王小军说的没错,他确实是图谋不轨,想出这种理由大晚上的把杜北燕叫出来见一面,他真是太可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陈斯鹏自嘲的笑了一下,突然他的胃部传来一阵剧痛,他不由微微龇了下牙。不知道是不是被王小军气的,陈斯鹏觉得自己的胃疼的更厉害了,简直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医生说他不注意爱护身体,早晚有一天要胃穿孔,陈斯鹏愤愤的想,干脆哪天把这个破胃切了算了,省的一天到晚给他找事。他心里虽这么想着,到底还是有些扛不过去了,他伸手在公文包里摸着止痛片。他刚把止痛片摸出来,一下子没拿稳止痛片竟掉到了座椅下面。陈斯鹏气愤的在方向盘上狠狠敲了一拳,他心想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他没办法只得弯下身子去够座椅下的止痛片,驾驶座的空间对于他高大的身体而言显得有些窄小,他勉强伸长了胳膊却怎么也够不到那盒止痛片。
就在陈斯鹏够的满头大汗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有人敲他的车窗玻璃,他直起身子一看,贴在车窗玻璃上的居然是杜北燕那张圆圆的脸。陈斯鹏挪开眼神不想理她,杜北燕却不屈不挠的敲个不停,陈斯鹏没办法只得降下了窗玻璃,他冷着脸说:“如果你是来道歉的话。。。”
“陈斯鹏,你身体不舒服吧?”
陈斯鹏想要挽回面子的开场白还没讲完,就被杜北燕打断了,他不由怔住了:她怎么知道?
“刚才一进走廊就看到你脸色不好看,你手一直抵着胃部,是胃疼吧?”
陈斯鹏别过头冷冷的说:“不是。”
杜北燕把胳膊从车窗探进来在陈斯鹏的胃部用力按了一下,陈斯鹏不由皱着眉头叫了起来:“你干什么!”
杜北燕严肃的说道:“果然是胃不舒服,都已经来医院了,怎么能不看下医生就这么回去呢?万一晚上疼的厉害了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躲在被窝里强忍着吗?”
陈斯鹏没想到迷迷糊糊的杜北燕竟然有一天会训斥自己,他有些烦躁的说:“老毛病了,用不着你管。”
“脸色都那么难看了,还嘴硬什么,你怎么这么倔,王小军有时候都比你好说话一些。”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就要发火:“别拿我跟那小子做比较好不好。。。”
“行啦,赶紧下来,看一下医生就不疼了。”杜北燕说着就打开车门拽住了陈斯鹏的袖子。
陈斯鹏奋力挣扎着说道:“我不去,你怎么这么多管闲事!”按理说以陈斯鹏和杜北燕的体形来看,杜北燕是绝对拉不动他的。但今晚不知是杜北燕神力附体,还是陈斯鹏因为胃痛没了力气,陈斯鹏竟生生被杜北燕从车里拽了出来。
杜北燕拽着陈斯鹏坚定的说:“陈斯鹏你不要挣扎了,乖乖跟我看病去吧。”
“喂,你倒是让我把车门锁上啊!”
陈斯鹏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杜北燕拖回了急诊室,值班护士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奇怪,杜北燕把他安顿在走廊的长椅上说:“你乖乖坐一下,我给你挂号去。”
陈斯鹏有些认命的坐在了长椅上,他闭上眼睛靠在了墙上,胃里疼的就像刀绞一样。他突然有些庆幸被杜北燕拉了回来,不然就这个情况他是绝对挺不过一晚的。
让陈斯鹏相当惊讶的是,看上去什么都做不来的杜北燕居然对挂号十分的熟练,她没一会儿就帮陈斯鹏挂好了号,带他去了诊断室。值班医生对他进行了一番检查后,认为他的胃有些发炎,让他挂上点滴在医院观察一晚上。医生一边写处方一边不咸不淡的说:“你们这些人哪,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今天早上还有个三十五岁猝死的呢,你不注意下一个就是你。”陈斯鹏听了他的话,立刻有一种想死的感觉。
病房里陈斯鹏被扎上了点滴,他半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杜北燕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床头上那盏小灯发出的橘黄色的光,在秋夜里看上去很温暖。
陈斯鹏皱了皱眉头说:“刚才那个医生怎么说话呢,听上去就像在诅咒我。”
杜北燕笑了下说:“不说严重点你怎么会有爱护身体的觉悟,人的生命其实很脆弱的,不好好爱护的话,真的说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有些苍凉,陈斯鹏不由多看了她几眼,他不明白看上去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杜北燕为什么会有这么沧桑的感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发现扎针的地方鼓起来了,他对杜北燕说:“麻烦帮我叫一下护士好么,手上鼓起来了。”
杜北燕看了一眼说:“是针没有扎进血管里,调一下就好了。”说着就站起来摆弄着他手背上的针头。
陈斯鹏皱起眉头说:“我说你轻一点啊,很疼的。”
杜北燕满不在乎的说:“男孩子勇敢一点嘛,一下就好了。”
陈斯鹏不信任的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还是叫护士吧。”
“叫来护士也是这么弄的啊,而且下手更狠呢,好了好了,你看已经不鼓了。”陈斯鹏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果然那个鼓包已经下去了,杜北燕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你看,我说我没问题的吧。”她说着抱着自己的手提包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陈斯鹏没想到杜北燕对于这些竟然这么在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男孩子?”
杜北燕点了点头说:“对呀。”
“我都这个年纪了,你这么叫我不太妥吧。”
杜北燕一本正经的说:“男人六十岁以前都是男孩子,古罗马的元老院只有六十岁以上的人才能加入,就是这个道理,从心智上讲,你跟王小军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不由失笑了,但一提到王小军他就要想起了那句变态大叔,他冷下脸说:“别跟我提。。。”
“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吧。”杜北燕突然说道。
陈斯鹏被她打断一时竟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说:“哦。。。那谢谢了。”
杜北燕站起身来去倒水,陈斯鹏刚想提醒她,她膝盖上的手提包已经掉在了地上,手提包拉链没有拉,里面乱七八糟的掉了一地,杜北燕慌张的蹲下身去捡地上的东西。陈斯鹏无可奈何地笑了下说:“你小心点啊,怎么这么粗心大意的。”
“不好意思。”杜北燕一边慌张的捡东西一边说道。在陈斯鹏不断地提醒下,杜北燕总算把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装回了包里,陈斯鹏微微弯下身子捡起了床边的一个小药瓶朝杜北燕晃了晃说:“还有这个没捡呢。”
“谢谢谢谢。”杜北燕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陈斯鹏把药瓶递给她的时候瞥见标签上印着“冬眠灵”几个字,他随口问道:“冬眠灵是什么?”
“没,没什么。”杜北燕慌张的从陈斯鹏手里把药瓶拿了过来,她的力气大的就像是在抢一样,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都微微怔了下,陈斯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
杜北燕低下头掩饰的笑了下说:“这个,其实是我的定心丸,不带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哦。”陈斯鹏点点头应道,其实他并没明白杜北燕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倒水吧。”杜北燕转过头去从饮水机下面拿出纸杯帮陈斯鹏接水,陈斯鹏看着她的背影说:“你好像很会照顾病人。”
杜北燕一边接水一边说:“因为我是在医院里长大的。”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不由有些疑惑:在医院里长大?是跟吴佳文说过的精神病有关系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又问了不该问的话。
杜北燕把纸杯递给他笑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爸爸妈妈都是医生,他们工作特别忙,我放学了家里没人做饭只好到医院去。”
陈斯鹏感叹的说:“原来你是医生家的孩子,好神气啊。”
“这有什么可神气的?”杜北燕不明就里的说。
陈斯鹏解释道:“我上小学的时候那些医生家的孩子总能弄来像是注射器啊,输液管啊,一次性手套之类的小玩意,那个时候能弄来这些东西的同学真是让人羡慕啊。”
杜北燕听了他的话哈哈笑了起来:“你们那时候怎么喜欢玩这些东西。”
陈斯鹏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看着杜北燕的眼睛说:“今天晚上谢谢你了,不然我可真是惨了,你早点回去吧,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杜北燕笑笑说:“没关系,我家很近的,我陪你待会,就当是替王小军赔不是啦,对不起啦,王小军那张贱嘴就是那样,他没恶意的。”
陈斯鹏现在已经一点都不生气了,他笑了下说:“没什么,他也是为了保护你,对了,他现在没事了吧?”
杜北燕笑眯眯的说:“早回家了,已经睡着了,那家伙脑袋一挨枕头立刻就人事不省了。”
陈斯鹏感叹的说:“果然是十七岁啊。”
“他就是那个臭脾气,说话一点口德都没有,什么变态大叔啊,说的也太过分了。”
陈斯鹏笑笑说:“是不太好听,但他有一点倒是说对了。”陈斯鹏在心里暗想,他确实是图谋不轨,而且现在居然得逞了。
“杜北燕,我们是第四次见面了吧?”陈斯鹏说道。
杜北燕笑着说:“你还一次次数着啊。”
“你说过只见一面,但是我们不知不觉竟已经见了四回了,我们还挺有缘分的吧?”陈斯鹏看着她的眼睛说。
杜北燕大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融化了一样开始缓缓流淌,陈斯鹏试探着说:“杜北燕,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试着。。。”
“你胃还疼吗?”杜北燕突然打断了他,她把手放在陈斯鹏的胃部说道,“这里好些了么?”
“哦。。。好多了。”陈斯鹏一下子被她打断,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上刚才的话题。
“那就好,”杜北燕笑笑说,“你睡一会吧,睡一觉就都好了。”她说着从陈斯鹏腰后面抽出一个枕头要按着他躺下,陈斯鹏没有反抗任她摆弄自己。在他脑袋要挨着枕头时,他突然握住杜北燕的手说:“你别走,陪我待会好么?”
杜北燕肉呼呼的小手在他宽大的手心里微微颤了下,但她随即笑眯眯的说:“我不走。”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的阖上了他的眼睛:“你乖乖的睡吧。”
杜北燕的手好像有魔力一样,陈斯鹏一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他好久都没睡的这么舒服了。
第二天陈斯鹏在晨光的照射下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片刻雪白的天花板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他猛地坐了起来,身边的凳子上已经没人了——她还是走了。陈斯鹏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七点了,八点半就要上班了,可他身上的衬衫是皱的,下巴上还有些胡渣,他可不能这么去公司,他得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下自己。想到这里,他赶紧翻身下床。
值班的护士进来看见他急匆匆的样子问道:“你上哪儿去?”
“我回去上班。”陈斯鹏说道。
护士没好气的说:“是上班重要还是命重要啊,一会儿门诊开门了你去做个胃镜。”
一提到胃镜陈斯鹏立刻有种作呕的感觉,他苦笑着说:“我真没事了,我还是回公司吧。”
护士一边抄着病历一边骂骂咧咧的说:“你们这些人呐,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这就叫讳疾忌医,现在不好好查查,下次再查直接就是胃癌。”
陈斯鹏一边穿西装外套一边默默的听着护士的诅咒,他突然想到,杜北燕的父母也是这样的毒舌医生么?
“哦,对了,请问昨天晚上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走的?”陈斯鹏终于等到护士住了嘴的时候问道。
“早走了,前半夜就回去了。”
她果然不会在这儿陪着他,陈斯鹏暗暗喟叹了一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道:“请问冬眠灵是什么东西?”
护士打量了他一下问道:“怎么,你要吃?”
“不是,我就是请教一下。。。”
“治精神病的。”护士简单的回答道。
陈斯鹏不由怔住了:吴佳文说的话都是真的么?可是她为什么会得精神病?陈斯鹏觉得自己好像无意中瞥见了玩具兔子一样的杜北燕心灵深处的一道巨大伤痕,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出逃的公主
初秋下午四五点的太阳正是最舒服的时候,不张扬,不刺眼,也没有近黄昏的苍凉,照在身上让人觉得心里宁静又安稳。高高的写字楼光洁的玻璃墙反射着秋天融融的阳光,步行街和立交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快节奏的城市这个时候看上去是那么浪漫。
陈斯鹏上班的公司位于这个城市写字楼扎堆的繁华地段,他的办公室在30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黑色的办公桌在阳光中泛着一层沉稳安静的光,桌面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不多的几样东西摆放的很有条理,他身上灰西装上好的料子在阳光下笼着一层融融的光,他就像外面的太阳,虽然已经过了最耀眼炫目的时候,但却正是一个男人最值得人回味的年龄。
现在已近快到下班时间了,忙了一天的陈斯鹏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翻看着手机里的日程表,查看今天的事情有没有都处理完。
开会,看报表,见客户,签文件……陈斯鹏逐条删除着已经完成的事项,手机屏幕上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他的手指在这里停了下来。
这条未完成事项是:见杜北燕,道谢。
陈斯鹏看了屏幕两秒钟后把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把转椅转向了对着窗外的方向,他看着楼宇间悬挂的太阳把一双大手十指交叉在了一起。
那个晚上之后杜北燕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她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但陈斯鹏的内心却不断的泛起波澜。像他这个年龄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目的无非就是想和对方结婚,但问题是一个有过精神病史的女孩子真的适合结婚么?且不论她心理上会不会有什么阴影,万一是家族遗传的话,可能会对下一代有影响,陈斯鹏觉得自己在感情上真的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可问题是,如果他不想和她结婚的话,他这么一次次的想她又是为什么呢?恐怕他是喜欢上了她吧。 想到这里,陈斯鹏有些怔住了。
喜欢,对他而言已经是陌生的感情了,他本来以为他早过了谈论这个词的年龄了,但他和她在一起时那丝丝缕缕的情愫一如他十几二十岁时单纯的感情,虽然没了青春期时的冲动,可这种感情分明就是喜欢,那么,杜北燕喜欢他么?
陈斯鹏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看着最后一条待办事项,他想了想从通讯录里调出了吴佳文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吴佳文惊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陈大哥,是你呀。”
“是我,你在忙么?”
“没有没有,你有事么?”
“你又忘了,没事我才找你呀。”
吴佳文咯咯的笑了起来,陈斯鹏说道:“就是问一下你的电脑用的没问题吧。”
“很好用的,我完全就是个技术渣,上次幸亏你跟着去了,不然他给我换了一个旧显卡我都不知道,那边的小公司果然好阴险,陈大哥,我什么时候请你吃饭吧,就当是答谢你。”
陈斯鹏笑了笑说:“还是我请你吧,我怎么好意思蹭小女孩的饭。”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大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呀,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陈斯鹏看了眼桌上的台历说:“后天吧,下班后我去你们公司接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见不散。”吴佳文开心的说道。
陈斯鹏突然问道:“哦,对了,我问你个事情,你知道《金融界》的编辑一般什么时候下班么?”。
“《金融界》?”吴佳文有些奇怪的说道,“陈大哥,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陈斯鹏语气漫不经心的说答道:“没什么,有点事,你不是和杜北燕很熟么,她们一般什么时候下班?”
“哦。。。杂志社按理说也是朝九晚五,但是编辑的工作时间相对自由一些,不忙的时候他们下午直接就翘班了,但到了出稿的时候会很忙,有时候还会通宵。”
“这样啊,那现在是出稿期么?”
“应该快到了,相对会走的晚一些吧。”
“那谢谢你了,我就不打扰了,后天见。”
“后天见,我等你哦。”吴佳文甜甜的说道。
陈斯鹏挂上了电话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按吴佳文的说法他下班后应该能在杜北燕单位截住她,他觉得自己还是想见她一面。况且他的理由十分的充分,那天晚上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应该当面道谢吧。一想到又要见面,陈斯鹏的心里开始雀跃了起来。
黄昏时分开始起风了,站在杂志社门口的杜北燕的裙角随风飘了起来。她身上了穿了件一字领的鹅黄色洋装,看着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杜北燕的身体在这件洋装的勾勒下竟也呈现出动人的曲线,但她的鼻子上还架着那副大框的眼睛,尽管身体是成年女性的身体,但她在大框眼睛后面的脸看上去还是像个小孩子。
杜北燕觉得鼻梁被压得有些痛,这才想起来眼睛还没有摘,她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收到了包里。马上就要到截稿的炼狱期了,她一整天都忙的晕晕乎乎的,可是偏偏社长却在这个时候组织聚餐,真是太没人性了。杜北燕的社长经常喜欢搞这种聚餐,每次在饭桌上都会长篇大论,喝醉了后必定会去唱歌,他们这些小编辑只能坐陪听社长鬼哭狼嚎。杜北燕很不擅长交际应酬,一到人多的场合她就会莫名的焦虑烦躁,但是如果无故不参加聚餐的话,第二天肯定会被穿小鞋的。
“怎么还在这儿站着,快点走吧。”
杜北燕的肩膀上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头一看原来是坐在自己旁边办公桌的杨帆。杨帆看上去和杜北燕倒真像一对金童玉女,同样是一张没有年龄感的脸,乍一看就像个高中生,做事也有些迷迷糊糊粗心大意,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两个人平时在办公室很谈得来。
杜北燕叹了口气说:“我好累啊,我想回家去,我不想去聚餐,一想到要和那么多人敬酒碰杯,还得听社长的唠叨,我头好疼啊。”
“集体活动你不去不太好吧,小心社长明天收拾你。”
“那让他收拾我吧,我真的不想去,”她恳求的看着杨帆说,“要不我不去了吧,你替我去跟社长请个假,就说我死了。”
杨帆一听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就算你死了他也会去挖坟的,而且他喝醉了以后一定会说我的,你就去吧,蹭饭还这么不乐意。”
杜北燕垂下脑袋长长的叹了口气,她不喜欢这种所谓交流感情的场合,每次她都觉得自己融不进那个其乐融融的氛围,她在饭桌上感觉就像是在受刑。她希望现在能突然掉下来一颗陨石砸中自己,这样她就不用去了。
杜北燕正烦恼的要死,杨帆突然在杜北燕耳边小声说道:“这人可真高啊。”
杜北燕这才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了杂志社门口的台阶下,他被夕阳拉的长长的影子铺在台阶上,她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落日余晖中的陈斯鹏,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站在那里,杜北燕有些惊讶的说道:“陈斯鹏?”
陈斯鹏看着她笑了下说:“又见面了。”
“你怎么在这儿?”杜北燕疑惑的问道。
“那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说声谢谢你就走了,今天我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对了,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傍晚的时候一个人走走,你看,我今天特意没开车。”
杜北燕看着他渐渐睁大了眼睛,她的陨石真的飞过来了。
陈斯鹏打量了下她的衣服说:“不过,看你的打扮,你晚上已经有约了么?”
“是单位聚餐。。。”
陈斯鹏有些许失落的说:“真是不巧。。。”
“但是我可以不去的,”杜北燕大声说道,“我们一起去走走吧。”
陈斯鹏怔了一下随即微微笑了:“好啊。”他的笑容看上去如同夕阳一样的温暖。
“喂喂,杜北燕,你就这么走了社长那边要怎么办?”杨帆赶紧在一旁提醒道。
杜北燕对他灿烂的笑了下说:“你就告诉他我去结婚了。”
“啊?”杨帆听了她的话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他眼睁睁的看着杜北燕轻盈的跑下了台阶。
杜北燕跑下台阶仰起头对陈斯鹏说:“晚上的聚餐我决定逃走了。”
陈斯鹏听了她的话不由笑了起来:“听上去真像从舞会上逃跑的公主啊。”
杜北燕哈哈笑着说道:“那你就是带我逃走的骑士了,赶紧带我走吧,不然要被抓回去了。”
陈斯鹏微微笑着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大手:“遵命,我的公主。”
杜北燕看着他深沉的眼睛开心的笑了,她没有犹豫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宽大的掌心里,陈斯鹏握住她的小手沿着黄昏的马路跑了起来,看上去他们似乎要跑进融融的夕阳中一样。
杨帆在后面绝望的喊着:“杜北燕,雅蠛蝶啊!社长会杀了我的!”
☆、特殊服务
夜幕一降临,路边小摊的生意就开始红火起来了,摊位上亮着瓦数不大的钨丝灯泡,,橘黄的灯光照亮了老板忙碌的身影,食物的香味在夜晚薄凉的空气里散开,结束了一天工作的上班族挤在一个个小小的摊位前享受着一天中最宁静的时刻。
落跑的公主杜北燕带着她的骑士陈斯鹏坐在一个卖麻辣烫的小摊上,她抱着一大碗红红的麻辣烫吃得不亦乐乎,陈斯鹏的大块头挤在折叠桌椅间有点伸展不开,他用一只手支着头看着吃的努力又认真的杜北燕。
杜北燕把碗里的食物一扫而光后长长的舒了口气:“真是太棒了。”她招呼着老板说:“老板,麻烦再帮我加满。”
陈斯鹏看着因为一碗廉价的麻辣烫变得精神奕奕的杜北燕不由笑了:“有那么好吃么?”
杜北燕接过第二碗麻辣烫开心的说道:“吃这个是我调节心情的方式,每次吃完都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陈斯鹏出声笑了:“这么厉害啊。”
杜北燕一边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食物一边说道:“每次单位聚餐我都会不开心,聚餐结束后不管多晚都要来这里大吃一顿,吃完后心情立刻就变好了。”
“就这么讨厌聚餐?”
杜北燕点点头说:“那种场合我总是融不进去,每次在饭桌上我讨厌的人来向我敬酒的时候,我心里又烦躁又愧疚,我们明明彼此讨厌的,为什么非要装出特别亲近的样子呢?我每次聚餐都开心不起来,明明是无聊的应酬场合,为什么大家看上去都那么开心呢?”她转过头问陈斯鹏道:“他们真的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开心么?”
“不一定,有的人是真心喜欢那种场合,有的人是装出来的。”
杜北燕叹了口气说:“可是我连装都装不出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为什么一定要强迫不喜欢的人也加入进去呢?陈斯鹏,是我的个性有问题吗?”
陈斯鹏笑了下说:“你的个性没有问题,只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人总要强迫自己去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你喜欢那种应酬场合么?”
陈斯鹏摇了摇头说:“不喜欢。”
杜北燕有些诧异的说道:“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很擅长和人打交道,跟我这种一到那种场合就局促不安的人完全不一样呢。”
“和人打交道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要生存要工作,就必须和别人交往,这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不过要是能选择的话,我倒是宁愿一个人呆着,”
杜北燕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菜说:“那像我这种既讨厌又不努力去提升自己这方面能力的人是不是很差劲啊?”
陈斯鹏笑笑说:“我倒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这个社会懂得隐藏自己爱憎的人已经太多了,像你这样大大方方说出讨厌的人反而很可贵,况且用一碗麻辣烫就能让自己豁然开朗,这也算是一种了不起的本事吧。”
杜北燕听了他的话哈哈笑了起来,她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问道:“你觉得这家味道怎么样?”
陈斯鹏夹了块鱼豆腐送进嘴里尝了尝说道:“一般吧,我吃过比这个好吃的多的。”
杜北燕不相信的说:“不可能,这家麻辣烫可是我经过多方比较后遴选出来的,像你这种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人怎么可能懂得麻辣烫的奥义。”
陈斯鹏挑起眉毛说:“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当年刚毕业品鉴路边摊的时候,你还天天在吃你妈妈做的菜吧。”
杜北燕惊讶的说道:“你居然也有吃路边摊的岁月,太难以想象了。”
陈斯鹏一本正经的说:“谁也不是生来就34岁,大叔我也是有过青春的。”
杜北燕乐不可支的说:“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展示下你这方面的品味吧。”
“没问题,下次大叔带你去见识下麻辣烫的真谛。”
杜北燕佩服的说:“不愧是麻辣烫前辈,说话果然有底气。”
陈斯鹏笑了下递了张纸巾给她说:“好啦好啦,小心油溅到衣服上。”
喷香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着,他们身后静悄悄的马路上不时有汽车驶过,简易的塑料棚在初秋的凉夜里散发着几乎另人感动的温馨。
两个人离开麻辣烫小摊后,沿着河边漫无目的的散着步,吃的饱饱的杜北燕心满意足的感叹道:“真是太过瘾了。”
陈斯鹏笑她道:“吃了那么多,肚子都该吃圆了吧。”
杜北燕洋洋得意的扯着自己腰上的荷叶边说:“我每次聚餐都会穿这个裙子,这个荷叶边刚好可以遮住肚子,所以怎么吃都不用担心,怎么样,很有心机吧?”
陈斯鹏哈哈笑了起来:“真是太有心机了。”
杜北燕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前面说:“那里有冰淇淋店,我要去买一个冰淇淋。”
陈斯鹏看了看前面小店闪烁的霓虹灯招牌说:“我去买吧,你在这儿等着。”
杜北燕点了点头靠在河边的栏杆上等着他,没一会儿陈斯鹏就回来了,但他手里拿的不是冰淇淋而是热奶茶,杜北燕皱了皱鼻子说:“说好是冰淇淋的。。。”
“这么冷的天吃那么凉的对胃不好,这个也很甜的,巧克力味。”陈斯鹏说着把奶茶递给了她。
杜北燕接过奶茶挪耶他道:“胃疼到脸色苍白都不肯看医生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吧。”
陈斯鹏干笑了两声说:“你是说我吗?我怎么不记得这种事情。”
杜北燕哈哈笑着说:“我可记得一清二楚,那天晚上你还跟王小军怄气呢。”
陈斯鹏苦笑着求饶道:“好了好了,那天晚上的事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杜北燕将目光投向河对岸灯火辉煌的城市感叹道:“那些灯,真美呀。”
陈斯鹏双手撑在栏杆上说:“那些啊,其实是光污染。”
杜北燕笑着说:“你这个人还真是煞风景。”
陈斯鹏耸了耸肩说:“没办法,谁让我是大叔呢。”
杜北燕又哈哈笑了起来,陈斯鹏和她一起看着对岸闪烁的灯火,夜晚的凉风习习吹来,隐没在夜色中的城市被无数盏灯光勾勒出了轮廓,看上去好像一幅用闪闪发光的笔画出来的图画,白天看上去拥挤又无趣的城市此时显得那么动人。
陈斯鹏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杜北燕身上,她专注的看着夜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路灯下她的皮肤看上去非常有光泽,她身上那件连衣裙的领口不太服帖,从陈斯鹏这个角度居高临下的看上去刚好能看到她被胸罩包裹着的圆圆的乳口房,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在她右侧的乳口房上有一点小小的痣。陈斯鹏有点着迷的看着她胸前那一点小痣暗想,原来她那里长着一颗痣啊,那样的胸部握在掌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这样的晚上好舒服啊。”一直专注看风景的杜北燕突然抬起头说道,她的目光正好撞上陈斯鹏的目光,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你看什么呢?”
陈斯鹏慌乱的挪开自己的目光尴尬的清了下嗓子说:“没什么,看风景。”
“哦。”
杜北燕并没有怀疑他的答案,简单的应了一句,陈斯鹏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暗骂自己居然窥视别人,难不成他真成变态大叔了?
“奶茶喝完了。”杜北燕开心的晃了晃手里的纸杯说。
陈斯鹏笑了笑问道:“甜么?”
杜北燕用力点了点头说:“好喝极了,为了感谢你的奶茶,我给你提供些特殊服务吧。”
一提到特殊服务陈斯鹏的眼前突然闪过她乳口房上的那颗小痣,一股他完全没有意料到的燥热从他的身体中升腾起来,他有些紧张的问道:“什么。。。特殊服务?”
“包你满意哦,接受过我服务的人都赞不绝口呢,”杜北燕说着在陈斯鹏的后背上拍了一下,“来,低一点,不然我够不到,你怎么这么高啊。”
陈斯鹏犹犹豫豫的趴在了栏杆上,杜北燕突然攥起拳头在他后背上用力敲了起来,陈斯鹏不由呻口吟了起来:“疼,疼,你别敲了。”
杜北燕一边卖力敲着一边说道:“疼就对了,你忍忍嘛,你背上的肌肉好硬啊,说明你平时太劳累了,不放松一下会生病的。”她说着又捏住他的肩膀用力揉了起来。
陈斯鹏终于忍不住惨叫了起来:“你饶了我吧,实在受不了了。”
“你勇敢一点嘛,马上就会感到舒服的。”杜北燕训斥他道。